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寂寞妇人,寺庙散心
北宋年间,泰兴县城东街住着一户姓郑的人家。男主人郑茂才,常年在外地跑买卖,一年到头也回不了几次家。他的妻子夏氏,生得面若桃花、身段窈窕,是当地出了名的美人。成亲三年,夫妻聚少离多,夏氏独守空房,身边只有一个叫小莲的侍女作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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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年春天,夏氏越发觉得日子难熬。整日里对镜梳妆,无人欣赏;绣花做针线,也提不起兴致。小莲见她闷闷不乐,便劝道:“夫人,听说城外金光寺最近香火旺盛,好些夫人小姐都去上香许愿,不如咱们也去散散心?”
夏氏一听,觉得在理。次日一早,主仆二人精心打扮了一番,雇了一顶小轿,往城外金光寺而去。
金光寺是泰兴城最大的寺院,殿宇巍峨,香客如织。夏氏进得寺来,先在大雄宝殿上了香,又四处走动观赏。她生得美貌,又穿着素雅绸衫,走在人群中格外引人注目。
寺中有一个年轻和尚,法号慧明,年方二十二岁,生得眉清目秀,平日里负责在寺中接待香客。他远远望见夏氏款款走来,那双杏眼含着秋水,腰肢如风中杨柳,顿时觉得魂魄都被勾了去,眼睛再也挪不开。
慧明心想:我在这寺中见了多少女香客,却从未见过这般标致的人物。他连忙整了整僧袍,迎上前去,殷勤地为夏氏引路讲解。夏氏只当他是本分僧人,并未多想,烧完香便带着小莲回去了。
可慧明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心如火燎,一夜翻来覆去睡不着。一个邪念,在他心中渐渐成形。
二、和尚扮尼姑,登堂入室
慧明生得清秀,若换上女装,本就难辨真假。第二天一早,他悄悄去集市上买了一套尼姑衣裳,又借了顶尼姑帽,对着铜镜一番装扮,竟活脱脱成了一个俏丽的年轻尼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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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路来到郑家门前,抬手叩门。
小莲开了门,见门外站着一个面容清秀的“尼姑”,双手合十道:“听闻女施主行善积德,贫尼特来化些灯油钱。”
夏氏在屋内听见,便让小莲将人请了进来。她见这尼姑生得干净讨喜,说话又柔声细语,心中便生了几分好感,当下取了二两银子出来。
慧明接了银子,口中不住称颂:“夫人真是菩萨心肠,必有好报!贫尼云游四方,见过不少施主,像夫人这般仁厚慈悲的,实在少见。”
夏氏被他说得欢喜,便让座奉茶,二人对坐闲聊起来。慧明能言善道,专捡夏氏爱听的话说,又讲些寺中的趣闻和佛家故事,逗得夏氏时而掩口而笑,时而凝神静听。
二人正说得热闹,忽然西北方乌云翻滚,一阵狂风刮过,天色顿时暗了下来。紧接着,哗啦啦的倾盆大雨从天而降。
夏氏看了看天色,道:“这雨一时半会儿怕是停不了,师父若不嫌弃,就在寒舍用了晚饭再走吧。”
慧明正中下怀,嘴上却推辞道:“这如何使得,叨扰夫人了。”
到了晚饭时分,雨势丝毫不减。夏氏便道:“天也黑了,雨又这么大,师父今晚就在我家住下吧,明日再走不迟。”
慧明假意犹豫了一下,便答应了下来。
三、同床共枕,假尼露真身
用过晚饭,慧明又说:“贫尼在寺中习惯与人同榻夜话,一个人反倒睡不着。夫人若不嫌弃,不如咱们同床而卧,也好做个伴。”
夏氏本就寂寞,见这“尼姑”谈吐可亲,便不疑有他,欣然同意了。
二人洗漱完毕,早早上了床。慧明故意挨近夏氏,轻声问道:“夫人这般年轻,丈夫却常年在外,夜里一个人,想必孤单得很吧?”
夏氏叹了口气,将心中苦闷一五一十说了出来。慧明顺势伸出手臂,将夏氏揽在怀中,柔声安慰。夏氏只觉得这“尼姑”温软体贴,心中熨帖,也不推拒。
二人挨挨擦擦,不知不觉间情动。慧明见时机成熟,突然翻身将夏氏压在身下。夏氏这才猛然察觉——压在自己身上的,分明是个男人!
