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跟闺蜜去洗澡,一脱衣服我才明白,女人和女人,真的不一样。
这话听着糙,但理不糙。
我叫林冉,今年二十七,在一家半死不活的广告公司做策划,每天被甲方、老板、KPI轮番按在地上摩擦。
昨晚约我洗澡的闺蜜,叫陈曼。
她跟我同岁,是我大学室友,睡在我上铺的姐妹。
我们俩的关系,铁到什么程度呢?
就是那种,她要是半夜说想吃城西那家只在凌晨开门的烧烤,我能立马从城东打车过去,给她打包一份,顺便再加两个烤鸡翅,因为我知道她爱吃。
她对我,也一样。
我失恋的时候,她能翘掉公司最重要的标书讲解会,提着两瓶野格和一堆零食出现在我家门口,陪我从天黑骂到天亮。
所以,当她昨晚在电话里用一种近乎虚脱的语气说:“冉冉,陪我去洗个澡吧,我快扛不住了。”
我连问都没问,直接回了句:“老地方,半小时后见。”
“老地方”是我们公司附近新开的一家日式汤泉馆,装修得很有格调,关键是人少,清净。
我们这种每天被信息和噪音轰炸的社畜,最需要的,就是这份难得的清净。
我到的时候,陈曼已经在了。
她穿着浴袍,头发松松地挽着,素面朝天,眼底是藏不住的疲惫和青黑。
我走过去,从后面抱了抱她。
她的身体很僵,像一根被强行拉直的弹簧。
“怎么了?”我问。
她摇摇头,声音沙哑:“没事,就是累。”
我知道她在撒谎。
陈曼这个人,外表看起来有多光鲜,内心就有多要强。
她就像一颗饱满的核桃,非得用锤子砸开,才能看到里面的果肉。
但今天,这颗核... ...似乎自己裂开了一条缝。
我们没再多说什么,一前一后走进了汤池。
热水包裹住身体的那一刻,我舒服得长出了一口气。
连日来的加班、熬夜、改方案,所有的疲惫,仿佛都在这一刻被治愈了。
我靠在池边,看着氤氲的水汽,有些失神。
陈曼就坐在我对面,低着头,一言不发。
水汽模糊了她的五官,但我能感觉到,她状态很不好。
“是不是... ...又跟你妈吵架了?”我试探着问。
陈- 1 -
陈曼的家境,在我们那一届,是出了名的好。
她爸是做房地产的,她妈是大学教授,真正的书香门第,钟鸣鼎食之家。
大学四年,陈曼是我们宿舍里唯一一个不用为生活费发愁的人。
我们还在为了一份几十块钱的兼职挤破头时,她已经背着最新款的LV,出入各种高级餐厅了。
那时候,我挺羡慕她的。
我觉得,她的人生,就像一场被设定好的完美程序,只要按部就班,就能轻松拥有我们这些普通人奋斗一辈子都得不到的东西。
但后来我才知道,所有的光鲜,背后都有你看不到的代价。
陈曼跟她妈的关系,一直不好。
用陈曼的话说,她妈不是她妈,是她的“人生规划师”。
从她穿什么颜色的衣服,交什么样的朋友,到她选什么专业,进什么公司,她妈都要一手掌控。
陈曼从小到大,都在反抗。
但她的反抗,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无力,且毫无作用。
她妈总有办法,让她乖乖就范。
比如,停掉她的信用卡,或者,直接找到她的男朋友,用一张五十万的支票,让他“体面地”离开。
这件事,发生在陈曼大三那年。
那个男生,是我们学校篮球队的队长,长得很帅,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他对陈曼很好,每天早上都会买好早餐,在宿舍楼下等她。
我们都以为,他们会是校园情侣里,最先生根发芽,开花结果的那一对。
结果,一夜之间,那个男生就消失了。
电话不接,微信不回,人间蒸发。
陈曼疯了一样地找他,最后,是在她妈的书房里,看到了那张被撕碎的支票存根。
那天晚上,陈曼喝了很多酒,哭着对我说:“冉冉,你说,我是不是一个很失败的人?连自己喜欢的人都留不住。”
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因为我知道,有些伤口,除了时间,谁也治不好。
从那以后,陈曼就变了。
她不再跟我们分享心事,不再带我们去那些新奇好玩的地方。
她开始拼命学习,拿奖学金,考各种证书。
我们都以为,她是想通了,要发奋图强了。
直到毕业那年,她放弃了保研的机会,也没有接受她爸公司安排的职位,而是选择了一家离家很远的互联网公司,从最底层的管培生做起。
我问她为什么。
她说:“我想离她远一点,再远一点。”
我懂她的意思。
那个“她”,是她妈。
毕业这几年,陈曼工作很拼,一路从管培生做到了部门总监,成了别人口中那个“年薪百万的成功女性”。
她有了自己的房子,自己的车子,有了可以跟她妈抗衡的资本。
但她过得,并不开心。
我知道。
因为每次她妈给她打电话,催她结婚,催她生孩子,她都会在电话里跟她妈大吵一架,然后,一个人躲起来,喝得烂醉。
就像今晚这样。
“嗯。”
良久,陈曼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又是因为... ...相亲?”我问。
上个月,陈曼的妈不知道从哪里,给她找了个“门当户对”的相亲对象。
一个在投行工作的精英男,三十五岁,离异,带个娃。
陈曼连见都没见,就直接拒绝了。
结果,她妈第二天就杀到了她公司,当着她所有下属的面,指着她的鼻子骂她“不孝女”、“老姑娘”、“没人要的赔钱货”。
陈- 2 -
陈曼当时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听着。
等她妈骂累了,喝水去了,她才转过头,对她那个一脸尴尬的秘书说:“王姐,麻烦你,帮我打一下110,这里有人寻衅滋事。”
警察来了,把她妈带走了。
这件事,在她们公司,成了一个笑话。
我知道,这件事对陈曼的打击很大。
她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怎么能忍受,自己最狼狈的一面,被那么多人围观。
“这次... ...又是什么?”我小心翼翼地问。
“还能是什么。”陈曼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她说,那个投行男,对我还挺满意的,让我主动点,去约人家吃个饭,看个电影。”
“我呸!”
