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级军事天才有多恐怖？1万8千宋军残兵，硬撼20万金军精锐

《——【·前言·】——》

60万大军兵临长江，主帅跑了，副帅没到，1.8万残兵瘫坐路边等死。

就在这个所有人都准备投降或逃命的时刻，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站了出来。

采石矶上的亡命之徒

公元1161年十一月初八，长江南岸，采石矶。

一万八千名宋军士兵散坐在路边，盔甲扔了满地，战马解了鞍鼻四处乱跑。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列阵，没有人准备战斗。这支军队刚从淮西败退过来，连一场像样的仗都没打过——不是打不过，是主帅压根就没让打。

前任主帅王权，堂堂建康府都统制，面对金军南下，一路从和州跑到采石，跑得比金军骑兵还快。朝廷得到消息，气得把王权撤了职，新派了一位猛将李显忠接手。问题是，李显忠还在赶来的路上。这一万八千人，群龙无首。

江对面是什么景象？

金国海陵王完颜亮，调集六十万大军，号称百万，兵分四路直扑南宋。这位金国皇帝野心极大，篡位登基之后就在筹备灭宋大业。迁都燕京、修缮汴京，一步步把战争机器推向长江边上。绍兴三十一年九月，完颜亮亲率主力越过淮河，一个月之内宋军全线崩溃。

临安城里乱成一锅粥。文武百官纷纷把家眷往南送，宋高宗赵构又动了老念头——跑海上去。丞相陈康伯死死拦住，甚至把高宗那道"如敌未退，散百官"的诏书当场烧了。高宗勉强答应留下来"亲征"，命叶义问去建康督战。

叶义问是什么人？前线将领刘锜给叶义问发了份军报，上面写"金兵又添生兵"——意思是金军又来了增援部队。叶义问看着这四个字，一脸茫然，问左右："生兵是何物？"在场的人哭笑不得。靠这位"督战大人"打仗，南宋大概要提前收摊。

叶义问自己不敢去前线，就把助手虞允文派了出去。虞允文，中书舍人，一个写文件的文官。朝廷派给虞允文的任务很简单：去采石犒劳军队，顺便催一下李显忠赶紧上任。

虞允文出发了。还没到采石江边军营，对岸就传来金军的战鼓声，铺天盖地。走近一看，虞允文心凉了半截。江北岸金兵已经筑起高台，旌旗遮天蔽日，连营绵延三十余里。江南岸呢？一万八千人三五成群瘫坐路旁，满脸绝望。

虞允文问士兵们怎么回事。士兵们回了一句话，这句话被完整记进了史书——"我辈昨随王统制，只闻金声不闻鼓声，惟是走耳。"意思是：跟着王权这些天，只听见鸣金收兵的声音，没听过一次进攻的鼓声，一直在跑。

仗都没打过，人已经散了大半。

虞允文身边的随行官员拉了拉虞允文的袖子，小声说："您受命犒师，又不受命督战。别人把事搞砸了，您何必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虞允文盯着江面，说了一句后来被载入史册的话——

"危及社稷，吾将安避？"

国家都要没了，我躲到哪里去？

长江上的惊天逆转

虞允文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决定——以文官身份，临时接管这支没有主帅的败军。

虞允文从来没打过仗。四十多岁才中的进士，之前在地方上做文职，写公文、跑政务。这个人站到一万八千名士兵面前，开口说的第一句话不是豪言壮语，而是掏心窝子的大实话——"若金兵渡江，你们又能逃往哪里？"

逃不掉了。长江背后就是建康、临安，跑到头也是死。

虞允文接着说："朝廷养兵三十年，报效国家的时候到了。金帛与告命都在我手里，杀敌立功的，当场论功行赏。"

将士们精神一振，纷纷表态："既然有人做主，我们愿意拼死一战！"

有了士气，还得有部署。虞允文把江面上所有能调动的战船集中起来，分成五队。一队驻守江心，藏精兵于船内；两队贴着东西两岸行进；另外两队隐藏在小港里，随时策应。步骑兵列阵于沿江高地后方，金军一旦登岸，就围而歼灭。

岸边还有一个细节至关重要——当涂县的民兵也被组织起来。这些人不是正规军，胜在熟悉本地水文，驾驶战船灵活自如。虞允文把所有能用的力量全用上了。

部署刚完毕，对岸完颜亮已经挥动小红旗，数百艘战船冲向南岸。金军以为采石矶无兵把守，满心以为一渡即可。等船快到南岸，才猛然发现——高地后面，宋军列阵以待。

金军吃了一惊。要退已来不及，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

这时候虞允文做了一件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事。猛将时俊是宋军中有名的勇将，可面对眼前的阵势也缩在了阵后。虞允文冲进军阵，当面训斥时俊："你胆略闻名四方，站在阵后像个什么样子？"