她又惊又怒,想要挣扎呼救,可此时早已身不由己,羞愤交加之下,竟没了力气。
事后,夏氏又哭又骂,慧明却跪在床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哀求:“我对夫人一见钟情,实在情难自禁,才出此下策。若夫人不嫌弃,我愿夜夜来陪夫人,绝不叫旁人知晓。”
夏氏独居久了,内心空虚,加上生米已经煮成熟饭,竟鬼使神差地默许了。
从那以后,慧明每夜都装扮成尼姑,悄悄来到郑家,天不亮再偷偷回寺。街坊四邻只当郑家夫人与一个尼姑交好,谁也没有起疑。
四、强盗意外撞破,丑事传千里
俗话说,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慧明频繁出入郑家,早被一个躲在暗处的强盗盯上了。
这强盗名叫刘三,在附近踩点多日,本想寻机偷窃郑家。他发现每晚都有一个俏丽的“尼姑”出入,便起了淫心,心想:这尼姑半夜三更一个人走夜路,不如我趁机占了她的便宜。
这天夜里,慧明照例从郑家出来,沿着小巷往金光寺赶。刘三尾随其后,走到一处僻静路段,猛地从背后扑上去,捂住慧明的嘴,将他拖进了路边一座破庙里。
刘三正欲动手,却发现这“尼姑”的衣裳底下,竟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他一愣,随即恼羞成怒,狠狠踹了慧明几脚:“他娘的,老子费了半天劲,竟是个秃驴!”骂骂咧咧地走了。
刘三心中不忿,第二天便在赌场里将这事当笑话讲了出来。一传十,十传百,不出几日,整个泰兴城都知道了——金光寺的慧明和尚,扮成尼姑夜夜出入郑家,与郑家夫人有私情。
这话很快传到了千里之外郑茂才的耳朵里。
五、休书到家,妇人悬梁
郑茂才在异地听到这个消息,犹如五雷轰顶。他强压怒火,匆匆将手头的货物低价抛售,日夜兼程往回赶。人还没到家,一封休书便先一步送到了夏氏手中。
夏氏颤抖着拆开信,只见上面写着:“郑门不幸,出此丑事。自此恩断义绝,永不相见。”寥寥数语,却像一把刀子,直直捅进了她的心窝。
小莲在旁边哭着劝,夏氏却一言不发,脸色惨白如纸。她想起自己这三年的寂寞,想起那个假尼姑的花言巧语,想起自己一步步落入圈套,悔恨交加,泪水无声地淌了满脸。
她知道,丈夫的休书一到,自己在泰兴便再也抬不起头来。与其活着受人指指点点,不如一死了之。
当夜,夏氏换上一身干净衣裳,对着铜镜最后理了理鬓发,将一条白绫丝带系在房梁上,踏上了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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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莲端茶进来,看到这一幕,吓得尖声大叫。可为时已晚,夏氏已经悬了梁,香消玉殒。
六、一纸诉状,恶僧伏法
郑茂才赶回家中,只见灵堂已设,夏氏静静地躺在棺中,面容苍白,却仍掩不住生前的秀美。他站在灵前,心中百味杂陈——恨她的不贞,却又想起当初迎娶她时的花烛之夜,想起她温柔的笑靥。
可人已经没了,再说什么都晚了。
郑茂才安葬了妻子,转身便一纸诉状递到了泰兴县衙,状告金光寺僧人慧明假扮尼姑,诱淫良家妇女,致其羞愤自尽。
县令接案后,差人将慧明捉拿到堂。慧明起初还想抵赖,可刘三被抓来作证,小莲也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一供出。慧明见抵赖不过,只得低头认罪。
县令当堂判道:“慧明身为出家人,不思清修,反假扮女尼,潜入民宅,诱淫良妇,致人死命,罪无可赦。依律判斩,秋后处决。”
消息传出,百姓纷纷拍手称快。金光寺也因此事声名扫地,香火冷落了好些年。
夏氏一死,慧明伏法,郑茂才独自守着空荡荡的屋子,常常对着夏氏留下的针线活发呆。他想起自己常年在外,将娇妻一人丢在家中,心中何尝没有愧欠?可事已至此,悔之晚矣。
这个故事在泰兴一带流传了很久。老人们常拿它告诫后人:男子外出,莫让妻子独守空房太久;女子在家,也当擦亮眼睛,提防那些不怀好意之人。至于那扮成尼姑的恶僧,更是给世人留下了一句警语——
色字头上一把刀,害人终害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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