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编辑丨王多鱼
排版丨水成文
2026 年 3 月 20 日，著名生物学家、1989 年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得主、加州大学旧金山分校（UCSF）原校长J. 迈克尔·毕晓普（J. Michael Bishop）因肺炎医治无效去世，享年 90 岁。这位从宾夕法尼亚州乡村走出的科学家，用一生揭示了癌症起源的根本奥秘，并作为学术领袖塑造了一所世界顶尖的研究型大学。
从乡村少年到哈佛医学博士
1936 年 2 月 22 日，毕晓普出生在宾夕法尼亚州约克市的一个乡村小镇，父亲是一位管理两个小型教区的牧师。在只有两个房间的乡村校舍完成早期教育后，他于 1957 年在葛底斯堡学院获得化学学士学位，随后进入哈佛医学院，于 1962 年获得医学博士学位。在哈佛，他首次接触到科学研究，并进入了动物病毒领域。完成临床培训后，他在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NIH）从事病毒学研究，并于 1968 年加入加州大学旧金山分校（UCSF），从此与这所院校结下不解之缘。
颠覆认知的科学发现：癌症源于自身基因
毕晓普的科学声誉建立在与哈罗德·瓦慕斯（Harold Varmus）长达二十年的合作上。1970 年，瓦慕斯以博士后身份加入毕晓普的实验室，两人很快成为平等的合作伙伴。
毕晓普（左）与瓦慕斯（右）
当时，科学界普遍认为某些癌症是由病毒引起的，并且病毒携带的外来“癌基因”是罪魁祸首。毕晓普和瓦慕斯以劳斯肉瘤病毒（Rous Sarcoma Virus）为模型，提出了一个颠覆性的问题：病毒中的癌基因是否可能本来就存在于正常的细胞中？
通过一系列精巧的实验，他们最终证实，劳斯肉瘤病毒中的致癌基因 src 实际上源自宿主细胞自身的正常基因（原癌基因）。当这些基因因突变或其他原因被异常激活时，就会驱动细胞不受控制地增殖，从而导致癌症。1976 年，他们在Nature期刊发表了这一里程碑式的发现。
这一发现彻底改变了人类对癌症起源的理解，它证明了癌症的威胁并非总是来自外部入侵，而是可能潜伏在我们每个细胞的基因组内部。用毕晓普自己的话说，这就像是“电话正从屋内打来”。1989 年，他们二人因“发现逆转录病毒癌基因的细胞起源”共同荣获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这项工作为后来识别 HER2 等关键癌基因、并开发出赫赛汀等癌症疗法奠定了理论基础，开启了精准抗癌的新时代。
掌舵 UCSF：建设使命湾与塑造学术未来
1998 年 7 月 1 日，毕晓普出任加州大学旧金山分校第八任校长，直至 2009 年 8 月卸任，创下了该校校长任期最长的纪录。
他的校长任期正值 UCSF 发展的关键时期，他最具标志性的成就之一是主导规划并建设了 UCSF 使命湾校区。这个从旧仓库和铁路站场改造而来的项目，最终建成了占地约 57 英亩的全新校区，成为全美规模最大的学术生物医学扩建项目之一。2003 年，第一座建筑 Genentech Hall 投入使用，随后一系列研究大楼和设施相继落成，将使命湾打造成了一个充满活力的科学社区。
作为校长，毕晓普与教务长合作，制定了 UCSF 首个全面的全校战略计划，并为丰富校园多样性、创造支持性工作环境奠定了基础。在他的领导下，UCSF 确立了“促进全球健康”的新使命，并获得了创纪录的慈善支持。
不朽的遗产
除了诺贝尔奖，毕晓普还获得了拉斯克基础医学研究奖、美国国家科学勋章等众多荣誉。他于 1994 年被任命为国家癌症顾问委员会主任。他还是一位杰出的导师，培养了近 300 名博士和博士后，其学生包括诺贝尔奖得主卡罗尔·格雷德（Carol Greider，因发现端粒酶而获得 2009 年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
晚年，他的名字与癌症研究继续紧密相连，例如在中国成都成立的“毕晓普癌症研究所”就致力于推动精准抗癌研究。
迈克尔·毕晓普的一生，是从乡村教室走向科学巅峰的传奇，是用基础研究照亮人类对抗疾病道路的典范，也是将卓越科学领导力与机构建设完美结合的缩影。他留下的，不仅是对癌症本质的深刻洞察，还有一座世界级的生物医学研究中心，以及激励无数后来者的科学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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