我没忍住,骂了一句脏话。
“她是不是疯了?这种话也说得出口?”
“她没疯。”陈曼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可怕,“她只是... ...太想让我,活成她想要的样子了。”
“一个... ...没有自我,没有灵魂,只知道相夫教子,传宗接代的... ...工具。”
说到“工具”两个字的时候,陈曼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我看到,有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到水里,然后,消失不见。
我伸出手,握住她冰凉的手。
“曼曼,别这样。”
“别怎样?”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是淬了冰的绝望。
“冉冉,你知道吗?我有时候,真想... ...就这么死了算了。”
“死了,就不用再听她唠叨了,就不用再被她逼着,去做那些我根本不想做的事情了。”
“死了,就解脱了。”
我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揪了一下。
“胡说八道什么呢!”我厉声喝道,“为了那种人,值得吗?”
“值得吗?”陈曼喃喃地重复着这三个字,然后,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不值得。”
“可是... ...我又能怎么办呢?”
“她是- 3 -
“她是我妈啊。”
是啊,她是她妈。
是那个给了她生命,却又亲手,把她推向深渊的人。
这种血缘上的羁绊,就像一张无形的网,无论陈曼逃到哪里,都无法挣脱。
我不知道该怎么劝她。
因为我知道,所有苍白的安慰,在此刻,都显得那么无力,且可笑。
我只能,紧紧地握着她的手,希望能通过我的掌心,传递给她一点,哪怕是一点点,温暖。
我们在汤池里,泡了很久。
久到,我的皮肤,都开始发皱。
“走吧,出去吧。”我说。
再泡下去,我怕陈曼真的会晕过去。
她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我们从汤池里出来,裹上浴巾,走进了淋浴间。
就在她脱下浴巾,转过身去拿沐浴露的那一刻,我看到了。
我看到了,在她光洁的后背上,有一道,从左肩一直延伸到右腰的,狰狞的疤痕。
那道疤,像一条丑陋的蜈蚣,盘踞在她的皮肤上,张牙舞爪,触目惊心。
我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我认识陈曼这么多年,跟她一起睡过,一起洗过澡,我从来,都不知道,她的身上,竟然有这样一道疤。
“你... ...你的背...”我指着她的后背,声音颤抖,说不出- 4 -
“你的背,怎么了?”
我指着她的后背,声音颤抖,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陈曼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她转过身,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但很快,那丝慌乱,就被她用一贯的冷漠,掩盖了过去。
“哦,这个啊。”
她淡淡地说,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前几年,做手术,留下的。”
“手术?”我皱起眉,“什么手术?我怎么不知道?”
