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基因组排序最靠前的族群？布须曼人和俾格米人都是什么人？

最近这些年，大家经常能在网上看到关于不同族群染色体相关的文章，特别是跟男性传承相关的Y染色体单倍群，相信有许多朋友也都有相当程度的了解了。比如可能很多朋友都知道，多数中国人的Y染色体单倍群都是O系，另外N系和C系也占据一定比例。而欧美白人多数Y染色体都是R系，中东人的Y染色体则有很多属于J系和E系。

人类Y染色体分布地图

不过可能很多朋友也都注意到了，在大家经常看到的Y染色体单倍群里，排名最靠前的英文字母通常也就是C系了，而在英文字母里排序在C之前的A和B在介绍Y染色体相关的文章里却很少被提及，那么这是什么原因呢？世界上究竟有没有A和B单倍群高频出现的族群呢？

那么说到这里，我们还是应该先极其简要地介绍一下各种Y染色体究竟是按照什么逻辑被归入C、E、J、N、O、R等等单倍群的。在这里我们尽量以最简洁的方式，用绝大多数朋友能够看懂的语言来对代表不同单倍群的字母排序原则做一个概括：这些字母的排序，本质上是按照Y染色体单倍群在人类父系谱系树上的分叉顺序来排列的：越早从主干上分离出来的支系，字母越靠前。

因此，在通常情况下，Y染色体单倍群的字母排序越靠前，代表这个支系在人类父系谱系树上分化得越早，因此其独特的Y染色体特征在历史上出现得也越早；字母排序越靠后，则代表其特征出现得越晚（有特例存在，本文暂不讨论特例情况）。

人类父系谱系树

所以相对来说，大家在网上相关文章里经常看到的单倍群中，C系在理论上是分化较早的支系之一，而N、O、R等单倍群则属于较晚分化出来的支系。但是说到这里就又回到了我们开头提出的问题，为什么我们经常看到的单倍群排序最靠前的只是C系，A系和B系哪里去了？现代世界上有Y染色体A系和B系高频出现的族群吗？

现在桃花石杂谈要肯定地告诉大家，世界上确实存在Y染色体为A系和B系的人群，而且存在这两个单倍群占据相当比例的族群。但是在现代世界，A系和B系人群主要都集中的非洲大陆，而且在非洲大陆内部也集中在几个相对比较特殊的稀有族群身上，所以大家常见的探讨Y染色体的文章很少提到他们也就非常正常了。

现代主流研究认为，现代人类Y染色体的A单倍群很可能在智人这个物种出现后不久就已经形成，其出现时间大约是在20万年前。即使是最晚的估算也认为其在6万到9万年前就已经出现，这也是现代科学家将这个单倍群称为A单倍群的原因。

A单倍群在智人出现后不久可能就已产生

而在现代，A单倍群最为常见的族群是一个被称为布须曼（Bushmen）的族群，这个族群又被称为桑人，主要分布在非洲南部的博茨瓦纳和纳米比亚，另外南非、安哥拉、赞比亚和津巴布韦等国也有少量分布。

虽然相对于其它大洲的多数人口，布须曼人的肤色也比较深，但跟班图人，也就是大家印象中典型的非洲黑人相比，布须曼人的肤色又明显浅一些。此外，布须曼人还具有身材较矮，颧骨较高，皮肤自幼出现皱纹，头发浓密卷曲呈颗粒状分布等等特点。比如，在20世纪初，一些欧洲学者经过实地考察测量，曾得出布须曼男性平均身高只有1.44米的结论。虽然最近这100多年布须曼人的平均身高已经有了明显增长，但总体上这个族群的平均体格还是相对偏低。

布须曼人男性

当然这些体格特征可以说也很有可能与布须曼人较早与世界其它族群发生分化，此后多数时间都在相对孤立的环境中独自发展的历史有关。而布须曼人很早与其它族群发生分离在其语言里甚至也得到了体现：布须曼人的语言里，存在大量搭嘴音，也就是不通过声带发音，而是通过舌头与口腔和气流结合发出的声音，也就是类似“嘬牙花”但发音类型丰富得多的发音方式。

一些统计数字显示，布须曼人的语言中，大约有70%的词汇都是以这种带爆裂感搭嘴音开头的，而这在人类语言里可以说是绝无仅有的。

另外，很可能也是因为他们与其它人类分化时间久远，相对更为孤立，所以布须曼人的发展水平相对于非洲其它原住民也相对更为原生态一些。直到近代，布须曼人社群中仍然基本不存在农业和畜牧业，其族人基本都以狩猎和采集为生。

