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
有些温度，靠近了才知是窗上的霜花。
有些心跳，贴着唇边却听不到回响。
她若总是闭着眼，不是沉醉，是关闭了窗。
睫毛安静地垂着，像落幕后的剧场。
你的气息吹不皱那潭深水，她的掌心依旧微凉。
吻成了单程的月光，照不亮两个人的远方。
她习惯抬手看表，或整理你肩头不存在的褶皱。
那些细微的躲闪，比推开更让人心凉。
像黄昏收拾最后的光，匆忙又礼貌。
身体在靠近，灵魂已在收拾行囊。
最怕她连呼吸都计算得刚好，
没有错拍，没有慌张，像完成某种教养。
你听见自己胸腔的潮声，撞上她礼貌的堤防。
原来有些亲密，只是温柔的离场。
中年后才懂，真心不是唇上的温度，
是闭眼时那滴颤动的泪光。
是慌乱中碰倒的茶杯，是忘在耳后的发香。
是所有精心准备都溃不成军的慌张。
见过老巷里卖豆腐脑的夫妇吗？
递碗时总要碰碰手指，油渍的围裙下藏着悄悄话。
那些粗糙的、笨拙的触碰里，
才有爱情最本真的模样。
不必纠缠褪色的温度。
露水留不住朝阳，候鸟听不懂南方的霜。
松开那双始终微凉的手，
才能空出怀抱接住真正愿为你停留的暖阳。
好的感情该像老棉布，越洗越软，
贴着皮肤知道你的寒暖。
不是丝绸的光滑冰凉，
看着华丽，却焐不热一夜的漫长。
你看公园长椅上搀扶走过的老人，
他们的亲吻或许笨拙沉默。
但那份倾身向你的专注，
让满树银杏都成了金色的见证。
早看清，是慈悲。
放过那双总是望向别处的眼睛，
也放过自己悬在半空的心。
有些路要一个人走尽，才遇得到同频的脚步声。
解脱不是失去，是清空手掌接住更适合的重量。
像秋树松开叶子，才能挺过寒冬，
在来年春天，遇见另一场郁郁葱葱。
愿你在余生的晨光里，
遇见那样一个吻——
慌乱而真诚，像初雪落在温热的掌心，
每一寸融化，都奔向彼此生命的土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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