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点下班遭女总裁开除,我淡定秒回,第二天被保安拦在公司门口
第1章 六点零一分
“沈让之,你明天不用来了。”
符生说事,欢迎您来观看。
办公室里开着二十六度的空调,但我后背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这句话我等了整整三个月。总裁江若瑶站在我面前,穿着一件剪裁凌厉的黑色西装裙,嘴唇涂着冷调的正红色,手里捏着那份我早上刚交上去的技术方案。她的指节发白,看得出来用了很大的力气。桌上的时钟刚刚跳过六点整,秒针还在不紧不慢地往前走。六点零一分,我准点下班,刚站起来拎包,就被她堵在了工位上。
“江总,能告诉我原因吗?”我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点客气。旁边几个工位的同事已经把脑袋埋进了显示器后面,键盘敲击声停了,连呼吸声都刻意放轻了。整个技术部安静得像一座坟场。
“原因?”她把那份方案摔在我桌上,纸张散开,露出我花了三天三夜写的代码架构图。“你写的这是什么?垃圾!客户要的是高并发解决方案,你给我搞了个什么?单机版的玩具?还有,昨天下午的会你为什么不参加?客户等着要方案,你倒好,准点下班,手机一关,谁都联系不上你!”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空气里。我看着她,脑子里飞速转着。昨天下午的会?那是她临时加的会,通知时间是下午五点五十。我当时正在调一个棘手的接口,等我看到消息的时候,已经六点十分了。我没有回复,因为那个时间我已经在去幼儿园接女儿的路上了。
“江总,昨天的会是临时通知的,我没有看到消息。”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像在辩解,“至于这份方案,我按照需求文档写的。您说的‘高并发’需求,是今天早上才加到文档里的。我昨晚做到凌晨两点,今天早上八点到公司重新改了一版。您给我的时间,只有四个小时。”
她的眼神变了一下,只是一瞬间,但捕捉到了。那种眼神不是愤怒,是某种被戳到痛处的闪躲。但她很快恢复了那副冷硬的表情,抱着胳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沈让之,你是在跟我讲道理?”
“不是。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事实是,你是这个公司唯一一个每天准点下班的人。所有人都加班到九点十点,就你,六点准时走。你觉得这合适吗?”
我看着她,忽然笑了。不是嘲讽的笑,是一种很疲惫的、不知道该说什么的笑。“江总,我每天八点到公司,六点走,在公司的时长是十个小时。按照劳动法,这已经超出了一个工作日的规定时长。我没有迟到,没有早退,没有旷工。我完成了所有分内的工作,甚至超额完成了。您给我四个小时改方案,我改了。您让我加班到凌晨两点,我加了。但您不能要求我每天都加班到九点十点。我有孩子,有家,有除了工作之外的生活。”
办公室里更安静了。安静到能听见中央空调管道里风吹过的声音。江若瑶站在我面前,表情像一座冰山,但我看到她攥着文件夹的手在微微发抖。
“沈让之,你要生活,可以。但这个公司不养闲人。你不适合我们这里。”她转身走回自己的办公室,高跟鞋敲在地板上,一声比一声响。砰的一声,门关上了。
我站在工位前,拎着包,看着那扇关上的门。三年的时光,三年的加班,三年的随叫随到,三年的方案改了又改、客户催了又催、凌晨三点还在线上开会。就因为我今天准点下班,就因为我想要一个正常人的生活,就被定性为“闲人”。
“让之……”旁边工位的小林怯怯地探过头来,眼睛红红的,“你没事吧?”
“没事。”我把工牌摘下来,放在桌上,“帮我办一下离职手续。”
“你……你不找江总再谈谈?”
“不用了。”我拿起桌上的相框,里面是我女儿小渔的照片,五岁,扎着两个羊角辫,抱着一个比她脑袋还大的西瓜,笑得露出了两颗缺了的门牙。“三年前她刚学会走路,现在都上幼儿园大班了。我错过了她太多。”我把相框放进包里,“该回去了。”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走廊里的灯亮得刺眼。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六点半的夕阳从玻璃幕墙照进来,金灿灿的,铺了一地。我站在大厅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桂花的味道,甜丝丝的。
手机响了,是女儿小渔用她奶奶的手机打来的视频。我接起来,屏幕上一张小脸凑得很近,能看到她鼻尖上的一颗小痣。
“爸爸!你今天什么时候回来?奶奶做了红烧肉!”
“爸爸现在就回来。二十分钟。”
“真的吗?爸爸你今天不加班吗?”
“不加了。以后都不加了。”
“太好了!”她在屏幕那边蹦了起来,“爸爸你快回来!我要给你看我画的画!”
“好。”
挂了电话,我走出大楼。夕阳正好,风很轻,天很蓝。我忽然想起来,这三年来,我几乎没有在这个时间点看过天空。每天出公司的时候,天都是黑的。原来六点半的太阳,是这样的。
第2章 那条消息
回到家,小渔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她穿着一件粉色的连衣裙,头发扎成两个小丸子,手里举着一幅画,上面画着一栋房子、一个太阳、三个小人。
“爸爸!你看!这是我画的我们家!”
“真好看。”我蹲下来,把她抱起来,“这个是爸爸?”
“嗯!这个是爸爸,这个是奶奶,这个是小渔。爸爸每天上班很辛苦,所以小渔把爸爸画得最大!”
我的鼻子酸了一下。三年前离婚的时候,小渔才两岁。她妈妈走的那天,她抱着我的腿问“妈妈去哪了”。我说“妈妈出差了”。她等了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后来她不问了。她知道妈妈不会回来了。但她也从来不哭不闹,只是每天晚上抱着那只旧旧的布偶兔子睡觉,把兔子叫“妈妈”。
“爸爸,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
“爸爸换工作了。”
“新工作好吗?”
