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年落榜没钱读中专,女同桌把嫁妆钱拍我桌上:考出去,回来娶我
1991年的夏天特别漫长。中专预选成绩公布那天,我蹲在村口老槐树下,把那张写着“离录取线差18分”的成绩单,看了一遍又一遍。风吹过来,纸哗啦响,像我那颗往下沉的心。
家里什么情况,我心里明镜似的。爹的哮喘病开春就犯了,干不了重活。底下还有两个妹妹在念书。娘上个月卖猪仔的钱,早就填了药费窟窿。复读?想都别想。
我把铺盖从镇中学背回家,路上遇见班主任。他叹口气,拍拍我肩膀:“建军,可惜了。要不再想想办法?”我摇摇头,继续往前走。路边的知了叫得人心烦。
第二天,我去砖厂报了名。工头瞅我一眼:“学生娃?搬砖可累。”我点点头,接过那双磨得发白的劳保手套。第一天下来,肩膀肿了,手上磨出三个水泡。晚上躺在工棚里,听见隔壁有人在哼《水手》,“他说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我把脸埋进枕头里。
第三天下工,看门大爷叫住我:“门口有人找,等半天了。”
是林小雨。我同班同桌三年的林小雨。她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两条麻花辫垂在胸前,手里攥着个手绢包。
“你来干啥?”我低头看看自己一身灰,往后缩了缩。
她没说话,拉着我到槐树底下,打开手绢包。里面是厚厚一叠钱,有十块的,五块的,还有一毛两毛的毛票,用橡皮筋扎得整整齐齐。
“2800块。”她把钱按在我手上,手心汗津津的,“我跟我爹娘说好了,我的嫁妆钱,先借你。”
我像被烫到似的缩手,钱掉在地上。我急得舌头打结:“你疯了!这是你的嫁妆钱!”
“捡起来。”她声音不高,但很硬。我从来没见过她这样——平时说话细声细气的林小雨,现在眼睛瞪得圆圆的。
我蹲下去捡钱,一张一张捡,手指头有点抖。她蹲下来帮我,捡到最后一张时,她按住我的手:“陈建军,你听着。这钱你拿去复读,明年必须考上。考上了,毕业分配了,回来娶我。”
我猛地抬头。她脸通红,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我爹娘本来不同意的。我说,你要不还钱,我就……我就一辈子不嫁人。”说到最后,声音有点颤,但还撑着。
“小雨,我……”
“别我我我的。”她把钱塞进我裤兜,用力按了按,“明天就去学校报名。我在县纺织厂找了份临时工,等你。”
说完她就跑了,两条辫子在背后一甩一甩的,碎花衬衫消失在夕阳里。我站在那,半天没动。裤兜里那叠钱,沉甸甸的,烫得我整个人都在发抖。
那晚,我跟爹娘说了这事。爹抽了一晚上旱烟,天亮时说:“咱家欠人家姑娘的,这辈子都还不清。”娘从柜子底翻出个小布包,是我姥姥给她的银镯子:“这个,先押给人家。”
我没要镯子。第二天揣着那2800块钱,去学校复读班报了名。2800块,在当时能盖三间瓦房,是林小雨家攒了好几年的嫁妆。
复读那一年,我玩命了。早上五点起,晚上十二点睡,困了就掐大腿。小雨每个月来看我一次,用饭盒装着炒鸡蛋,还有她在纺织厂省下的粮票。我们在学校后墙根见面,说不了几句话。她总说:“你别有压力。”可我知道,压力都在她那儿——村里风言风语,说她傻,把钱扔水里了。
1992年7月,我考上了省城的中专。录取通知书到的那天,小雨请假回来,我们两家人一起吃了顿饭。她爹多喝了两杯,拍着我肩膀:“建军啊,别让我们小雨白等。”小雨在旁边抿嘴笑,脸红扑扑的。
中专三年,我们写信。她的信里是车间里的趣事,我信里是省城的见闻。最后一学期,她说家里给她说亲,她推了。我在信里写:“再等等,我分配了就回去。”
可我没能回去。1995年毕业,赶上最后一批包分配,但我被分到了邻市的一家机械厂。我去求人事科,人家一句话就把我堵回来了:“名额是上面定的,能改吗?”
我给小雨写信,说等我两年,我攒点钱,想办法调回去。她回信就一行字:“没事,我等你。”
我在厂里技术科,一个月工资186块。我省吃俭用,一个月能存150。1997年春天,我攒够了3000块钱——连本带利还多两百。我请了假,坐五个小时长途车回县城。
到纺织厂门口,她同事说:“小雨上个月结婚了啊,你不知道?”
我站在纺织厂大门外,太阳明晃晃的,照得我眼前发白。手里那包钱,突然重得提不动。
她同事后来告诉我,她等我等到去年,家里逼得紧,对方是小学老师,人老实,就嫁了。出嫁前,她把我写的信全烧了。
我没去找她。去邮局,按照记忆里的地址,把3200块钱汇了过去。附言栏里,我写了六个字:“对不起。谢谢你。”
汇完钱,我在邮局门口坐了很久。有个卖冰棍的大爷问:“小伙子,失恋了?”我摇摇头,又点点头,买了他三根冰棍,一口气吃完,冰得脑门疼。
后来,我辞职去了南方,从技术员干到工程师,又自己创业。结婚,生子,在城里安了家。那3200块钱,她退回来了,汇款单上写着四个字:“不必如此。”
去年同学聚会,有人提起她,说她还在县城,女儿都上大学了。聚会散场时,一个女同学悄悄塞给我一张纸条,上面有个电话号码:“小雨让我给你的,她说,当年那钱,本来就是给你的,不用还。”
我攥着纸条,在停车场坐到半夜。最终没打那个电话。有些债,还不上;有些情,欠着,可能才是最好的结局。
前几天收拾旧物,翻出一张1991年的老照片。毕业照上,我和她站最后一排,中间隔了三个人。她抿着嘴,笑得很浅。照片背后,有她当年偷偷写的一行小字,墨水都褪色了:“你要好好的。”
青春里,有没有一个人,曾毫无保留地支持过你?后来,你们是重逢了,还是像两条交叉线,在某个点相遇后,就朝着各自的远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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