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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八财神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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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篇我们先欣赏下诗仙李白的三首诗:
其一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云想衣裳花想容”:看见云彩就想到你华美的衣裳,看见牡丹就想到你娇艳的容颜。以云和花衬托杨贵妃之美,构思奇巧。
“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如此天姿国色,若不是在王母的群玉山头所见,那一定只能在瑶台仙境才能相逢。将她比作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
其二
一枝红艳露凝香,云雨巫山枉断肠。
借问汉宫谁得似,可怜飞燕倚新妆。
“一枝红艳露凝香”:像一枝带露的牡丹,红艳欲滴、香气袭人,既写她的艳丽,也暗喻君王恩泽的滋润。
“借问汉宫谁得似,可怜飞燕倚新妆”:
汉宫佳丽谁能比得上?赵飞燕纵然貌美,也得依靠精致的妆容。言下之意杨贵妃是浑然天成的美,超越了赵飞燕。
其三
名花倾国两相欢,长得君王带笑看。
解释春风无限恨,沉香亭北倚阑干。
“名花倾国两相欢,长得君王带笑看”:
牡丹与美人两相交映,让君王含笑欣赏。将人、花、君王融为一体,画面雍容华贵。
“解释春风无限恨,沉香亭北倚阑干”:
在沉香亭北倚靠着栏杆,美人一笑可化解君王所有的烦恼。
李白这三首诗,最大的特点是用丰富的想象和比喻,无一字“美”,却把“美”写到了极致——从空间上将杨玉环置于仙境,从时间上以古衬今,全篇洋溢着浪漫与华美,把杨玉环的美写得淋漓尽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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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白居易笔下的杨玉环又是怎样的一种美呢?
请欣赏《长恨歌》精彩片段:
汉皇重色思倾国,御宇多年求不得。
杨家有女初长成,养在深闺人未识。
天生丽质难自弃,一朝选在君王侧。
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
春寒赐浴华清池,温泉水滑洗凝脂。
侍儿扶起娇无力,始是新承恩泽时。
云鬓花颜金步摇,芙蓉帐暖度春宵。
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承欢侍宴无闲暇,春从春游夜专夜。
后宫佳丽三千人,三千宠爱在一身。
金屋妆成娇侍夜,玉楼宴罢醉和春。
姊妹弟兄皆列土,可怜光彩生门户。
遂令天下父母心,不重生男重生女。
骊宫高处入青云,仙乐风飘处处闻。
缓歌慢舞凝丝竹,尽日君王看不足。
渔阳鼙鼓动地来,惊破霓裳羽衣曲。
开篇以“汉皇重色思倾国”起笔,借汉喻唐,点明唐玄宗对绝色佳人的渴求。奠定了全诗“重色”与“倾国”的基调。
表面写君王对美人的执着,实则暗含讽喻——正是因为君王沉溺于对“倾国”之色的追求,才为后来的安史之乱、家国倾覆埋下了祸根。
然而“御宇多年求不得”,纵使君临天下多年,仍未能寻得心中所愿,为杨玉环的出场埋下伏笔。
随后笔锋一转,“杨家有女初长成,养在深闺人未识”,看似寻常的闺中少女,却即将成为改变君王、乃至国家命运的关键人物。
所谓“养在深闺”实则隐去了杨玉环曾为寿王妃的史实,这种改写既维护了皇室体面,也为二人的爱情故事增添了纯净的色彩。
“天生丽质难自弃”一句,既写其美貌终将显露的必然性,也暗示命运的不可抗拒。当“一朝选在君王侧”,“六宫粉黛无颜色”,以六宫佳丽黯然失色来极写杨贵妃惊世骇俗的美貌。
“春寒赐浴华清池,温泉水滑洗凝脂。”
起笔便是不寻常的恩典。“春寒”点明时节,乍暖还寒时赐浴皇家温泉,是物质与精神的双重赏赐。
“温泉水滑”一个“滑”字,既写水质,更写肌肤。
“凝脂”出自《诗经》,形容皮肤如凝固的油脂般细腻白嫩。仅此一句,一个肤如凝脂、沐浴在氤氲水汽中的美人便跃然纸上。
