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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李正光落入圈套,加代亲自营救,反被当成提款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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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1996年4月12日,晚上七点多。

北京东城的一处四合院里,加代正和敬姐坐在饭桌旁吃饭。

红烧排骨,清炒芥蓝,还有一盆敬姐拿手的酸辣汤。

“多吃点,这两天看你又瘦了。”敬姐夹了块排骨放到加代碗里。

加代笑了笑:“哪有,我这天天吃你做的饭,能不胖吗?”

话音还没落,客厅里的电话就响了。

“叮铃铃——叮铃铃——”

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显得特别刺耳。

敬姐放下筷子:“这么晚了,谁啊?”

“我去接。”加代起身走进客厅。



拿起听筒,里面传来急促的声音:“代哥!是代哥吗?”

加代皱了皱眉:“我是。你哪位?”

“代哥,我是小涛!正光哥手底下的小涛!”

小涛的声音带着哭腔,背景音乱糟糟的,好像在火车站或者人多的地方。

“怎么了?慢慢说。”加代心里一紧。

“正光哥……正光哥出事了!在青岛!”

“出什么事了?你说清楚。”

“我们前两天来青岛,帮一个朋友要账,结果……结果对方是下套的!正光哥被他们扣下了!”

加代握着电话的手紧了紧:“对方什么人?”

“叫薛老五,是青岛这边混社会的,手下不少人。他们说……说要是不拿钱来赎,就……就把正光哥……”

小涛说不下去了。

“他们要多少?”

“二……二百万。”

加代沉默了两秒:“你现在在哪儿?”

“我在青岛火车站旁边的公用电话亭,我偷偷跑出来的,他们的人还在找我……”

“你听着,”加代声音很稳,“现在马上买票回北京,直接到我家来。路上小心,别让人盯上。”

“可正光哥他……”

“你留在青岛没用,还可能把自己搭进去。听我的,先回来。”

挂了电话,加代站在客厅里,点了根烟。

敬姐走过来,轻声问:“怎么了?”

“正光在青岛出事了,被人扣了,要二百万赎金。”

敬姐脸色变了变:“这……这得赶紧想办法啊。”

“我知道。”

加代走到电话旁,又拨了个号码。

响了七八声,那边才接起来:“喂?”

“江林,是我。”

“代哥!”江林的声音清醒过来,“这么晚有事?”

“正光在青岛出事了,你马上过来一趟,带上乔巴。”

“行,我这就过去。”

放下电话,加代坐回沙发,深深吸了口烟。

敬姐给他倒了杯茶:“你别太着急,正光那孩子机灵,应该不会……”

“你不懂,”加代摇摇头,“对方敢开口要二百万,还敢扣人,肯定不是简单角色。正光要是能跑早跑了,现在人没回来,说明被看得死死的。”

窗外夜色浓重,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影子在月光下摇晃。

加代的思绪飘回了四年前。

1992年,哈尔滨的冬天。

那天下着大雪,加代去哈尔滨办事,在道外区被十几个人堵在胡同里。

对方是当地一霸,姓陈,因为一笔生意上的事儿跟加代结了梁子。

加代当时身边就带了三个人。

眼看就要吃亏,一辆面包车突然冲过来,直接撞翻了对方两个人。

车门拉开,跳下来个年轻人,手里拎着把砍刀,二话不说就往前冲。

那就是李正光。

后来加代才知道,正光那天正好路过,看见以多欺少,看不下去就动了手。

那一架打得凶,正光背上挨了两刀,血把棉袄都浸透了。

可他就跟没事人似的,打完还咧嘴笑:“哥,你这身手不行啊,得练。”

从那以后,两人就成了过命的兄弟。

正光这人,讲义气,能打,就是脾气太直,容易得罪人。

加代劝过他好几次:“现在这年头,光能打不行,得动脑子。”

正光每次都嘿嘿笑:“知道了哥,我改,我慢慢改。”

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这次去青岛,肯定是又被人下了套。

“想什么呢?”敬姐轻轻推了推他。

“想正光。”加代掐灭烟头,“这小子,总是不让人省心。”

半小时后,院子里传来脚步声。

江林和乔巴一前一后进来了。

江林三十出头,戴副眼镜,看着文质彬彬的,其实是加代的军师,心思细,脑子活。

乔巴才二十多岁,东北人,个子不高但壮实,跟着加代两年多了,办事利索。

“代哥,怎么回事?”江林一进门就问。

加代把情况简单说了说。

乔巴一听就急了:“C!敢扣正光哥?代哥,咱们现在就杀过去,把人抢回来!”

“抢?你知道人在哪儿吗?知道对方多少人吗?知道什么背景吗?”江林推了推眼镜,“做事不动脑子,跟正光一个毛病。”

乔巴被说得哑口无言。

“江林说得对,”加代摆摆手,“咱们得先摸清楚情况。我在青岛有个朋友,叫赵三,以前在四九城做过生意,后来回青岛了。我给他打个电话。”

电话拨过去,响了几声就通了。

“喂,谁啊?”一个带着浓重青岛口音的声音。

“三哥,是我,加代。”

“哎哟!代弟!”赵三声音热情起来,“稀客啊!怎么想起给哥哥打电话了?”

“三哥,有个事儿想跟你打听打听。”

“你说,什么事儿?”

“青岛这边,有个叫薛老五的,你听说过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薛老五?”赵三的声音低了下来,“代弟,你怎么打听起他来了?”

“我有个兄弟,被他扣了,开口要二百万。”

赵三倒吸一口凉气:“你那兄弟是不是叫李正光?”

“你怎么知道?”

“哎呀我的代弟,这事儿在青岛都传开了!薛老五这两天到处吹,说扣了个北京来的‘大哥’,要狠狠敲一笔。”

加代脸色沉了下来:“三哥,这个薛老五,什么来路?”

“四方区一霸,早些年跑船起家,现在搞海运,手下百十号人。这人……不好惹。”

“怎么个不好惹法?”

“他在上面有人,”赵三压低声音,“他姐夫是四方区分公司的副经理,姓王。所以他在这片横着走,没人敢动他。”

加代眯了眯眼:“三哥,这事儿你得帮我。”

“代弟,不是哥不帮你,是这事儿……太棘手了。薛老五这人下手黑,而且特别贪,你兄弟落他手里,不扒层皮出不来。”

“我明白,”加代说,“这样,我明天就过去。你帮我安排个住处,要安静的。再帮我打听打听,正光被关在哪儿,人怎么样了。”

赵三犹豫了一下:“行吧,你都开口了,我不能不给面子。但代弟,哥劝你一句,来青岛,最好多带点人。薛老五……不好对付。”

“知道了,谢了三哥。”

挂了电话,客厅里一片安静。

江林皱着眉头:“代哥,这事儿不简单。对方有靠山,而且明显是冲着钱来的。”

“冲着钱还好说,”加代说,“就怕他不光要钱。”

“你的意思是……”

“正光在江湖上也算有名号,薛老五扣了他,不光能捞一笔,还能立威——看,北京来的大哥我都敢动,你们谁还敢不服?”

乔巴一拍大腿:“这不C蛋吗!代哥,咱们多带点兄弟过去,直接平了他!”

“平个屁,”江林瞪他一眼,“这是青岛,不是四九城。强龙不压地头蛇,硬来要吃亏。”

“那你说怎么办?”

加代站起身,在客厅里踱了两步。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影子。

“江林,你打电话联系一下,让邵伟、郭帅、孟军他们准备一下,随时等我消息。乔巴,你去准备车,咱们明天一早就出发。”

“代哥,你真要去?”敬姐担心地问。

“必须去,”加代语气平静,但很坚定,“正光是我兄弟,当年在哈尔滨,他替我挨刀的时候,我就说过,这辈子他是我兄弟,他出事,我拼命也得管。”

“可是……”

“没有可是。”加代拍了拍敬姐的手,“放心,我有分寸。你就在家,哪儿也别去,等我电话。”

敬姐咬了咬嘴唇,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她知道,加代决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

凌晨两点,小涛到了。

他满身尘土,脸上还有伤,一进门就哭了:“代哥!我对不起你!没照顾好正光哥!”

“别哭,坐下慢慢说。”加代给他倒了杯水。

小涛喝了口水,平复了一下情绪,才把事情经过说清楚。

原来,李正光来青岛,是帮一个朋友要账。

那个朋友叫刘建军,以前在哈尔滨做过生意,跟正光认识。前年刘建军借给青岛一个老板五十万,说好三个月还,结果拖了两年。

刘建军自己来要了几次,都被搪塞过去了。

这次他找到正光,说只要能把钱要回来,分正光二十万。

正光正好手头紧,就答应了。

“我们到了青岛,建军哥带我们去见了那个欠钱的老板,姓孙,在四方区开了个海鲜酒楼。”小涛说,“姓孙的态度挺好,说现在手头紧,让我们宽限两天。他还请我们在酒楼吃饭,说交个朋友。”

“然后呢?”

“吃完饭,他说带我们去个地方拿钱,我们就跟着去了。结果车开到海边一个仓库,一下车,就冲出来二十多人,把我们围了。领头的就是薛老五。”

小涛声音发抖:“姓孙的根本没欠钱!他是薛老五的人!这就是个套!”

“正光没看出来?”江林问。

“看出来了,可已经晚了。”小涛苦笑,“正光哥当时就说,这事儿不对劲,想走。可对方人多,而且……而且他们手里有家伙。”

加代眼神一凛:“什么家伙?”

“短的,长的,都有。”小涛比划了一下,“正光哥让我找机会跑,我就趁乱钻进了旁边的草丛,躲在垃圾桶后面,看他们把我们的人押上车,开走了。”

“你没被他们发现?”

“应该没有,我躲到半夜,才偷偷跑出来,找了个公用电话给你打。”

加代沉默了一会儿。

“你做得对,要是你也折进去,连个报信的人都没有。”

“代哥,现在怎么办?正光哥他……”

“明天我去青岛。”加代说,“你先在我这儿住下,好好养伤。乔巴,你带小涛去客房。”

乔巴领着小涛出去了。

客厅里只剩下加代和江林。

“代哥,这明显是个局,”江林说,“那个刘建军,恐怕也有问题。”

“我知道。”加代点了根烟,“但正光在他手里,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也得去。”

“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你得留在四九城。”加代摇摇头,“如果我那边出什么事,你得在外面接应。还有,帮我联系几个人。”

“谁?”

“叶三哥,周广龙,崩牙驹。”加代吐出一口烟,“先打好招呼,万一需要人手,随时能调。”

江林点点头:“明白。”

“还有,”加代压低声音,“这事儿别让敬姐知道太多,她担心。”

“知道。”

窗外天色已经蒙蒙亮了。

加代站起身,走到院子里。

清晨的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让人清醒。

他想起1993年在深圳,那会儿他刚在罗湖站稳脚跟,跟当地一个叫肥仔的地头蛇起了冲突。

那天晚上,肥仔带了五十多人堵他的场子。

是李正光,一个人拎着把砍刀,从街头杀到街尾,背后挨了三刀,硬是没退一步。

后来加代送他去医院,医生缝针的时候,正光还笑:“代哥,我这身板硬朗着呢,死不了。”

“以后别这么拼命。”加代当时说。

“那不行,”正光咧嘴笑,“你是我哥,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现在,轮到加代了。

“正光,”加代看着东方的鱼肚白,轻声说,“哥来带你回家。”

上午九点,加代和乔巴开车出发。

一辆黑色的奔驰S600,是去年刚买的。

车上除了他俩,还有邵伟和郭帅,都是跟了加代多年的兄弟。

“代哥,咱们到青岛,先找谁?”开车的是邵伟。

“先见赵三。”加代坐在后座,闭目养神,“摸清楚情况再说。”

车子上了高速,一路向南。

加代的手机响了,是敬姐打来的。

“到了吗?”

“还在路上,大概下午到。”

“你小心点,有什么事……别逞强。”

“知道了,放心。”

挂了电话,加代看向窗外。

四月的华北平原,麦田已经绿了,一片连着一片。

乔巴坐在副驾,回头问:“代哥,要是那个薛老五不给面子,怎么办?”

“那就看谁的面子大了。”加代淡淡地说。

下午三点,车子开进青岛市区。

按照赵三给的地址,他们来到市南区的一家宾馆。

赵三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他四十多岁,微胖,穿着一身唐装,手里转着俩核桃。

“代弟!可算到了!”赵三迎上来,跟加代握手。

“三哥,麻烦你了。”

“客气啥,走,进去说。”

宾馆是赵三开的,不大,但挺干净。

进了房间,赵三让人泡了茶,关上门。

“代弟,情况我打听清楚了,”赵三脸色严肃,“你兄弟被关在薛老五的一个仓库里,在四方区码头那边。人还活着,但吃了点苦头。”

加代的手微微握紧:“什么苦头?”

“挨了顿打,不过没伤筋动骨。薛老五那小子精着呢,他要的是钱,不会把人弄死。”

“能见到人吗?”

“难,”赵三摇头,“那地方看守严,我托了关系,说想进去看看,被挡回来了。薛老五说了,不见钱,谁也不让见。”

加代沉默了一会儿。

“三哥,能安排我跟薛老五见个面吗?”

赵三一愣:“你要见他?”

“嗯,谈一谈。”

“代弟,不是哥泼你冷水,”赵三叹了口气,“薛老五这人,贪得无厌,而且特别狂。你去找他谈,他肯定会狮子大开口。”

“我知道,但得见一面,探探他的底。”

赵三想了想:“行,我帮你约。不过……你得有个心理准备。”

“什么心理准备?”

“薛老五可能会说些难听的,”赵三苦笑,“他这人,就喜欢踩别人显摆自己。”

“明白。”

赵三出去打电话了。

房间里,加代点起一根烟。

邵伟小声说:“代哥,要不咱们晚上摸过去,把人救出来?”

“你知道仓库里多少人?什么布局?有没有暗哨?”加代看他一眼,“什么都不知道,硬闯是送死。”

“那怎么办?”

“先谈,”加代说,“谈不拢,再想别的办法。”

半小时后,赵三回来了。

“约好了,晚上七点,海天大酒店,薛老五在那儿有个长期包间。”

“他怎么说?”

“他听说你来了,还挺得意,说‘北京来的大哥也得给我低头’。代弟,这话你可别往心里去,他就那德行。”

加代笑了笑:“没事。”

晚上六点半,加代带着乔巴、邵伟、郭帅,跟着赵三来到海天大酒店。

这是青岛最高档的酒店之一,金碧辉煌。

薛老五的包间在顶层,落地窗能看到整个海湾。

加代他们到的时候,包间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

主位上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光头,脖子上挂着条小拇指粗的金链子,手上戴着三个大金戒指。

他就是薛老五。

“哎哟,三哥来了!”薛老五没起身,就抬了抬手,“坐,随便坐。”

态度极其傲慢。

赵三陪着笑:“老五,给你介绍一下,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北京来的加代,代哥。”

薛老五上下打量了加代几眼,咧嘴笑了:“代哥?哎呀,久仰久仰。不过……我怎么没听说过啊?”

这话一出,包间里薛老五的手下都笑了。

加代脸色不变,在对面坐下。

“薛老板,幸会。”

“幸会幸会,”薛老五摆摆手,“不过代哥啊,咱们也别绕弯子了。你兄弟李正光,现在在我那儿做客。我呢,好吃好喝伺候着,可这吃喝拉撒,都得花钱,你说是不是?”

“薛老板开个价。”加代直截了当。

“痛快!”薛老五一拍桌子,“二百万,一分不能少。钱到,人走。”

“我能先见见人吗?”

“见人?”薛老五笑了,“代哥,你这就不懂规矩了。钱没到,怎么能见人呢?万一你见了人,不想给钱了,那我怎么办?”