“挺好的。以后可以每天接小渔放学了。”
“真的吗?”她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那以后爸爸可以来开家长会吗?别的小朋友的爸爸都来的,只有我的爸爸从来没来过。”
我抱着她,把脸埋在她的小肩膀上。“会的。以后都来。”
那天晚上,我吃了两碗饭,吃了半盘红烧肉,陪小渔搭了积木,给她讲了三个睡前故事。她靠在我怀里,听着听着就睡着了,嘴角还挂着笑。我把她放到小床上,盖好被子,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爸爸以后天天陪你。”
回到客厅,我妈坐在沙发上,戴着老花镜在补袜子。她来帮我带孩子已经三年了,从老家那个小县城来到这个她完全不熟悉的城市,没有朋友,没有社交,每天的生活就是买菜、做饭、带小渔。她从来不抱怨,但我看到她有时候一个人坐在阳台上发呆,一坐就是一个下午。
“妈,我辞职了。”我坐在她旁边。
她手里的针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缝。“知道了。吃饭的时候就看出来了。你以前回来从来不笑,今天一直在笑。”
“您不问我为什么?”
“有什么好问的?你从小到大,做的决定从来没有错过。”她放下袜子,看着我,“让之,妈不懂你们公司那些事。但妈知道,你不开心。不开心就不干了。妈这儿还有点积蓄,你先用着。”
“妈,不用。我有存款。”
“那行。”她点了点头,又拿起袜子继续缝,“让之,你跟小渔她妈……真的没有可能了?”
“妈,不说这个了。”
“好。不说。”她叹了口气,“让之,你今年三十二了。妈不催你,但你得为自己想想。不能一直一个人。”
“我知道。”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手机亮了,是公司同事小林发来的消息。“让之哥,你那个方案,江总让刘哥接手了。刘哥说要重做,今晚又要通宵了。”
我没回。又过了几分钟,又一条消息。“让之哥,你是不是早就想走了?”
我想了想,回了一条:“不是想走。是想活着。”
小林回了一个表情包,是一个小人举着一面白旗,上面写着“我太难了”。我笑了,关了手机。窗外的月光照进来,洒在地板上,银白色的。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第二天早上,我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是小渔她奶奶打来的——不对,她奶奶就在隔壁房间。我接起来,是一个陌生号码。
“沈让之先生吗?我是鼎盛集团的HR,我叫周瑶。我们在招聘平台上看到了您的简历,非常感兴趣。不知道您今天有没有时间,来我们公司聊一聊?”
鼎盛集团。本市最大的科技公司,业务覆盖人工智能、大数据、云计算,在行业里是龙头老大的地位。我投简历的时候,根本没想过会有回音。那是我被开除的当天晚上,躺在床上一口气投了十几家公司,鼎盛是其中之一。我投的时候甚至没抱希望——人家的招聘要求是“985/211硕士以上学历,五年以上大厂经验”,我一个普通一本毕业的,在江若瑶那个中型公司干了三年,简历扔过去,大概连初筛都过不了。
“周女士,我能问一下,您是从哪里看到我简历的吗?”
“我们技术总监亲自从人才库里筛选的。他对您的项目经验非常感兴趣,特别是您做的那个智能仓储系统。”
我的心跳了一下。那个系统是我在上一家公司花了两年时间主导开发的,从底层架构到上层应用,每一行代码都是我的心血。但江若瑶从来不在意这个系统,她觉得“能用就行”,把大部分资源都投在了那些华而不实的营销项目上。
“今天下午两点,可以吗?”
“可以。我一定到。”
挂了电话,我坐在床边,心跳得很快。鼎盛集团。如果能在那里工作,我就能给小渔更好的生活,给我妈减轻负担,给自己一个真正的未来。但前提是——我得先过了面试这一关。
下午两点,我准时出现在鼎盛集团的楼下。不是写字楼,是一个园区。三栋大楼,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着光,楼前的广场上有一座金属雕塑,像一只展翅的鸟。大厅里铺着灰色的大理石地板,前台的小姑娘穿着统一的制服,笑着问我要不要咖啡。我说不用,谢谢。她让我在沙发上等一会儿,说技术总监马上就到。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每个人都走得很急,但脸上没有那种被榨干的疲惫。他们有说有笑,有人端着咖啡慢慢走,有人站在窗边聊天。这跟我在江若瑶公司看到的不一样。那里的人,走路都是用跑的,脸上永远是一种“我欠了公司三百万”的表情。
“沈让之?”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
我抬起头,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戴着黑框眼镜,穿着一件灰色的T恤,上面印着鼎盛的logo。他的头发有点乱,胡子也没刮干净,但眼睛很亮,像两盏灯。
“我是陆远洲,技术总监。走吧,去我办公室聊聊。”
我跟着他上了电梯,到了十二楼。他的办公室不大,但很乱——桌上堆着几台电脑,墙上贴着各种流程图,书架上塞满了技术类的书,还有几盒没拆封的方便面。
“别介意,我这人比较糙。”他随手把桌上的方便面推到一边,拉了一把椅子给我,“坐。说说你的那个智能仓储系统。”
“您看过我的简历了?”
“看过了。但简历上写的都是结果,我想听过程。你是怎么做的?遇到了什么问题?怎么解决的?”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讲。从第一版架构设计开始,讲数据库选型,讲接口优化,讲并发处理,讲数据一致性。讲到一半,他打断我,问了一个很刁钻的问题:“如果日订单量突然暴增十倍,你的系统怎么扛?”
“分库分表,读写分离,缓存预热,限流降级。具体的方案是——”我拿起桌上的笔,在白板上画了起来。他站在旁边看着,时不时问几个问题,每一个都问在要害上。我一边画一边解释,额头上冒了汗,但脑子越来越清楚。
讲了四十分钟,我把白板画满了。陆远洲站在旁边,看着那些线条和方框,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转过头,看着我,笑了。
“沈让之,你知道你的简历为什么能到我这吗?”
“不知道。”
“因为你在上一家公司做的那个系统,是我们一直在找的解决方案。你一个人做的东西,比我手下五个人做的都好。”他坐在桌沿上,抱着胳膊,“你来我这,给你现在的两倍薪水,带一个五人团队,做新项目的架构师。怎么样?”
