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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元宇宙园丁
全文共 5476字,阅读大约需要 8 分钟
编者按:《纽约时报》在3月中旬报道了针对塞萨尔·查韦斯的严重性侵指控,由于报道事实确凿并得到多名受害者确认,引发了全美范围包括旧金山在内的“除名”和与查尔斯“切割”行动,包括移除以他命名的街道、学校和公园。加州议员已同意将原本定于3月31日的“查韦斯日”更名为“农场工人日”。本文回顾了这篇报道以及影响,并探讨了性别以及权力双标的继续存在。本文,尤其文末附的《纽约时报》报道原文涉及对未成年人的部分性侵内容描述,可能会对部分读者引起不适,请谨慎阅读。
塞萨尔·查韦斯(Cesar Chavez)是谁?
对很多加州移民来说,第一次问这个问题很可能是因为每年3月31日是一个以他的名字命名的加州节假日:奥巴马总统于2014年将查韦斯的生日设定为联邦纪念日,加州则是在更早的2000年就立法制定了这个州级假日。几周前,大多数人还会搜索得出他是一个著名民权领袖的结论,而谷歌搜索目前给出的答案却是“查韦斯(1927-1993)曾是著名的美国劳工和民权领袖,共同创立了美国农场工人联合会(UF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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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生了什么?
2026年3月18日,《纽约时报》发表了一篇重磅调查报道,题为《塞萨尔·查韦斯:一位民权运动偶像被指控多年来性侵少女》。
该报道由Manny Fernandez和Sarah Hurtes撰写。两位记者自2021年接到线报后,展开了长达五年的深入调查,采访了多名首次公开讲述自身经历的女性,以及包括塞萨尔·查韦斯(Cesar Chavez)高级助手和亲属在内的60余人,并查阅了数百页工会记录、机密电子邮件及照片等资料。调查称,这位美国农工联合会(UFW)的联合创始人,曾在其领导的运动中诱骗女性,包括多名未成年少女并实施性虐待和性侵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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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道指出,数名女性在数十年间始终保持沉默,一方面出于羞耻,另一方面也担心“会玷污这位已成为拉美裔民权运动象征人物的形象”。长期以来,查韦斯被视为民权运动和农工权益斗争的标志性人物。他的雕塑与画像出现在众多学校,许多街道以他的名字命名;在加州和亚利桑那等8个州,他的生日(3月31日)被设立为纪念日或法定假日。
两位记者通过对受害者们数十年前及近年倾诉对象的采访交叉比对,独立核实了受害者们的陈述。另外,故事中的部分细节也得到了工会组织者、查韦斯的支持者及历史学家的文件、电子邮件、日程安排和其他资料的佐证。
报道中最令人震惊的指控之一,来自另一位UFW的联合创始人、农工运动最具影响力的女性领袖之一多洛雷斯·韦尔塔(Dolores Huerta)。她是著名的拉美裔活动家,协助查韦斯共同领导农工工会,并创造了“Sí, se puede(是的,我们能做到)”这一广为流传的社会正义口号。在20世纪60年代由男性主导的工会运动中,韦尔塔是少见且突出的女性领袖之一,其地位与影响力具有标志性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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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5年,多洛雷斯·韦尔塔(左)和塞萨尔·查韦斯(右)在加州中央谷地弗雷斯诺(Fresno)。图源:路透社/纽约时报