“小手术而已,不值一提。”
她轻描淡写地说着,然后,转过身,开始往身上打沐浴露。
泡沫,很快就覆盖了那道疤痕。
但我知道,那道疤,还在。
它就像一根刺,扎在我的心上,让我坐立难安。
我没有再追问。
因为我知道,以陈曼的性格,如果她不想说,我怎么问,都没用。
我们默默地洗完澡,换好衣服,从汤泉馆里出来。
外面的风,很冷。
我裹紧了身上的大衣,还是觉得,有风,从四面八方,钻进我的身体里。
“我送你回去吧。”我对陈曼说。
她摇摇头:“不用了,我打车回去。”
“这么晚了,不安全。”
“没事。”
她冲我笑了笑,那个笑容,比哭还难看。
“冉冉,你知道吗?这个世界上,最不安全的,不是深夜的末班车,也不是偏僻无人的小巷。”
“是人心。”
说完,她就拦下了一辆出租车,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站在路边,看着那辆出租车,消失在夜色里,心里,说不出的,堵得慌。
那一晚,我失眠了。
我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陈曼后背上那道狰狞的疤,和她那句,“是人心”。
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陈曼,出事了。
而且,是大事。
第二天,我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去公司上班。
刚到工位,就收到了陈曼发来的微信。
只有两个字:
“谢谢。”
我看着那两个字,心里,更慌了。
我立马给她回了电话,但是,关机。
我又给她发微信,发了十几条,都石沉大海,杳无音信。
我坐不住了。
我跟总监请了假,说家里有急事,然后,打车,直奔陈曼的公司。
陈曼的公司,在CBD最繁华的地段,一栋高耸入云的写字楼里。
我以前来过几次,每次,都会被这里快节奏、高效率的氛围,压得喘不过气来。
我跑到前台,上气不接下气地问:“你好,我找一下,你们公司的陈曼,陈总监。”
前台小姐姐,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我看不懂的,同情。
“您是,陈总监的朋友吧?”
“是,我是她最好的朋友。”我急切地说,“她人呢?她今天没来上班吗?”
“陈总监... ...”前台小姐姐顿了一下,然后,用一种,近乎怜悯的语气,对我说,“她昨天,已经办了离职了。”
“离职?”
我愣住了。
“怎么可能?她昨天还...”
“是真的。”前台小姐姐打断了我,“昨天下午,她就把所有的工作,都交接完了,然后,就走了。”
“她说... ...她要回老家,结婚了。”
“结婚?”
我感觉,我的脑子,像被一颗炸弹,炸开了。
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跟谁结婚?她什么时候谈的恋爱?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这个... ...我们就不知道了。”前台小姐姐摇摇头,“不过,我听说,对方... ...好像就是她妈,之前给她介绍的那个,投行男。”
“什么?”
我感觉,我的三观,在这一刻,被彻底震碎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我失控地喊道。
“陈曼那么讨厌她妈,那么讨厌那个投行男,她怎么可能,会同意嫁给他?”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一定有!”
我像一个疯子一样,在前台大喊大叫,引来了不少人,侧目。
前台小姐姐,被我吓到了,连忙叫来了保安。
我被两个保安,一左一右,架着,拖出了写字楼。
我站在写字楼下,看着眼前,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的城市,第一次,感- 5 -
我站在写字楼下,看着眼前,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的城市,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无能为力。
我拿出手,想再给陈曼打电话,却发现,我的手,抖得,连手机都拿不稳。
我蹲在地上,抱着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都止不住。
我不知道,我哭了多久。
直到,一个穿着环卫工衣服的阿姨,走到我面前,递给我一包纸巾。
“小姑娘,别哭了。”
“没什么过不去的坎儿。”
我抬起头,看着阿姨那张,布满皱纹,却无比慈祥的脸,哭得,更凶了。
是啊,没什么过不去的坎儿。
可是,陈曼的坎儿,在哪里呢?
我擦干眼泪,从地上站起来。
我不能就这么放弃。
我一定要找到陈曼,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打车,去了陈曼的家。
她家,在市中心一个很高档的小区里,安保很严,没有门禁卡,根本进不去。
我跟保安磨了半天,嘴皮子都快说破了,他才终于同意,帮我打个电话,问一下。
结果,电话,是陈曼的妈妈,接的。
“喂,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清冷,且傲慢的女声。
我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且有礼貌。
“阿姨,您好,我是林冉,陈曼的大学同学。”
“哦,是你啊。”对方的语气,依旧很冷淡,“有事吗?”
“阿姨,我想找一下陈曼,她...”
“她不在。”
没等我说完,对方就直接打断了我。
“她去旅游了,过几天才回来。”
“旅游?”我愣了一下,“去哪里旅游了?跟谁一起?”
“这个,你就不用知道了。”对方的语气,开始变得,有些不耐烦,“你还有事吗?没事我挂了。”
“阿姨!”我急了,“您让陈曼接一下电话,行吗?我真的很担心她。”
“担心?”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冷笑,“你有什么好担心的?”
“我自己的女儿,我会照顾不好吗?”
“还是说,你觉得,我这个当妈的,会害她?”
“我不是那个意思,阿- 6 -
“我不是那个意思,阿姨。”
我急忙解释。
“我只是... ...”
“行了,别解释了。”
对方再次打断了我。
“我知道,你们这些小姑娘,平时玩得好,但那都是小孩子过家家,当不得真。”
“曼曼现在,有她自己的生活,有她自己的圈子,你们,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以后,没什么事,就不要再联系了。”
“嘟... ...嘟... ...嘟... ...”