我愣住了。两倍薪水。五人团队。架构师。这三个词砸在我脑子里,像三颗炸弹。
“陆总,我——”
“别急着答应。”他打断我,“我先跟你说清楚。我这人要求高,脾气急,骂人不带脏字但能把你骂哭。我手下的人,没有一个没被我骂过。但我有一个原则——不让人白加班。活儿干完了就走,到点下班,天经地义。谁要是在我这搞形式主义加班,我第一个开除他。”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陆总,我就是因为准点下班被开除的。”
他也笑了:“那你来对地方了。”
那天下午,我在鼎盛集团的办公室里签了意向书。走出大楼的时候,阳光正好,照在广场上那座金属雕塑上,鸟的翅膀闪着光。我站在台阶上,给妈妈打了一个电话。
“妈,我找到新工作了。”
“这么快?”
“嗯。工资比之前高。”
“高多少?”
“两倍。”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我妈说:“让之,你是不是在骗妈?”
“没有。是真的。”
她又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那你好好干。别骄傲。”
“不会的。”
挂了电话,我站在台阶上,看着远处的天空。天很蓝,云很白,有几只鸽子从楼顶飞过,翅膀在阳光下闪着银色的光。我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桂花的味道,甜丝丝的。
手机响了,是小渔发来的语音。我点开听,她的声音脆生生的:“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我等你吃饭!”我听了一遍,又听了一遍,然后回了一条:“爸爸马上回来。今天带小渔去吃好吃的。”
“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那我要吃冰淇淋!”
“好。吃冰淇淋。”
我笑了,走下台阶,往地铁站走。路过一家花店的时候,我停下来,买了一束百合。白色的,花瓣上还带着水珠,很香。今天晚上,我要给我妈一个惊喜。告诉她,她的儿子没有被打倒。他站起来了,比以前站得更直。
第3章 鼎盛的第一天
周一早上,我准时出现在鼎盛集团的大门口。八点十分,比上班时间早了二十分钟。这是我的习惯——不迟到,但也不早到太多。够时间准备工作就行。
前台的小姑娘换了一个人,圆圆的脸,笑起来有两个酒窝。“沈让之先生吗?陆总让我带您去工位。”
她带我上了十楼,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到一扇玻璃门前。门里面是一个开放式的办公区,二十几个工位,大部分还空着。靠窗的位置摆着几盆绿萝,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亮堂堂的。
“这是技术部的办公区。您的工位在那边。”她指了指靠角落的一张桌子,“陆总说您不喜欢太吵,特意给您选了这个位置。”
我愣了一下。陆远洲知道我“不喜欢太吵”?我们只见过一面,聊了四十分钟,他就记住了这种事?
“谢谢。”我放下包,坐在工位上。桌上摆着一台新的笔记本电脑,一个机械键盘,还有一个保温杯。旁边放着一张便签,上面写着:“保温杯是公司发的,键盘是我送的。打字快的人,需要好键盘。——陆远洲”
我拿起那个键盘,青轴的,敲了几下,声音清脆,手感很好。我笑了。这个人,有点意思。
九点,技术部的同事陆续到了。小林——不是以前公司那个小林,是另一个小林,全名叫林小禾,是个扎着马尾的女孩,负责前端开发。她看到我,热情地打招呼:“你就是新来的架构师?沈哥?陆总跟我们说了,你是他亲自挖来的。”
“没有。陆总客气了。”
“才不是客气呢。陆总很少夸人的。他说你一个人做的系统,顶他手下五个人。”她压低声音,“沈哥,你要小心,陆总这个人,对技术特别较真。你要是写出来的代码不好,他会当着所有人的面骂你。”
“习惯了。我以前的上司,骂人比这狠。”
“那你以前的公司得多恐怖啊。”她吐了吐舌头。
九点半,陆远洲来了。他穿着一件格子衬衫,牛仔裤,运动鞋,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看起来跟面试那天一模一样——头发乱糟糟的,胡子也没刮干净。但他走进来的时候,整个办公区都安静了。
“开会。”他说,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到了。
会议室里坐了十几个人,陆远洲站在白板前面,画了一个架构图。线条歪歪扭扭的,但逻辑很清楚。
“新项目的核心模块,由沈让之负责。他是架构师,你们配合他。”他看了我一眼,“沈让之,你来讲讲你的方案。”
我站起来,走到白板前面,拿起笔。手心有点出汗,但脑子很清楚。我把之前在面试时画的架构图重新梳理了一遍,加了一些细节,解释了每一个模块的设计思路和关键技术点。讲了四十分钟,没有人打断我。讲完之后,会议室里很安静。然后陆远洲带头鼓掌了。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来,有人笑了。
“不错。”陆远洲说,“比面试的时候讲得清楚。”
“谢谢陆总。”
“别叫我陆总。叫我远洲就行。”他看着我,“沈让之,我有个问题。”
“您问。”
“你这个方案,一个人做,要多久?”
“三个月。”
“给你五个人呢?”
“一个半月。”
“好。那就一个半月。”他站起来,“林小禾、赵磊、陈飞、周雅、钱多多,你们五个跟沈让之。从现在开始,他是你们的组长。他的要求就是我的要求。散会。”
走出会议室的时候,林小禾凑过来,小声说:“沈哥,你好厉害。陆总从来没有让别人主持会议的。”
“是吗?”
“真的。他以前都是自己讲,别人听。你是第一个让他闭嘴的人。”
我笑了:“我没有让他闭嘴。”
“你就是有。你没看到吗?你讲的时候,他一直在点头。他以前从来不点头的。”
那天晚上,六点整,我关了电脑,准备下班。林小禾瞪大了眼睛:“沈哥,你要走了?”
“嗯。六点了。”
“可是……我们以前都是八点以后才走的。”
“活干完了吗?”
“干完了。”
“那就走。”
她犹豫了一下,关了电脑,拿起包。赵磊、陈飞他们也跟着关了电脑。六点十分,我们五个人一起走出了办公楼。阳光还很好,秋天的傍晚,天边有一抹淡淡的红霞。林小禾站在台阶上,仰着头看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好舒服。”她说,“我好久没有在这个时间点下班了。”
“以后每天都可以。”我说。
“真的吗?陆总不会骂我们?”
“不会。他说的,不让人白加班。”
她笑了,笑得很开心。那天晚上,我回到家,小渔扑过来抱住我的腿。“爸爸!你今天又这么早回来!”
