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gnitive Offloading/认知卸载

参考消息网3月26日报道（文/何娟）“遇事不决问人工智能（AI）”，这句略带戏谑的流行语，如今已成为无数人的日常。无论是撰写邮件、生成代码，还是梳理知识框架，我们越来越多地把思考中的“体力活”交给AI来完成。这背后是一种被称为“认知卸载（cognitive offloading）”的行为模式，即我们主动把记忆、组织乃至决策等认知任务“外包（outsource）”给AI工具。

“认知卸载”并非AI时代的新鲜产物，其本质是人类借助外部工具或系统来减少完成任务所需的脑力劳动（mental effort），从古代的结绳记事到今天的搜索引擎无不如此。人类一直擅长利用工具来扩展能力边界，让大脑从繁重的机械性任务中解放出来，释放出更多空间用于创造性思维与复杂问题的解决。

“认知卸载”能节省时间、提高效率，但也伴随风险。当我们过度依赖外部工具，大脑便会逐渐失去主动回溯知识、进行批判性思考和独立解决问题（active recall, critical thinking and independent problem-solving）的机会，而这些能力对长期的认知成长和发展至关重要。

早在2011年，美国哥伦比亚大学心理学家贝齐·斯帕罗就提出著名的“谷歌效应（Google effect）”，也称“数字健忘症（digital amnesia）”。研究指出，当人们知道信息可以随时从电脑上查找时，记住信息本身的概率就会显著降低。人们更倾向于记住“如何找到信息”，而不是信息的具体内容。

而生成式AI的爆发式发展，使得可被“卸载”的任务从简单的信息检索急剧扩展到创作、分析等复杂的高级认知功能。这进一步催生“思考外包（outsourcing thinking）”和“即时答案依赖（instant-answer dependency）”等新现象，我们越来越习惯于追求快速现成的解决方案，常常跳过自主探索、试错与反思等关键过程。

专家建议，要谨慎且智慧地使用AI，关键在于把握平衡。这意味着，我们要把AI视为拓展认知能力的“放大器”，例如激发创作灵感、梳理复杂信息或探索多元观点，但同时不放弃主动思考的权利，让大脑始终保持活力。

正如专栏作家安迪·凯斯勒在《华尔街日报》一篇文章中所言，“除非我们放任自流，否则聊天生成预训练转换器（ChatGPT）这类工具不会让我们变得更愚钝。相反，我们应当接纳并塑造AI，创建一个抵御愚钝的‘智启型’社会（an anti-dumb'smartogenic' societ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