乔巴忍不住了:“你C……”

“乔巴。”加代抬手制止。

薛老五看了乔巴一眼,笑容冷了:“代哥,你这小弟脾气挺大啊。在青岛,还没人敢这么跟我说话。”

“年轻人,不懂事,薛老板别见怪。”加代说,“不过二百万,不是小数目,我得确认我兄弟没事,才能给钱。”

薛老五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

“代哥,你是不是没搞清楚状况?”他点了根雪茄,慢悠悠地说,“现在是你兄弟在我手里,不是你跟我讲条件的时候。二百万,三天之内,送到我这儿。晚一天,我卸他一条胳膊。晚两天,卸两条。三天钱不到,你就去海里捞人吧。”

包间里一片死寂。

薛老五的手下都盯着加代,眼神不善。

赵三额头冒汗,赶紧打圆场:“老五,代哥是诚心来的,你看……”

“三哥,这儿没你说话的份儿。”薛老五瞥了他一眼。

赵三脸色一白,不敢吭声了。

加代看着薛老五,看了足足十秒钟。

然后他笑了。

“薛老板,二百万,我给。”

薛老五也笑了:“这就对了嘛,识时务者为俊杰。”

“但我得打个电话,让人筹钱。”

“行,打吧。”薛老五很大方,“不过代哥,我丑话说在前头,别耍花样。在青岛,我薛老五说一不二。你要是敢报警,或者玩别的,我保证你兄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明白。”

加代拿出手机,走到窗边,拨了个号码。

是打给江林的。

“江林,是我。准备二百万,现金,明天送到青岛来。”

电话那头,江林一愣,但还是说:“行,我马上准备。”

“嗯,尽快。”

挂了电话,加代走回座位。

“钱明天到。”

“爽快!”薛老五哈哈大笑,举起酒杯,“来,代哥,我敬你一杯。以后在青岛有事,报我薛老五的名字,好使!”

加代端起酒杯,碰了碰,一饮而尽。

“薛老板,我兄弟……”

“放心,钱到,人马上放。”薛老五说,“我这人,最讲信用。”

饭局继续,但气氛很尴尬。

薛老五一直在吹牛,说自己多厉害,在青岛多牛。

加代基本不说话,就听着。

乔巴气得脸色发青,几次想站起来,都被邵伟按住了。

晚上九点,饭局结束。

加代他们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时,薛老五突然说:“代哥,等一下。”

加代回头。

薛老五走过来,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我知道你在北京有点名气,但这里是青岛。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二百万,一分不能少。还有……”

他顿了顿,笑得很阴:“明天送钱来的时候,你亲自送来。我要你,当着我的面,给我鞠三个躬。这是规矩。”

加代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但他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下楼,上车。

乔巴终于忍不住了:“C他妈的!代哥,这王八蛋欺人太甚!二百万还不够,还要你鞠躬?我C他祖宗!”

邵伟也气得够呛:“代哥,这钱不能给!咱们跟他拼了!”

加代坐在后座,闭着眼睛。

“代哥?”赵三小心翼翼地问。

“三哥,今天谢谢你。”加代睁开眼,“你先回去吧,我们自己回宾馆。”

“行,那你们小心点。薛老五这人……心眼小,说不定会派人盯着你们。”

“知道。”

赵三下车走了。

车子开回宾馆。

一路上,加代都没说话。

到了房间,关上门,乔巴又急了:“代哥,咱们真给他二百万?还要鞠躬?这传出去,以后还怎么在江湖上混?”

“谁说要给他钱了?”加代突然说。

乔巴一愣。

“那你是……”

“稳住他而已。”加代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二百万我有,但我一分都不会给。正光要救,薛老五……也要办。”

“怎么办?”

加代转过身,眼神冰冷。

“江林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钱会准备,但不是给薛老五的。乔巴,邵伟,郭帅,你们三个,今晚别睡。”

“干啥?”

“去四方区码头,摸清楚薛老五那个仓库的情况。”加代说,“多少人看守,什么布局,几点换班,都给我查清楚。”

“明白!”

“记住,小心点,别打草惊蛇。”

“放心!”

三人出去了。

房间里只剩下加代一个人。

他拿出手机,又拨了个号码。

这次是打给叶三哥的。

电话响了七八声,那边传来一个慵懒的声音:“喂?”

“三哥,是我,加代。”

“哎哟,代弟!”叶三哥声音精神了,“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三哥,有件事得麻烦你。”

“你说。”

“我在青岛,我兄弟李正光被人扣了。对方叫薛老五,在四方区有点势力。我想请你帮忙打个招呼。”

叶三哥沉默了几秒:“青岛……我有个朋友在那边分公司,我帮你问问。不过代弟,江湖事江湖了,最好别惊动衙门。”

“我明白,就是打个招呼,让他们别插手就行。”

“行,我这就打电话。”

“谢了三哥,回头去北京,我请你喝酒。”

“客气啥,等我消息。”

挂了电话,加代又拨通了周广龙的号码。

“广龙,是我。”

“代哥!你可是稀客啊!”

“有件事得请你帮忙。”

“你说。”

“我需要点人,能打的,明天到青岛。”

周广龙顿了顿:“多少人?”

“二三十个就行,但要靠得住的。”

“行,我让阿强带人过去,明天下午到。”

“谢了,广龙。”

“咱俩谁跟谁,别客气。”

最后一个电话,打给崩牙驹。

“驹哥,我是加代。”

“代弟!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驹哥,我在青岛办点事,可能需要点家伙。”

崩牙驹笑了:“要多少?”

“五六把短的就行,不要长的。”

“行,我让人送过去,明天到。”

“驹哥,这人情我记下了。”

“小意思,你在珠海帮过我,我还没谢你呢。”

打完三个电话,加代走到窗边,点了根烟。

夜已经很深了,街上没什么人。

远处能看见海,黑色的海面上,有零星的渔火。

加代想起很多年前,他刚出来混的时候,一个老大哥跟他说过一句话: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江湖是人情世故。”

但有时候,人情世故不管用,还得打打杀杀。

手机响了,是江林打来的。

“代哥,二百万准备好了,明天怎么送?”

“不用送,”加代说,“你带十个兄弟,明天开车来青岛。钱也带来,但别露面,等我消息。”

“明白。还有,叶三哥刚才给我打电话了,说他那边打过招呼了,青岛这边不会插手。”

“好。”

“代哥,”江林犹豫了一下,“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说。”

“薛老五这么嚣张,背后肯定有人。我查了一下,他姐夫是四方区分公司的副经理,叫王长海。这人风评不好,贪。”

加代眯了眯眼:“知道了。你那边再查查,薛老五在青岛,还有没有别的仇家。”

“你的意思是……”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挂了电话,加代在窗前站了很久。

烟一根接一根。

凌晨两点,乔巴他们回来了。

“代哥,摸清楚了!”乔巴压低声音,很兴奋,“仓库在码头西边,是个旧仓库,门口有四个人守着,里面应该还有五六个。晚上十二点换班,换班的时候有十分钟空档。”

“仓库结构呢?”

“就一层,很大,正光哥应该被关在最里面的小房间里。窗户都封死了,只有大门能进出。”

“监控呢?”

“没有,那地方破得很,连电都不太稳。”

加代点点头:“行,你们先去休息,明天还有事。”

“代哥,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不急,”加代说,“等人都到齐了,等薛老五放松警惕了,再动。”

“明白!”

三人去睡了。

加代躺在床上,却睡不着。

他想起了李正光。

想起了那年冬天,哈尔滨的雪,还有正光背上那道疤。

“正光,”加代轻声说,“再坚持一下,哥很快就来。”

窗外,天渐渐亮了。

新的一天,新的局。

而此刻,在四方区码头的那个破旧仓库里。

李正光被绑在椅子上,脸上有伤,但眼睛很亮。

他面前站着个瘦高个,是薛老五的手下,叫阿彪。

“光哥,吃饭了。”阿彪端着一碗泡面,放在李正光面前。

李正光看了一眼,没动。

“怎么,嫌不好吃?”阿彪笑了,“你现在是阶下囚,有的吃就不错了。”

“薛老五呢?”李正光问。

“五哥忙着呢,没空见你。”

“你告诉他,他要是有种,就弄死我。要是不敢,就赶紧放了我。不然等我兄弟来了,有他好受的。”

阿彪哈哈大笑:“你兄弟?就那个什么加代?我告诉你,他昨天晚上来了,见了五哥,跟孙子似的,答应给二百万赎你。明天钱就到,到时候,你还得给五哥磕三个头,才能走。”

李正光眼神一冷:“你放屁。”

“我放屁?”阿彪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是昨晚在海天大酒店拍的,加代和薛老五碰杯的照片,“看见没?你这大哥,怂得很。”

李正光盯着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你笑什么?”阿彪莫名其妙。

“我笑你傻,”李正光说,“我代哥要是真怂,就不会一个人来青岛。他答应给钱,是因为我在这儿。等他把我救出去,薛老五……就该哭了。”

“C!死到临头还嘴硬!”阿彪踢了椅子一脚,“你就等着看你那个怂包大哥,怎么给五哥磕头吧!”

阿彪骂骂咧咧地走了。

仓库门关上,只剩下李正光一个人。

他看着那碗泡面,突然觉得有点饿。

于是他低下头,用嘴叼起叉子,笨拙地吃了起来。

一边吃,一边笑。

“代哥,”他小声嘀咕,“我就知道你会来。”

窗外,天色大亮。

新的一天,才刚刚开始。

第二章

1996年4月16日,清晨六点。

宾馆房间里,加代已经醒了。

他站在窗前做伸展运动,这是多年养成的习惯。四十岁的人了,身体得保养好,不然怎么在江湖上混?

乔巴打着哈欠从隔壁房间过来:“代哥,起这么早?”

“嗯,睡不着。”加代扭了扭脖子,“让你查的事,有眉目了吗?”

“查了,”乔巴精神一振,“薛老五在青岛,还真有不少仇家。最大的一个,叫孙德胜,以前也是跑船的,跟薛老五抢生意,被薛老五搞垮了,现在开个小货运站,勉强糊口。”

“人在哪儿?”

“四方区大连路那边,有个‘德胜货运’,就是他开的。”

加代点点头:“走,去看看。”

“现在?”

“现在。”

邵伟和郭帅也起来了,四人简单吃了点早饭,开车出门。

清晨的青岛有点凉,海风吹过来,带着咸腥味。

大连路在四方区靠北边,不算繁华,路两边都是些老旧的店铺和仓库。

德胜货运的招牌都褪色了,门口停着两辆破卡车,院子里堆着些货物。

加代他们下车,走进院子。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正在搬箱子,背有点驼,穿着件旧工作服。

“请问,孙老板在吗?”加代问。

男人转过身,打量了他们几眼:“我就是,你们是?”

“孙老板,我叫加代,从北京来的,想跟你打听点事儿。”

孙德胜眼神警惕起来:“打听什么?”

“关于薛老五。”

听到这个名字,孙德胜脸色变了变,放下手里的箱子:“进屋说吧。”

里屋是个简陋的办公室,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上贴满了货运单。

孙德胜给每人倒了杯水:“你们找薛老五什么事?”

“我兄弟被他扣了。”加代开门见山。

孙德胜手一抖,水洒了点出来。

“你兄弟……叫什么?”

“李正光。”

孙德胜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薛老五这人,心黑手狠,你们还是赶紧凑钱赎人吧,不然……”

“不然怎样?”

“不然人可能就没了。”孙德胜压低声音,“去年有个浙江来的老板,也是被他扣了,要一百万。家里凑不出,拖了半个月,后来……人在海里被发现了,说是失足落水。”

加代眼神一冷。

“孙老板,你跟薛老五有仇?”

孙德胜苦笑:“何止有仇。十年前,我们都是跑船的,我比他做得早,船比他多。后来他想吞我的生意,我没让,他就找人砸我的船,还在我车上动手脚,差点要了我的命。”

“你没报警?”

“报了,”孙德胜摇头,“可他在上面有人啊。我前脚去报案,后脚就有人来找我,让我‘识相点’。我能怎么办?只能认栽。”

乔巴忍不住问:“你就这么算了?”

“不然呢?”孙德胜叹气,“我就是个做小生意的,斗不过他。现在开了这个货运站,勉强糊口。薛老五现在做大了,看不上我这点买卖,才没继续找我麻烦。”

加代喝了口水:“孙老板,如果我说,我想动薛老五,你愿不愿意帮忙?”

孙德胜愣住了。

“你……你动他?凭什么?”

“凭他扣了我兄弟,”加代说,“凭他太狂了。”

孙德胜盯着加代看了很久,突然笑了,笑容很苦涩:“老弟,我劝你一句,别冲动。薛老五在青岛经营了十几年,根深蒂固。你从外地来,人生地不熟,斗不过他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

“试过了,”孙德胜指了指自己,“我就是试过了,才变成现在这样。我老婆因为这个事儿,跟我离了婚,带孩子回娘家了。我现在孤家寡人一个,混口饭吃就知足了,不想再惹事了。”

气氛有些尴尬。

加代站起身:“孙老板,打扰了。不过我还是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忙?”

“如果有一天,薛老五倒了,你愿不愿意站出来,说句话?”

孙德胜眼神闪烁:“说什么话?”

“说他这些年干的那些事儿。”

孙德胜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如果他真的倒了……我愿意。”

“好,”加代伸出手,“那就这么说定了。”

孙德胜犹豫了一下,还是握了握。

离开德胜货运,回到车上。

乔巴忍不住说:“代哥,这老头胆子太小了,指望不上。”

“未必,”加代说,“他只是被吓怕了。但只要有机会,他会站出来的。这种人,心里的恨比谁都深。”

“那现在怎么办?”

“等。”

“等什么?”

“等江林,等周广龙的人,等崩牙驹的家伙。”加代看着窗外,“等人齐了,再动手。”

手机响了。

是赵三打来的。

“代弟,你在哪儿呢?”

“在外面,怎么了三哥?”

“薛老五刚才给我打电话了,问你钱准备好了没。我说还在筹,他就发了火,说今天必须见到钱,不然就‘不客气’了。”

加代冷笑:“他怎么不直接给我打电话?”

“估计是想通过我施压,”赵三叹气,“代弟,我觉得你还是赶紧把钱凑齐吧,薛老五这人,说得出做得到。”

“知道了三哥,我自有安排。”

挂了电话,加代想了想,又拨了个号码。

这次是打给薛老五的。

电话响了五六声才接。

“喂?”薛老五的声音懒洋洋的,好像在睡觉。

“薛老板,我是加代。”

“哟,代哥啊,”薛老五笑了,“怎么,钱准备好了?”

“还在筹,不过今天能凑齐一半,一百万,我先给你送过去。剩下的,三天之内补上。”

薛老五沉默了两秒:“代哥,你这是在耍我吗?说好的二百万,怎么变成先给一半了?”

“薛老板,二百万现金不是小数目,得从北京调。今天先给一百万,表示我的诚意。你把我兄弟放了,剩下的一百万,我保证三天之内送到。”

“哈哈哈哈哈!”薛老五大笑起来,“代哥,你当我是三岁小孩?人放了,你还能给钱?别扯淡了!二百万,一分不能少,今天必须见到全款。否则,你就等着给你兄弟收尸吧!”

“薛老板,做事别太绝。”

“绝?”薛老五声音冷了下来,“加代,我告诉你,在青岛,我就是规矩。今天下午三点,带着二百万,到海天大酒店。钱到,人放。钱不到,你就等着瞧。”

“如果我不去呢?”

“那你就永远别想见你兄弟了。”薛老五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车里一片安静。

乔巴气得脸色铁青:“C他妈的!代哥,这王八蛋太嚣张了!”

邵伟也火了:“干他!代哥,咱们现在就去码头,把人抢出来!”

加代没说话,只是看着手机。

过了一会儿,他笑了。

“笑什么?”乔巴莫名其妙。

“笑薛老五太急了,”加代说,“他越急,说明他越需要钱。这种人,贪得无厌,肯定是遇到什么麻烦了,急着用钱。”

“那咱们怎么办?”