“嗯。以后都这么早。”
“太好了!”她拉着我的手,“爸爸,你看我画的画!”
她举着一张纸,上面画了一栋大楼,大楼前面站着一个人,穿着西装,手里拿着一个键盘。下面写着一行字:“我的爸爸是程序员。”
“爸爸,程序员是干什么的?”
“就是写代码的。”
“代码是什么?”
“就是……让电脑听话的东西。”
“那爸爸好厉害!电脑都听爸爸的话!”
我笑了,把她抱起来:“对。电脑都听爸爸的话。”
“那爸爸也听小渔的话吗?”
“听。小渔让爸爸干什么,爸爸就干什么。”
“那爸爸以后每天都早点回来,陪小渔玩。”
“好。每天都早点回来。”
第4章 江若瑶的来电
在鼎盛工作的第三周,我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那天下午,我正在跟林小禾他们对一个技术方案,手机响了。我拿起来一看,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是“江若瑶”。我的手指悬在接听键上,停了三秒。然后我按下了拒接。
电话又响了。还是她。我又拒接了。第三次,我没有拒接,也没有接,只是看着屏幕上的名字一闪一闪的。旁边的林小禾注意到了,小声问:“沈哥,谁啊?”
“以前的老板。”
“你为什么不接?”
“没什么好说的。”
电话终于停了。过了几分钟,进来一条短信。“沈让之,我有个技术问题想请教你。方便回个电话吗?”
我盯着这条短信,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请教我?那个把我骂成“闲人”的江若瑶,要请教我?我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跟林小禾讨论方案。但那条短信像一根刺,扎在脑子里,怎么也拔不出来。
下班之后,我坐在工位上,看着窗外的夕阳。手机又亮了,还是她。“沈让之,我知道你不想接我电话。但我真的很需要你的帮助。公司的系统出了大问题,明天就要上线了,刘哥搞不定。你能帮帮我吗?就这一次。”
刘哥。刘志远,就是那个接手我方案的同事。他技术不错,但经验不够,遇到复杂问题容易慌。我闭上眼睛,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帮?还是不帮?那个女人把我开除的时候,可没有给我留任何余地。她当着全办公室人的面说我是“闲人”,说我“不适合”那个公司。但系统是我写的,每一行代码都是我的心血。如果出了问题,倒霉的不是江若瑶,是那些使用系统的客户。
我拿起手机,打了一行字:“把问题发给我。”
秒回。她发了一长段描述,附了错误日志和截图。我看了几分钟,找到了问题所在——一个并发控制的bug,在特定条件下会触发死锁。这个bug我之前就发现了,提过修复方案,但当时被江若瑶否了,说“不影响上线,以后再说”。以后,终于来了。
我打了几个字,把修复方案写清楚,发给她。“改这三处地方,重新编译部署就好了。”
“谢谢你,沈让之。”
“不用谢。以后系统的问题,早点修,别等到火烧眉毛。”
她没有回。我关了手机,走出办公室。夕阳正好,天边的红霞烧得正旺,把整个城市都染成了橘红色。我站在台阶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桂花的味道,还有青草的味道。很香,很甜。
那天晚上,小渔问我:“爸爸,你今天为什么不太开心?”
“没有不开心。”
“你骗人。你开心的时候会笑,不开心的时候不会笑。你今天没有笑。”
我愣了一下。五岁的孩子,已经学会观察我的表情了。“爸爸在想一些事情。”
“什么事情?”
“以前工作的事情。”
“以前的工作不好吗?”
“不好。”
“那现在的工作好?”
“好。”
“那就不想以前的了。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
我看着她,忽然笑了。五岁的孩子,说出来的话,比任何大道理都管用。
“好。不想了。”
那天晚上,我陪她搭了积木,给她讲了故事,看着她睡着了。她抱着那只旧旧的布偶兔子,嘴角翘着,好像在做一个很好的梦。我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轻轻带上门,回到客厅。
我妈还在看电视,看到我出来,问:“让之,你以前公司的老板给你打电话了?”
“您怎么知道?”
“我听到了。你在阳台上接的电话。”
“嗯。打了。我没接。”
“为什么不接?”
“不想接。”
我妈沉默了一下,然后说:“让之,妈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
“做人呢,不能太记仇。她对你不好,你心里清楚就行。但她现在有难处,你能帮就帮一把。不是为她,是为你自己。帮了,你心里就放下了。不帮,这根刺一直扎着,难受的是你自己。”
我看着我妈,她头发白了很多,脸上的皱纹也深了。这几年,她为了帮我带孩子,老了不少。但她说的这些话,比任何时候都有道理。
“妈,我帮了。”
“那就好。”她点了点头,“让之,你长大了。”
我笑了:“妈,我三十二了。”
“在妈眼里,你永远是个孩子。”她站起来,拍了拍我的肩膀,“早点睡。明天还要上班。”
“好。妈,晚安。”
“晚安。”
第5章 技术峰会
在鼎盛工作的第二个月,陆远洲让我代表公司参加一个行业技术峰会。峰会在上海举办,为期三天,来的都是行业内顶尖的技术专家和各大公司的技术负责人。
“沈让之,你去。”陆远洲把邀请函扔在我桌上,“你是我们公司最懂架构的人,别给我丢脸。”
“陆总——远洲,这种场合,不应该你去吗?”