在报道发布当日,她发表声明首次公开一个埋藏了60年的秘密。年近96岁的她写道:“我再也不能保持沉默,必须分享我自己的经历。”
韦尔塔在声明中指控,自己曾遭查韦斯性侵,并提到了当时不对等的权力关系:“他是我敬仰的人,是我的老板,也是我已为此奉献了数年光阴的运动领袖。”她还表示,自己曾两度因这些侵害而怀孕。尽管如此,韦尔塔强调,她一生致力于争取农工权益,而组建工会是实现并保障这些权利的唯一途径,“我绝不会让塞萨尔或任何人阻碍这一进程。”
韦尔塔指出,《纽约时报》的调查报道揭露了她并非是唯一的受害者和幸存者,已有越来越多的女性站出来,讲述她们的经历。她在心碎的同时强调,查韦斯的个人行为并不代表拉丁裔社区和农工运动的价值观:“农场工人运动一直比任何个人都更宏大、更重要。塞萨尔的行为无法抹杀在数千人的帮助下为农场工人争取到的永久性改善。我们必须继续参与并支持我们的社区,此刻,社区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需要倡导与行动。”
最后,韦尔塔鼓励更多性暴力幸存者勇敢发声。
农工联合会表示“不宽恕”,拉丁裔社区震惊和心碎
在《纽约时报》报道发布后,本地媒体Mission Local采访了众多来自米慎区(Mission District)的居民及拉丁裔社区领袖。该地区长期以来是拉丁裔人口的重要聚居地。
阿米亚诺(Tom Ammiano)曾在20世纪末代表米慎区,担任旧金山市第9区市参事;罗亚尔(Eva Royale)则在1990年至2002年间担任美国农工联合会(UFW)旧金山分会经理。1995年,阿米亚诺和罗亚尔共同推动了一项更名倡议,将“陆军街”(Army Street)改名为“塞萨尔·查韦斯街”,以纪念这位于1993年去世的UFW联合创始人。当时,更名倡议遭到强烈反对,甚至引发了对阿米亚诺和罗亚尔的死亡威胁和人身攻击。
在看到《纽约时报》的报道后,阿米亚诺表示震惊和心碎:“我为多洛雷斯(韦尔塔)感到痛心,我为幸存者感到痛心,我为我们曾真心相信他(查韦斯)的人感到痛心——这些消息令人非常不安。”
SEIU第87分会主席米兰达(Olga Miranda)表示,当地工会组织者仍在消化该报道。她同时强调,农工联合会使命的重要性不应被掩盖,即改善那些为我们提供食物的人们的劳动条件:“此刻我们应当实施问责制,并认识到仍有许多工作需要做。”
从事农场工作30多年的玛丽亚·埃尔南德斯(Maria García Hernández)用西班牙语对KQED说这实在是“难以置信”:“这样一位为我们所有人而战、确保我们拥有遮荫处、饮用水、干净的卫生间和更好工作条件的人,这样一位如此致力于人民的人……竟然会做出那种事。”
多位拉丁裔社区领袖对报道揭露的指控反应强烈,普遍感到极其失望和心碎。同时,他们强调,查韦斯被指控的行为不应动摇农工运动本身及其所代表的劳工权利斗争。在当前背景下,随着联邦政府加强移民执法与打击行动,许多农工群体的权益正面临更大压力。
据CalMatters报道,农工联合会正就川普政府试图降低临时农工雇佣成本的计划展开抗争,在加州弗雷斯诺(Fresno)的一间法庭外,工会主席罗梅洛(Teresa Romero)呼吁公众尊重受害者的隐私,并强调工会“不宽恕查韦斯的错误行为”。
数十年来,查韦斯和韦尔塔领导的农工联合会为推进农工权益而开展的合作,包括著名的对抗加州葡萄农场主的“德拉诺葡萄罢工”(Delano grape strike)等集体行动,一直被载入教科书、传记、电影和集会活动。
查韦斯在旧金山的影响无处不在,旧金山州立大学的学生中心以及米慎区的一所小学都以他的名字命名。以他命名的街道绵延三英里,贯穿第8、9和10区,并横贯米慎区。
现任旧金山市第9区市参事费尔德(Jackie Fielder)在声明中表示,她的办公室将支持社区努力,从第9区的任何机构中移除塞萨尔·查韦斯的名字。第7区市参事梅义加(Myrna Melgar)表示应先关注受害者。第8区市参事孟达文(Rafael Mandelman)则表示将听从上述两位拉美裔女性同事的意见,同时指出:“(保留)现有名字的日子已经屈指可数了。”
