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旧换新 换出产业新赛道

数据来源：商务部、中国轻工业联合会

开年忙装修，安徽合肥市民王女士打算换新家电。线下试、线上比，最终选定一台三筒洗衣机，“新机型颜值高、更节能。”她算了笔账，“国补”加折旧，能省近千元。

乘着“国补”东风，近两年，不少家庭“上新”绿色大件。数据显示，2025年，家电以旧换新超1.29亿件，其中1级能效（水效）占比超九成。

家电市场刮起的“绿色”新风，背后是政策的引导助力。2024年家电以旧换新启动，提出“对购买1级及以上能效或水效的产品，额外再给予产品最终销售价格5%的补贴”；2026年以旧换新“国补”继续，家电补贴明确指向“1级能效或水效”。

需求升级牵引供给转型。以旧换新，换出了哪些产业新面貌？当前，绿色消费理念深入人心，如何将其转化为强劲的产业新动能？走进工厂车间，让我们从这台海尔三筒洗衣机看起。

约1/3研发经费投入绿色性能，换出更多新技术

1台顶3台！海尔生态体验中心智慧家庭展厅，三筒洗衣机成为“明星”展品，迎来送往、好不热闹。

走近细看，白色机身上，嵌入一大两小三滚筒，可实现内衣、袜子和大件衣物分区洗护。自去年6月上市以来，9个月销量破40万台，成为家电领域的绝对“爆款”。

“它不只是网红‘销冠’，更是绿色‘标兵’！”海尔智家超前技术研发总经理许升用“一低一高”总结——

低物料使用。整机“三合一”，电路板、芯片等零部件也实现高度整合，通过结构创新，总体物料节省一半以上。

高能效实现。1级能效，要求洗每公斤衣物耗电不超过0.11度，耗水量小于6升；而三筒洗衣机能达到0.06度和5升；在此基础上，洗净比为1.22，简单来说，用更少的水和电，洗出更干净的衣服。

“我们理解，家电以旧换新的‘新’不仅指新的商品，更是通过政策支持引导，为新产品、新技术提供更广阔市场。”在许升看来，三筒洗衣机的亮眼表现从一个侧面表明，国补降低了“绿色溢价”，激励消费者购买更高能效水平的新产品。

以旧换新的“临门一脚”，成为技术创新的“关键助攻”。

步入海尔智家中央研究院，研发人员正持续攻克分区洗、保鲜、舒适空气等多领域原创技术。三筒洗衣机便脱胎于此。

“绿色节能本就是研发刚需，以旧换新政策驱动下，这一趋势快速向纵深拓展。”许升介绍。

研发力度更大。技术创新必须领先于市场需求，目前，海尔每年研发投入上百亿元，约1/3用于绿色产品研发。

标准更高。绿色消费驱动下，全行业绿色生产水平大踏步提升。持续创新才能实现引领。目前，海尔下线产品中，以滚筒洗衣机为代表的品类均为1级能效产品，部分品类在1级能效标准上再提升20%以上。

“进入人工智能时代，智能技术正为绿色性能提升拓展新空间。”许升透露，今年3月下旬，海尔将发布上市一款“七重AI”洗衣机，基于大模型算法，不仅能感知不同面料并智能匹配洗护模式，还能根据当地水质自动调节洗涤剂投放量，进一步节能降耗。

品类更多。新一代绿色技术不仅广泛应用于冰箱、洗衣机、空调等传统家电，还在向烘干机、洗鞋机等新品类延展。

从一企看一业，以旧换新政策降低了高能效产品的消费门槛，推动绿色智能家电市场规模持续壮大，带动绿色产品供给更丰富。2025年，上千家企业发布数万件绿色智能新品，助推家电产业加速转型。

“自2024年起，家电以旧换新政策，不仅有效提振了市场，更深刻引领了行业发展格局的优化升级。”中国家用电器协会副理事长徐东生表示，新一轮以旧换新进一步聚焦市场存量大、使用场景广泛的家电品类，且明确只向1级能效产品补贴，将以更大力度推动产业能效升级和绿色发展。