“去,”加代说,“下午三点,海天大酒店。”

“真去?可咱们没钱啊!”

“谁说没钱?”加代拿出另一个手机,拨了个号码,“江林,你到哪儿了?”

“刚进青岛市区,大概半小时后到宾馆。”

“钱带来了吗?”

“带来了,二百万现金,都在车上。”

“好,”加代说,“直接到海天大酒店,开个房间等我。记住,别让薛老五的人看见你。”

“明白。”

挂了电话,加代对乔巴说:“回宾馆,换身衣服。下午去见薛老五,咱们得‘演’场戏。”

“演戏?”

“对,演一场‘怂包大哥筹不到钱,苦苦哀求’的戏。”

中午十二点,加代他们在宾馆简单吃了午饭。

江林到了,带着十个兄弟,开两辆车,停在酒店地下车库。

加代去车库见了他。

“代哥,钱在这儿。”江林打开后备箱,里面是两个大行李箱。

加代打开看了看,一捆捆的百元大钞,整整齐齐。

“行,先放这儿。”加代关上后备箱,“下午我去见薛老五,你们在楼上房间等着。如果我两个小时没出来,或者打这个电话,”他给了江林一个备用手机,“你就带人冲进去。”

“冲进去?”江林一愣,“那可是海天大酒店,薛老五的地盘。”

“所以要做好准备,”加代说,“邵伟,郭帅,你们俩带五个兄弟,在酒店外面守着。乔巴,你跟我进去。记住,没我的信号,谁都别动。”

“明白!”

下午两点半,加代和乔巴出发去海天大酒店。

加代特意换了身普通的夹克,显得有点落魄。

乔巴也穿得很随便,像个跟班。

到了酒店,还是那个包间。

薛老五已经在了,今天他带了十几个人,个个膀大腰圆,气势汹汹。

“代哥来了,”薛老五没起身,指了指对面的座位,“坐。”

加代坐下,乔巴站在他身后。

“钱呢?”薛老五直截了当。

“薛老板,”加代搓了搓手,表情为难,“二百万现金,实在不好凑。我今天只凑到五十万,您看……”

“五十万?”薛老五脸一沉,“加代,你耍我?”

“不是不是,”加代赶紧摆手,“我是真凑不齐。您再宽限两天,我保证……”

“保证个屁!”薛老五一拍桌子,“昨天说一百万,今天变五十万,明天是不是就变成五万了?加代,你是不是觉得我薛老五好糊弄?”

包间里,薛老五的手下都围了上来。

乔巴下意识往前站了一步,被加代按住了。

“薛老板,我不是那个意思,”加代赔着笑,“实在是……实在是有难处。这样,您先放了我兄弟,我回去再想办法,三天之内,一定把二百万凑齐。”

薛老五盯着加代看了很久,突然笑了。

笑得很阴。

“加代,我改主意了。”

加代心里一紧:“什么意思?”

“二百万不够了,”薛老五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你昨天没按时给钱,得加利息。现在要三百万。”

“三百万?!”乔巴忍不住喊出来,“你这是抢劫!”

“闭嘴!”薛老五瞪了乔巴一眼,“这儿没你说话的份儿!”

加代脸色也变了:“薛老板,这不合适吧?”

“不合适?”薛老五冷笑,“在青岛,我说合适就合适。三百万,一分不能少。今天拿不出来,你也不用走了,留在这儿陪你兄弟吧。”

话音一落,包间的门被关上了。

薛老五的十几个手下,把加代和乔巴围在中间。

气氛瞬间紧张到极点。

乔巴的手摸向腰间,那里别着一把短刀。

加代按住了他的手。

“薛老板,”加代慢慢站起身,“你这是要撕破脸?”

“撕破脸又怎样?”薛老五也站起来,走到加代面前,“加代,我调查过你。你在北京是有点名气,可这里是青岛!强龙不压地头蛇,这个道理你不懂?”

“我懂,”加代说,“但我还懂另一个道理。”

“什么道理?”

“狗急了会跳墙,人急了……会拼命。”

薛老五哈哈大笑:“拼命?你拿什么拼?就你们两个?加代,我告诉你,今天你要么拿出三百万,要么……就横着出去。”

加代看着薛老五,看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

“薛老板,我给钱。”

薛老五笑容更得意了:“这就对了嘛,识时务者为俊杰。”

“但我得打个电话,让人送钱过来。”

“行,打吧。”薛老五很大方,“不过别耍花样,我的人会跟着你。”

加代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是打给江林的。

“江林,把钱送上来,海天大酒店,顶层包间。”

“明白,马上到。”

挂了电话,加代坐回椅子上。

“钱马上就到。”

“这才像话嘛,”薛老五也坐下,点了根雪茄,“代哥,不是哥哥我为难你,是这年头,做什么都得讲规矩。你兄弟不懂规矩,闯了我的地盘,就得付出代价。”

加代没说话。

五分钟后,包间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薛老五说。

门开了,江林走进来,手里拎着一个行李箱。

薛老五的眼睛亮了。

“就这些?”他问。

“三百万现金,都在里面。”江林说。

“打开看看。”

江林打开行李箱,里面是满满的百元大钞。

薛老五的手下上前检查,翻了一会儿,回头说:“五哥,是真的。”

薛老五笑了,很满意:“行,代哥果然讲信用。来,把钱拿过来。”

两个手下上前,要拿行李箱。

“等等。”加代突然说。

薛老五脸色一沉:“怎么,反悔了?”

“不是,”加代说,“钱我给了,人呢?”

“人?”薛老五装模作样地想了想,“哦,你说李正光啊。放心,钱到了,我马上放人。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你得先给我鞠三个躬。”薛老五笑得很恶毒,“这是规矩,昨天我就说过了。”

包间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加代。

乔巴气得浑身发抖,手已经握住了刀柄。

江林也皱紧了眉头。

加代慢慢站起身。

他看着薛老五,看了足足十秒钟。

然后,他笑了。

“薛老板,你确定要我鞠躬?”

“确定,”薛老五也站起来,走到加代面前,“不光要鞠躬,还得说‘五哥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敢来青岛了’。说三遍。”

加代点点头。

他走到薛老五面前,微微弯下腰。

乔巴忍不住喊:“代哥!”

加代没理他,继续弯下腰。

薛老五得意地笑着,等着。

就在加代的腰弯到一半的时候,他突然猛地抬头,一拳砸在薛老五的鼻子上!

“砰!”

这一拳又快又狠,薛老五根本来不及反应,鼻血瞬间喷了出来。

“啊!”薛老五惨叫一声,往后倒去。

“C!动手!”乔巴早就憋不住了,拔出短刀,一刀捅进离他最近的一个人的肚子。

江林也动了,一脚踹翻旁边的人,从怀里掏出把家伙,对着天花板就是一下。

“砰!”

枪声在包间里炸开。

所有人都愣住了。

“都别动!”江林举着枪,对准薛老五,“谁动,我就打死他!”

薛老五捂着鼻子,血从指缝里流出来,又惊又怒:“加代!你他妈的敢动手?!你知道这是哪儿吗?!”

加代走过去,蹲在薛老五面前。

“薛老板,我现在告诉你,”加代的声音很冷,“第一,钱我不会给。第二,人我必须带走。第三,你让我鞠的三个躬,我会记着,以后慢慢还。”

“你……你敢!”薛老五还想硬撑,“我外面还有几十个兄弟!你今天走不出这个酒店!”

“是吗?”加代笑了,“那你看看窗外。”

薛老五愣了愣,扭头看向落地窗。

酒店楼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十几辆车。

车旁边站着几十号人,个个手里都拿着家伙。

领头的是个壮汉,正抬头往上看。

那是周广龙派来的阿强,带着三十个兄弟,刚到青岛。

“你的人呢?”加代问。

薛老五脸色白了。

“现在,给你两个选择,”加代说,“第一,马上打电话,放了我兄弟。第二,我让你的人,把你抬出去。”

薛老五咬着牙,还在犹豫。

加代站起身,对江林说:“把他从窗户扔下去。”

“别!别!”薛老五慌了,“我打!我打电话!”

他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阿彪……放人……把李正光放了……”

电话那头,阿彪一愣:“五哥,怎么了?”

“别他妈问了!放人!现在!马上!”

挂了电话,薛老五看着加代:“行了吧?”

“等我兄弟到了,再说。”加代坐回椅子上,“江林,看着他。”

“明白。”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包间里死一般寂静。

薛老五的人不敢动,加代的人盯着他们。

加代点了根烟,慢慢抽着。

他在等。

等李正光。

四十分钟后,包间的门被推开了。

两个浑身是伤的人被扶了进来。

一个是李正光,另一个是小涛。

小涛也来了,他坚持要跟着去接人。

“正光!”加代赶紧站起来。

李正光脸上都是伤,走路一瘸一拐的,但看到加代,还是咧嘴笑了:“代哥,我就知道你会来。”

“伤得重不重?”

“没事,皮外伤。”李正光看了看包间里的情况,又看了看薛老五,“哟,五哥,这造型挺别致啊,鼻子怎么了?”

薛老五气得浑身发抖,但不敢说话。

加代扶正光坐下,然后走到薛老五面前。

“薛老板,人我接到了。现在,该算算账了。”

“你……你想怎样?”薛老五声音发颤。

“第一,我兄弟这些天受的罪,不能白受。医药费,精神损失费,你得出。”

“多……多少?”

“一百万。”

薛老五瞪大了眼睛:“你……”

“第二,”加代继续说,“你耽误我这么多天时间,我的损失,也得赔。”

“又是多少?”

“一百万。”

“第三,”加代竖起三根手指,“你让我鞠的三个躬,我不鞠了。但你得给我兄弟,磕三个头,赔礼道歉。”

“你做梦!”薛老五终于忍不住了,“加代,你别太过分!我在青岛混了这么多年,不是吓大的!你今天敢动我,我保证你走不出青岛!”

加代笑了。

他拍了拍薛老五的脸。

“薛老板,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状况?”加代指了指窗外,“楼下有我的人,五十多个,个个都能打。你的人呢?在哪儿?”

薛老五说不出话了。

“现在,磕头,赔钱。不然……”加代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我就把你从这十八楼扔下去。然后告诉你姐夫,你是自己跳下去的。”

薛老五浑身一颤。

他看着加代的眼睛,那眼神冰冷,不像是在开玩笑。

良久,他终于低下头。

“我……我赔。”

“磕头。”

薛老五咬着牙,慢慢跪了下去。

对着李正光,磕了三个头。

每一个都磕得很响。

磕完,他抬起头,额头上已经青了。

“满意了吗?”薛老五声音嘶哑。

“钱呢?”加代问。

“我现在没那么多现金……”

“写欠条,”加代说,“两百万,三天之内,送到北京。晚一天,加十万。”

薛老五颤抖着手,写下了欠条。

加代收起欠条,扶起李正光。

“我们走。”

走到门口,加代突然回头。

“薛老板。”

薛老五抬起头。

“今天这事儿,到此为止。如果你以后还想找麻烦,”加代笑了笑,“我随时奉陪。不过下次,就不是两百万能解决的了。”

说完,他带着人走了。

包间里,只剩下薛老五和他的人。

薛老五慢慢站起身,擦了擦鼻血。

眼神阴毒得吓人。

“五哥……”一个手下小心翼翼地问。

“闭嘴!”薛老五一巴掌扇过去,“查!给我查清楚!加代在青岛住哪儿,跟谁接触过!我要让他……死无全尸!”

楼下,加代他们上了车。

李正光坐在后座,靠着车窗,终于松了口气。

“代哥,谢了。”

“兄弟之间,不说这个。”加代看了看他的伤,“先去医院。”

“不用,都是皮外伤,回去上点药就行。”

“还是检查一下,万一有内伤。”

李正光没再坚持。

车子往医院开去。

路上,李正光问:“代哥,薛老五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知道,”加代说,“所以咱们得做好准备。”

“什么准备?”

“江林,”加代说,“给阿强打电话,让他们先别走,在青岛待几天。还有,联系崩牙驹的人,家伙到了吗?”

“到了,在宾馆放着呢。”

“好,”加代点点头,“这几天,大家都住一起,别分开。薛老五吃了亏,肯定会报复。”

乔巴兴奋地说:“怕他个鸟!他敢来,咱们就干他!”

“别轻敌,”加代说,“薛老五在青岛经营了十几年,没那么简单。”

到了医院,给李正光做了检查。

确实都是皮外伤,没什么大碍。

包扎完,开了点药,一行人回到宾馆。

赵三已经在等着了,脸色很不好看。

“代弟,你们可惹大祸了!”

“怎么了三哥?”

“薛老五刚才给我打电话了,说要弄死你们!”赵三压低声音,“他找了‘黑皮’,那人是个亡命徒,手里有人命!薛老五出五十万,买你们的命!”

加代眼神一冷:“黑皮是谁?”

“以前在东北犯过事儿,跑路到青岛,被薛老五收留了。这人下手特别黑,专门干脏活。”

“他现在在哪儿?”

“不知道,”赵三摇头,“但肯定在青岛。代弟,听哥一句劝,赶紧走吧,离开青岛。薛老五这次是真的急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加代想了想,问:“三哥,你在青岛这么多年,认识不认识能压住薛老五的人?”

“压住他?”赵三苦笑,“除了他姐夫,没人压得住。可他姐夫……不可能帮咱们啊。”

“不一定,”加代说,“他姐夫是衙门的人,最怕什么?”

“怕……怕出事?”

“对,”加代点点头,“如果薛老五闹出人命,或者闹出大事,他姐夫也得受牵连。所以,咱们得让他姐夫知道,薛老五要干的事,会连累他。”

赵三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

“三哥,你能不能约他姐夫出来吃个饭?”

“这……”赵三犹豫了,“我跟他姐夫不熟,就见过几次面。”

“试试,”加代说,“就说北京来的朋友,想认识认识。”

赵三想了很久,终于点头:“行,我试试。但他不一定见。”

“尽力就行。”

赵三去打电话了。

加代把李正光送回房间休息,然后召集所有人开会。

“听着,”加代说,“薛老五找了亡命徒,要来搞咱们。这几天,所有人不得单独行动,出门必须两人以上。晚上值班,三班倒,不能睡觉。”

“代哥,咱们这么多人,怕他个鸟!”乔巴还是不服气。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加代说,“那个黑皮是亡命徒,手里有家伙。咱们不能大意。”

正说着,赵三回来了,脸色很难看。

“怎么样三哥?”

“他姐夫……不见。”赵三叹气,“说最近忙,没空。”

加代眯了眯眼:“他是不想趟这浑水。”

“那怎么办?”

加代想了想,突然笑了。

“他不见咱们,咱们可以去见他。”

“什么意思?”

“明天,我去四方区分公司,亲自拜访这位王副经理。”

众人都愣了。

“代哥,这……不合适吧?”江林说,“那是衙门,咱们去……”

“去拜访,又不闹事,”加代说,“我是北京来的生意人,想在这边投资,拜访一下当地领导,很正常吧?”

江林明白了:“你是想……敲山震虎?”

“对,”加代点头,“让王副经理知道,他小舅子惹了不该惹的人。他要是聪明,就会管住薛老五。他要是不管……那咱们就不用客气了。”

计划定下,众人各自准备。

加代回到房间,躺在床上,却睡不着。

他想起薛老五那张脸,那阴毒的眼神。

这种人,不会善罢甘休的。

得想个一劳永逸的办法。

不然,后患无穷。

正想着,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加代犹豫了一下,接起来。

“喂?”

“加代先生吗?”是个女人的声音,很年轻。

“我是,你哪位?”

“我叫陈雨,是青岛晚报的记者。我想采访您一下,关于您和薛老五先生的事。”

加代心里一紧:“你怎么知道我的电话?”

“这个不重要,”陈雨说,“重要的是,我知道薛老五很多事。如果您愿意,我们可以见个面。”

加代沉默了几秒:“在哪儿见?”