Mission Local写到,在旧金山更改街道名称是一个复杂且艰巨的过程:需要通过多达五个部门的意见,包括公共工程局、规划局、警局、消防局和建筑检查局,以及市参事会的多项决议。即便这几个流程都跑通了,要彻底抹除查韦斯的名字仍需要时间,因为市政条例通常规定,街道原名需要在路牌上保留五年。比如直至现在,“陆军街”的名字仍出现在塞萨尔·查韦斯街的路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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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金山塞萨尔·查韦斯街道。图源:旧金山交通局SFMTA
路牌、街道、壁画、纪念日与学校的名称可以更改,尽管这一过程需要时间。
曾在大学期间与查韦斯相识、前任第9区市参事坎波斯(David Campos)表示深切悲痛。他指出,查韦斯对拉丁裔社区的意义,早已超越农工运动本身,更成为赋权与团结社区的象征,而这一象征如今正面临崩塌:“我感到非常悲伤,尤其是因为他是唯一一位代表我们的重要人物。这些指控非常严重,且极具可信度。”坎波斯同时表示,他对韦尔塔的经历感到心碎,并对她最终鼓起勇气讲述个人经历表达敬意与支持。
在本地之外,各州和城市的政治领袖也在考虑采取类似的更名措施——3月31日目前在加州作为全州法定假日庆祝,科罗拉多州和德州将其列为可选假日,华盛顿州州长弗格森(Bob Ferguson)的办公室表示,他今年将不会发布纪念塞萨尔·查韦斯日的公告,而丹佛市官员则计划更改其年度庆祝活动的名称。应塞萨尔·查韦斯基金会的要求,德州及其家乡亚利桑那州的相关活动已被取消。
2000年,加州成为首个将查韦斯诞辰定为法定节日的州。学校被要求向学生讲授他在加州劳工运动中的参与经历。加州议会领袖表示,他们将在本月底前通过一项将节假日更名为“农场工人日(Farmworkers Day)”的立法。州长纽森表示,他愿意考虑更名。各地也有一些政治领袖呼吁将以查韦斯名字冠名的场所改为韦尔塔的名字,以赞扬她对妇女权益和社会正义的坚定决心与奉献精神。
性别与权力双标再被讨论
此次《纽约时报》调查报道不仅揭露了查韦斯长期利用其领袖地位,对运动中的女性实施不平等与侵害,也再次引发了社会对性别与权力双标的关注。
许多人在看到报道后感叹:“我感到失望,但一点都不惊讶。”这反映出一种长期存在的社会认知:制度性崇拜的男性,无论在政治、文化还是商业领域,都可能借助权力伤害他人,而受害者往往被噤声。近年来,性侵未成年少女的指控集中体现了这一现象,让人想起爱泼斯坦档案中涉及的政界和金融界精英,他们中的许多人至今未受到实质问责,甚至仍身居高位。
报道中记录了一名在农工联合会中成长的女性洛佩兹(Esmeralda Lopez)讲述的经历。她的母亲是工会的资深职员,因此洛佩兹自幼便与这一运动有着紧密联系。1988年,时年61的查韦斯将手伸向时年19岁的洛佩兹,邀请她进入只有两人的房车,并指着窗外一块印有他名字的路牌,暗示如果洛佩兹与他发生关系,他可以利用自己的影响力,让某处以她的名字命名。面对这一明显的权力暗示与越界行为,洛佩兹深受震动,当即拒绝。回家后,她在向母亲讲述这段经历时说出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塞萨尔·查韦斯不过是个普通男人(just a man)。”仅十个月后,洛佩兹便被查韦斯从工会职位上开除。
这句话之所以令人印象深刻,在于它揭示了一种被长期隐蔽的现实:被神话化的公共人物,在权力光环之外,依然只是一个普通人,而这种“普通”,在缺乏监督与制衡的权力结构中,可能转化为对他人的伤害与压迫。这类公共人物,往往是男性。有网友用经典语句回应:“并非所有男性,但总是男性(not ALL men, but always men)。”
此事揭露的双标主要体现在两个方面。
