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
去年还在直播间哭着说“我干了六年”，今年连修水管的钱都要借。
没人问他拍过多少条短视频，修过几次花园，通了几次下水道。
古柯不是突然消失的。他是被一点点擦掉的——先是从刘晓庆的综艺花絮里，再是从朋友朋友圈里，最后连相亲对象妈妈查完百度，都把手机一推：“这人不行。”
他25岁北漂，在摄影棚打杂，洗镜头、搬三脚架、等师傅拍完才敢摸相机。后来进刘晓庆团队，工资一万，包住，没合同，没社保，没名片。六年间他拍过她几十场活动，剪过上百条视频，修过她别墅的喷泉和马桶，车钥匙常年揣兜里，手机24小时震动。
他没拿过她一分钱投资，也没签过任何分成协议。他说“以后有你一份”，她笑着点头——那话没录音，没见证人，也没写进任何一张纸上。现在回头看，连那句“以后”，都像空调外机滴下的水，落了地就没了印。
去年他南下广州，住进同德围一间十平米隔断房。墙上剥皮，风扇哼哼响，洗澡要排队。他试过接单：帮小餐馆拍抖音，老板看完说“太板正，不像网红”。他也去相亲，姑娘聊得挺好，回家一说，她妈立马翻出他旧新闻：“跟过明星？怕不是靠女人吃饭的。”
他现在做日结零工，装WiFi、贴瓷砖、送快递。拍视频的手抖得按不准快门，熬夜剪片后眼睛充血，去药店买治脱发的药，店员多看了他两眼，他赶紧低头结账。
有次他翻出旧硬盘，里面存着2018年拍的一条刘晓庆插花视频。背景音乐是他自己编的，镜头平稳，光影柔和。他点开看了三分钟，关了。硬盘塞回抽屉最底下。
他不是没能力。是六年里，没人把他当一个摄影师看，只当他是个“跟着刘晓庆的人”。连他自己，都快忘了快门声是什么节奏。
前两天房东来收租，他掏空三个裤兜，凑够八百。硬币哗啦掉在地上，他蹲下去捡，头顶稀疏得能看见头皮。
（x，x，x）
睡城中村隔断间，曾住千万豪宅，他到底算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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