“明天上午十点,中山公园,湖边凉亭。我一个人去,希望您也一个人来。”

“我怎么知道你不是薛老五的人?”

“您来了就知道。”陈雨说完,挂了电话。

加代握着手机,眉头紧锁。

这个陈雨,是什么人?

是敌是友?

他想了很久,最后决定:去。

第二天一早,加代独自开车去了中山公园。

十点钟,湖边凉亭。

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坐在那里,穿着风衣,戴着眼镜,很文静的样子。

“陈记者?”加代走过去。

“加代先生,”陈雨站起来,伸出手,“很高兴见到您。”

两人坐下。

“陈记者想采访我什么?”加代开门见山。

“不是采访,”陈雨从包里拿出一叠文件,“我是想跟您合作。”

“合作?”

“对,”陈雨把文件推到加代面前,“这是我这两年收集的,关于薛老五的犯罪证据。包括他走私、敲诈、伤人,甚至……涉及命案。”

加代翻开文件,越看脸色越沉。

“你为什么要收集这些?”

“因为我姐姐,”陈雨声音低沉,“三年前,我姐姐在薛老五的夜总会上班,因为不愿意陪客人,被他手下打死了。报案后,不了了之。我知道,是他姐夫压下来了。”

加代抬起头,看着陈雨。

女孩的眼睛里,有恨,也有坚定。

“我想为我姐姐报仇,”陈雨说,“但我是个记者,没权没势,斗不过他。直到您出现,我看到了希望。”

“你想让我怎么做?”

“把这些证据,交给能管这件事的人。”陈雨说,“我知道您在京城有人脉,只要这些证据到了上面,薛老五和他姐夫,一个都跑不了。”

加代沉默了。

他在权衡利弊。

如果把这些证据交上去,确实能扳倒薛老五。

但也会彻底得罪他姐夫,甚至可能引来更大的麻烦。

而且,这些证据的真实性,还需要验证。

“陈记者,”加代说,“这些文件,我能带走吗?”

“可以,但我需要复印件。”

“没问题。”

加代收起文件,站起身。

“陈记者,谢谢你的信任。这件事,我会考虑。”

“希望您尽快,”陈雨也站起来,“薛老五不会善罢甘休的,他一定会报复您。与其等他动手,不如先下手为强。”

加代点点头,转身离开。

回到车上,他翻开文件,仔细看了起来。

越看,心里越惊。

薛老五这些年干的坏事,远比他想的多得多。

走私汽车,走私香烟,强迫交易,故意伤害……

甚至,真的涉及人命。

而且文件里有照片,有录音,有证人证言,很详细。

这个陈雨,不简单。

加代想了想,拨通了叶三哥的电话。

“三哥,是我。”

“代弟,怎么了?又出事了?”

“没有,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你说。”

“青岛这边,有个叫薛老五的,他姐夫是四方区分公司副经理王长海。我手里有些东西,关于他们俩的,不太干净。我想把这些东西,递到上面去。”

叶三哥沉默了几秒:“代弟,你想清楚了?这一递,可就是不死不休了。”

“我想清楚了,”加代说,“薛老五这种人,留着他,以后还会害人。”

“行,”叶三哥说,“你把东西给我,我帮你递。不过可能需要点时间。”

“多久?”

“三天左右。”

“好,我马上让人把东西送过去。”

挂了电话,加代松了口气。

有了这些证据,薛老五和他姐夫,应该能扳倒了。

但他心里,还是有点不安。

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回到宾馆,他把文件交给江林,让他安排人连夜送去北京。

然后去看李正光。

正光已经好多了,正躺在床上看电视。

“代哥,你回来了。”

“嗯,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正光坐起来,“代哥,咱们什么时候回北京?”

“再等几天,”加代说,“等把事情彻底解决了。”

“还要等?”正光皱眉,“薛老五不是已经认怂了吗?”

“那是表面,”加代说,“他找了亡命徒,要弄死咱们。而且,我手里现在有他的把柄,得等叶三哥那边有消息了,才能走。”

正光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晚上,加代召集所有人吃饭。

在宾馆附近的饭店,包了个大包间。

十几个人坐了三桌。

加代举杯:“这几天,辛苦大家了。等事情了了,回北京,我请大家好好喝一顿。”

众人都举杯。

正喝着,饭店老板突然慌慌张张跑进来。

“各位……各位大哥,外面……外面来了好多人!”

加代眼神一凛:“多少人?”

“三……三十多个,手里都拿着家伙!领头的说……说要找加代!”

包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加代。

加代放下酒杯,站起身。

“终于来了。”

第三章

饭店外面,黑压压站了三十多号人。

领头的是个黑瘦汉子,脸上有道疤,从眼角一直划到嘴角。他穿着件黑色皮夹克,手里拎着根钢管,眼神凶得很。

这就是黑皮。

薛老五花五十万请来的亡命徒。

“加代呢?给老子滚出来!”黑皮扯着嗓子喊。

饭店里,其他客人都吓跑了,老板和服务员躲在柜台后面,瑟瑟发抖。

加代推开包间的门,走了出去。

身后,乔巴、江林、李正光、邵伟、郭帅,还有阿强带来的三十多个兄弟,都跟着出来了。

双方在饭店门口对峙。

“你就是加代?”黑皮上下打量加代。

“我是,”加代语气平静,“你哪位?”

“你叫我黑皮就行,”黑皮咧嘴笑,露出一口黄牙,“薛老板让我来,跟你算笔账。”

“算什么账?”

“你打了薛老板,还让他磕头赔钱,”黑皮用钢管敲着地面,“这事儿,得有个说法。”

加代笑了:“你想要什么说法?”

“简单,”黑皮伸出三根手指,“第一,跪下来给薛老板道歉。第二,赔五百万。第三,留下一条胳膊。”

这话一出,加代身后的人都怒了。

“C你妈的!”乔巴第一个忍不住,就要往上冲。

加代伸手拦住他。

“黑皮是吧?”加代往前走了两步,“薛老五给你多少钱?”

“五十万。”

“我给你一百万,”加代说,“你现在带人走,以后别在青岛出现。”

黑皮一愣,没想到加代会这么说。

他身后的手下也窃窃私语起来。

“一百万……不少啊。”

“皮哥,要不……”

“闭嘴!”黑皮回头瞪了一眼,“老子收了薛老板的钱,就得办事儿!加代,别废话,你今天要么按我说的做,要么……”

他举起钢管:“老子送你上路!”

话音未落,黑皮身后一个手下突然举起手里的家伙,对着天空就放了一下。

“砰!”

枪声在夜空中炸响。

街对面的住户,好几家都关灯了。

加代眼神一冷。

对方有枪。

而且不止一把。

他数了数,黑皮那边至少有五个人手里拿着家伙。

自己这边虽然人多,但只有江林和阿强有枪,而且子弹不多。

硬拼,要吃亏。

“怎么样?”黑皮得意地笑,“怕了吧?怕了就乖乖听话,不然……”

“不然怎样?”加代突然打断他。

黑皮一愣。

“不然你就要死在这儿了。”加代的声音很冷,“黑皮,我查过你。你在东北犯过事儿,杀过人,跑路到青岛,被薛老五收留。这些年,你帮他干了多少脏活,你自己心里清楚。”

黑皮脸色变了:“你……你怎么知道?”

“我还知道,你老家在黑龙江,家里还有个老娘,七十多岁了,身体不好。”加代盯着他,“你要是死在这儿,你老娘怎么办?”

黑皮的手开始发抖。

他身后的手下也开始骚动。

“皮哥,他……”

“闭嘴!”黑皮咬着牙,“加代,你吓唬我?”

“不是吓唬你,”加代说,“是在跟你讲道理。你为薛老五卖命,无非是为了钱。我给你双倍,你带着兄弟走,以后别再出现。这样,你有钱拿,还能活着回去看你老娘。不好吗?”

黑皮沉默了。

他在犹豫。

五十万和一百万,差距很大。

而且,加代这边人多,真要打起来,自己这边不一定能赢。

更重要的是,加代说中了他的软肋——老娘。

他老娘确实在黑龙江,身体确实不好。

这些年,他一直想回去看看,但不敢,怕被抓。

“皮哥,别信他的!”旁边一个手下说,“他是在骗你!等咱们走了,他肯定报警抓咱们!”

黑皮一激灵,对啊,万一加代报警……

“加代,”黑皮说,“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骗我?”

“我现在就可以给你钱,”加代说,“现金,五十万。剩下的五十万,等你离开青岛,我让人送到你指定的地方。”

“我怎么信你?”

加代从怀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扔给黑皮:“这张卡里有一百万,密码六个八。你可以现在就去查。”

黑皮接过卡,犹豫了。

“皮哥,别信他!”那个手下又说。

“你他妈闭嘴!”黑皮突然吼道,“老子怎么做,用你教?!”

他盯着加代,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卡装进口袋。

“行,加代,我信你一次。”黑皮说,“但你要敢耍花样,我保证,你活不过三天。”

“放心,我加代说话算话。”

黑皮点点头,转身对手下说:“走。”

“皮哥!咱们就这么走了?薛老板那边怎么交代?”

“交代个屁!”黑皮骂道,“谁想留下的,自己留!老子不奉陪了!”

说完,他第一个走了。

手下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也都跟着走了。

三十多号人,就这么散了。

饭店门口,只剩下加代他们。

乔巴松了口气:“代哥,还是你厉害,几句话就把他们吓跑了。”

“不是吓跑的,”加代摇头,“是他自己不想拼命。”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黑皮收了钱,应该不会再来找麻烦了。”

“不一定,”加代说,“这种人,没有信誉可言。今天能为了钱走,明天也能为了更多的钱回来。”

“那……”

“先回宾馆,”加代说,“今晚加强警戒,我估计薛老五不会罢休。”

回到宾馆,加代让所有人都住到同一层,房间挨着,方便照应。

他还安排了人值夜,三班倒。

李正光伤势没好,但也坚持要值班。

“代哥,我没事,皮外伤而已。”

“你歇着,”加代说,“养好伤再说。”

“我真没事……”

“听话。”

李正光只好作罢。

晚上十一点,加代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总觉得,事情还没完。

薛老五吃了这么大的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黑皮虽然被钱收买了,但难保薛老五不会再找别人。

而且,最关键的是,薛老五他姐夫王长海,到现在还没动静。

这不正常。

以薛老五的性子,吃了亏,肯定会去找他姐夫。

可他姐夫为什么没出面?

是在观望,还是在憋大招?

加代越想越不对劲。

他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往外看。

宾馆外面很安静,街上偶尔有车经过。

但越安静,他越觉得不对劲。

正想着,手机突然响了。

是赵三打来的。

“代弟,不好了!”赵三的声音很急。

“怎么了三哥?”

“我刚得到消息,薛老五去找他姐夫了!王长海很生气,说要给你点颜色看看!”

加代心里一沉:“他说要怎么做?”

“具体不知道,但我听说是要动用衙门的关系,把你们抓起来!”

加代沉默了几秒:“三哥,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你别谢我了,赶紧走吧!王长海是副经理,他要是动用关系,你们真走不了了!”

“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加代立刻把所有人都叫醒。

“收拾东西,马上走。”

“怎么了代哥?”江林问。

“薛老五找他姐夫了,王长海可能要动用衙门的关系抓我们。”

众人脸色都变了。

“那咱们去哪儿?”乔巴问。

“先离开青岛,”加代说,“去济南,我有个朋友在那边,先避一避。”

“可是叶三哥那边……”

“我会跟三哥联系,让他在北京那边活动。现在最重要的是离开青岛,不能被他们抓住。”

众人赶紧收拾东西。

十分钟后,所有人下楼,上车。

一共五辆车,加代、江林、李正光一辆,乔巴、邵伟、郭帅一辆,阿强和他的人三辆。

车队刚开出宾馆,加代就发现不对劲。

后面有车跟着。

不止一辆。

“代哥,后面有尾巴。”开车的江林说。

“看到了,”加代从后视镜看了一眼,“两辆面包车,不紧不慢地跟着。”

“甩掉他们?”

“甩不掉,”加代摇头,“他们对路况比我们熟。这样,往高速口开,上了高速就好办了。”

“明白。”

车队加速,往高速口开去。

后面的车也加速跟上。

快到高速口的时候,前面突然出现了两辆警车,横在路中间。

几个穿着制服的人站在车旁,示意他们停车。

“坏了,”江林脸色一变,“是市分公司的人。”

“停车,”加代说,“别硬闯。”

五辆车依次停下。

一个中年男人走过来,敲了敲加代的车窗。

加代降下车窗。

“同志,有什么事吗?”

“例行检查,”中年男人板着脸,“驾驶证,行驶证。”

加代把证件递过去。

中年男人看了看,又看了看车里的人:“这么多人,去哪儿啊?”

“回北京。”

“回北京?”中年男人冷笑,“我看你们不像好人啊。下车,接受检查。”

“同志,我们……”

“下车!”中年男人突然提高音量。

后面几辆车旁,也围上来不少人,个个手里都拿着家伙。

加代知道,这是被算计了。

薛老五他姐夫王长海,动用关系,在半路堵他们。

“代哥,怎么办?”江林小声问。

“下车,”加代说,“别动手。”

众人下车,被带到路边。

那个中年男人走到加代面前:“加代是吧?有人举报你们非法持有枪械,我们要搜车。”

加代心里一沉。

车上确实有枪,是崩牙驹送来的。

如果被搜出来,那就麻烦了。

“同志,是不是搞错了?”加代说,“我们都是正经生意人,怎么可能有枪?”

“有没有,搜了就知道。”中年男人一挥手,“搜!”

几个人开始搜车。

加代给江林使了个眼色。

江林微微点头,慢慢往后退。

趁那些人不注意,江林突然冲向旁边一辆车,拉开车门,从里面拿出一个黑色塑料袋,扔进了路边的水沟。

“站住!”中年男人发现了,拔枪对准江林。

江林举起手:“同志,我就是扔个垃圾。”

“扔什么垃圾?”中年男人走过去,让人把塑料袋捞上来。

打开一看,里面是几把枪。

“这是什么?!”中年男人瞪着加代。

加代脸色不变:“我不知道,这不是我们的。”

“从你们车上拿出来的,还不是你们的?”中年男人冷笑,“加代,你涉嫌非法持有枪械,现在依法对你进行传唤。带走!”

几个人上来,要给加代戴手铐。

“等等,”加代说,“我要打个电话。”

“打什么电话?到了局里再打!”

“我劝你让我打这个电话,”加代盯着中年男人,“不然,你可能会后悔。”

中年男人被加代的眼神吓了一跳。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快点打。”

加代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不是打给叶三哥,而是打给一个他很少动用的关系。

电话响了五声,通了。

“喂?”一个沉稳的中年男声。

“勇哥,是我,加代。”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加代?怎么了?”

“我在青岛,遇到点麻烦。”加代简单说了情况。

勇哥听完,问:“对方是谁?”

“四方区分公司副经理,王长海。”

“知道了,”勇哥说,“把电话给带队的人。”

加代把手机递给中年男人:“有人要跟你说话。”

中年男人狐疑地接过手机:“喂?”

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中年男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从严肃,到惊讶,再到惶恐。

“是……是!明白!明白!”中年男人连连点头。

挂了电话,他把手机还给加代,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加代先生,对不起,是我们搞错了。您和您的朋友可以走了。”

“枪呢?”加代问。

“这个……”中年男人犹豫了一下,“按照规定,还是要没收的。不过您放心,我们会妥善处理。”

加代知道,这是勇哥给他的面子,不能太得寸进尺。

“行,那就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不麻烦。”中年男人擦擦汗,“您请,您请。”

加代他们重新上车,开走了。

看着车队远去,中年男人长出一口气。

旁边一个年轻队员问:“头儿,就这么放了?王副经理那边怎么交代?”

“交代个屁!”中年男人骂道,“你知道刚才电话里是谁吗?”

“谁?”

