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卷为什么卷？中国经济的加法与减法

去年开始反内卷，据说各地方还有硬指标，比如粗钢重点地区限产 30%。

这实际上是用有形之手替代无形之手做产能出清，作用不大，因为没有触及产能过剩的根源。产能过剩两个最根本的问题：一是居民部门的收入追不上产能扩张，二是非市场化行为约束了正常产能出清，这主要体现在国企的软约束。低效企业是不死鸟，它只能扩张，不能收缩，这种软预算约束背景下的低效，决定了产能过剩的必然性。既然不能出清，大家只能挤在一个有限的需求通道中拼价格，内卷就是这样炼成的。

那么，通过行政指令限产，它的意义是什么？

减轻内卷的痛苦度，本质上是拉长痛苦的周期。我们近十年一直在干这种事，努力把重病变成慢病，结果失去了预期，陷入下降螺旋。

于是，姚洋却做了一个逆向思考，认为问题在于市场份额有限。

总量不变，张三的产量增加了，但他的增加是以王二麻子的产量减少为代价的。王二麻子为了拼市场份额低价竞争，所有企业都在以价换量，从而进入内卷的下降螺旋。

姚洋问过一家企业：明明不赚钱为什么还要扩产呢？企业的回答是：我今天不扩产，明天我的市场份额就没了，所以情愿今天忍受一些痛苦，也要占住市场份额。这实际拼的是看谁先倒下。姚院长认为内卷也就是近三四年发生的事，经济高速增长的时候，没有听过内卷这个词。现在增速下来了，蛋糕做不大了，失去了预期，所以才会一起去争份额。

其实，姚院长说反了。中国经济蛋糕不是做不大，而是越做越大，内卷真正卷的不是蛋糕的大小，卷的是价格。蛋糕越做越大，每年以 5% 的水平增长，但效率越来越低，产值比越来越低，企业的利润率越来越薄。是生产的蛋糕越做越大，价值分配的蛋糕却越做越小，这才是内卷的原因。

为什么分配的蛋糕越做越小？

其实这是一个相对概念，不是分配的蛋糕真的在缩水，而是相对膨胀的GDP，收益比在下降。

生产过剩源于国企在软预算约束背景下的低效扩张：国企近十年总资产翻番，已经是民企的两倍以上，但 2025 年国企税收仅贡献 33%，远低于民企的 58%；国企吸纳就业约 7.2%，民企约 86.5%。结论很简单：资源错配，国企低效扩张是产能过剩的主要原因。

中国的问题首先是结构性失衡，然后才有姚洋所说的存量博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