时俊面色大变，吼了一声，双手提刀冲入敌群。宋军将士大受鼓舞，全军爆发，人人拼命。

水面上的战斗更加惨烈。宋军的海鳅船是当时长江上最强的战船，船体大、装有踏车轮桨，速度极快。金军的船底平面小，航行不稳。海鳅船冲入金军船队，像刀切豆腐一样，把金军战船拦腰截断。一艘接一艘的金军船只被撞翻、被撞沉，大批金兵落水。

战斗从午后一直打到天黑，金军仍不肯退走。就在这个节骨眼上，老天给虞允文送了一份大礼——恰好有三百名淮西溃兵从光州退到采石附近。虞允文立刻把这三百人编入队伍，发给旗帜和战鼓，命令从山后绕出来，大张旗鼓地往江边走。

金军远远看到山后无数旗帜晃动、鼓声震天，以为宋朝大批援军赶到了。本就苦战一天的金军顿时崩溃，纷纷夺路而逃。

还有一个场面被史书反复记载。采石矶周围的当地百姓，战斗一开始就登上山头围观。不管战况多激烈，这些百姓始终不退，为宋军呐喊助威，"观战助威者十数里不绝"。这种壮观的民间力量，给金军造成了巨大的心理冲击。

首日战果：歼敌四千余人，阵斩万户二人，俘获千户五人、女真兵五百余人。完颜亮气得发疯，那些逃回北岸没死在江里的金兵，竟被完颜亮全部处决——因为迁怒部下不肯拼命。

虞允文知道金军不会善罢甘休。当天夜里，虞允文做了一个极其大胆的决定——主动出击。连夜派战船逆流而上，封锁金军船队唯一的入江通道杨林渡口。

第二天一早，金军果然卷土重来。宋军水师已经堵在渡口外面等着了。强弩齐射，霹雳炮轰击，引火之物顺流而下。杨林渡口上的金军战船三百余艘全部被焚毁。

采石矶方向的渡江通道，彻底断了。

一个书生改变了一个王朝的命运

完颜亮不死心。采石矶打不过去，就把军队拉到瓜洲，企图从那里渡江攻打京口。虞允文火速赶往京口布防。到了京口才知道，老将刘锜已经病入膏肓。

刘锜见到虞允文，说了一段让后世唏嘘的话——大意是朝廷养兵三十年，武将们一技不施，大功反倒让一个读书人立了，我辈愧死。

虞允文来不及感慨，立刻接手京口防务。完颜亮在瓜洲强令部下渡江，金军上下早已怨声载道。完颜亮下令三日内必须渡江，违令者斩。金军将领和士兵们被逼到了极限。

十一月底，完颜亮被自己的部下杀死在瓜洲军营。金军失去统帅，全线北撤。加上金国后方完颜雍已经发动政变自立为帝，金军再也无心恋战。

南宋转危为安。

采石之战的意义，远远超出了一场局部战役的范畴。完颜亮倾举国之力南侵，一旦渡过长江，南宋政权几乎必亡。赵构想跑，叶义问不敢上，王权已经跑了，李显忠还在路上。在这个所有环节都断裂的极端时刻，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站了出来。

宋代学者把采石之战与赤壁之战、淝水之战并列，合称中国战争史上"三大以少胜多的渡江防御战"。史书评价："昔赤壁一胜而三国势成，淮淝一胜而南北势定。允文采石之功，宋事转危为安，实系乎此。"

虞允文战后受到朝廷重用，先后担任参知政事、右丞相等要职。晚年被派往四川，经略蜀中军政，整军备战，为日后北伐做准备。可惜壮志未酬，淳熙元年（1174年）病逝于任上。

虞允文去世四年后，宋孝宗到四川巡视，看到当地军容整肃、兵强马壮，感叹说——虞允文当年答应我的事，果然做到了。随即下诏追赠虞允文太傅，赐谥"忠肃"。

八百多年过去了。采石矶上的江水还在拍岸，虞允文的名字刻在了中华民族的记忆里。这场战役告诉后人一个朴素的道理：真正的军事天才，不是天生能打仗的人，而是在所有人都放弃的时候，还能站出来把局面撑住的人。

一万八千名残兵，一个从未打过仗的书生，一条奔腾不息的长江。这就是中国战争史上最令人热血沸腾的篇章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