“说了你也不知道,”中年男人摆摆手,“反正,咱们惹不起。收队!”

车队上了高速,往济南方向开。

车里,江林心有余悸:“代哥,刚才太险了。要不是你那个电话,咱们今天就得进去了。”

“嗯,”加代点点头,“不过这次用了勇哥的关系,欠了个人情。”

“勇哥是谁?”李正光问。

“一个朋友,”加代没多说,“在京城有点能量。”

李正光知道加代不想多说,就没再问。

“代哥,咱们现在去济南,安全吗?”江林问。

“应该安全,”加代说,“我有个朋友在济南,叫张硕,以前在四九城混过,后来回济南做房地产了。他有点关系,能照应咱们。”

“那薛老五那边……”

“先避一避风头,”加代说,“等叶三哥那边有消息了,再回来。”

“要是叶三哥那边没消息呢?”

加代看向窗外,夜色深沉。

“那就只能硬碰硬了。”

凌晨两点,车队到达济南。

加代给张硕打了电话,张硕很热情,亲自到高速口接他们。

“代哥!哎呀,好久不见!”张硕四十多岁,个子不高,但很精干。

“硕哥,麻烦你了。”

“客气啥!走,先去我那儿住下。”

张硕在济南有栋别墅,很大,房间多,足够安排加代他们。

安顿好之后,张硕请加代到书房喝茶。

“代哥,怎么回事?怎么惹上薛老五了?”张硕问。

加代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张硕听完,皱起眉头:“薛老五这人我听说过,在青岛挺狂的。不过他姐夫王长海,倒是个麻烦。”

“硕哥认识王长海?”

“见过几次,”张硕说,“这人贪,而且小心眼。你得罪了他小舅子,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加代说,“所以来你这儿避避。”

“在我这儿你放心,”张硕拍胸脯,“济南这边,我还是有点面子的。他王长海的手再长,也伸不到济南来。”

“谢了硕哥。”

“不过代哥,”张硕压低声音,“你得尽快解决这事儿。薛老五这种人,就像狗皮膏药,粘上了就甩不掉。你得一次性把他打服,打怕,不然他还会来找你麻烦。”

“我明白,”加代点头,“我已经让人去北京活动了,等消息。”

“那就好。”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加代回房间休息。

躺在床上,他还是睡不着。

这次来青岛,本来是想救人,没想到惹出这么多麻烦。

薛老五,王长海,还有那个黑皮……

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正想着,手机响了。

是叶三哥打来的。

“三哥。”

“代弟,东西我收到了。”叶三哥声音很严肃,“内容我看了,很严重。我已经递上去了,上面很重视,已经成立调查组,明天就派人去青岛。”

加代心里一喜:“这么快?”

“嗯,”叶三哥说,“薛老五这些年干的坏事太多,上面早就想动他了,只是苦于没有证据。你这些证据,正好递了把刀。”

“他姐夫王长海呢?”

“一起查,”叶三哥说,“这种保护伞,一个都不能放过。”

“太好了,”加代松了口气,“谢谢三哥。”

“不过代弟,你得小心,”叶三哥提醒,“调查组去青岛,至少要三天才能到。这三天,薛老五和王长海可能会狗急跳墙,对你不利。”

“我明白,我已经离开青岛了,在济南朋友这儿。”

“那就好。等调查组到了,你再回去。”

“好。”

挂了电话,加代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了。

第二天一早,加代把好消息告诉了大家。

众人都很高兴。

“太好了!这下薛老五死定了!”乔巴兴奋地说。

“别高兴得太早,”江林比较冷静,“调查组还没到,这三天,薛老五肯定会有所动作。”

“他能有什么动作?”李正光说,“咱们在济南,他还能追过来?”

“不好说,”加代摇头,“薛老五这种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大家这几天还是小心点,别单独出门。”

“明白。”

接下来两天,加代他们都待在张硕的别墅里。

张硕很够意思,每天好吃好喝招待,还派人保护别墅,防止薛老五的人来找麻烦。

第三天下午,加代接到叶三哥的电话。

“代弟,调查组已经到青岛了,正在收集证据。估计今晚或者明天,就会动手抓人。”

“这么快?”

“嗯,证据确凿,抓人就是走个形式。”叶三哥说,“你什么时候回青岛?”

“我明天回去。”

“行,回去的时候小心点。薛老五和王长海可能会反扑。”

“明白。”

挂了电话,加代召集所有人开会。

“明天回青岛。”

“调查组动手了?”江林问。

“嗯,”加代点头,“咱们回去,等消息。”

“要不要多带点人?”乔巴问。

“不用,”加代说,“调查组动手,薛老五和王长海自身难保,没空对付咱们。不过为了安全起见,阿强,你带兄弟们先留在济南,等我们消息。”

“行,”阿强说,“代哥,有事随时打电话。”

第二天一早,加代、江林、李正光、乔巴、邵伟、郭帅,六个人开车回青岛。

路上很顺利,中午就到了。

他们没有回之前的宾馆,而是去了赵三那里。

赵三见到他们,很惊讶:“代弟,你们怎么回来了?薛老五正满世界找你们呢!”

“让他找吧,”加代说,“三哥,这两天青岛有什么动静?”

“动静大了!”赵三压低声音,“听说上面来了调查组,要查薛老五和他姐夫。薛老五这两天跟疯了似的,到处找人,想摆平这事儿。可他那些关系,现在都躲着他,没人敢见他。”

“王长海呢?”

“王长海更惨,听说已经被停职了,在家等着调查呢。”

加代点点头,看来叶三哥的消息没错。

“三哥,你知道薛老五现在在哪儿吗?”

“应该在他那个海运公司,”赵三说,“不过听说他准备跑路,船都准备好了。”

“跑路?”加代眼神一冷,“他想往哪儿跑?”

“还能往哪儿?公海呗。”赵三说,“他做海运的,有船,跑公海,谁也抓不到他。”

加代想了想,对江林说:“江林,你去打听一下,薛老五的船在哪个码头,什么时候开。”

“明白。”

江林出去了。

赵三担心地说:“代弟,你要去找薛老五?他现在是困兽犹斗,很危险的。”

“我知道,”加代说,“但有些事,得做个了结。”

傍晚,江林回来了。

“打听到了,薛老五的船在四方码头,今晚十点开。”

“他人在哪儿?”

“应该也在船上,”江林说,“码头有他的人守着,外人进不去。”

加代看了看表,现在是下午六点。

还有四个小时。

“乔巴,邵伟,郭帅,你们三个去准备一下。”加代说,“江林,你跟我去码头看看。”

“正光呢?”李正光问。

“你伤还没好,留下休息。”

“代哥,我没事……”

“听话。”

李正光只好作罢。

晚上七点,加代和江林开车到了四方码头。

码头很大,停满了船。

薛老五的船是一艘中型货船,停在最里面的位置。

船周围有十几个人在巡逻,手里都拿着家伙。

“防守很严,”江林说,“硬闯不行。”

“不用硬闯,”加代说,“等船开了,咱们再上去。”

“怎么上去?”

加代指了指码头边的一艘快艇:“租那个。”

两人回到赵三那里,开始准备。

乔巴他们买了些家伙,都是短刀、钢管之类的。

加代又给阿强打了电话,让他带人从济南过来,在码头外接应。

晚上九点半,所有人准备就绪。

加代、江林、乔巴、邵伟、郭帅,五个人,加上阿强带来的十个兄弟,一共十五个人。

分成三组,加代带一组,江林带一组,阿强带一组。

“听着,”加代说,“咱们的目的是抓薛老五,不是拼命。能不动手尽量不动手,但如果对方动手,就别客气。”

“明白。”

“还有,船上有无辜的人,别伤及无辜。”

“明白。”

“出发。”

三辆车,悄悄驶向四方码头。

晚上九点五十分,码头很安静。

薛老五的船上亮着灯,能看见人影晃动。

船已经启动了,随时准备离港。

加代他们潜伏在码头边的仓库后面,观察着情况。

“代哥,船要开了。”江林小声说。

“再等等,”加代说,“等船离岸远一点,咱们用快艇追上去。”

十点整,货船缓缓离开码头。

加代一挥手:“上快艇!”

五艘快艇,从码头侧面驶出,悄悄追向货船。

货船上,薛老五站在甲板上,看着越来越远的码头,松了口气。

“五哥,咱们这趟去哪儿?”一个手下问。

“先去韩国,然后转道去东南亚,”薛老五说,“等风头过了,再回来。”

“那咱们的生意……”

“生意个屁!”薛老五骂道,“都是加代那个王八蛋害的!等老子东山再起,一定弄死他!”

正说着,突然有人喊:“五哥!后面有快艇!”

薛老五一惊,回头一看。

五艘快艇,正快速追上来。

“C!是加代!”薛老五认出了快艇上的人,“快!加速!甩掉他们!”

货船加速,但快艇更快。

不到五分钟,快艇就追上了货船。

“上!”加代第一个抓住货船的缆绳,往上爬。

乔巴、邵伟、郭帅紧随其后。

江林和阿强在下面掩护。

“拦住他们!”薛老五吼道。

十几个手下冲过来,手里拿着刀和钢管。

加代刚爬上去,就有人一刀砍过来。

他侧身躲过,一脚踹在那人肚子上,然后夺过刀,反手一刀背砸在对方脖子上。

那人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下了。

乔巴也上来了,手里拿着钢管,见人就砸。

邵伟和郭帅也不含糊,三人背靠背,跟薛老五的手下打在一起。

加代没管他们,直接往船舱里冲。

他知道,薛老五肯定在里面。

果然,在船舱的驾驶室,加代找到了薛老五。

薛老五手里拿着一把枪,对着加代。

“加代!你他妈阴魂不散!”薛老五眼睛都红了。

“薛老板,跑什么?”加代慢慢往前走,“事情还没了结呢。”

“你别过来!再过来我开枪了!”

“开啊,”加代冷笑,“开枪,你就真的死定了。”

薛老五手在抖。

他知道加代说得对。

开枪,就是杀人,罪加一等。

不开枪,可能还有活路。

就在他犹豫的瞬间,加代突然往前一冲,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扭。

“啊!”薛老五惨叫一声,枪掉了。

加代一脚把他踹倒,踩在他胸口上。

“薛老板,咱们的账,该算算了。”

甲板上,战斗已经结束。

薛老五的手下,大部分都被打倒了,剩下的也投降了。

乔巴他们控制了整艘船。

加代把薛老五花拉出船舱,扔在甲板上。

“薛老五,你还有什么话说?”

薛老五瘫在地上,面如死灰。

“加代,你赢了。要杀要剐,随你便。”

“我不杀你,”加代说,“你这种人,不值得我动手。会有法律来审判你。”

正说着,远处传来警笛声。

几艘快艇,闪着警灯,快速驶来。

是调查组的人。

他们接到消息,赶来了。

加代把薛老五交给调查组的人,然后带着自己的人,悄悄离开了。

回到码头,加代长出一口气。

这件事,终于了结了。

“代哥,咱们现在去哪儿?”江林问。

“回北京,”加代说,“青岛的事,结束了。”

众人上车,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加代的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加代接起来。

“喂?”

“加代先生吗?”是个女人的声音,很熟悉。

“我是,你哪位?”

“我是陈雨,青岛晚报的记者。薛老五被抓了,你知道吗?”

“刚知道。”

“谢谢你,”陈雨的声音有些哽咽,“我姐姐的仇,终于报了。”

“不客气,这是应该的。”

“还有,”陈雨说,“王长海也被抓了,调查组在他家搜出不少东西,够他判十几年的。”

“恶有恶报。”

“加代先生,你什么时候离开青岛?”

“马上就走。”

“能见一面吗?我想当面谢谢你。”

加代犹豫了一下:“好吧,在哪儿?”

“中山公园,老地方。”

加代让江林他们先回去,自己开车去了中山公园。

还是那个湖边凉亭。

陈雨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她今天穿得很正式,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加代先生,”陈雨把文件袋递给加代,“这是我收集的,关于薛老五和王长海的所有证据的复印件。你留着,也许以后有用。”

加代接过文件袋:“谢谢。”

“应该是我谢你,”陈雨说,“没有你,我姐姐的仇,这辈子都报不了。”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我申请了调职,去北京工作,”陈雨说,“青岛……我不想再待了。”

“也好,”加代点头,“北京机会多。”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加代起身告辞。

回到车上,加代打开文件袋,翻了翻。

里面除了证据复印件,还有一张银行卡。

卡下面压着一张纸条:“这一百万,是你给黑皮的那张卡。我帮你拿回来了。密码没变,还是六个八。陈雨。”

加代看着银行卡,笑了笑。

这个陈雨,不简单。

他收好银行卡,开车离开。

回到赵三那里,大家都准备好了。

“代哥,都收拾好了,随时可以走。”江林说。

“走吧,”加代说,“回北京。”

车队驶出青岛,上了高速。

加代看着窗外渐行渐远的城市,心里感慨万千。

这次来青岛,本来只是救人。

没想到,牵扯出这么多事。

好在,都解决了。

薛老五倒了,王长海倒了,黑皮拿了钱跑了。

陈雨报了仇,去了北京。

一切,都结束了。

正想着,手机又响了。

是叶三哥打来的。

“三哥。”

“代弟,事情办得漂亮,”叶三哥笑着说,“上面很满意,说你为青岛除了一害。”

“三哥过奖了,都是你的功劳。”

“行了,别客气了,”叶三哥说,“回北京,我请你喝酒。”

“好。”

挂了电话,加代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累了。

这次真的累了。

他想回家,想见敬姐,想好好睡一觉。

至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江湖路远,步步惊心。

但只要兄弟在,路就在。

第四章

1996年4月26日,凌晨三点。

加代一行人回到了北京。

东城的四合院里,灯火通明。

敬姐一夜没睡,一直在等。

听到车声,她披着衣服跑出来,看见加代下车,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回来了?”她声音有点抖。

“回来了。”加代走过去,握住她的手,“让你担心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敬姐擦了擦眼角,“正光呢?伤得重不重?”

李正光从后面一辆车下来,脸上还有淤青,但精神不错:“嫂子,我没事,皮外伤。”

“快进屋,饭都热着呢。”敬姐招呼着大家。

院子里摆了两桌,都是家常菜,热腾腾的。

折腾了一晚上,大家都饿了,也不客气,坐下来就吃。

加代没什么胃口,吃了两口就放下筷子。

“怎么了?”敬姐轻声问,“不合胃口?”

“不是,”加代摇摇头,“就是有点累。”

“那你去休息吧,这儿我招呼。”

加代点点头,起身回了房间。

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回放着这几天的事。

薛老五那张狰狞的脸,王长海阴险的眼神,黑皮手里那把枪……

还有那个女记者陈雨。

她到底是谁?为什么会有那么多证据?

真的只是为了给姐姐报仇吗?

正想着,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北京的。

加代犹豫了一下,接起来。

“喂?”

“加代先生吗?”是个女人的声音。

加代心里一动:“陈记者?”

“是我,”陈雨说,“我到了北京了,刚下火车。”

“这么晚?”

“嗯,想早点离开青岛。”陈雨的声音有些疲惫,“加代先生,能见个面吗?我有件事,想告诉你。”

加代看了看表,凌晨三点半。

这个时间见面,不太合适。

但他想了想,还是答应了。

“在哪儿?”

“王府井有个24小时咖啡厅,我在这儿等你。”

“好,半小时后到。”

加代起身,换衣服。

敬姐听见动静,过来问:“这么晚了,还出去?”

“见个人,很快就回来。”

“小心点。”

“知道。”

王府井大街,凌晨的街道很安静。

咖啡厅里只有两三个客人,陈雨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咖啡。

加代走过去坐下。

“加代先生,谢谢你这么晚还出来。”陈雨看起来比在青岛时更憔悴了。

“不客气,”加代点了杯水,“你说有件事要告诉我,什么事?”

