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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山文化城墙遗迹
埋于城下无人晓,一朝出土天下知。用这样一句话来形容济南大明湖西南遗址的考古发现,再合适不过了。近日,2025年度全国十大考古新发现初评启动,最终确定30项参评项目,曾引起巨大反响的“山东济南大明湖西南遗址”名列其中。
龙山文化城墙将济南建城史提前至距今约4200年
现在,很多关心这次考古发掘的济南人都知道,遗址位于大明湖西南门东侧。为配合济南轨道交通6号线大明湖站建设,2024年11月至2025年11月,济南市考古研究院对大明湖西南遗址进行了考古发掘,并取得阶段性成果。
该遗址地层包含从大汶口文化中晚期至近现代连续堆积,共发现龙山文化至近现代的城墙、壕沟、台基、房址、经幢、灰坑、水井、窑址、墓葬等各类遗迹206处,出土陶、瓷、铁、铜、骨、石、木等各类质地文物460余件,其中钱币130余枚,大汶口、龙山、岳石、商周、汉、唐宋元明清等时期陶瓷片标本1000余箱。同时,提取了土壤微形态标本、浮选土样等科研检测标本近2000份,为开展科技考古做好了充分准备。其中,在金元时期大明湖湖底之下发现的龙山文化城墙及壕沟,是此次发掘最重要的成果,另有宋代佛寺建筑基址等重要发现。这是济南首次在城区内发现龙山文化时期(距今约4600年—4000年)的实物遗存。
“最重要的是,此次考古发掘中发现的龙山文化城墙,将济南建城史提前至距今约4200年。遗址揭露的文化序列涵盖大汶口、龙山、岳石、商周至元明清等时期,出土了包含蛋壳黑陶片、商代发簪、战国青铜戈等跨时代文物,展现出济南城区连续不断的发展脉络。”济南市考古研究院院长郭俊峰对此次考古发掘特别重视。他告诉记者,此次考古最重要的发现就是龙山文化城墙,其两端分别向南北延伸至发掘区外,为人工层层堆筑而成。而且,城墙以西发现有壕沟,应为利用自然河道改造而成,其总宽度超过50米,沟底最深距地表约9.8米,堆积为交替叠压的淤沙层和淤泥层,最底部约25厘米厚的淤沙层内出土少量大汶口文化陶片,其上的淤沙层和淤泥层内发现较多龙山文化陶片,还可见战国、宋代至今的其他遗迹。
得知这处龙山文化城墙出土后,很多济南人特别激动,因为这是一座足以让济南成为全国范围内历史最古老且从未中断过的城市之一。郭俊峰为记者具体讲解了龙山文化城墙的情况:这段城墙位于发掘区东端,发掘区内南北长22.5米,两端分别向南北延伸至发掘区外;宽约28米,残留最高处距地表2.4米,残存高度约6.4米,自东向西呈缓坡状。墙体建造方式为人工层层堆筑,经过了人的夯打而成。目前揭露部分均为东高西低斜向堆积,墙体结构自东向西可大致分为三部分,可能分别对应墙体建造及使用的三个时期:一期城墙、一期城墙外废弃生活堆积、二期城墙。值得注意的是,城墙内出土了少量精致磨光黑陶片,其中有个别是龙山文化中厚度不足1毫米的蛋壳陶,而且还有一件黑陶片上刻划有精美纹饰。
“这种带有纹饰的黑陶片,是龙山文化蛋壳陶中罕见的品种。陶片表面的纹饰,应该类似于商代青铜器上的兽面纹,推测这件黑陶器应该是当时的一件礼器,是祭祀时使用的。另外还有一件战国时期的青铜戈,是在壕沟里发现的,保存完整,重要的是器身上刻有较完整的铭文,也能证明这段城墙的历史和研究价值。”郭俊峰还告诉记者,在二期城墙内还发现了一例人头骨,表明城墙建造过程中可能存在祭祀活动。
大明湖西南遗址反映的是一个城市社会
根据墙体内外高差及遗迹分布等发掘状况,再经过专家论证,推测这处墙体应为龙山文化时期城址的西城墙,上面有岳石文化及战国时期的补筑痕迹,说明这处城墙一直在被济南人使用。城墙内采集的碳—14样品测年为距今4200年左右,而城墙一直延续使用至战国时期。从这些证据推测,这处城墙在春秋战国时期可能就是“泺邑”“历下邑”城墙的西边界。