电话,被挂断了。
我举着手机,站在原地,愣了很久。
“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地,插在我的心上。
我跟陈曼,认识十年了。
我们一起,逃过课,一起,挂过科,一起,为了一个男生,脸红心跳,一起,为了一个offer,欣喜若狂。
我们分享过,彼此所有的,快乐,和,悲伤。
我以为,我们会是一辈子的朋友。
可是现在,她妈却告诉我,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这是我这辈子,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
我不甘心。
我决定,去陈曼的老家,找她。
她老家,在一个很远的,三线小城市。
我买了当晚的火车票,连夜,赶了过去。
那是我第一次,去陈曼的家乡。
一个,很安静,很祥和的,小城市。
我按照陈曼之前给我的地址,找到了她家。
那是一栋,很气派的,独栋别墅,在当地,算是,数一数二的,豪宅了。
我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按下了门铃。
开门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保姆。
她看到我,愣了一下,然后,警惕地问:“你找谁?”
“你好,我找陈曼。”
“陈小姐不在家。”
“那... ...她爸妈在吗?”
“先生太太,出去打麻将了,还没回来。”
“那... ...”我还想再问点什么,保姆却直接,关上了门。
“砰”的一声,差点,撞到我的鼻子。
我吃了个闭门羹,心里,说不出的,憋屈。
我就不信了。
我今天,还就非要,见到陈曼不可。
我在她家门口,找了个花坛,坐了下来。
从中午,一直,坐到,晚上。
天,渐渐黑了。
路灯,一盏一盏,亮了起来。
蚊子,开始,成群结队地,向我发起攻击。
我被咬得,浑身是包,又痒,又疼。
但我,一步,都没有离开。
因为我知道,我一旦走了,就再也,见不到陈曼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辆黑色的奔驰,缓缓地,驶了过来,停在了别墅门口。
车门打开,从上面,走下来一对,衣着光鲜的,中年男女。
男的,大腹便便,满脸油光。
女的,雍容华贵,盛气凌人。
我猜,他们,应该就是,陈曼的爸妈。
我立马,从花坛上,跳了下来,冲了过去。
“叔叔,阿姨,你们好。”
“我是陈曼的同学,林冉。”
他们看到我,愣了一下。
尤其是陈曼的妈妈,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不屑。
“你来干什么?”
她的声音,跟在电话里,一模一样,清冷,且,傲慢。
“阿姨,我...”
“行了,别说了。”
她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我知道,你来干什么。”
“不就是,为了钱吗?”
“说吧,要多少,才肯,离开我女儿?”
我愣住了。
我没想到,她竟然,会说出这种话。
“阿姨,您误会了。”
“我不是为了钱。”
“我只是,想见见陈曼,我想知道,她到底,发生了什么。”
“发生了什么?”
她冷笑一声,像看一个白痴一样,看着我。
“她能发生什么?”
“她现在,好得很。”
“有爱她的老公,有疼她的公婆,马上,就要过上,相夫教子的,幸福生活了。”
“倒是你,一个外地来的,没钱没背景的,小丫头,还是,多关心关心,你自己的,前途吧。”
“别整天,异想天开,想着,攀龙附凤。”
“我们家,不是你,能高攀得起的。”
说完,她就挽着她老公的胳,- 7 -
说完,她就挽着她老公的胳膊,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别墅。
“砰”的一声,大门,在我面前,重重地,关上了。
我站在门口,浑身冰冷,像掉进了一个,巨大的,冰窟窿。
我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屈辱。
我气得,浑身发抖,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我发誓,我这辈子,都不会,再来这个地方了。
我转身,就想走。
可是,就在我转身的那一刻,二楼的窗户,突然,亮了一下。
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窗前。
是陈曼!
我看到她了!
她穿着一身,白色的,睡裙,头发,披散着,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在窗前,看着我。
她的眼神,很复杂。
有惊讶,有心疼,有无奈,还有... ...一丝,我看不懂的,绝望。
“曼曼!”
我冲着她,大声喊道。
“你怎么样?你还好吗?”
她没有回答我。
她只是,对着我,摇了摇头。
然后,窗帘,被拉上了。
那道身影,消失了。
我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我不知道,她那个摇头,是什么意思。
是让我,不要管她?
还是让我,快点走?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不能走。
我走了,就真的,没人管她了。
我决定,留在这个城市。
我找了个,离她家不远的,小旅馆,住了下来。
然后,我开始,想尽一切办法,打听,关于陈曼的消息。
我去了,她以前,经常去的,咖啡馆,书店,酒吧。
我见了,她以前的,同学,朋友,同事。
但是,没有一个人,知道,她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知道,她要结婚了。
新郎,是那个,投行男。
婚礼,就在,下个月。
我感觉,时间,越来越紧迫了。
我必须,在婚礼之前,见到陈曼。
可是,我该怎么,才能见到她呢?