“我去干什么?跟那帮老头喝茶聊天?”他翻了个白眼,“你去。讲你的那个智能仓储系统。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架构。”
峰会在上海浦东的一个五星级酒店里举办。第一天是主论坛,来的都是大咖。我坐在台下,听了几场演讲,有讲AI的,有讲大数据的,有讲云原生的。技术含量很高,但有些演讲太水了,讲了半天什么都没讲明白。
第二天下午,轮到我上台了。我站在后台,手心全是汗。台下坐着几百个人,都是业内顶尖的技术专家。我一个普通一本毕业的,站在这里讲东西,心里没底。
“沈让之先生,到您了。”
我走上台,站在讲台后面,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头。灯光很亮,照得我有点睁不开眼。我深吸一口气,翻开PPT,开始讲。
“大家好,我是沈让之,来自鼎盛集团。今天我给大家分享的是——一个智能仓储系统的架构设计与实践。”
我讲了四十分钟。从业务背景到技术选型,从架构设计到落地实践,从遇到的问题到解决方案。每一页PPT都是我自己做的,每一行代码都是我写的,每一个坑都是我踩过的。讲到最后,我说了一句话,台下忽然安静了。
“这个系统,是我在上一家公司做的。那时候我一个人,花了两年时间。没有团队,没有资源,没有支持。老板觉得这玩意儿没用,把资源都投在了别的地方。但我坚持做完了。因为我知道,这个东西有价值。”
我顿了顿,看着台下。
“今天,这个系统在鼎盛集团落地了。五个人,一个半月,重构了核心模块,性能提升了三倍。我想说的不是我自己有多厉害。我想说的是,一个好的架构,不是靠加班加出来的,是靠想出来的。一个好的程序员,不是靠熬夜熬出来的,是靠热爱撑下来的。一个好的公司,不是靠压榨员工榨出来的,是靠尊重员工建起来的。”
台下掌声雷动。我站在台上,灯光照在我脸上,热烘烘的。忽然,我在前排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江若瑶。她坐在第三排,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表情很复杂。她看着我,眼神里有惊讶,有佩服,还有一种我看不懂的东西。
演讲结束后,我走下台。她站起来,叫住了我。
“沈让之。”
“江总。”我停下来。
“你讲得很好。”
“谢谢。”
“那个系统……你在我们公司的时候就做了?”
“是。”
“我不知道。”
“您没问过。”
她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沈让之,对不起。”
我看着她。那个在办公室里把我骂成“闲人”的女人,那个开除我的时候连眼睛都没眨的女人,站在我面前,对我说“对不起”。我的心里很平静。没有快意恩仇,没有扬眉吐气,什么都没有。只是平静。
“江总,不用对不起。您让我走,是对的。在那个公司,我不会成长。在这里,我才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她的眼眶红了。但她忍住了,没有哭。她只是点了点头,说:“沈让之,你值得更好的。”
“谢谢。”
她转身走了。高跟鞋敲在地板上,一声一声的,跟那天开除我的时候一样。但这一次,我没有觉得冷。我站在会场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金灿灿的。
手机响了,是陆远洲发来的消息:“讲得不错。回来给你加薪。”
我笑了,回了一条:“不用加薪。请我吃饭就行。”
“行。红烧肉管够。”
“你怎么知道我爱吃红烧肉?”
“猜的。你看起来就像爱吃红烧肉的人。”
我笑了。这个陆远洲,看起来糙,心却细得很。
第6章 江若瑶的邀约
从上海回来之后,我的生活回到了正轨。每天八点到公司,六点下班,周末不加班。陪小渔搭积木、画画、讲故事。给我妈做饭、洗碗、陪她看电视。日子过得平淡,但很踏实。
但江若瑶的那句“对不起”,一直在我脑子里转。不是放不下,是觉得有点不真实。那个高高在上的女总裁,居然会低头道歉。
一个星期后,她约我吃饭。消息是小林转达的——不是林小禾,是以前公司那个小林。
“让之哥,江总让我问你,这周五晚上有空吗?她想请你吃饭。”
我看着这条消息,犹豫了很久。去?还是不去?去了说什么?不去又显得太小气。
“让之,去吧。”我妈在旁边说,“人家都低头了,你不能一直端着。”
“妈,不是端不端的问题。是去了尴尬。”
“有什么尴尬的?吃顿饭而已。吃完了各回各家,谁也不欠谁。”
我想了想,回了一个字:“去。”
周五晚上,我到了约定的餐厅。是一家湘菜馆,不大,但很安静。江若瑶已经在了,坐在靠窗的位置,穿着一件米白色的毛衣,头发散下来,没有化妆。跟平时在公司里那个冷硬的样子完全不同,她看起来柔和了很多,像一个普通的、好看的女人。
“沈让之,坐。”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我坐下来,服务员递上菜单。她接过来,翻了翻,说:“我记得你爱吃辣的。这家剁椒鱼头不错。”
“江总,您约我来,不只是吃饭吧?”
她放下菜单,看着我。“沈让之,我想请你回来。”
我愣住了。
“不是回原来的岗位。是做技术合伙人。我重新注册了一家公司,专门做企业服务软件。我想请你来当CTO。”
“江总,我在鼎盛干得好好的。”
“我知道。鼎盛是大公司,稳定,待遇好。但大公司有大公司的局限。你永远是一个架构师,永远在别人的框架里做事。来我这里,你是合伙人。你有决策权,有股份,可以按自己的想法做产品。”
她看着我,眼神很认真。“沈让之,我知道你看不上我。我脾气差,管理烂,还把你开除了。但我不傻。我知道什么是好东西。你的那个智能仓储系统,是市面上最好的解决方案。我想跟你一起,把它做成一个产品,卖到全国去。”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她。这个曾经让我又恨又怕的女人,现在坐在我对面,像一个创业者一样,跟我谈梦想、谈产品、谈未来。她的眼神里有光,那种光,我在陆远洲的眼睛里也见过。
“江总,我需要时间考虑。”
“好。不急。”她端起茶杯,“先吃饭。剁椒鱼头,毛氏红烧肉,蒜蓉空心菜,再来一个酸豆角炒肉末。都是你爱吃的。”
我看着她,忽然笑了。“江总,您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些?”