其一,性别双标。 女性受害者往往被剥夺权力与发声机会,需要跨越更高的道德和舆论门槛才能被听见、被相信。在查韦斯事件中,多位受害者沉默数十年,正是为了维护“运动的完整形象”而压抑了自身的痛苦与羞耻。报道显示,受害者德布拉·罗哈斯(Debra Rojas)曾在一个私人Facebook群组发文披露遭遇,却被部分知情者指责为“妨害运动遗产”,不得不删帖;另一名受害者穆尔吉亚(Ana Murguia)则曾在15岁以前多次尝试轻生。正是在这样的压力下,受害者的沉默,在某种意义上成就了查韦斯神话的延续。相比之下,社会长期以“人品与成就可以分开看待”为由,将男性加害者的历史贡献凌驾于不当行为之上,而对女性则要求自证清白。这种差异并非偶然,而是制度性不平等的具体体现。
其二,权力双标。 当指控公开后,查韦斯事件迅速引发了广泛问责,农工联合会取消了年度纪念活动,多个城市开始讨论路牌更名计划,各地立法者重新评估“查韦斯纪念日”。这一连锁反应,固然得益于《纽约时报》调查的详实与严谨,也反映出媒体监督机制下社会倾听受害者声音的某种进步。然而,这也提醒我们,公开透明始终是问责的前提。相比之下,爱泼斯坦案中涉及的诸多政界与商业精英,至今仍未接受充分的公开问责,这种对比揭示出权力双标的实质:同样是性侵与权力滥用,加害者中的权贵,更容易获得庇护与沉默的保护。
有读者在报道下留言感谢两位记者Manny Fernandez和Sarah Hurtes的付出,为一篇报道投入五年时间,让人钦佩。并写道:“请继续揭露针对未成年人的虐待行为,尤其是那些身居高位者所犯下的罪行。这似乎是一种肆虐已久却未受遏制的隐蔽病症。”
有读者同样提到爱泼斯坦档案:“看看天主教会高层对神父性侵案的掩盖,再看看美国至今仍在对爱泼斯坦性侵案进行的掩盖和否认,甚至在受害者本人在场的情况下也是如此。当我试图帮助性侵受害者时,我被起诉并不得不为自己辩护。”
记者Sarah Hurtes回复这条留言,揭示知情者对加害者的系统性包庇,她指出在报道过程中,很明显有几名工会成员曾直接或间接知晓这些行为,却一直保持沉默。“一位自2000年代初就开始记录查韦斯先生成就与失败的历史学家指出,他正在猎取工会志愿者的女儿们。那位历史学家曾表示,查韦斯先生之所以专门针对她们,是因为她们父母的参与使他得以轻易接近她们。”
这篇调查报道留下的最重要的启示之一,是将被一个神话化的男人所遮蔽的集体力量,重新赋予给参与其中的人:在田间地头劳作为我们提供食物的农工、在运动中长期被忽视的女性、以及在沉默中等待了数十年才终于被听见的幸存者。
附:《纽约时报》调查报道原文翻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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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约时报》的调查发现大量证据,显示这位全美农场工人联合会联合创始人曾对参与运动的女童实施性骚扰和性侵害。
安娜·穆尔吉亚记得那一天——她心目中的英雄打来电话,把她叫去见他。她沿着一条土路走去,进入那栋破旧的建筑,经过他的秘书,走进他的办公室。
他像往常一样锁上门,告诉她自己有多孤独。他把她带到办公室里那张他常用来冥想的瑜伽垫上,吻了她,扯下她的裤子。事后他告诉她:"不要告诉任何人。他们会嫉妒的。"
这个人就是塞萨尔·查韦斯——拉丁裔民权运动中最受尊崇的人物之一。当时他45岁,而她只有13岁。穆尔吉亚说,在此后四年里,她被多次召唤,与他发生性行为,少则数次,多达数十次。
五十多年后,穆尔吉亚得知,她在加州贝克斯菲尔德市家附近的一条街道正在改名。市政官员希望以她的施虐者的名字命名这条街——
塞萨尔·查韦斯大道。
穆尔吉亚和另一名女性黛布拉·罗哈斯均表示,大约在1972年至1977年间,查韦斯在她们还是女孩时对她们实施了多年性侵。彼时他已年过四十,作为农场工人权益的斗士,他那极具感召力的形象引起了全球的关注。
两名女性此前从未公开讲述过自己的遭遇。《纽约时报》的调查发掘出大量证据,支持她们以及其他几名女性对查韦斯的指控。查韦斯是全美农场工人联合会联合创始人,于1993年去世,享年66岁。