她被她爸妈,软禁起来了,我根本,就见不到她。
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
就在我,一筹莫展的时候,我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一个,或许,可以帮到我的人。
那个人,就是,陈曼的,前男友。
那个,被她妈,用五十万,打发走的,篮球队长。
我记得,陈曼说过,他叫,周- 8 -
我记得,陈曼说过,他叫,周放。
我费了很大的劲,才从一个,大学同学那里,要到了,周放的,联系方式。
我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给他,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喂,你好。”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疲惫,但依旧,很好听的,男声。
“你好,请问,是周放吗?”
“我是。”
“我是,林冉,陈曼的,大学同学。”
我话音刚落,电话那头,就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我甚至,能听到,他,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你好。”
良久,他才,沙哑着,开口。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想,跟你,打听一个人。”
“陈曼。”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她... ...还好吗?”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不好。”
我把陈- 9 -
“不好。”
我把陈曼的近况,一五一十地,都告诉了他。
包括,她背上的那道疤,她莫名其妙的离职,还有,她那个,荒唐的,婚约。
我说完,电话那头,已经,没有了,任何声音。
我甚至以为,他已经,挂了电话。
“喂?你还在吗?”
“在。”
他的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一样。
“她背上的那道疤... ...”
他顿了一下,然后,一字一句地,说道:
“是为了我,留下的。”
我愣住了。
“为了你?”
“嗯。”
然后,他给我,讲了一个,我从来,都不知道的,故事。
一个,关于,陈曼,和,他的,故事。
原来,当年,他跟陈曼分手,并不是因为,那五十万。
而是因为,一场,蓄意的,车祸。
那天晚上,他跟陈曼,约好了,一起,去看电影。
就在他,骑着单车,去接陈曼的路上,一辆黑色的轿车,突然,从后面,冲了上来,狠狠地,撞向了他。
他被撞飞了,很远,很远。
当他,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在,医院里了。
医生告诉他,他的右腿,粉碎性骨折,以后,可能,再也,站不起来了。
他当时,就懵了。
他是一个,篮球运动员啊。
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怎么能,就这么,废了呢?
就在他,万念俱灰的时候,陈曼的妈妈,出现在了,他的病床前。
她依旧,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她告诉他,那场车祸,是她,安排的。
如果,他再敢,纠缠陈曼,下一次,就不是,一条腿,那么简单了。
然后,她,给了他,两个选择。
第一,拿着那五十万,滚出这个城市,永远,不要再回来。
第二,报警。
但是,她会,动用她所有的人脉,让他,和他的家人,在这个城市,永无宁日。
周放,选择了,第一条。
不是因为,他贪财,也不是因为,他怕死。
而是因为,他知道,他已经,配不上,陈曼了。
一个,残废,怎么能,给,光芒万丈的她,一个,幸福的,未来呢?
所以,他,拿了钱,走了。
他没有,告诉陈曼,真相。
他只是,让她,以为,他是一个,为了钱,可以,抛弃爱情的,渣男。
他以为,这样,对她,才是,最好的。
可是,他,低估了,陈曼的,执着。
陈曼,不相信,他会,为了钱,离开她。
她疯了一样,找他。
最后,她,找到了,那个,撞他的,司机。
她逼着那个司机,说出了,真相。
然后,她,就去找了,她妈。
她们,大吵了一架。
陈曼,说要,跟她,断绝母女关系。
她妈,气急败坏,拿起桌上的烟灰缸,就朝她,砸了过去。
烟灰缸,砸在了,她的背上。
鲜血,瞬间,就染红了,她的,白裙子。
她妈,吓坏了,连忙,叫了救护车。
送到医院,缝了,十几针。
留下了,那道,永远,都无法,抹去的,疤。
从那以后,陈曼,就变了。
她不再,是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公主了。
她开始,用,冷漠,和,叛逆,来伪装自己。
她要,变得,足够强大。
强大到,可以,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强大到,可以,摆脱,她妈的,控制。
她以为,她,做到了。
可是,她,还是,输了。
输给了,那个,生她,养她的,女人。
“所以... ...”
听完周放的讲述,我,已经,泣不成声。
“所以,她现在,是想,用,自己的婚姻,来换取,你的,平安?”
“是。”
周放的声音,充满了,痛苦,和,自责。
“都是我,害了她。”
“如果,当初,我,再勇敢一点,再,坚持一点,也许... ...”
“没有也许。”
我打断了他。
“现在,说这些,都晚了。”
“我们,必须,想办法,救她。”
“怎么救?”
“我... ...”
我也不知道。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上班族。
我没有钱,没有权,没有背景。
我拿什么,去跟,陈曼的妈妈,斗?
“我去找她!”
电话那头,周放,突然,说道。
“我要,把她,带走!”
“带走?”我愣了一下,“带到哪里去?”
“哪里都行。”
“只要,能离开这里,离开,她那个,魔鬼一样的,妈妈。”
“可是... ...你的腿...”