绿色理念嵌入产业链上下游，换出产业新生态

提高家电能效，不仅从产品研发中挖掘空间，还要从供应链中寻找增量。在采访中，记者发现，以旧换新，不仅推动产品绿色转型，更牵引产业链供应链低碳升级。

海尔全球采购委员会，精准匹配产品供需的“中枢网络”，连接全球千余家主要供应商，一台三筒洗衣机的生产制造要调用其中400多家。

“充分发挥产业链龙头作用，我们通过与核心供应商共建联合实验室，将绿色理念嵌入材料开发前端，共享技术与收益。”海尔全球采购委员会总经理王召贵说。

先看核心零部件。

电器控制器，家电的“大脑”，实现洗衣机自动化与智能化的核心部件。“我们与海尔联合开发的新一代控制器，使得待机功耗降至0.5瓦，相当于几乎不耗电。”代傲电子（中国区）总经理董海涌介绍，目前，这些高性能控制器已广泛应用于海尔家电产品，下一步将进一步下探至0.3瓦，释放更大节能潜力。

再看关键原材料。

内胆，热水器的“心脏”，对钢材的耐蚀性要求高，是节能降碳的“要冲”。“经过多年联合攻关，我们开发出一款热轧搪瓷高强钢，通过缩短生产工序、延长使用寿命等方式，使热水器全生命周期降碳15%到20%。”宝钢股份中央研究院能环所首席研究员刘颖昊告诉记者，搭载新材料的金刚无缝胆热水器上市后，不仅助推产品市场占有率大幅提升，还带动全行业用材升级。

以旧换新的政策红利，经由产业链供应链进行传导，释放出“四两拨千斤”的倍增效应。

“响应龙头企业对绿色发展的高要求，倒逼我们的创新速度不断加快，产品市场规模持续壮大。”董海涌说，近3年，通过协同共创，更多前沿技术成果实现规模化应用，公司产品销量保持15%以上的高增长。

“当前，绿色低碳已成为企业发展的‘必答题’。”王召贵表示，下一步，海尔将积极发挥链主引领作用，整合资源、加强协同，与产业链上下游携手并进，持续提升全链条的绿色竞争力。

在徐东生看来，随着政策效应持续显现，绿色产品零售向供给端深入传导，材料研发、生产制造、应用验证的产业链得到焕新，形成更强的产业竞争优势。“从这个角度来看，以旧换新，换出的既是市场新产品，也在换出产业新生态。”徐东生说。

废旧家电一站式拆解、高品质再生，换出发展新产业

辞“旧”才能更好迎“新”。家电以旧换新，激活了消费新潜力，也加速了废旧家电从“闲置”到“再生”的流转，一个以废旧家电回收为主体的绿色新产业正加速崛起。

新机送货上门，旧机何去何从？

打开“海鲸绿色回收”小程序，选择洗衣机回收，填写类型、使用年限等一键下单，48小时内，便有专业人员免费上门质检、回收。

跟随一辆家电回收货车，记者来到了废旧家电的“终点站”——海尔智家家电再循环互联工厂。

拆解、破碎、分选……偌大的厂房内，多条产线开足马力，完成对冰箱、洗衣机、空调等多品类家电的一站式拆解。

“我们自主研发了智能拆解、高精度分选等技术，拆解效率较行业平均水平高20%，资源回收率达95%。”工厂总经理周杰举例道，一台废旧洗衣机能拆解出包括塑料、金属等在内的20多种物料。其中，塑料将进入再生车间进一步分选、改性，变出的高品质再生塑料可直接替代原生料，实现循环利用。

作为全球首个家电再循环工厂，自2022年投产以来，借助“海鲸”平台等渠道，工厂已累计回收近3000万台废旧家电，通过打通“收、运、拆、用”全环节，大量“废弃物”以多种形态蜕变为高附加值的再生产品，被广泛用于汽车、日化、办公等多个领域。

“乘着以旧换新的政策东风，我们正努力换出新赛道、新产业。”周杰介绍，一方面拓展回收边界。通过“海鲸”平台，将回收品类从传统的大家电拓展至小家电、消费电子等多品类，打造一个更开放的资源聚合平台；另一方面，扩大产业布局。位于湖北荆州的第二座再循环互联工厂正在火热建设中，预计上半年建成投产后，将进一步提升废旧家电资源化利用的整体效率。

这条“换”出来的新赛道正越跑越宽。四川长虹简化旧机回收流程，推动服务升级；格力建立全链条拆解网络，年处理量超6800万台……以旧换新政策推动企业加速完善废旧家电回收体系，2024年，规范拆解废旧家电数量同比增长超20%。

“我国家电市场体量大、品类多、纵深广，增量里有潜能，存量里也有空间。”徐东生表示，今年家电以旧换新政策继续强调完善废旧家电等再生资源回收体系建设，便利了更新消费，也将助力资源循环利用产业发展壮大。“在这个意义上，废旧家电是产品循环的终点，更是产业发展的新起点、增长点。”（记者 韩 鑫）

《人民日报》（2026年03月25日第18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