《纽约时报》提出的质疑,让与查韦斯有关联的多个组织立即试图与其划清界限。全美农场工人联合会取消了每年为纪念查韦斯而举办的庆典活动,称这些指控"令人震惊"。在德克萨斯州奥斯汀、亚利桑那州图森及其他地方,原定举行的纪念游行相继取消。多个州的官员表示,将考虑为数十所以他命名的街道和学校更名。加利福尼亚州州长加文·纽森周三表示,他计划与立法者讨论是否将3月31日的"塞萨尔·查韦斯日"更名。
穆尔吉亚和罗哈斯现均年满66岁,她们的父亲都是多年的运动组织者,曾与查韦斯并肩参加示威游行。穆尔吉亚说,查韦斯利用其加利福尼亚州办公室的私密性,频繁对她实施猥亵。他认识她时,她只有8岁。遭受的创伤使她在15岁前多次试图轻生。
"我想死,"她说。
罗哈斯则表示,她12岁时,查韦斯第一次在同一间办公室对她实施猥亵,摸弄她的胸部。15岁时,他安排她在一次长达数周的加州游行途中住进一家汽车旅馆,并与她发生了性关系——依据加州法律,由于她当时未达到法定同意年龄,这构成强奸。(穆尔吉亚表示,查韦斯对她实施了猥亵,但未与她发生性关系。)
这些性侵指控似乎是查韦斯更大范围性行为不端的冰山一角,其中大部分从未被公开披露。《纽约时报》的调查发现,查韦斯还将参与运动的许多女性当作满足个人性欲的对象。运动中最具影响力的女性盟友多洛雷斯·韦尔塔在接受采访时表示,查韦斯曾对她实施性侵——这是她首次公开披露此事。
许多女性沉默了数十年,既因为羞耻,也因为害怕损害一个男人的形象——这个男人已成为拉丁裔民权运动的代言人,他的画像出现在学校的壁画上,他的生日更是加利福尼亚州的法定节日。
调查结果基于对60余人的采访,包括他当年的核心助手、亲属以及全美农场工人联合会的前成员。《纽约时报》还查阅了数百页工会记录、机密电子邮件和照片,以及数小时来自工会董事会会议的录音。
穆尔吉亚和罗哈斯的陈述通过对以下人士的独立采访得到佐证:她们多年前以及近年来曾对其倾诉的人。她们陈述中的部分细节,也在工会组织者、查韦斯支持者和历史学家的文件、电子邮件、行程记录及其他书面材料中得到印证。
《纽约时报》与韦尔塔进行了深入交谈。这位著名的拉丁裔活动人士曾与查韦斯共同领导农场工人工会,并创造了社会正义的号召口号"¡Sí, se puede!"(大意为"是的,我们能!")。
她说,她保守着一个黑暗的秘密,将近六十年。
1966年冬天的一个夜晚,在加州德拉诺,查韦斯开车把她带到一片僻静的葡萄园,停下车后在车内对她实施了强奸。时年36岁的韦尔塔表示,她选择不向警方报案,因为警察对运动怀有敌意,而且她担心工会内部没有人会相信她。她还描述了更早前的一次经历——1960年8月,在南加州圣胡安卡皮斯特拉诺出差期间,她在一间酒店客房里感到被迫与他发生了性关系。
韦尔塔后来与查韦斯的弟弟理查德建立了长期的伴侣关系,并育有四个孩子。理查德于2011年去世。
韦尔塔将于4月10日年满96岁。她对德拉诺那晚事件细节的记忆有时已模糊,但她谈及那次袭击时语气出奇地平静。
她描述了当时被查韦斯的粗暴举动震惊、继而陷入麻木的感受。她将自己当时的沉默定性为一种不得不为之的策略性选择,尤其是作为一名在1960年代男性主导的工会组织世界中争取尊重的女性。如今,她的指控打破了外界长期以来对她与查韦斯之间的广泛称颂——那个被视为平等互助、并肩奋斗的伙伴关系——的认知。
"令人痛心的是,他将自己卓越的领导力的一部分,用来侵害女性和儿童,"韦尔塔说。
查韦斯去世三十余年后,他在拉丁裔社区中的声望非但没有褪色,反而愈发崇高——尤其是在特朗普政府限制移民、削减权益的努力威胁到他多年奋斗成果之际。
通过一系列艰苦的绝食、葡萄抵制运动和游行示威,查韦斯将美国农场工人的困境带入了公众视野。他不仅改善了几代农场工人及其家庭的工资待遇、生活条件和医疗保障,更增强了拉丁裔的政治影响力,使他们的声音和诉求在全国舞台上赢得了紧迫感与道德权威。
1994年,他被追授美国最高平民荣誉——总统自由勋章。2021年,乔·拜登入主白宫后,将一尊查韦斯的铜像陈列于椭圆形办公室。
这些强奸和性侵指控很可能引发深远影响。
周二,全美农场工人联合会发表声明,宣布不参与任何庆祝3月31日查韦斯生日的活动。工会表示,这些"令人忧虑的指控"与本组织的价值观相悖,并称组织对任何不当行为均不知情。
"我们需要一些时间妥善处理此事,包括确保为可能有需要的人提供完善的、以创伤为中心的支持服务,"工会在声明中表示。