“我的腿,早就好了。”
他说。
“这几年,我,一直在,做复健。”
“虽然,不能再,打篮球了,但是,走路,跑步,都,没问题。”
“而且... ...”
他顿了一下,然后,说道:
“我现在,也有能力,保护她了。”
原来,当年,他离开那座城市后,并没有,自暴自弃。
他用那五十万,做本钱,开始,创业。
这几年,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罪。
但是,他,都挺过来了。
现在,他,已经是,一家,小有规模的,公司的,老板了。
“林冉。”
他叫着我的名字。
“你,愿不愿意,帮我?”
“我,需要,你的,帮助。”
“我... ...”
我犹豫了。
我不知道,我该不该,帮他。
我不知道,这样做,对陈MAN,是好,还是,坏。
如果,我帮了他,他们,成功了,那,皆大欢喜。
可是,如果,失败了呢?
后果,我,不敢想。
“林冉。”
电话那头,周放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知道,让你,冒这个险,很为难。”
“但是,我,真的,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嫁给,一个,她,根本不爱的人。”
“她的人生,不应该,是这样的。”
“她应该,有,自己的,选择。”
“她应该,活得,自由,且,快乐。”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像一个,被线,操控的,木偶。”
“求求你。”
“帮帮我。”
“也,帮帮她。”
他的声音,充满了,恳求,和,期盼。
我,心软了。
是啊。
陈曼的人生,不应该,是这样的。
她值得,更好的。
“好。”
我,咬了咬牙,说道。
“我帮你。”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你,必须,保证,她的,安全。”
“我保证。”
“好。”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你,听我说...”
然后,周放,在电话里,跟我,说了一个,很疯狂,很冒险的,计划。
一个,堪比,好莱坞大片的,“抢婚”计划。
我听完,心,砰砰直跳。
“这样... ...真的,可以吗?”
“可以。”
周放的,语气,很坚定。
“只要,我们,配合得好,就,一定,可以。”
“好。”
我,深吸一口气,说道。
“那,就,这么办。”
挂了电话,我,立马,定了,回程的,车票。
我,要回去,做,更周密的,准备。
我要,亲手,把我的,好姐妹,从,那个,火坑里,拉出来。
我,要让她,重新,找回,属于她自己的,幸福。
哪怕,代价,是,与全世界为敌。
我也,在所不惜。
回到我所在的城市后,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辞职。
没错,我把我那份,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工作,给辞了。
我需要,全身心地,投入到,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中。
然后,我,开始,按照,周放的,计划,一步一步地,进行,准备。
我先是,利用我,做策划的,专业优势,做了一份,长达,几十页的,PPT。
PPT的名字,叫,《“拯救”陈曼小姐,作战计划》。
里面,详细地,罗列了,我们,每一步的,行动方案,以及,可能遇到的,突发状况,和,应对措施。
我还,专门,为,这次行动,设计了一个,logo。
一个,挣脱了,枷锁的,凤凰。
寓意,浴火重生,涅槃归来。
做完PPT,我,又去,租了一辆,七座的,商务车。
一辆,看起来,很普通,很不起眼的,别克GL8。
我,还特意,给它,换了个,外地的,牌照。
然后,我,又去,买了很多,很多,东西。
有,无人机,有,对讲机,有,变声器,有,假发,有,墨镜,有,口罩... ...
总之,所有,能想到的,用得上的,东西,我都,准备了。
我把,我的,出租屋,变成了一个,临时的,“作战指挥部”。
每天,我,都会和,远在,另一个城市的,周放,开,视频会议。
我们,一遍又一遍地,推演,整个,“抢婚”过程。
把,每一个,细节,都,抠到,极致。
我们,甚至,还,模拟了,几种,不同的,逃跑路线。
以防,万一。
时间,一天一天地,过去。
很快,就到了,陈曼,婚礼的,前一天。
那天晚上,我,和,周放,通了,最后一次,电话。
“准备好了吗?”他问。
“嗯。”
“紧张吗?”
“有点。”
“别怕。”
他说。
“有我呢。”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他这句话,我,那颗,一直,悬着的心,突然,就,安定了下来。
“好。”
我说。
“明天,就看,你的了。”
“嗯。”
“等我。”
第二天,天,还没亮,我,就,出发了。
我开着,那辆,不起眼的,别克GL8,一路,向南。
我的心,也跟着,车轮,一起,飞驰。
陈曼,等我。
我,来了。
婚礼,是在,一个,五星级的,酒店,举行的。
酒店门口,铺着,长长的,红地毯。
两边,摆满了,鲜花,和,气球。
到处,都,洋溢着,喜庆的,气氛。
我把车,停在了,酒店,对面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然后,我,拿出了,我的,“作战装备”。
无人机,对讲机,望远镜... ...