“你在公司食堂每次都打这些菜。红烧肉永远打两份,鱼头永远点剁椒的,空心菜只吃蒜蓉的。你以为没人注意,但我注意了。”
我愣住了。她注意了。她在公司里把我骂得狗血淋头,但她注意了我在食堂吃什么。
“江总,您这个人,真的很矛盾。”
“我知道。”她低下头,手指在茶杯上画圈,“我对我自己也很矛盾。”
那天晚上,我们吃了饭,聊了很久。不是聊工作,是聊别的。她告诉我,她从小就被教育“要强”。她爸是军人,对她比带兵还严。她妈走得早,她爸一个人把她拉扯大,教她的道理只有一个——“不能比别人差”。所以她拼命读书,拼命工作,拼命往上爬。她二十六岁当上部门经理,二十八岁当上总监,三十岁自己开公司。她以为只要够强,就什么都能搞定。但她发现,她搞不定人际关系,搞不定团队管理,搞不定怎么让手下的人开心。
“沈让之,你知道吗?你走的那天,我哭了。”
我看着她,没说话。
“不是因为生气,是因为我知道,我做错了。你是公司里最认真的人,但我把你赶走了。因为我怕你。你每天准点下班,活得那么从容,那么体面。而我,每天加班到半夜,活得像个鬼。我怕你的从容,会让我看到自己的狼狈。”
她低下头,声音很轻。“沈让之,对不起。”
“江总,您已经说过对不起了。”
“但我还想说。那天在峰会上,你站在台上讲那个系统的时候,我坐在下面,心里想的是——这么好的东西,这么好的一个人,我怎么就把他弄丢了呢?”
我看着她,心里忽然很平静。没有恨,没有怨,只有一种淡淡的、说不清的情绪。不是原谅,是理解。理解她的苦衷,理解她的挣扎,理解她为什么把自己活成了一把刀。
“江总,您的提议,我会认真考虑的。”
“好。”她抬起头,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轻松。“不管你来不来,我都谢谢你。谢谢你让我看到,一个人可以活成什么样子。”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小渔已经睡了。我妈坐在客厅里等我,看到我回来,问:“吃好了?”
“吃好了。”
“她跟你说什么了?”
“她想让我回去。”
“回去?回那个公司?”
“不是。她新开了一家公司,让我去当合伙人。”
我妈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你自己决定。不管怎么选,妈都支持你。”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月亮。月光很亮,照在地板上,银白色的。我想起陆远洲,想起鼎盛的工位,想起那个青轴的键盘,想起林小禾说“你好厉害”时的表情。想起江若瑶在餐厅里说的那些话,想起她眼眶红红的样子,想起她说“你值得更好的”。
手机响了,是陆远洲发来的消息:“沈让之,听说江若瑶找你了?”
“你怎么知道的?”
“圈子里没有秘密。她想挖你?”
“嗯。让我去当CTO。”
“你怎么想?”
“还没想好。”
“别想。留下来。鼎盛需要你。”
我笑了:“远洲,你这是在挽留我?”
“废话。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架构师。你要是走了,我上哪找第二个?”
“那你也给我CTO?”
“你想得美。我还没退位呢。不过——可以给你加薪。”
“加多少?”
“你说了算。”
我笑了,关了手机。月光洒在地板上,亮堂堂的。我站起来,走到小渔的房间门口。门开着,她抱着布偶兔子,睡得正香。我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小渔,爸爸该怎么做?”
她当然不会回答。但我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第7章 选择
第二天早上,我给江若瑶发了一条消息。“江总,谢谢您的邀请。但我决定留在鼎盛。”
过了很久,她回了一条:“我猜到了。”
“您猜到了?”
“嗯。你不是那种会回头的人。这也是我看重你的地方。”
“江总,谢谢您看得起我。”
“沈让之,如果以后有合作的机会,你愿意考虑吗?”
“愿意。”
“好。那说定了。”
“说定了。”
我放下手机,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的花园。阳光很好,花坛里的月季开了,红的、粉的、黄的,热热闹闹的。小渔在花园里跑来跑去,追着一只蝴蝶,咯咯地笑。我妈坐在长椅上,看着她,脸上带着笑。
手机又响了,是陆远洲。“决定了?”
“决定了。”
“那就好好干。别想东想西的。”
“不会的。”
“对了,晚上请你吃饭。红烧肉管够。”
“好。”
那天晚上,陆远洲请技术部的所有人吃饭。在一家湘菜馆,点了一大桌子菜。剁椒鱼头、毛氏红烧肉、蒜蓉空心菜、酸豆角炒肉末——跟我那天跟江若瑶吃的一模一样。
“沈让之,你盯着这些菜发什么呆?”陆远洲敲了敲桌子。
“没什么。觉得这些菜看着亲切。”
“亲切就多吃点。”他给我夹了一块红烧肉,“沈让之,我跟你说句实话。”
“什么实话?”
“你是我见过的最轴的一个人。被开除了不哭不闹不找麻烦,安安静静地找工作,安安静静地入职,安安静静地干活。这年头,这种人太少了。”
“不是轴。是知道什么该争,什么不该争。”
“那你觉得什么该争?”
“该争的,是自己的未来。不该争的,是别人的认可。”
他看着我,沉默了一下,然后举起酒杯。“说得好。敬你。”
“敬你。”
那天晚上,我喝了两杯酒,脸红红的。回到家,小渔还没睡,在客厅里搭积木。看到我回来,她跑过来,搂着我的脖子。
“爸爸,你喝酒了?”
“喝了一点。”
“臭臭的。”
“那爸爸去刷牙。”
“不要。我要爸爸抱。”
我把她抱起来,她靠在我肩膀上,小声说:“爸爸,我今天画了一幅画。”
“画的什么?”
“画的是爸爸在工作。爸爸坐在电脑前面,好认真好认真。”
“那爸爸旁边有没有别人?”
“有。有小渔。小渔坐在爸爸旁边,帮爸爸按键盘。”
我笑了,抱着她在沙发上坐下来。“小渔,爸爸以后工作会很忙。但爸爸答应你,每天都会早点回来陪你。”
“真的?”
“真的。”
“拉钩。”
她伸出小拇指,我勾上去。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脑子里想着江若瑶说的那些话,想着陆远洲说的那些话,想着我妈说的那些话。三个不同的人,三种不同的角度,但说的都是同一件事——做人,要活得像个人。
第二天早上,我到了公司,打开电脑,开始写代码。林小禾凑过来:“沈哥,你昨天跟陆总说什么了?他今天心情特别好。”
“没说什么。就是吃了顿饭。”
“不可能。他今天早上来的时候在哼歌。他从来不哼歌的。”
“那他哼了什么?”