查韦斯的家人周二晚间表示,他们"无法对这些指控作出评判"。"作为一个深植于公平与正义价值观的家庭,我们尊重那些感到未被倾听、举报性行为不端者的声音,"他们在声明中说,"这些指控令我们家人深感痛苦。"
查韦斯的部分亲属和前全美农场工人联合会领导人多年来已知悉各种性行为不端指控,但没有证据显示他们曾努力彻底调查这些指控、承认受害者的遭遇或向她们道歉。多名女性表示,她们反而被劝阻公开发声,以维护查韦斯的公众形象。
十多年前的内部电子邮件显示,工会成员曾讨论穆尔吉亚遭受性侵的陈述及其对她人生的影响。穆尔吉亚的一位亲属曾在查韦斯生前——1980年代——当面质问过他。据这位亲属描述,查韦斯没有任何辩解,只是清了清嗓子。
十多年前,在一个由长期查韦斯运动组织者和支持者组成的私密Facebook群组中,成员们惊愕地读到了罗哈斯发布的一条帖子。那是她在众人准备庆祝以查韦斯命名的节日之际,一时激愤之下写下的。
帖子中写道:"醒醒吧,大家。你们年年为之游行的这个男人,猥亵过我。"
罗哈斯在发帖数日后删除了这条消息。看到或听说过这条帖子的部分人指责她此举威胁到了查韦斯、她的父母及同行者多年奋斗的一切成果。
韦尔塔的陈述目前尚无任何公开证据支撑。由于她表示从未向任何人透露过——包括她的子女和最亲密的朋友——直到几周前才首次开口,她对性侵的描述无法得到独立核实。
然而,查韦斯针对年轻女孩的部分不当行为,其书面痕迹就隐藏在为保存其遗产而建立的档案馆中。
在一封写在印有玫瑰花图案信纸上的手写信里,罗哈斯于1974年1月、年仅13岁时写信给查韦斯,字里行间夹杂着孩童式的校园近况和如痴如醉的爱慕之情。她说,这封信写于1972年查韦斯第一次在办公室亲吻并猥亵她之后一年多——那时她还是一名12岁的七年级学生。"我真的很高兴能见到你、和你在一起,嗯,不是那种意思,只是知道我在你身边就已经足够了,"她写道,并问道,"我一直在想你。你有没有想过我?"
这封信现存于密歇根州底特律韦恩州立大学沃尔特·P·鲁瑟图书馆档案馆,与数千份其他文件和资料一同保存。
回首往事,罗哈斯说,她当时以为查韦斯真的想让她成为他生命中真正的一部分。他会告诉她,他们有朝一日要一起去墨西哥生活。他叫她远离其他男孩,说他会嫉妒。他告诉她,火烈鸟乐队的那首《我眼中只有你》是他们两个人的歌,每次听到这首歌,她都应该"记住,我爱你"。
"我爱过他,"罗哈斯说。"他的诱骗功夫做得太好了。他那一套,值得拿一座奥斯卡奖。"
参考资料:
https://en.wikipedia.org/wiki/Cesar_Chavez_Day
https://www.nytimes.com/2026/03/18/us/cesar-chavez-sexual-abuse-allegations-ufw.html
https://medium.com/@dolores_huerta/march-18-2026-e74c20430555
https://missionlocal.org/2026/03/san-francisco-cesar-chavez-abuse-allegations/
https://www.pbs.org/newshour/nation/california-moves-to-rename-cesar-chavez-day-over-sexual-abuse-allegations
https://www.cbsnews.com/sanfrancisco/news/california-cesar-chavez-day-renaming-farmworkers-day-sexual-abuse-allegations/
https://www.kqed.org/news/12077073/cesar-chavez-was-a-hero-to-farmworkers-now-they-confront-the-pain-of-alleged-abu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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