我,像一个,专业的,狗仔队一样,密切地,监视着,酒店门口的,一举一动。
上午,十点。
一辆,加长版的,劳斯莱斯,缓缓地,停在了,酒店门口。
车门打开,从上面,走下来,一对,新人。
新郎,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
长得,人模狗样,油头粉面。
一看,就是,那种,酒色过度,被掏空了,身体的,家伙。
他,就是,那个,投行男。
新娘,自然,就是,陈曼。
她穿着,一身,洁白的,婚纱,头发,高高地,盘起,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
她很美。
美得,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洋娃娃。
她的脸上,没有,一丝,笑容。
她的眼神,空洞,且,麻木。
她,就像一个,即将,被送上,断头台的,囚犯。
我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疼。
“周放,周放,听到请回答。”
我,拿起,对讲机,呼叫,周放。
“收到。”
对讲机里,传来,周放,沉稳的,声音。
“目标,已出现。”
“完毕。”
“收到。”
“A计划,准备。”
“完毕。”
所谓的,A计划,其实,很简单。
就是,制造,混乱。
只有,乱,我们,才有,机会。
我,深吸一口- 10 -
我,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无人机的,起飞按钮。
无人机,像一只,灵巧的,燕子,悄无声息地,飞向了,酒店的上空。
然后,在我的,操控下,它,开始,执行,它的,“任务”。
它,先是,飞到了,酒店门口,那个,巨大的,婚礼拱门上。
然后,用它,自带的,小剪刀,剪断了,上面,所有的,气球。
“砰!砰!砰!砰!砰!”
五颜六色的,气球,瞬间,爆炸。
现场,一片,混乱。
宾客们,发出了,阵阵,尖叫。
保安们,也,乱成了一锅粥。
“干得漂亮!”
对讲机里,传来,周放,兴奋的,声音。
“接下来,看我的。”
我,立马,把,无人机的,摄像头,对准了,酒店门口。
只见,一辆,骚红色的,法拉利,像一头,愤怒的,公牛,嘶吼着,冲了过来。
一个,漂亮的,漂移,甩尾,稳稳地,停在了,劳斯莱斯的,前面。
车门打开,从上面,走下来一个,穿着,黑色,皮衣,皮裤,戴着,墨镜的,酷炫,男子。
他,就是,周放。
他,比,照片上,看起来,更,成熟,更,有魅力。
他的出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包括,陈曼。
我看到,陈曼的,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
她,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
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曼曼。”
周放,摘下墨镜,看着她,笑得,灿烂,且,温柔。
“我来,带你走。”
“你... ...”
陈曼,刚想,说什么。
那个,投行男,就,冲了上来,指着,周放的,鼻子,骂道:
“你他妈,谁啊?”
“敢在,我的,婚礼上,捣乱?”
“不想活了,是吧?”
周放,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只是,看着,陈曼。
“曼曼,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我... ...”
陈曼,犹豫了。
她,看了一眼,周放,又,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脸色,铁青的,她妈。
“我... ...不能... ...”
她,艰难地,吐出了,这几个字。
“为什么?”
“因为... ...”
“因为,她,已经,是我的,老婆了!”
投行男,一把,将,陈曼,拉到了,自己的,身后。
然后,他,冲着,保安,大喊:
“还愣着,干什么?”
“把他,给我,赶出去!”
几个保安,立马,冲了上来,想要,架走,周放。
周放,冷笑一声。
他,一个,侧身,躲过了,保安的,擒拿。
然后,一个,漂亮,的回旋踢,直接,把,最前面的,那个,保安,踹倒在地。
紧接着,他又,三下五除二,把,剩下的,几个,保安,也,都,放倒了。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帅呆了。
我,在,车里,看得,热血沸腾,忍不住,吹了声,口哨。
“牛逼!”
“B计划,启动!”
对讲机里,传来,周放的,命令。
“收到。”
我,立马,拿出了,我的,第二个,“秘密武器”。
一个,高分贝的,扩音器。
我,打开,扩音器,把,音量,调到,最大。
然后,我,播放了,一段,事先,录好的,音频。
音频的内容,是,一段,对话。
一段,陈曼的妈妈,和,那个,投行男的,对话。
“小王啊,我们家曼曼,从小,就,被我,惯坏了,脾气,不太好,以后,你,可要,多担待点啊。”
“阿姨,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对曼曼的。”
“嗯,那就好。对了,我让你,准备的,那笔钱,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阿姨。三千万,一分,都不少。”
“嗯,不错,不错。等,婚礼一结束,我就,把,曼曼,公司的,那份,股权转让协议,给你。”
“好嘞,谢谢阿姨,谢谢阿姨。”
这段对话,是我,花了大价钱,从一个,私家侦探那里,买来的。
我知道,这样做,不道德。
但是,为了,陈曼,我,顾不了,那么多了。
这段音频,一播放,现场,瞬间,就,炸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了,陈曼的妈妈,和,那个,投行男。
他们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 ...你... ...”
陈曼的妈妈,指着,我,车子的,方向,气得,说不出话来。
“这... ...这是,污蔑!”