“《月亮代表我的心》。你知道那首歌吗?老掉牙了。”
我笑了。陆远洲这个人,看起来糙,心却软得很。他哼《月亮代表我的心》,大概是因为昨天喝了酒,想起了什么人。
“沈哥,你是不是不走了?”林小禾忽然问。
“你怎么知道的?”
“猜的。你这个人,一旦决定了什么事,就不回头了。”
“那你觉得我决定的是什么?”
“留下来。”她笑了,“沈哥,你留下来太好了。你要是走了,我们怎么办?谁来带我们?”
“你们自己也能行。”
“不行。没有你,我们不行。”她认真地说,“沈哥,你是我们见过的最好的组长。不骂人,不甩锅,不抢功。跟着你干,踏实。”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被人需要的感觉,原来是这样的。
“行了,别拍马屁了。干活。”
“好嘞!”
那天下午,我写了一个新的架构方案。比之前在江若瑶公司做的那个更完善,更先进,更能打。我花了四个小时,写完之后,发给陆远洲。他看了十分钟,回了一条:“牛逼。”
就两个字。但我看着这两个字,笑了很久。
第8章 新的开始
在鼎盛工作的第三个月,我做出了一个决定。
那天晚上,我坐在阳台上,看着月亮。小渔在客厅里看电视,我妈在厨房里洗碗。月光很亮,照在楼下的花园里,把那些月季花照得银白。我拿起手机,给江若瑶发了一条消息。
“江总,我想跟您谈一个合作。”
她秒回了:“什么合作?”
“鼎盛集团准备上一个新的企业服务项目,需要一个合作伙伴。您的公司,有兴趣吗?”
沉默了很久。然后她发了一条:“沈让之,你这是在帮我?”
“不是帮您。是合作。您的公司有销售渠道,有客户资源。鼎盛有技术,有产品。合则两利。”
“沈让之,你真的变了。”
“没变。只是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好。什么时候谈?”
“明天下午,鼎盛集团,您方便吗?”
“方便。我一定到。”
第二天下午,江若瑶准时出现在鼎盛集团的会议室里。她穿着一件灰色的西装,头发扎起来,化了淡妆。跟以前那个冷硬的女总裁不同,今天的她,看起来很放松,甚至有一点紧张。
陆远洲坐在会议桌的对面,翘着二郎腿,手里转着一支笔。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江若瑶。
“江总,沈让之跟我说了你们的合作意向。我原则上同意。但有几个问题,我想当面问清楚。”
“您问。”
“第一,你们公司的技术能力,能不能承接我们的项目?”
“能。我们有一个五人的技术团队,经验丰富。如果需要,我们可以扩充。”
“第二,你们公司的财务状况,稳不稳定?”
“稳定。去年营收三千万,利润六百万。没有负债。”
“第三,”陆远洲放下笔,看着她,“你跟沈让之的私人关系,会不会影响合作?”
江若瑶愣了一下,然后看了我一眼。我点了点头,示意她实话实说。
“会。”她说,“我以前对他不好。把他开除了。这是我的错。但我保证,这不会影响我们的合作。公是公,私是私。”
陆远洲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了。
“好。那就合作。”
江若瑶愣住了。“您同意了?”
“同意了。沈让之说你能干,我就信你。”他站起来,伸出手,“江总,合作愉快。”
江若瑶握住他的手,眼眶红了。“合作愉快。”
签完合同的那天晚上,江若瑶给我发了一条消息。“沈让之,谢谢你。”
“不用谢。我说了,是合作。”
“我知道。但你还是帮了我。”
“江总,您帮过我的,我也记着。虽然方式不太对,但您让我看清了自己想要什么。”
“沈让之,你这个人,真的好大度。”
“不是大度。是想通了。”
“想通什么?”
“想通了,恨一个人太累了。不如把力气花在有用的地方。”
她回了一个笑脸。然后说:“沈让之,以后叫我若瑶吧。别叫江总了。”
“好。若瑶。”
“嗯。晚安。”
“晚安。”
我关了手机,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月亮。月光很亮,照在楼下的花园里,把那些月季花照得银白。小渔在客厅里画画,我妈在厨房里切水果。一切都很好。
第9章 家长会
星期五下午,小渔的幼儿园开家长会。这次我没有缺席。
我请了半天假,换了一件干净的衬衫,提前到了幼儿园。教室里坐满了家长,大部分是妈妈,只有几个爸爸。小渔坐在第一排,看到我进来,眼睛亮了,冲我使劲挥手。
“爸爸!这里!”
我走过去,坐在她旁边的小椅子上。椅子很小,我坐上去,膝盖快顶到下巴了。但小渔很高兴,拉着我的手,跟旁边的小朋友说:“这是我爸爸!他是程序员!电脑都听他的话!”
旁边的小朋友瞪大了眼睛:“真的吗?电脑都听你爸爸的话?”
“真的!我爸爸可厉害了!”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班主任刘老师站在讲台上,笑眯眯地看着我们。家长会开了一个小时,讲了孩子们的学习情况、生活习惯、需要家长配合的事项。小渔被老师表扬了,说她画画好,懂事,乐于助人。
散会后,刘老师叫住了我。“小渔爸爸,您等一下。”
我停下来。刘老师走过来,拉着小渔的手,说:“小渔爸爸,小渔最近进步很大。比以前开朗了很多,也爱笑了。以前她总是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画画,不说话。现在她跟小朋友一起玩,一起做游戏。变化很大。”
“谢谢刘老师。小渔在家也开朗了很多。”
“是因为您吧?”刘老师看着我,“以前您工作忙,很少来接她。现在您每天来接她,她特别高兴。每天下午都趴在窗户上看,等您来。”
我鼻子一酸。“以后每天都来。”
“那就好。”刘老师笑了,“小渔爸爸,您是个好爸爸。”
走出幼儿园的时候,小渔拉着我的手,蹦蹦跳跳的。“爸爸,你今天开家长会,别的小朋友的爸爸都没来,只有你来了。”
“是吗?别的爸爸没来?”
