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整七十三,实打实踩在了老辈人说的“七十三、八十四,阎王不请自己去”的坎儿上。年轻的时候,听村里老人念叨这话,只当是封建迷信,嗤之以鼻,总觉得自己身子骨硬朗,日子能一直顺顺当当过下去,老了也能享清福。可真活到这个岁数,一步步熬过来,才懂那些老话不是吓唬人,而是过来人的掏心窝子话。
这七十三岁一过,日子就跟翻了个个儿,从前想都想不到的难处,一桩桩一件件全找上门了。我琢磨了大半年,总结出咱们这个年纪,晚年躲不过的六大苦,每一样都扎心,没几个人能真正逃得掉,今天就跟大伙说说心里话,全是我实打实的经历,半点不掺假。
第一苦:病痛缠身,浑身没一处舒坦
这第一苦,就是病痛苦,也是最先熬人的苦。年轻那会儿,我是家里的顶梁柱,下地干农活、挑百十来斤的担子、走几十里山路,连喘都不怎么喘,感冒发烧扛两天就好,压根不知道生病是啥滋味。可过了七十三,身子就跟生锈的老机器似的,零件全坏了,这儿疼那儿痒,没一天是舒坦的。
高血压、糖尿病、关节炎,全找上了门,药罐子天天不离手,饭前饭后都得吃药,一顿不吃就头晕眼花、腿脚发软。膝盖疼得最厉害,一到阴雨天,就跟有针在扎一样,走路得扶着墙,慢慢挪,从前几步路的事,现在得歇好几回。牙齿也掉得差不多了,装了假牙,硬的咬不动、凉的不敢碰、酸的沾不得,从前爱吃的花生米、红烧肉,现在只能看着,顿顿喝稀饭、吃软面条,吃啥都没味道。
夜里更是难熬,浑身疼得睡不着,翻来覆去熬到天亮,有时候疼得实在受不了,只能偷偷抹眼泪。不是怕疼,是怕给儿女添麻烦,不敢跟他们说太多,只能自己扛着。这病痛苦,磨的不仅是身子,更是心气,再硬朗的人,被病痛缠上,也慢慢没了精气神。
第二苦:行动受限,出门半步都难
第二苦,是行动受限的苦。人老了,腿脚不听使唤,想出门遛个弯、串个门,都成了奢望。
年轻的时候,我天天往街上跑,跟老伙计们下棋、聊天、赶集,日子过得热热闹闹。现在倒好,出门得拄拐杖,走不了几步就累得慌,还怕摔怕碰,儿女千叮咛万嘱咐,不让我一个人出门。家里的小院,成了我天天待的地方,抬头就是四方的天,出门半步都难。
想看看远处的风景,想逛逛菜市场,都得等儿女有空陪着,可他们都有自己的家、自己的工作,哪能天天守着我?有时候坐在门口,看着路上来来往往的人,心里空落落的,就跟被关在笼子里的鸟一样,没了自由。这种动弹不得的苦,比病痛还难受,身子被困住,心也跟着憋得慌,日子过得慢悠悠,却又熬得慌。
第三苦:手心向上,花钱看人脸色
第三苦,是手心向上的没钱苦。人老了,干不动活了,没了收入来源,手里的养老钱花一点少一点,花钱就得精打细算,甚至还要伸手跟儿女要,这份委屈,只有经历过的人才懂。
我和老伴儿一辈子攒了点养老钱,本来想着够花到老,可七十三岁这年,老伴儿生了场病,住院吃药花光了所有积蓄。从那以后,我手里就没了余钱,日常开销、买药钱,都得跟儿女要。每次开口,心里都不是滋味,一辈子要强,从没跟人伸过手,到老了却要靠儿女养活,低人一等。
儿女孝顺,倒还好说,可他们也有自己的压力,房贷、车贷、孩子上学,处处都要花钱。有时候多要一点钱买药,看着儿女为难的脸色,心里就跟针扎一样,恨不得自己能再干点活挣钱。买东西不敢买贵的,吃药能省则省,连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买,这种手心向上、看人脸色的苦,磨的是老人的尊严,让人抬不起头。
第四苦:子女疏远,心里牵挂却难亲近
第四苦,是子女疏远的牵挂苦。都说养儿防老,可真到老了才明白,儿女长大了,都有了自己的小家,跟父母的距离,越来越远。
我有一儿一女,年轻的时候,他们围着我转,一家人热热闹闹,日子过得温馨。可现在,儿子在外地打工,一年到头回不来几次,打电话也是三言两语,说不了几句就忙;女儿嫁得近,可也要照顾公婆、带孙子,偶尔来一趟,也是坐一会儿就走,跟我说的话越来越少。
不是儿女不孝顺,是他们太忙了,顾不上我。我天天坐在家里,心里牵挂着他们,想知道他们过得好不好,却不敢频繁打电话,怕打扰他们。有时候想跟他们说说心里话,说说身上的疼、心里的闷,可看着他们疲惫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明明是最亲的人,却变得越来越生疏,心里满是牵挂,却没法亲近,这种孤独的牵挂,比没人陪伴还难受,就像心里堵了一块石头,喘不过气。
第五苦:老友渐少,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第五苦,是老友离世的孤单苦。人老了,最珍贵的就是身边的老伙计,一起走过大半辈子,有说不完的话,聊不完的往事。可过了七十三,身边的老伙计一个个走了,走一个少一个,到最后,连个能说心里话的人都没有了。
从前,我有好几个老伙伴,天天聚在一起,聊年轻时候的事,聊家里的儿女,聊地里的庄稼,哪怕说些废话,心里也舒坦。可这两年,张大爷走了、李大叔没了、王婶也去了,每次听到老伙计离世的消息,心里就咯噔一下,既难过,又害怕。
现在,身边连个能搭话的人都没有,想找人说说心里话,说说心里的苦,都找不到人。对着空荡荡的屋子,只能自己跟自己说话,要么就是发呆。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离开,才懂什么是“越老越孤单”,这种身边无人诉说的苦,能把人憋出心病,日子过得冷冷清清,没一点烟火气。
第六苦:接受衰老,心气没了只剩无奈
第六苦,是接受衰老的心态苦。这苦,看不见摸不着,却最磨人。
年轻的时候,我心气高,什么事都想争一争、干一干,觉得自己无所不能,再难的事都能扛过去。可过了七十三,不得不承认自己老了,干不动了、学不会了、记性也差了,刚说的事转头就忘,刚放的东西转眼就找不到,常常被儿女说“老糊涂了”。
从前能自己做饭、洗衣、收拾屋子,现在做顿饭都累得慌,衣服洗不动,屋子也收拾不利索,事事都要靠别人。心里明明不服老,可身子不听使唤,不得不接受自己变老的事实,接受自己成了儿女的负担,接受自己再也回不到从前。
这种从心底里涌出来的无奈,比任何苦都难受。一辈子要强,到老了却只能认命,看着自己一天天衰老,却无能为力,心气一点点被磨没,剩下的只有数着日子过的无奈。
人过七十三,这六大苦,桩桩件件都扎心,没几个人能真正躲过。我不是想抱怨,只是想跟大伙说说心里话,也想让年轻人多看看,多理解家里的老人。
我们不怕老,怕的是病痛缠身、怕的是孤单无助、怕的是失去尊严、怕的是心里的苦没人懂。
日子再难,也得慢慢熬,只盼着身子少受点罪,儿女多惦记点,身边能有个说话的人,安安稳稳过完剩下的日子,就知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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