“这是,赤裸裸的,污蔑!”
投行男,也,急了,大声地,狡辩着。
“我,跟,阿姨,只是,正常的,商业合作,根本,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周放,冷笑一声。
“拿,自己女儿的,婚姻,做交易,也叫,商业合作?”
“你,也,配?”
“你... ...”
投行男,被,怼得,哑口无言。
“曼曼。”
周放,不再,理会,那对,狗男女。
他,再次,走向,陈曼。
他,伸出手,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
“现在,你,还,不愿意,跟我走吗?”
陈曼,看着他,泪流满面。
她,终于,明白了。
原来,她,一直,都,活在,一个,巨大的,骗局里。
她,最亲的,妈妈,为了,钱,把她,卖了。
她,最爱的,男人,为了,她,差点,丢了,性命。
她,好傻。
真的,好傻。
她,再也,忍不住了。
她,一把,推开,挡在,她面前的,投行男。
她,提着,婚纱的,裙摆,不顾一切地,冲向了,周放。
“我愿意!”
“我愿意,跟你走!”
“带我走!”
“带我,离开这个,肮脏的,地方!”
“好。”
周放,一把,将她,拥入,怀中。
他,吻了吻,她的,额头,然后,说道:
“我们,回家。”
说着,他,就,抱着,陈曼,坐上了,那辆,骚红色的,法拉利。
一脚油门,绝尘而去。
留下,身后,一片,狼藉。
我,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笑了。
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C计划,启动。”
我,对着,对讲机,说完了,最后,一句话。
然后,我,也,一脚油门,消失在了,人群中。
所谓的,C计划,其实,就是,“跑路”。
我,周放,陈曼,我们三个,要,暂时,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没有人,能找到我们的,地方。
我们,要去,过,属于,我们自己的,生活了。
我们,开着车,一路,向西。
我们,去了,大理,看了,苍山洱海。
我们,去了,西藏,看了,布达拉宫。
我们,去了,新疆,吃了,最甜的,哈密瓜。
我们,像,三只,挣脱了,牢笼的,小鸟,在,广阔的,天地间,自由地,飞翔。
我们,很快乐。
真的,很快乐。
有一天,我们,在,一个,不知名的,小镇上,停了下来。
那个,小镇,很美。
有,雪山,有,草原,有,湖泊。
还有,成群的,牛羊。
我们,决定,在这里,住下。
我们,租了一栋,小木屋。
木屋,前面,有一片,菜地。
木屋,后面,有一条,小溪。
我们,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种菜,养花,钓鱼,放羊。
过着,神仙般的,日子。
我,也,重新,拿起了,我的,画笔。
我,把,我们,的故事,画成了,一本,漫画。
漫画的名字,就叫,《我和我的,冤种闺蜜》。
周放,也,没有,闲着。
他,把,他的,公司,搬到了,网上。
他,每天,只需要,用,电脑,远程,办公,就可以了。
陈曼,也,变了。
她,不再,是那个,高冷的,女强人。
她,学会了,做饭,学会了,织毛衣,学会了,跟,邻居家的,大妈,讨价还价。
她的,脸上,重新,绽放了,笑容。
那种,发自内心,不含任何,杂质的,笑容。
我知道,她,终于,活成了,她,自己,想要的样子。
有一天,晚上,我们,三个人,躺在,屋顶上,看星星。
“冉冉。”
陈曼,突然,叫我。
“嗯?”
“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没有,放弃我。”
“傻瓜。”
我,笑了。
“我们,是,朋友啊。”
“是啊。”
“我们,是,一辈子的,朋友。”
“嗯。”
“一辈子。”
我们,相视一笑。
然后,我们,一起,看向了,满天的,繁星。
我,突然,想起了,昨晚。
那个,在,汤泉馆里,绝望,到,想死的,夜晚。
我,转过头,看着,身边的,陈曼。
她的,侧脸,在,月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温柔。
我,突然,明白了。
女人和女人,真的,不一样。
有的女人,像,温室里的,花朵,需要,精心的,呵护。
有的女人,像,沙漠里的,仙人掌,即使,在,最恶劣的,环境下,也,能,顽强地,生长。
而,我的,闺蜜,陈曼。
她,两者,都是。
她,可以,是,被,捧在,手心里的,小公主。
也,可以,是,披荆斩棘,无所不能的,女英雄。
她,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勇敢,最,善良,最,值得,爱的,姑娘。
我很,庆幸。
在我,最美好的,年华里,遇见了她。
也很,感谢。
她,让我,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世界。
一个,充满了,爱,与,勇气的,世界。
“喂。”
我,用,胳膊,碰了碰,她。
“干嘛?”
“下个星期,我,生日。”
“所以呢?”
“你,和,周放,什么时候,把,事儿,给办了?”
“我,还等着,当,干妈呢。”
“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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