“嗯。小明的爸爸没来,小花的爸爸也没来。只有小渔的爸爸来了。”她仰着头看我,眼睛亮亮的,“爸爸,你是最好的爸爸。”
我蹲下来,把她抱起来。“小渔,你也是最好的女儿。”
她搂着我的脖子,在我脸上亲了一口。“爸爸,我爱你。”
“爸爸也爱你。”
回家的路上,夕阳正好。天边的红霞烧得正旺,把整个城市都染成了橘红色。小渔趴在我肩膀上,哼着歌。那首歌是她自己编的,歌词乱七八糟的,但旋律很好听。我抱着她,走在路上,心里满满的。
“爸爸,你今天开心吗?”
“开心。”
“为什么开心?”
“因为陪小渔开家长会。”
“那以后每次都来?”
“每次都来。”
“拉钩。”
她伸出小拇指,我勾上去。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第10章 准点下班
在鼎盛工作的第六个月,公司上了新产品。
那个智能仓储系统,经过半年的打磨,终于变成了一个成熟的产品。陆远洲给它取了个名字叫“鼎仓”,简单好记,跟鼎盛的品牌也搭。产品发布会在上海举办,来了很多客户和媒体。我站在台上,给大家演示产品的功能。台下坐着几百个人,有客户,有同行,有记者。灯光很亮,照得我有点睁不开眼。但我没有紧张,因为这个产品,我太熟了。每一行代码,每一个功能,每一个细节,都是我的心血。
演示完之后,台下掌声雷动。陆远洲站在台下,冲我竖了个大拇指。江若瑶坐在第二排,也鼓掌了,笑得很好看。
发布会结束后,她走到我面前。“沈让之,恭喜。”
“谢谢。”
“你的产品,很好。”
“是‘我们’的产品。你跟鼎盛合作,也是产品的一部分。”
她笑了:“沈让之,你真的变了。”
“没变。还是那个准点下班的程序员。”
“那就好。准点下班挺好的。”她看着我,“沈让之,我以后也要学你。准点下班。”
“你学不会的。”
“为什么?”
“因为你太要强了。要强的人,放不下。”
她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那我慢慢学。”
“好。慢慢学。”
那天晚上,我坐高铁回了家。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小渔还没睡,在客厅里等我。她穿着一件粉色的睡衣,抱着布偶兔子,坐在沙发上,眼皮打架了,但还在撑。
“爸爸!”看到我进来,她跳下沙发,跑过来。
“小渔,你怎么还不睡?”
“等你回来。你说你今天回来的。”
“爸爸回来了。”我抱起她,“走,睡觉。”
“爸爸,你今天去哪里了?”
“去上海了。工作的事情。”
“上海远吗?”
“远。坐火车要五个小时。”
“那爸爸好辛苦。”
“不辛苦。看到小渔就不辛苦了。”
她笑了,搂着我的脖子,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我抱着她,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洒在地板上,银白色的。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她的呼吸声。
我把她放到小床上,盖好被子,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小渔,爸爸以后每天都早点回来。”
她没醒,但嘴角翘了一下,好像在梦里笑了。
我走出房间,轻轻带上门。我妈在客厅里看电视,看到我出来,问:“吃了吗?”
“吃了。在上海吃的。”
“那就好。早点睡。”
“妈,您也早点睡。”
“嗯。”
我回到自己房间,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手机亮了,是陆远洲发来的消息。“沈让之,今天表现不错。给你加薪。”
“不用加薪。请我吃饭就行。”
“行。明天中午。红烧肉。”
“好。”
又一条消息,是江若瑶的。“沈让之,到家了吗?”
“到了。”
“小渔睡了吗?”
“睡了。”
“那就好。晚安。”
“晚安。”
我关了手机,闭上眼睛。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天花板上画了一条银白色的线。很细,很亮,像一道光。我顺着那道光,看到了很远的地方。那里有一个小小的房子,有一个小小的花园,有一棵大大的树。小渔在树下荡秋千,我妈在花园里浇花,我在旁边看着她们,笑。
那就是我想要的生活。不是多大的房子,不是多高的职位,不是多少钱。就是每天准点下班,回家陪她们吃饭、散步、看月亮。就够了。
第二天早上,我到了公司,打开电脑,开始写代码。林小禾凑过来:“沈哥,你昨天在上海的发布会,我在网上看了。你好帅啊。”
“别拍马屁。干活。”
“真的。你站在台上讲产品的时候,特别有魅力。”
“那你觉得我平时没有魅力?”
“平时也有。但昨天特别有。”她笑了,“沈哥,你是不是要升职了?陆总昨天在朋友圈发了一条‘最好的架构师,没有之一’。他说的是你吧?”
“不知道。可能说的是别人。”
“不可能。他朋友圈里就你一个架构师。”
我笑了,没说话。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键盘上,照在屏幕上,照在那杯没喝完的咖啡上。一切都很好。
下午六点,我准时关了电脑。林小禾看了我一眼,也关了电脑。赵磊、陈飞他们也跟着关了。六点五分,我们五个人一起走出了办公楼。
“沈哥,明天见!”林小禾冲我挥挥手。
“明天见。”
我站在台阶上,看着夕阳。天边的红霞烧得正旺,把整个城市都染成了橘红色。风很轻,云很淡,天很蓝。我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桂花的味道,甜丝丝的。
手机响了,是小渔发来的语音。我点开听,她的声音脆生生的:“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我等你吃饭!”
我回了一条:“爸爸马上回来。今天想吃什么?”
“红烧肉!”
“好。红烧肉。”
我笑了,走下台阶,往地铁站走。路过那家花店的时候,我停下来,买了一束百合。白色的,花瓣上还带着水珠,很香。今天晚上,我要给我妈一个惊喜。告诉她,她的儿子过得很好。每天准点下班,回家吃饭,陪小渔玩,看月亮。
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不需要多大的房子,不需要多高的职位,不需要多少钱。就是每天准点下班,回家陪她们。就够了。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感谢您的倾听,希望我的故事能给您们带来启发和思考。我是符生说事,每天分享不一样的故事,期待您的关注。祝您阖家幸福!万事顺意!我们下期再见。
【今日头条互动话题】如果你是沈让之,被老板以“准点下班”为由开除,你会选择忍气吞声还是据理力争?在职场中,你认为“准时下班”和“努力工作”矛盾吗?欢迎在评论区留言,分享你的看法和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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