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宰相刘罗锅的老家:槎河山庄里的潍坊文脉乡愁
文/张传禄
提起刘墉,荧屏上那个手持折扇、智斗奸佞、刚正不阿的“宰相刘罗锅”早已深入人心。可若问这位清代名臣的根脉何在,答案不在朝堂的朱墙黛瓦,而在潍坊南部的青山绿水间,在那座隐于九仙山麓、承载着家族百年文脉的槎河山庄里。最忆是潍坊,最忆是乡愁,当马年的春风拂过五莲山区,拂过刘家槎河村的青砖荒垣,槎河山庄的残迹仍在静静诉说着一段耕读传家的传奇,藏着潍坊人刻在骨子里的文韵与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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槎河山庄的旧址,如今坐落在日照市五莲县户部乡大刘家槎河村。这片土地,旧时隶属诸城,自古便是潍坊文脉的重要滋养地。追溯山庄的起源,要从刘墉的曾祖父刘必显说起。这位明末举人、清代进士,一生清廉刚正,辞官归乡后,独独钟情于诸城南部的山水胜境。北宋文豪苏轼任密州太守时,曾遍游九仙山,留下“九仙山奇秀不减雁荡”的千古盛赞。而刘必显,正是被这份山水灵气吸引,寻到了北槎河畔的白家花园。彼时的白家花园,历经明末战乱早已败落,只剩断壁残垣与满目荒园,却胜在依山傍水、林壑优美,远离县城的喧嚣,是修身养性、潜心向学的绝佳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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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必显慧眼独具,斥资购得这片废园与周边山场,亲手营建别业,定名“槎河山庄”。自此,北槎河村因刘氏迁入,更名为刘家槎河,这座山庄也成为刘氏家族命运的重要转折点。在刘氏家族的史册中,“槎河山庄”从来不是一座普通的乡间别墅,而是承载着家族初心的耕读学府,是刘氏子孙叩开功名之门的精神原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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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必显一生深谙“教育兴家、文化立族”之道。彼时的诸城,文风蔚然,名门望族皆以科举立身,可他却不愿子孙耽于富贵安逸,执意远离繁华县城,在这深山之中建起学堂、住房、祠堂,高薪延聘齐鲁名师,筑就了一座远离尘嚣的读书之所。刘墉在《槎河山庄诗》序中,曾以深情笔触描摹过山庄的模样:“东坡诗中九仙山有二,其云在东武奇秀不减雁荡者,余家实依其麓。曾大父西溪农部之别墅也,以付大父清岑方伯,亦为别业。传至二伯父家焉。草堂有二,斋庐倍之。楼为内室者三,先文正公尝读书其中之锦秋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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寥寥数语,道尽山庄的质朴与雅致。没有雕梁画栋的奢华,没有朱门大户的张扬,唯有依山而建的草堂、错落有致的斋庐、临溪而筑的锦秋亭,伴着山间清风、潺潺槎水,藏着最纯粹的书香。晨雾未散,刘氏子弟便已在锦秋亭中诵读《论语》《诗经》;暮色四合,山月映窗,他们仍在灯下苦读经史。刘墉的父亲刘统勋,少年时便在此处埋首书卷,亭中灯影映照着他的青春岁月,也埋下了“百余年内名臣第一”的家国情怀;刘墉本人,亦在此度过年少时光,山水的灵秀滋养了他的文思,家风的熏陶铸就了他的刚正。鸡犬相闻,书声琅琅,槎河山庄的晨钟暮鼓,成为刘氏家族最温暖的成长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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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山庄,不仅是读书之所,更是刘氏家风的精神载体。刘必显将山庄传于次子刘棨——刘墉的祖父。刘棨官至四川布政使,为官清廉,治蜀期间政绩斐然,康熙皇帝亲题“清爱堂”匾额赐之,从此“清爱堂”成为刘氏家族的堂号,“清廉爱民、崇文尚德”的家风代代相传。刘棨育有十子,个个勤勉向学,其中第五子刘统勋承袭家风,以清廉正直闻名朝野,成为清代康乾盛世的股肱之臣;刘墉则自幼受祖父、父亲熏陶,在山庄的书香中长大,乾隆辛未年高中进士,凭借精湛的书法、深厚的文学素养步入仕途,终官至体仁阁大学士,身后获赠太子太保,谥号“文清”。父子两代皆居宰相之位,一门英才辈出,这不是偶然的机缘,而是槎河山庄耕读传家的必然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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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百年间,槎河山庄以文化为灯,以书香为泉,滋养出一个声名显赫的科举世家、文化世家。从这里走出的刘氏子弟,有4位翰林、11位进士、42位举人,更有16位贡生、133位监生、59位庂生。他们之中,有治国安邦的朝堂重臣,有全国一流的水利学家、金石学家、书法家、医学家;他们留下180多部著作,主编、主持《四库全书》等十余套大型丛书,为中华文脉的传承立下汗马功劳;《清史稿》为家族六人立传,康熙、乾隆、嘉庆三位皇帝先后赐匾题诗,乾隆帝更是盛赞其为“海岱高门第”。这份荣耀,不是靠权势堆砌,而是靠槎河山庄的一盏青灯、一卷诗书,靠潍坊故土赋予的厚重文韵,靠刘氏子孙代代相传的初心与坚守。
如今,当我们再踏上刘家槎河村的土地,昔日的草堂、斋庐、锦秋亭早已隐入岁月烟尘,只剩断壁残垣、荒草萋萋。曾经的书声琅琅,化作了村民口中代代相传的传说;曾经的朱楼画栋,只剩残砖碎瓦诉说着过往。可那座承载着家族记忆的山庄,从未真正消失。它藏在《槎河山庄诗》的字里行间,藏在《四库全书》的编撰序言里,藏在潍坊人对耕读传家的千年向往中,更藏在马年春风里,那一缕拂过九仙山的乡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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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忆是潍坊,这乡愁,是对山水相依的故土的眷恋,是对“诗书传家”的文化敬仰,更是对刘氏家风的精神传承。槎河山庄虽已不复当年盛景,却成为潍坊文化版图中不可磨灭的印记。它告诉世人,真正的家族荣光,从不是一时的权势富贵,而是刻在骨子里的文化底蕴、清正品格;真正的乡愁,不是对某一处老宅的执念,而是对这片土地所孕育的文脉、家风的铭记。
宰相刘罗锅的老家,从来不是京城的高门府邸,而是潍坊南部的槎河山庄。是这里的青山流水,孕育了刘氏家族的刚正与智慧;是这里的书香家风,铸就了一代名臣的风骨与担当。而这份藏在槎河山庄里的潍坊文脉,终将随着岁月流转,在马年的春风中,在每个潍坊人的心中,生生不息,熠熠生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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