陈雨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加代先生,其实……我不是记者。”

加代心里一紧,但脸上没表现出来:“那你是谁?”

“我叫陈雨,这个是真的。但我不是青岛晚报的记者,我是……我是薛老五的人。”

空气瞬间凝固了。

加代的手,慢慢移向腰间。

那里别着一把刀。

“别紧张,”陈雨苦笑,“我不是来害你的。如果我想害你,在青岛就有很多机会。”

“那你为什么要冒充记者?”

“为了接近你,”陈雨说,“薛老五让我接近你,收集你的把柄,然后……”

“然后怎么样?”

“然后除掉你。”

加代盯着陈雨看了很久。

“那你为什么没动手?”

“因为我知道薛老五是什么样的人,”陈雨的声音低了下去,“我姐姐,确实是在他夜总会死的,但不是因为不愿意陪客人,而是因为……因为她发现了薛老五的秘密。”

“什么秘密?”

“走私,”陈雨说,“薛老五表面做海运,实际上在走私汽车、香烟,甚至……文物。我姐姐在他夜总会做会计,无意中发现了账本,薛老五怕她泄密,就把她害死了。”

加代想起那些文件,确实有走私的记录。

“所以你收集那些证据,是为了给你姐姐报仇?”

“对,”陈雨点头,“但我一个人,扳不倒薛老五。我需要帮手。你来了,我觉得机会来了。”

“那些证据是真的?”

“大部分是真的,有一小部分……是我伪造的,为了加重他的罪。”

“王长海的事呢?”

“王长海是真的贪,”陈雨说,“他跟薛老五勾结很多年了,收了不少钱。我收集的证据,足够让他进去待十几年。”

加代喝了口水,消化着这些信息。

“你告诉我这些,就不怕我翻脸?”

“怕,”陈雨说,“但我觉得,你应该不是那种人。而且,我手里还有一样东西,也许对你有用。”

“什么东西?”

陈雨从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推到加代面前。

“这是薛老五的账本,记录了他这些年所有的生意往来,包括他跟一些大人物的交易。里面……有提到你的一个老朋友。”

加代翻开账本,快速浏览。

最后几页,记录着1994年的一笔交易。

“1994年6月15日,收姜维早港币五十万,用于处理‘深圳王’加代在青岛的业务往来。”

加代的手停住了。

姜维早。

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

当年在深圳,姜维早是他的死对头,两人斗了三年,最后姜维早败走香港,发誓要报仇。

没想到,他竟然跟薛老五有联系。

“薛老五要对付你,其实是姜维早的主意,”陈雨说,“姜维早给了薛老五五十万,让他找机会除掉你。正好李正光来青岛要账,薛老五就设了这个局。”

加代合上账本,闭上眼睛。

原来如此。

怪不得薛老五这么嚣张,原来背后是姜维早在撑腰。

“这个账本,你从哪儿弄来的?”加代问。

“我姐姐留下的,”陈雨说,“她临死前,把这个藏在了保险箱里。只有我知道密码。”

“你为什么给我?”

“因为我觉得,你更需要它。”陈雨看着加代,“姜维早不会罢休的,他一定还会来找你麻烦。这个账本,也许能帮到你。”

加代沉默了。

良久,他才开口:“谢谢。”

“不客气,”陈雨站起来,“我要走了,去南方,找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重新开始。”

“需要钱吗?”

“不用,”陈雨笑了笑,“薛老五给我的钱,够我用一阵子了。加代先生,保重。”

说完,她转身走了。

加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凌晨的街道上。

这个女孩,不简单。

有勇气,有心计,也有底线。

可惜,生不逢时。

加代收起账本,结了账,离开咖啡厅。

回到四合院,天已经蒙蒙亮了。

敬姐还没睡,在院子里等他。

“回来了?”

“嗯。”

“没事吧?”

“没事。”

加代走到敬姐身边,握住她的手。

“怎么了?”敬姐感觉到他情绪不对。

“敬姐,”加代说,“可能……又要不太平了。”

“什么意思?”

“姜维早回来了。”

敬姐的手抖了一下。

姜维早这个名字,她听加代提过。

当年在深圳,加代差点死在他手里。

“他……他想干什么?”

“不知道,”加代摇头,“但肯定不是好事。这段时间,你少出门,我会让乔巴他们保护你。”

“那你呢?”

“我没事,”加代笑了笑,“大风大浪都过来了,还怕他?”

话虽这么说,但加代心里清楚,姜维早这次回来,肯定做了万全的准备。

一场硬仗,在所难免。

上午十点,加代召集所有人开会。

江林、乔巴、李正光、邵伟、郭帅、还有从济南赶回来的阿强,都到了。

加代把账本的事说了一遍。

“姜维早?”李正光皱眉,“这孙子还没死心?”

“死心?”加代冷笑,“他那种人,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那咱们怎么办?”乔巴问,“干他?”

“干是肯定要干的,”江林推了推眼镜,“但怎么干,得好好谋划。姜维早在香港待了两年,肯定积攒了不少实力。而且他跟薛老五有联系,说明他在内地也有关系网。”

“江林说得对,”加代点头,“咱们不能轻敌。江林,你派人去查,查姜维早最近在干什么,跟什么人接触,有什么动向。”

“明白。”

“乔巴、邵伟、郭帅,你们加强戒备,这段时间,所有人都要小心。正光,你伤还没好,先休息。”

“代哥,我没事……”李正光还想说什么。

“听我的,”加代打断他,“养好伤,才能打仗。”

正光只好点头。

散会后,加代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着账本发呆。

姜维早,姜维早……

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在心里。

当年在深圳,加代刚起步,姜维早已经是当地一霸。

两人因为抢地盘结仇,斗了三年。

最后一场火拼,加代这边死了两个兄弟,姜维早那边死了五个。

姜维早败走香港,临走前放话:“加代,你给我等着,我一定会回来,取你狗命!”

没想到,他真的回来了。

而且一回来,就给了加代一个下马威。

如果不是陈雨,加代可能现在还蒙在鼓里。

“代哥,”江林走过来,递给他一根烟,“想什么呢?”

“想姜维早,”加代接过烟,点燃,“江林,你说他这次回来,会怎么对付我?”

“无非两种可能,”江林也点了根烟,“要么明着来,跟你硬碰硬。要么暗着来,使阴招。”

“你觉得哪种可能大?”

“姜维早这人,狡猾得很,”江林说,“当年在深圳,他就喜欢使阴招。我觉得,他这次也会先玩阴的。”

“我也这么觉得,”加代吐出一口烟,“所以咱们得防着点。”

正说着,手机响了。

是个深圳的号码。

加代接起来:“喂?”

“代哥,是我,老马。”电话那头是马三,加代在深圳的老兄弟。

“三哥,怎么了?”

“代哥,有件事得跟你说一声,”马三声音很严肃,“姜维早回深圳了。”

加代心里一沉:“什么时候的事?”

“就这两天,”马三说,“他回来得很低调,但我有兄弟看见了。而且,他带了不少人回来,都是生面孔,看着很能打。”

“知道他回来干什么吗?”

“不清楚,但肯定没好事。”马三说,“代哥,你在北京小心点,我怕他去找你麻烦。”

“我知道了,三哥,你也小心点。”

“放心吧,我在深圳这么多年,还怕他?”

挂了电话,加代眉头紧锁。

姜维早回深圳了。

这意味着什么?

是想在深圳东山再起,还是想从深圳开始,慢慢往北渗透?

“代哥,怎么了?”江林问。

“姜维早回深圳了。”

江林脸色也变了:“他回深圳干什么?”

“不知道,”加代摇头,“但肯定跟咱们有关。”

正说着,又一个电话打进来。

这次是广州的周广龙。

“广龙,怎么了?”

“代哥,我刚得到消息,姜维早在香港见了几个大老板,筹集了不少资金,看样子是要有大动作。”周广龙声音急促。

“知道他要干什么吗?”

“不清楚,但听说他要进军房地产。”周广龙说,“代哥,你得小心,姜维早这次回来,来者不善。”

“我知道,谢谢你了广龙。”

“客气啥,有需要随时打电话。”

挂了电话,加代揉了揉太阳穴。

姜维早的动作,比他想象的要快。

回深圳,筹集资金,进军房地产……

这一系列动作,明显是有备而来。

而且,目标很可能就是他加代。

“江林,”加代说,“你马上去查,姜维早在北京有没有产业,有没有关系网。”

“明白。”

江林走了。

加代一个人在院子里坐了很久。

他知道,该来的,总会来。

躲是躲不掉的。

那就来吧。

看谁能笑到最后。

下午,江林回来了。

“代哥,查到了,”江林脸色很难看,“姜维早在北京,有个堂哥,叫姜维国,是做建材生意的,有点势力。而且……他跟咱们的老对头,杜成,有联系。”

杜成。

这个名字,加代也不陌生。

当年在四九城,杜成跟加代抢过生意,被加代收拾了一顿,一直怀恨在心。

没想到,他跟姜维早搭上线了。

“姜维国在哪儿?”加代问。

“在东城开了个建材城,规模不小。”江林说,“代哥,要不要我去会会他?”

“不用,”加代摆手,“先别打草惊蛇。继续查,查清楚姜维早到底想干什么。”

“明白。”

接下来的几天,加代这边很平静。

但平静之下,暗流涌动。

姜维早在深圳的动作越来越大,不仅收购了几家小公司,还跟当地几个大老板接触频繁。

加代这边,江林派人24小时监视姜维国和杜成。

李正光的伤慢慢好了,也开始参与进来。

乔巴他们每天训练,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敬姐知道事情严重,每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生怕给加代添麻烦。

这样的平静,持续了半个月。

直到1996年5月12日,晚上八点。

加代正在院子里喝茶,手机响了。

是杜成打来的。

加代犹豫了一下,接起来。

“喂?”

“代哥,好久不见啊。”杜成的声音带着笑,但笑里藏刀。

“杜老板,有事?”

“也没什么大事,”杜成说,“就是想请你吃个饭,叙叙旧。”

“吃饭就不必了,有什么事直说吧。”

“代哥还是这么爽快,”杜成笑了,“那我就直说了。我有个朋友,从香港回来,想在北京发展,听说代哥在京城人脉广,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朋友?”

“姓姜,叫姜维早,代哥应该认识吧?”

加代心里一紧,但语气平静:“认识,老熟人了。”

“那就好,”杜成说,“明天晚上七点,东来顺,我请客,代哥一定赏光啊。”

加代沉默了两秒:“行,我会去的。”

“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见。”

挂了电话,加代把所有人都叫了过来。

“杜成打电话来了,明天晚上,东来顺,姜维早请吃饭。”

“鸿门宴啊,”江林说,“代哥,你不能去。”

“不去不行,”加代摇头,“姜维早这是在试探我,如果我不去,他会觉得我怕了。”

“可是太危险了,”李正光说,“杜成跟咱们有仇,姜维早更不用说了,他俩凑在一起,肯定没安好心。”

“我知道,”加代说,“所以得做好准备。江林,你明天带人在东来顺外面守着,如果有情况,随时接应。”

“明白。”

“乔巴,邵伟,郭帅,你们三个明天跟我进去。正光,你伤刚好,就别去了,在家陪着敬姐。”

“代哥,我没事……”

“听我的。”

正光只好点头。

“还有,”加代说,“明天见面,肯定要谈条件。姜维早这次回来,无非是想报仇,或者想分一杯羹。咱们见机行事,能谈就谈,不能谈……再说。”

众人点头。

散会后,加代一个人坐在院子里。

明天,会是一场硬仗。

他必须做好准备。

第二天晚上六点半,加代带着乔巴、邵伟、郭帅,开车前往东来顺。

江林带着二十多个兄弟,开五辆车,跟在后面,保持一定距离。

到了东来顺,加代让江林他们在外面等,自己带着乔巴三人进去。

包间在二楼,很大,能坐二十多人。

杜成已经到了,看见加代,站起来迎接。

“代哥,来了,快请坐。”

加代坐下,扫了一眼包间。

除了杜成,还有七八个人,都是生面孔。

姜维早还没到。

“杜老板,姜老板呢?”加代问。

“路上堵车,马上就到,”杜成笑着说,“代哥,先喝茶,咱们聊聊天。”

“聊什么?”

“聊聊生意,”杜成给加代倒了杯茶,“代哥最近在做什么生意?听说你在青岛大展拳脚,把薛老五都收拾了,厉害啊。”

“杜老板消息很灵通啊。”

“哪里哪里,都是道上的朋友说的,”杜成说,“代哥,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当年那点事儿,都过去这么久了,也该翻篇了。你说是不是?”

加代没说话,等着他继续说。

“姜老板这次回来,是想在北京发展,做点正经生意。”杜成说,“他在香港认识了不少大老板,资金雄厚。我呢,在北京有点关系。咱们合作,肯定能赚大钱。”

“怎么合作?”

“姜老板想进军房地产,”杜成说,“现在北京房地产正热,机会多。代哥你在京城人脉广,黑白两道都吃得开,如果能帮忙疏通关系,姜老板肯定不会亏待你。”

“怎么个不亏待法?”

“三七分,”杜成伸出三根手指,“你三,我们七。”

加代笑了:“三七分?杜老板,你这算盘打得挺响啊。”

“代哥嫌少?”杜成说,“那四六分,你四,我们六,怎么样?”

“不是分多少的问题,”加代摇头,“是我不想跟姜维早合作。”

杜成的笑容僵住了:“代哥,你这是不给面子?”

“面子是互相给的,”加代说,“姜维早当年在深圳干了什么,你心里清楚。这种人,我不可能跟他合作。”

“代哥,过去的事儿就让它过去吧,”杜成还想劝,“姜老板现在已经洗心革面了,只想做正经生意……”

“正经生意?”加代冷笑,“正经生意需要找我合作?杜老板,咱们都不是三岁小孩,别来这套。”

杜成的脸色沉了下来。

就在这时,包间的门开了。

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走进来,穿着西装,打着领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正是姜维早。

“代哥,好久不见啊。”姜维早笑着走过来,伸出手。

加代没动。

姜维早的手停在半空中,也不尴尬,慢慢收回去。

“代哥还是这么不给面子,”姜维早在加代对面坐下,“这么多年了,一点没变。”

“你也一点没变,”加代说,“还是这么虚伪。”

姜维早的笑容淡了:“代哥,咱们今天是来谈生意的,不是来吵架的。”

“我跟你没什么生意可谈。”

“别这么绝情嘛,”姜维早点了根雪茄,“当年在深圳,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但那是过去的事了,咱们得往前看,你说是不是?”

“往前看?”加代盯着他,“姜维早,你这次回来,到底想干什么?”

“我刚才说了,想做正经生意,”姜维早吐出一口烟,“房地产,现在最赚钱的行业。代哥,咱们合作,一起发财,不好吗?”

“不好,”加代站起来,“道不同不相为谋。杜老板,姜老板,告辞。”

“等等,”姜维早也站起来,“代哥,我劝你再考虑考虑。北京这么大,市场这么大,一个人吃不下。咱们合作,你好我好大家好。如果不合作……”

他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那可能就不好了。”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加代笑了:“姜维早,你以为我还是当年的加代?你以为你在香港待了两年,就了不起了?我告诉你,北京不是深圳,这里的水,比你想象的要深。”

“是吗?”姜维早也笑了,“那咱们就看看,谁的水更深。”

两人对视,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味。

就在这时,包间的门突然被撞开了。

十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人冲进来,手里都拿着家伙。

领头的,是个光头,脸上有道疤。

是黑皮。

加代心里一沉。

黑皮怎么会在这儿?

他不是拿钱跑了吗?