布须曼人女性

当然，这也不意味着布须曼人没有自己的文化。布须曼在岩洞中画的壁画也非常精巧，他们会用各种矿物颜料和动物油脂等混合做成不同颜色，有些画作甚至能达到数百年不会褪色。另外，他们也会制作大量不同类型的石器。而他们的语言虽然极其另类，但其词汇也同样非常丰富，能够传达许多复杂的思想。

当然，即使是相对于非洲其它族群，布须曼人的科技水平也还是有明显的差距。因此在公元14世纪以后，其生存领地也曾受到班图人的挤压。而在殖民时代开启之后，布须曼人更是曾经遭到布尔人、德国人和英国人等欧洲殖民者的屠杀和奴役。

目前，整个非洲的布须曼人大约在9万人左右，其中相当一部分仍然保持着与其祖辈类似的原生态生活方式。另外一些人虽然也受到了现代生活方式的一定影响，但因为其长期的孤立，可以说完全融入现代社会也面临相当的困难。

适度接受了现代生活方式的布须曼人

现在我们再回到我们开头的话题，也就是Y染色体。刚才我们也说了，布须曼人是全球A单倍群最高的族群。但其实布须曼人的Y染色体也不完全都是A单倍群，而是也存在一部分其它单倍群的人口，其中之一就是B单倍群。

现代观点认为，B单倍群的产生时间略晚于A单倍群，大约产生于5万到8万年前。不过，虽然B单倍群和A单倍群都被视为Y染色体谱系树的基部单倍群，但相对于A单倍群，B单倍群人口虽然也基本局限在非洲，但其分布范围还是广泛了不少。在中部、东部和南部非洲的不同族群里，可以说都存在一定比例的B单倍群人口，但其比例都不算高。相对来说，B单倍群人口比例较高的族群，是非洲一些常被统称为“俾格米人”的狩猎采集族群。

关于俾格米人，我们首先要从这个族群的名字说起。因为这个族群现代通行的名字俾格米（Pygmy）其实是源自希腊神话，而在希腊神话里它其实是指身高不到1腕尺（约53厘米）的矮人。那么了解了这个名字早期的含义，大家也就大致上能猜出俾格米这个族群最典型的特征了：他们也是身高相对较低的族群。

20世纪初的俾格米人

不过其实严格地说，说俾格米人是一个族群并不是特别准确。因为这个词在很多时候其实是一个泛指词汇，就是指代所有身高较低的族群。但在现代，这个词最常指代的族群就是生活在非洲中西部的刚果及其周边国家、身高相对较低的一些狩猎采集族群，包括姆布蒂人（Mbuti）和特瓦人（Twa）等族群。

相对于布须曼人，被称为俾格米人的这些非洲族群平均身高甚至更低一些。比如还是在20世纪初，一些欧洲学者记录的不同俾格米族群成年男性的身高大约只有1.40米到1.45米之间。即使在过去这100多年其身高也出现显著增长之后，其成年男性的平均身高也只是达到了1.50米到1.60米之间。

20世纪初欧洲人与俾格米萨满交谈场景

虽然B单倍群在这些族群中的高频出现，以及其相对独特的体格特征说明：这些族群在远古曾经也有过很长一段时间生活得比较孤立，与外界接触极少。但和近代仍然比较孤立的布须曼族群不同的是，这些俾格米族群从比较早的时代开始，就和周边相对不那么特殊的非洲黑人族群有了密切接触，并形成了类似共生的关系。

比如我们在前文提到的特瓦人，他们生活在刚果、卢旺达和布隆迪三国交界区域的基伍湖周边，与周围游牧的图西族、农耕的胡图族及其他部落长期共同生存。除了其传统的狩猎采集之外，从比较早的时代开始，他们中的许多人就开始专门从事制陶并拿到市场上售卖；还有一些人甚至进入周边政权的宫廷，充当了宫廷乐师和侍从等角色。

而在其它区域，多数的俾格米族群也都和周边的非洲族群发生了一定程度的融合，在一定程度上接受了周边族群的语言和文化。但基于其独特的外貌特征和部分仍然得到保留的族群文化，这些族群在现代也仍然时常被称为俾格米人了。

现代俾格米特瓦人

所以总体来说，最早出现分化的A和B单倍群在现代世界确实都还有一定程度的分布，但其与其它群体很早就出现的分化，也对这些族群后来的发展产生了明显的影响，可以说也是其在现代人数极为稀少的原因之一。但这些族群的存在，可以说也是人类漫长且复杂的历史以及人类这个物种多样性的一种见证了。（图片来自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