“侍儿扶起娇无力,始是新承恩泽时。”
这是极隐晦又极大胆的描写。
“娇无力”三字最为精妙,既是沐浴后身体酥软的生理状态,更是承欢后的慵懒情态。
“新承恩泽”点明这是她初得宠幸的时刻。白居易用“娇无力”的体态,完成了从美女到宠妃的身份转变。
“云鬓花颜金步摇,芙蓉帐暖度春宵。”
梳妆已毕,鬓发如云,容颜如花,头戴华美的“金步摇”(行走时随步摇动的金饰)。这里有一个精妙对比:“金步摇”的动态与“芙蓉帐”的静态,一动一静,暗示着欢愉前的期待。
“芙蓉帐暖”一个“暖”字,既是帐内温度,更是情感温度。
“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春宵苦短”是情人视角——时间永远不够用;
“日高起”是客观现实;
而“从此君王不早朝”则揭示了这件事的严重后果:一个皇帝放弃了帝国最重要的仪式——早朝。
“承欢侍宴无闲暇,春从春游夜专夜。”
这是从时间维度写恩宠。
“承欢侍宴”指陪君王饮酒作乐,“无闲暇”意味着没有一刻空闲。
后一句更具体:春天陪君王春游,夜晚则由她独自侍寝。“春从春游”写尽四季的陪伴,“夜专夜”三个字巧妙强调了独占性——不是轮流侍寝,而是夜夜专宠。
“后宫佳丽三千人,三千宠爱在一身。”
这是从空间维度写恩宠。用“三千”这个虚指的数字,形成极度鲜明的对比:后宫佳丽再多,也只是背景板;
所有本应分散给三千人的宠爱,如今集中在一个人身上。这两句后来成为形容专宠的经典表达。
“金屋妆成娇侍夜,玉楼宴罢醉和春。”
这两句进一步细化她的生活状态。“金屋”用汉武帝“金屋藏娇”的典故,暗示她地位如同皇后;
“妆成娇侍夜”延续前文的“娇无力”,写出精心装扮后侍寝的妩媚。
“玉楼”泛指华丽的楼阁,“醉和春”写宴饮后的微醺状态——春光与醉意交织,极尽旖旎。
“姊妹弟兄皆列土,可怜光彩生门户。”“列土”指分封土地,这里意为获得封爵和高官。
杨贵妃得宠后,她的三个姐姐分别被封为韩国夫人、虢国夫人、秦国夫人,堂兄杨国忠更是一路升至宰相,把持朝政。
“可怜”在这里是“可爱、令人羡慕”的意思,是唐代口语化的用法,意为“真叫人羡慕啊”——门户因她一人而光彩照人。“遂令天下父母心,不重生男重生女。”
这是全诗最辛辣的讽刺之一。
在重男轻女的封建时代,因为杨贵妃的得宠,天下的父母都恨不得生女儿。
这正是“姊妹弟兄皆列土”的连锁反应——当门第、权力、富贵都可以通过一位女性实现时,整个社会的价值观便被扭曲了。白居易用这一句,将宫廷私情与社会影响联系了起来。
“骊宫高处入青云,仙乐风飘处处闻。”“缓歌慢舞凝丝竹,尽日君王看不足。”
这两联极写李杨二人沉溺声色的程度。“骊宫”即华清宫,“入青云”极言其高,“仙乐风飘”写乐声之悠扬、传播之远。“缓歌慢舞凝丝竹”连用三个形容词,写出了歌舞的舒缓、缠绵——丝竹之声仿佛凝固在空中。
“尽日君王看不足”更是点睛之笔,“看不足”即永远看不够,这七个字写尽了唐玄宗的沉迷。
“渔阳鼙鼓动地来,惊破霓裳羽衣曲。”
这是全诗最惊心动魄的转折。
“渔阳鼙鼓”指安禄山在范阳起兵的战鼓,“动地来”三个字如排山倒海,将前文所有的温柔富贵瞬间碾碎。
“惊破霓裳羽衣曲”——一个“惊”字写尽猝不及防,一个“破”字既指音乐中断,更指美梦破碎、盛世崩塌。
这与前文“从此君王不早朝”形成了因果闭环——正是因为“尽日君王看不足”,荒废朝政,才给了安禄山坐大的机会。
所谓“遂令天下父母心”的社会风气,不过是这场大悲剧的注脚而已。
至此,全诗完成了从“唐玄宗与杨玉环醉生梦死的生活”到“历史悲剧”的转折。
接下来,我们将看到“九重城阙烟尘生,千乘万骑西南行”的仓皇逃窜,以及“六军不发无奈何,宛转蛾眉马前死”的生死诀别。
白居易笔下杨玉环的美,是一种倾国之美,也是祸国之美。
正是她的美导致唐玄宗荒废朝政,致使安禄山坐大叛乱。
也正是那绝世的容颜导致她祸国秧民,被缢死在马嵬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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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玉环的悲剧提醒我们:美貌、恩宠、家族荣耀都是脆弱的,唯有独立的人格、清醒的自我认知和对风险的敬畏,才能帮助人在纷繁复杂的现代社会中走得更稳更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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