“姜老板,”黑皮走到姜维早身边,“都准备好了。”

“很好,”姜维早点点头,看向加代,“代哥,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跟我合作,咱们一起发财。第二,今天你走不出这个门。”

加代扫了一眼,对方有十几个人,个个手里有家伙。

自己这边,只有乔巴三人。

外面虽然有江林他们,但远水救不了近火。

“姜维早,你以为这点人就能留住我?”加代语气平静。

“我知道你外面有人,”姜维早说,“但你觉得,他们能冲进来吗?”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打斗声。

江林他们被拦住了。

加代心里一紧。

看来,姜维早早有准备。

“代哥,选吧,”姜维早说,“合作,还是死?”

加代看着姜维早,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姜维早,你忘了我是谁了。”

“什么意思?”

“我是加代,”加代一字一句地说,“当年在深圳,我能把你打跑。今天在北京,我一样能。”

说完,加代突然动手。

他抓起桌上的茶壶,砸向姜维早。

姜维早没想到他会突然动手,下意识往后躲。

茶壶砸在墙上,碎片四溅。

“动手!”乔巴大喊一声,抄起椅子就砸向最近的人。

邵伟和郭帅也动了,三人背靠背,跟黑皮的人打在一起。

加代的目标是姜维早。

他冲过去,一拳砸向姜维早的面门。

姜维早年轻时也是混过的,反应很快,侧身躲过,一脚踹向加代。

两人打在一起。

包间里乱成一团。

桌子翻了,椅子碎了,盘子碗摔了一地。

外面,江林带着人想冲进来,但被姜维早的人拦住了,打得难解难分。

加代这边虽然人少,但乔巴三人都是能打的,一时半会儿不落下风。

但时间长了,肯定吃亏。

加代知道,必须速战速决。

他一脚踹开姜维早,冲向窗户。

这里是二楼,跳下去没问题。

“乔巴!走!”加代大喊。

乔巴三人会意,边打边往窗户退。

“拦住他们!”姜维早吼道。

黑皮带人冲过来。

加代抓起一把椅子,砸碎窗户玻璃。

“跳!”

乔巴第一个跳下去,然后是邵伟、郭帅。

加代殿后,跳下去之前,回头看了姜维早一眼。

“姜维早,咱们的账,慢慢算。”

说完,纵身一跃。

楼下是草地,加代落地一个翻滚,卸去力道,站起来。

乔巴他们已经跟江林汇合了。

“代哥!没事吧?”

“没事,快走!”

众人上车,迅速离开。

姜维早站在窗口,看着加代的车远去,脸色阴沉。

“姜老板,追不追?”黑皮问。

“不用了,”姜维早说,“今天只是打个招呼。好戏,还在后头。”

车上,加代检查了一下,乔巴手臂上挨了一刀,不深。邵伟额头破了,流了点血。郭帅没事。

“代哥,姜维早这孙子太阴了,”乔巴咬牙,“居然埋伏咱们。”

“是我大意了,”加代说,“没想到他跟黑皮还有联系。”

“黑皮不是拿钱跑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估计是姜维早给了他更多钱,”加代说,“这种人,有奶便是娘。”

“代哥,现在怎么办?”江林问。

“回去再说。”

回到四合院,加代立刻召集所有人开会。

“姜维早这次是有备而来,”加代说,“他跟杜成联手,还有黑皮帮忙,实力不容小觑。”

“怕他个鸟!”乔巴说,“咱们兄弟这么多,还怕他?”

“不是怕,是要小心,”加代说,“姜维早这人,阴险狡诈,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从今天起,所有人出入都要小心,尽量别单独行动。”

“明白。”

“江林,你继续查,查清楚姜维早在北京还有哪些关系。”

“好。”

“正光,你伤好了,以后跟着我。”

“明白!”

安排好一切,加代回到房间。

敬姐还没睡,在等他。

“没事吧?”敬姐担心地问。

“没事,”加代抱住她,“一点小麻烦。”

“我听说姜维早回来了?”

“嗯。”

“他……会不会对咱们不利?”

“会,”加代说,“但我不会让他得逞。你放心,有我在。”

敬姐点点头,但眼神里还是透着担忧。

加代知道,这场仗,才刚刚开始。

姜维早不会善罢甘休。

他必须做好准备。

接下来的几天,加代这边加强了戒备。

姜维早那边,却没什么动静。

好像那天晚上的事,没发生过一样。

但加代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果然,三天后,出事了。

加代在东城的一家酒楼,被人砸了。

砸得很彻底,桌椅板凳全砸烂了,玻璃也碎了,损失不小。

“代哥,肯定是姜维早干的!”乔巴气得直拍桌子。

“有证据吗?”加代问。

“没有,但除了他,还能有谁?”

加代没说话。

他知道是姜维早干的,但没有证据,就不能轻举妄动。

否则,就会落入对方的圈套。

“先别急,”加代说,“看看他下一步想干什么。”

又过了两天,加代在西城的一家KTV,也被人砸了。

这次更严重,伤了几个服务员。

加代还是没动。

他在等。

等一个机会。

一个能一击致命的机会。

终于,机会来了。

1996年5月20日,晚上十点。

加代接到一个电话。

是江林打来的。

“代哥,查到姜维早的仓库了。”

“在哪儿?”

“顺义,一个旧厂房,”江林说,“里面堆了不少建材,应该是姜维早从香港运过来的。”

“多少人看着?”

“不多,七八个。”

“好,”加代说,“召集兄弟,今晚动手。”

“代哥,要不要先跟姜维早打个招呼?”

“打什么招呼?”加代冷笑,“他砸我的场子,我砸他的仓库,礼尚往来。”

深夜,顺义郊外。

一个旧厂房里,灯火通明。

七八个看仓库的人正在打牌。

突然,外面传来汽车声。

“谁啊?”一个人站起来,往外看。

话音刚落,大门被撞开了。

十几辆车冲进来,把仓库围住。

加代从车上下来,身后跟着乔巴、李正光、邵伟、郭帅,还有三十多个兄弟。

“你们……你们是谁?”看仓库的人吓得声音都变了。

“告诉姜维早,”加代说,“我加代,来收账了。”

说完,一挥手。

“砸!”

兄弟们冲上去,见东西就砸。

钢材、木材、水泥……全被砸烂。

看仓库的人想拦,被乔巴几拳打翻在地。

不到半小时,整个仓库一片狼藉。

加代站在废墟中,给姜维早打了个电话。

“姜老板,收到我的礼物了吗?”

电话那头,姜维早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加代,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这只是开始,”加代说,“你砸我两个场子,我砸你一个仓库。咱们扯平了。接下来,才是真正的游戏。”

“好啊,”姜维早说,“我陪你玩。看谁玩得过谁。”

挂了电话,加代看着满地的狼藉,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这场战争,已经开始了。

而且,不会轻易结束。

第五章

1996年5月25日,凌晨一点。

北京东城,加代的书房里烟雾缭绕。

江林、李正光、乔巴、邵伟、郭帅都在,桌上摊着一张北京地图,几个红圈标着姜维早的产业位置。

“姜维早在北京一共有七个点,”江林指着地图,“顺义这个仓库被咱们砸了,现在还剩六个。东城一个建材城,朝阳两个建材店,海淀一个工地,丰台一个仓库,还有一个在通州,是刚拿的地,还没动工。”

“建材城是他堂哥姜维国的,”李正光说,“我去看过,规模不小,里面工人有二十多个,看场子的有七八个,都有家伙。”

“工地呢?”加代问。

“工地是杜成介绍的,”江林推了推眼镜,“开发商是外地来的,姜维早入股了百分之三十,现在在打地基,工地上有五十多个工人,看场子的十几个。”

加代盯着地图看了很久,手指在通州那块地上敲了敲。

“这块地,什么来头?”

“这块地有意思,”江林说,“原本是通州一个村子的集体用地,去年被一个港商买下来了,准备开发别墅。姜维早从港商手里接过来,付了三成定金,剩下的钱还没给。”

“港商是谁?”

“姓黄,叫黄文强,在香港做服装生意的,不太懂房地产,被姜维早忽悠了。”

加代眯了眯眼:“这地的手续全吗?”

“我查了,土地证、规划证都有,但有个问题,”江林说,“这块地牵扯到拆迁,村里有十几户人家不肯搬,闹了好几次了。姜维早找了黑皮,准备强拆。”

“什么时候动手?”

“就这几天。”

加代靠在椅背上,点了根烟。

姜维早想在北京站稳脚跟,就必须有项目。这块地是他打开局面的关键,如果拿不下来,他在北京的布局就断了。

“代哥,咱们怎么办?”乔巴问,“也去砸了?”

“砸了多没意思,”加代吐出一口烟,“咱们得让他这块地,永远动不了工。”

“怎么弄?”

加代看向江林:“江林,你去查查那十几户不肯搬的人家,找个能说得上话的,我要见见。”

“明白。”

“正光,你去通州盯着,看黑皮什么时候动手,随时报信。”

“行。”

“乔巴、邵伟、郭帅,你们准备好兄弟,随时待命。”

“明白!”

散会后,加代一个人走到院子里。

夜色深沉,四合院里的老槐树在风中沙沙作响。

敬姐披着衣服出来,给他披了件外套。

“还不睡?”

“睡不着,”加代握住她的手,“这段时间,让你担心了。”

“我知道你在做正事,”敬姐轻声说,“但也要小心。姜维早那个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我知道,”加代点头,“这次,我会一次性解决他。”

“怎么解决?”

“让他自己跳进坑里。”

第二天上午,江林回来了。

“代哥,查清楚了,”江林说,“那十几户不肯搬的人家,领头的是个老头,姓刘,六十八岁,以前是村里的会计,在村里很有威望。他儿子在城里上班,女儿嫁到外地了,就老两口守着祖宅,说什么也不搬。”

“为什么不肯搬?”

“赔偿款太低,”江林说,“姜维早给的是一平米三千,周边都涨到五千了。而且安置房在五环外,太远,老人不愿意去。”

“村里其他人呢?”

“大部分都搬了,就剩这十几户,跟着刘老头一起扛着。”

加代点点头:“能约刘老头见面吗?”

“我托了村里的朋友,说好了,下午三点,在通州一家茶馆见。”

下午两点半,加代带着江林开车去通州。

茶馆在一条老街上,很安静。

刘老头已经到了,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头发花白,但腰板挺得笔直。

“刘大爷,你好,我是加代。”加代伸出手。

刘老头上下打量了加代几眼,没握手:“你就是北京来的老板?”

“我不是老板,我就是个做生意的,”加代坐下,“听说您这儿有点麻烦,想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帮忙?”刘老头笑了,笑容很苦涩,“你们这些老板,都是一个样。嘴上说帮忙,实际上是想让我们赶紧搬走,好让你们盖楼赚钱。”

“刘大爷,您误会了,”加代说,“我跟要拆您房子的老板,不是一伙的。相反,我跟他有仇。”

刘老头一愣:“有仇?”

“对,”加代点头,“他姓姜,叫姜维早,在香港待了几年,最近回北京想搞房地产。他不但要拆您的房子,还想拆我的生意。”

刘老头盯着加代看了很久:“你想让我干什么?”

“我想请您,继续扛着,别搬。”加代说,“姜维早给您的赔偿款,我出双倍。安置房不满意,我帮您在附近找房子,租金我付。您只需要做一件事——别签字,别搬走。”

刘老头沉默了。

“刘大爷,我知道您舍不得祖宅,”加代继续说,“但您想想,姜维早是什么人?他找了黑社会,准备强拆。到时候,您和您的邻居,可能连命都保不住。”

“他敢!”刘老头一拍桌子,“现在是法治社会,他还敢杀人?”

“他敢,”加代语气平静,“他手里有人命,不止一条。您要是不信,可以去打听打听,他在深圳都干了什么。”

刘老头的脸色变了。

“您帮我,也是帮您自己,”加代说,“双倍赔偿,新的住处,我保证您和您的邻居都能安安稳稳过日子。但如果您不帮我,等姜维早强拆的时候,就什么都晚了。”

刘老头想了很久,终于开口:“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骗我?”

“我现在就可以给您钱,”加代从包里拿出十万现金,放在桌上,“这是定金。等事情了了,剩下的钱一分不会少。”

刘老头看着那十万块钱,手有点抖。

他一辈子没见过这么多现金。

“你……你真的能对付那个姓姜的?”

“能,”加代说,“但需要您配合。”

“怎么配合?”

“很简单,”加代说,“您就照常过日子,该吃吃,该喝喝。如果黑皮带人来,您就报警。如果报警没用,您就给我打电话。我会带人来,保证您和您邻居的安全。”

刘老头又想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

“行,我信你一次。”

“谢谢刘大爷。”

从茶馆出来,江林问:“代哥,这老头靠谱吗?”

“靠谱,”加代说,“这种老会计,最讲信用。他答应的事,一定会做到。”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等,”加代说,“等黑皮动手。”

三天后,晚上十点。

加代接到李正光的电话。

“代哥,黑皮带人来了,三十多个,都拿着家伙,把刘老头他们那十几户围住了。”

“报警了吗?”

“报了,但阿sir还没到。”

“我马上过来。”

加代立刻召集所有人,三十多个兄弟,分乘六辆车,直奔通州。

通州,刘家村。

十几户人家被三十多个混混围在中间,黑皮站在最前面,手里拎着根钢管。

“老头,最后问你一次,搬不搬?”黑皮瞪着刘老头。

刘老头挡在自家门口,身后是十几户邻居。

“不搬!你们这是犯法!”

“犯法?”黑皮笑了,“在这片,我就是法!兄弟们,给我砸!”

混混们刚要动手,远处突然传来汽车声。

六辆车,开着大灯,直接冲进村里。

车停下,加代带人下车。

“黑皮,又见面了。”加代走到黑皮面前。

黑皮脸色一变:“加代?你怎么在这儿?”

“这话应该我问你,”加代说,“大晚上的,带这么多人来村里,想干什么?”

“不关你的事,”黑皮咬牙,“我劝你别多管闲事。”

“这事我还就管定了,”加代说,“刘大爷是我朋友,你动他,就是动我。”

“加代,你别给脸不要脸!”黑皮吼道,“姜老板说了,今天必须把这儿拆了!你要是拦着,连你一块儿收拾!”

“好啊,”加代笑了,“我看看你怎么收拾我。”

话音刚落,乔巴、李正光、邵伟、郭帅带着兄弟们围了上来。

三十对三十,人数相当。

但加代这边,都是跟着他多年的兄弟,能打敢拼。

黑皮那边,都是拿钱办事的混混,真打起来,不一定敢拼命。

“黑皮,我给你个机会,”加代说,“现在带人走,我不为难你。不然,你可能就走不了了。”

黑皮咬着牙,在犹豫。

姜维早给了他五十万,让他今晚必须拆了这儿。

但如果跟加代硬拼,就算赢了,自己这边也得折不少人。

而且,加代这人下手黑,真打起来,自己不一定能占到便宜。

“皮哥,怎么办?”一个小弟小声问。

黑皮看了看加代,又看了看身后的混混。

最后,他咬了咬牙。

“撤!”

混混们都愣住了。

“皮哥,姜老板那边……”

“闭嘴!我说撤就撤!”

黑皮带人走了。

刘老头松了口气,腿一软,差点坐地上。

加代扶住他:“刘大爷,没事了。”

“谢谢,谢谢加代老板,”刘老头老泪纵横,“要不是你,我们今晚就完了。”

“应该的,”加代说,“您先回去休息,这几天我会派人在这儿守着,他们不敢再来。”

“谢谢,谢谢……”

安抚好村民,加代带人离开。

车上,江林问:“代哥,黑皮就这么走了?会不会是回去搬救兵了?”

“肯定会,”加代说,“姜维早不会善罢甘休。咱们得做好准备。”

“怎么准备?”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第二天上午,加代接到姜维早的电话。

“加代,你非要跟我作对?”姜维早声音很冷。

“是你在跟我作对,”加代说,“姜维早,北京不是深圳,这里的水很深,你玩不转。”

“玩不转?”姜维早笑了,“加代,我告诉你,那块地我要定了。你拦得住一次,拦不住第二次。”

“那就试试看。”

挂了电话,加代对江林说:“江林,你去查查姜维早那六个点,哪个最薄弱。”

“最薄弱的是朝阳那两家建材店,”江林说,“店面小,看场子的只有三四个人。”

“好,”加代说,“今晚,咱们去拜访拜访。”

晚上十一点,朝阳区。

两家并排的建材店已经关门了,卷帘门拉了下来。

加代带人下车,一共十个人,不多,但够用。

“乔巴,左边那家。邵伟,右边那家。五分钟,砸完就走。”

“明白!”