大明湖西南遗址自大汶口文化时期延续发展至今,文化序列完备,将济南城区内人类活动的历史提前至距今约5000年左右的大汶口文化中期。此前,通常认为济南建城史距今约2700年,而此次的发现进一步将济南建城史上推至距今约4200年,这就使得济南城区建城史可能成为全国最早之一,这是一个何等的城市之光啊,可以说是将济南推到了全国城市历史年代的最前端。
史前考古学家、山东大学考古学院教授栾丰实在接受采访时表示,从大量的遗迹现象来看,大明湖西南遗址的人口非常集中,同时在城内有高等级的遗迹、高等级的遗物。所以,综合这几处考古发现,可以认为大明湖西南遗址反映的是一个城市社会,而不是一般的基层乡村聚落。济南的城市历史几乎没有间断,是连续发展下来的。
记者采访郭俊峰了解到,城墙以西发现有壕沟,应为利用自然河道改造而成,其总宽度超过50米,沟底最深距地表约9.8米,堆积为交替叠压的淤沙层和淤泥层,最底部约25厘米厚的淤沙层内出土少量大汶口文化陶片,可辨器型有鼎、鬶等,磨圆度较高,推测附近应有大汶口文化遗址;其上的淤沙层和淤泥层内发现较多龙山文化陶片,包含黑陶、灰陶和少许白陶,可辨器型有罐、盆、鼎、鬶等;再上可见商代堆积、战国堆积、汉代堆积、宋代堆积。城墙以东为城内生活遗迹,其中在墙体东侧发现一条与墙体基本平行的基槽,西半部被城墙打破,底部可见成排的柱坑、柱洞,推测为早于城墙的寨墙类遗存。除了龙山文化堆积外,可见战国、宋代至今的其他遗迹。
此次考古发掘充实了济南泉文化内涵
大明湖西南遗址的发掘告一段落,经过考古发掘和初步研究,这处遗址具有重大学术意义及研究价值。郭俊峰介绍,出土资料表明,大明湖西南遗址地层堆积的时代自下而上依次为大汶口文化中晚期、龙山文化、岳石文化、商代、周代、汉代、唐代、宋代和元明清至近现代,从距今5000多年前基本不间断地发展到当代,文化序列完备,极大延伸了济南城市的历史轴线,展示了5000年来连续发展的历史脉络和场景,是中华文明连续性的典型例证。
还有一点就是,大明湖西南遗址拓展了山东乃至中华文明起源研究的广度,大明湖龙山文化城址是鲁北山前地带继寿光边线王遗址、临淄桐林遗址、邹平丁公遗址、章丘城子崖遗址之后向西发现的又一座龙山文化城址,填补了城子崖和景阳冈龙山城址之间的空白,拓展了山东乃至中华文明起源研究的广度。为深入研究龙山文化城址分布格局和早期城市文明模式,探讨当时的社会组织、建筑技术、生产工艺、经济形态和环境变迁提供了重要新材料。特别是刻有精美特殊纹样的蛋壳陶片,目前仅见于两城镇、桐林和城子崖等高等级龙山城址,表明大明湖龙山城址具有同样的等级和重要价值。
“我们的这次考古发掘充实了济南泉文化内涵,提升了济南城市文化影响力。龙山文化时期城墙外侧的壕沟最底部为较厚的粗沙堆积,其上为淤土和淤沙的交替堆积,表明这里曾是一条河流和积水区域,到宋代成为平地,适合人类居住,金元时期又淤积为湖泊,从而形成大明湖的雏形,一直延续使用到今天。遗址发现众多水井、水渠等与水密切相关的遗存,体现出古人对水资源的充分利用,充实了济南泉文化的内涵,对“济南泉·城文化景观”申遗、提升济南城市文化影响力具有积极意义。”郭俊峰认为,大明湖西南遗址的发现之重要,从其入选全国十大考古新发现的初评名单就可以证明。济南市委、市政府高度重视此次发掘与文物保护工作,决定原址保护和展示考古发现的龙山文化城墙,力争打造一处文物保护与城市建设相得益彰的典范案例,向市民和游客展示4000多年前的城墙遗迹和遗址考古发掘成果。(济南日报·爱济南记者:赵晓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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