乔巴和邵伟各带四个人,撬开卷帘门,冲了进去。

店里值班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按住了。

“别动!动就弄死你!”

乔巴他们动作很快,钢管、锤子齐上,货架、玻璃、样品,全砸烂。

不到五分钟,两家店一片狼藉。

“走!”

众人上车,迅速离开。

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

第二天,姜维早就得到了消息。

他气得把手机都摔了。

“加代!我C你妈!”

杜成在旁边劝:“姜老板,别生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我能不生气吗?”姜维早眼睛都红了,“他砸我仓库,砸我店,这是要断我财路!”

“那咱们也砸他的,”杜成说,“我知道加代在东城有家酒楼,生意不错,咱们去砸了。”

“砸了有什么用?”姜维早摇头,“加代的产业多,砸一两个,伤不了筋骨。我要的,是让他彻底完蛋。”

“那怎么办?”

姜维早想了想,突然笑了。

“我有办法了。”

“什么办法?”

“加代最重什么?”

“重……重情义?”

“对,”姜维早说,“他重情义,把兄弟看得比命还重。那咱们就从他兄弟下手。”

“动谁?”

姜维早看向杜成:“你认识加代身边的那个乔巴吗?”

“认识,东北人,能打,跟着加代好几年了。”

“就他了,”姜维早说,“你想办法,把他弄出来。只要抓了乔巴,加代就会投鼠忌器,到时候,我想怎么拿捏他都行。”

杜成有些犹豫:“这……这不太好吧?祸不及妻儿,这是江湖规矩。”

“规矩?”姜维早冷笑,“规矩是给死人定的。杜成,你想不想发财?想不想把加代踩在脚下?想,就按我说的做。”

杜成咬了咬牙:“行!我听你的!”

三天后,晚上八点。

乔巴接到一个电话,是他一个老乡打来的,说从东北来北京了,想请他吃饭。

乔巴没多想,跟加代打了个招呼,就去了。

吃饭的地方在西城一家火锅店,乔巴到的时候,他老乡已经在了,桌上还坐着两个人,不认识。

“乔巴,来了,快坐。”老乡热情地招呼。

乔巴坐下,看了看那两个人:“这二位是?”

“我朋友,做建材生意的,”老乡说,“听说你在加代哥手下做事,想认识认识你。”

乔巴心里有点警惕,但没表现出来。

“乔巴哥,久仰大名,”其中一个戴眼镜的男人端起酒杯,“我敬你一杯。”

乔巴端起酒杯,碰了碰,没喝。

“乔巴哥,怎么不喝啊?”眼镜男问。

“开车了,不能喝,”乔巴说,“有什么事直说吧,我一会儿还得回去。”

眼镜男笑了笑:“乔巴哥果然爽快。那我就直说了,我们老板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忙?”

“想请你,离开加代,来我们这儿干,”眼镜男说,“年薪五十万,配车配房,怎么样?”

乔巴笑了:“五十万?你们老板挺大方啊。谁啊?”

“这个……暂时不方便说,”眼镜男说,“但肯定比加代给的多。”

“那恐怕不行,”乔巴放下酒杯,“我跟代哥,不是钱的事。”

“乔巴哥,你再考虑考虑,”眼镜男说,“加代现在自身难保,姜老板要动他,他撑不了多久。你跟着他,只会一起倒霉。”

乔巴眼神一冷:“你们是姜维早的人?”

眼镜男脸色变了变,没说话。

乔巴站起来:“告诉姜维早,让他死了这条心。我乔巴这辈子,只认加代一个大哥。”

说完,转身就走。

刚走到门口,外面冲进来七八个人,手里都拿着家伙。

领头的,是黑皮。

“乔巴,好久不见啊。”黑皮咧嘴笑。

乔巴心里一沉,中计了。

“黑皮,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黑皮说,“就是想请你去个地方,住几天。”

“我要是不去呢?”

“那就由不得你了,”黑皮一挥手,“动手!”

七八个人围了上来。

乔巴抄起一把椅子,砸向最近的人,然后往外冲。

但他再能打,也架不住人多。

不到三分钟,乔巴就被按住了,头上挨了一钢管,血流了一脸。

“带走!”

黑皮带人把乔巴塞进车里,开走了。

火锅店里,乔巴那个老乡吓得浑身发抖。

眼镜男走到他面前,扔下一沓钱。

“这是你的,今天的事,烂在肚子里。要是敢说出去,你知道后果。”

“知……知道……”

晚上十点,加代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喂?”

“加代,是我,姜维早。”

加代心里一紧:“姜维早,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就是想告诉你,你兄弟乔巴,在我这儿做客。”姜维早笑着说,“他不太老实,受了点伤,不过不严重,死不了。”

加代的手握紧了手机:“姜维早,祸不及妻儿,这是江湖规矩。”

“规矩?”姜维早笑了,“加代,你跟我讲规矩?你砸我仓库,砸我店的时候,怎么不讲规矩?”

“你想怎么样?”

“很简单,”姜维早说,“第一,通州那块地,你别再插手。第二,你在东城的那家酒楼,转让给我。第三,你亲自来给我磕三个头,道歉。”

“我要是不答应呢?”

“那你就等着给乔巴收尸吧,”姜维早声音冷了下来,“加代,我给你一天时间考虑。明天晚上八点,东来顺,我等你。记住,一个人来。要是敢带人,或者耍花样,乔巴就没了。”

说完,挂了电话。

加代放下手机,脸色阴沉。

“代哥,怎么了?”江林问。

“乔巴被姜维早抓了。”

众人都愣住了。

“C他妈的!”李正光一拳砸在桌上,“姜维早这个王八蛋!代哥,咱们去救人!”

“怎么救?”加代说,“人在他手里,咱们硬闯,他会撕票。”

“那怎么办?难道真按他说的做?”

加代没说话,点了根烟,抽了几口。

“江林,你马上去查,乔巴被关在哪儿。”

“明白。”

“正光,你带人去东来顺附近盯着,看姜维早有没有埋伏。”

“行。”

“邵伟,郭帅,你们准备家伙,随时待命。”

“明白!”

安排好一切,加代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着夜空。

乔巴跟着他五年了,从东北到北京,一路闯过来。

这小子能打,讲义气,就是脾气急。

这次被抓,肯定吃了不少苦。

加代心里很急,但知道急没用。

必须冷静,想办法。

一个小时后,江林回来了。

“代哥,查到了,乔巴被关在顺义一个农家院里,是姜维早租的。看守有六个人,黑皮带队。”

“能摸进去吗?”

“能,但得晚上,”江林说,“那地方偏僻,周围都是玉米地,晚上摸进去,不容易被发现。”

“好,”加代看了看表,“现在是晚上十一点。凌晨三点行动,你带十个兄弟去救人。记住,要快,要准,不能开枪,不能惊动太多人。”

“明白。”

“正光那边呢?”

“正光打电话来说,东来顺周围有姜维早的人,大概二十多个,都带着家伙。”

“果然有埋伏,”加代冷笑,“姜维早这是想一锅端啊。”

“代哥,明天晚上你真要去?”

“去,”加代说,“但不是一个人去。”

“那……”

“将计就计,”加代说,“姜维早以为抓了乔巴,就能拿捏我。那我就让他看看,什么叫赔了夫人又折兵。”

凌晨三点,顺义郊外。

一辆面包车悄悄停在玉米地边。

江林带人下车,一共十个人,都穿着黑色衣服,脸上抹着泥。

“听着,”江林小声说,“农家院里有六个人,前门两个,后门两个,屋里两个。咱们分三组,一组摸前门,一组摸后门,一组进屋救人。动作要快,别出声。”

“明白。”

十个人分成三组,潜入玉米地。

农家院里,黑皮和五个手下正在打牌。

乔巴被绑在里屋的椅子上,头上缠着绷带,血已经干了。

“皮哥,咱们什么时候能走啊?”一个小弟问,“这地方太偏了,连个电视都没有。”

“急什么?”黑皮说,“等明天姜老板收拾了加代,咱们就能拿钱走人了。”

“能给多少?”

“一人五万,”黑皮说,“干完这票,咱们去南方,逍遥快活。”

“嘿嘿,好……”

正说着,外面突然传来两声闷响。

“什么声音?”黑皮警觉地站起来。

话音刚落,后门被撞开了,两个人冲进来,手里拿着钢管。

“C!有人!”黑皮抄起桌上的刀。

但已经晚了。

江林带人从正门冲进来,前后夹击。

六对十,而且江林这边是偷袭,黑皮他们根本来不及反应。

不到两分钟,六个人全被打倒了。

江林冲进里屋,看见乔巴,赶紧给他松绑。

“乔巴,没事吧?”

“没事,”乔巴咧嘴笑,“我就知道你们会来。”

“能走吗?”

“能。”

“走!”

众人带着乔巴,迅速撤离。

回到车上,江林给加代打电话。

“代哥,人救出来了,乔巴受了点伤,但不严重。”

“好,直接去医院,我马上到。”

医院里,乔巴头上缝了五针,身上有些淤青,但没大碍。

加代赶到时,乔巴正躺在病床上输液。

“代哥……”乔巴想坐起来。

“躺着别动,”加代按住他,“感觉怎么样?”

“没事,皮外伤,”乔巴说,“代哥,对不起,我给你添麻烦了。”

“说什么傻话,”加代拍拍他的肩,“兄弟之间,没有麻烦不麻烦。你好好养伤,剩下的交给我。”

从医院出来,天已经亮了。

加代回到四合院,召集所有人开会。

“乔巴救出来了,姜维早还不知道。今天晚上,咱们就给他演场戏。”

“怎么演?”江林问。

“晚上八点,我去东来顺,”加代说,“但不是一个人去。江林,你带二十个兄弟,埋伏在东来顺外面。正光,你带十个人,去堵姜维早的后路。邵伟,郭帅,你们带十个人,去砸姜维早在海淀的工地。”

“工地?”江林一愣,“砸工地干什么?”

“围魏救赵,”加代说,“姜维早的主要精力都在东来顺,工地那边防守弱。咱们砸了工地,他肯定会派人去救。到时候,东来顺这边就空了。”

“然后呢?”

“然后,”加代笑了,“我就跟他好好谈谈。”

晚上七点五十,东来顺。

加代一个人走进包间。

姜维早已经在了,身边站着黑皮和十几个手下。

“加代,你来了,”姜维早笑着,“乔巴呢?没带来?”

“乔巴在医院,”加代坐下,“姜维早,你下手挺黑啊。”

“彼此彼此,”姜维早说,“条件我都说了,你答应不答应?”

“我要是不答应呢?”

“那乔巴就没了,”姜维早说,“加代,我知道你重情义,不会看着兄弟死吧?”

加代看着姜维早,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姜维早,你是不是觉得,你赢定了?”

“难道不是吗?”姜维早往后一靠,“乔巴在我手里,你投鼠忌器。除了答应我的条件,你还有别的选择吗?”

“有,”加代说,“我选择,让你滚出北京。”

姜维早一愣,然后大笑:“加代,你是不是疯了?现在是我拿捏你,不是你拿捏我!”

“是吗?”加代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按了免提。

电话接通,里面传来乔巴的声音。

“代哥,我没事,在医院呢。”

姜维早的笑容僵住了。

“不可能!”他猛地站起来,“乔巴在我手里!”

“在你手里?”加代笑了,“姜老板,你回头看看,乔巴在哪儿?”

姜维早回头,看见黑皮低着头,不敢看他。

“黑皮!怎么回事?!”

“姜……姜老板,”黑皮声音发抖,“昨天晚上,加代的人摸进农家院,把乔巴救走了……”

“什么?!”姜维早气得浑身发抖,“你……你怎么不告诉我?!”

“我……我不敢……”

姜维早抄起桌上的茶杯,砸向黑皮。

黑皮没敢躲,茶杯砸在头上,血一下子流了下来。

“废物!一群废物!”

加代靠在椅子上,慢悠悠地说:“姜老板,别生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姜维早瞪着加代,眼睛都红了。

“加代,你阴我!”

“阴你?”加代冷笑,“是你先不守规矩的。祸不及妻儿,你动了我的兄弟,就得付出代价。”

“代价?”姜维早咬牙,“我倒要看看,你能让我付出什么代价!”

话音刚落,姜维早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听了两句,脸色瞬间变了。

“什么?!工地被砸了?!谁干的?!”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姜维早气得直接把手机摔了。

“加代!你……你……”

“我怎么了?”加代站起来,“姜老板,现在轮到你了。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滚出北京,永远别再回来。第二,我让你在北京,待不下去。”

姜维早喘着粗气,死死盯着加代。

他知道,自己输了。

输得很彻底。

乔巴被救走了,工地被砸了,自己在东来顺埋伏的人,恐怕也被加代的人控制了。

“好,好,”姜维早点点头,“加代,你赢了。我走。”

“这就对了,”加代说,“姜老板,北京不欢迎你,以后别来了。”

姜维早咬着牙,带人走了。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加代一眼。

“加代,这事儿没完。咱们走着瞧。”

“我等着。”

姜维早走了。

加代长出一口气,坐回椅子上。

江林他们走进来。

“代哥,姜维早的人都被我们控制住了,在楼下。”

“放了他们吧,”加代说,“姜维早都走了,为难这些小喽啰没意思。”

“明白。”

“工地那边怎么样?”

“砸得挺彻底,”邵伟说,“打地基的机器全砸了,建材也毁了,没一个月恢复不了。”

“好,”加代点头,“这次,姜维早损失不小,短时间内翻不起浪了。”

“代哥,他会不会报复?”江林问。

“会,”加代说,“但那是以后的事了。至少现在,他不敢再来了。”

众人离开东来顺,回到四合院。

敬姐已经准备好了夜宵,等他们回来。

“怎么样了?”敬姐问。

“解决了,”加代说,“姜维早走了,短时间不会回来了。”

“那就好,”敬姐松了口气,“快吃饭吧,都饿了吧?”

“饿了,”乔巴摸着头上的绷带,“嫂子,有肉吗?我想吃肉。”

“有,炖了排骨,管够。”

众人坐下吃饭,气氛轻松了很多。

加代看着这些兄弟,心里很暖。

有他们在,什么难关都能过。

吃完饭,加代一个人走到院子里。

夜色很好,月明星稀。

江林走过来,递给他一根烟。

“代哥,想什么呢?”

“想姜维早,”加代说,“他这次输了,但不会死心。以后,还会再来。”

“再来就再打,”江林说,“咱们兄弟在一起,怕他个鸟。”

“嗯,”加代点头,“对了,刘老头那边怎么样了?”

“赔偿款给了,安置房也找好了,”江林说,“刘老头让我谢谢你,说你是好人。”

“好人?”加代笑了,“我算什么好人。只是,做事要对得起良心。”

“那通州那块地……”

“那块地,”加代说,“你去找那个港商黄文强,跟他谈谈,咱们接过来。”

“接过来?可是拆迁的事……”

“拆迁的事我来解决,”加代说,“姜维早给三千一平,咱们给五千。安置房就在附近找,老人不愿意走远,咱们就满足他们。”

“那成本就高了。”

“高就高吧,”加代说,“赚钱的机会多的是,但良心丢了,就找不回来了。”

江林点点头:“明白了,我明天就去办。”

“嗯。”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江林去休息了。

加代一个人站在院子里,看着夜空。

江湖路远,步步惊心。

但只要兄弟在,良心在,路就在。

至于姜维早,他要来,就让他来。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加代,不怕。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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