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过在鬼门关前攥到一根稻草,转头才发现那稻草是勒住你的绳索的经历?1941年的海南陵水,14岁黎族少女黄有良就亲身经历了这件让她记了一辈子的事。那年秋收,她刚跟着同村姐妹下田割稻,就撞上了出来扫荡的日本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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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有良生在当地架马村的黎族小山沟,一家三口,母亲双目失明干不了活,全靠父亲砍柴种地撑着整个家。日子穷是穷,可父亲上山砍柴爱扯着嗓子唱山歌,母亲就坐在门口摸着墙纳鞋底听着,碗里饭不多,日子也透着暖乎乎的人气。谁能想到,这个勉强安稳的日子说破就破。
侵琼日军当时为了扫荡琼崖纵队,在当地修了路,沿途村镇被搅得鸡犬不宁,黄有良住的小山村也没能躲过去。那年农历十月初五,天刚蒙蒙亮,她就挑着稻笼出门往田里走,几个姑娘还在边走边聊,说今天要收多少稻,一会把牛赶到那块坡放,谁都没料到田埂那头等着她们的是地狱。
几个人到了田里分头干活,没一会黄有良就听见远处不对,那脚步声密密麻麻乱哄哄的,绝不是干农活的村里人。没等她反应过来,一队日本兵已经冲进来堵死了退路,她扯着嗓子喊姐妹快跑,自己却被几个鬼子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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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吓得疯了一样,侧头狠狠咬在一个鬼子的耳朵上,那鬼子疼得惨叫一声,抽出刺刀就要捅她。这时候一个军官模样的日本人突然跑过来,喝止了动手的士兵,对着底下人下了命令,转头还用生硬的中文跟她说,姑娘别怕,有我在,他们不敢动你,你回家吧。
黄有良当时整个人都吓懵了,绝境里突然有人放她一马,她差点就以为自己真的撞了大运遇上好人。她哪里敢多停留,踩着稻田里的泥水没命往家跑,连田里剩下的姐妹都顾不上回头看。
就这短短几百米的跑路时间,她看错了人心,付出了一辈子都没法弥补的代价。刚跑回家里气都没喘匀,那名“救”了她的日本军官,就带着士兵找上门踹开了门。14岁的她这才猛地反应过来,什么好人,全是骗人的幻觉,人家根本没打算放她走,不过是换了个方式抓她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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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冲上来要抢人,被鬼子的刺刀逼退,母亲摸着墙在屋里哭,却什么都做不了,她就这么被硬生生拖去了藤桥的日军据点,掉进了真正的暗无天日的牢笼。
据点里关着好多和她差不多大的姑娘,一个个眼神呆滞,见了日本兵过来就条件反射一样低头躲闪。她们每天要干挑水、砍柴、洗衣服所有粗重活,吃的就那么一点杂粮,根本吃不饱,稍微动作慢一点,皮鞭枪托就直接砸过来。
黄有良不懂日语,好几次因为听不懂命令挨揍,背上腿上青一块紫一块,连喘气都牵扯着疼。更可怕的遭遇,她后来很少对外人说,只一句“那时候的事,不想再提”带过。同屋的姑娘半夜小声说,还不如当初被一刀捅死算了,一屋子人没人敢哭出声,就那么沉默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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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据点熬了整整一百八十多天,全靠想家撑着一口气,想家里的屋檐,想父亲进门喊她舀水洗脸的声音,那点细碎的念想,成了她咬着牙活下去的唯一绳索。后来她和几个姐妹天天琢磨逃跑,可据点被岗哨铁丝网围得严严实实,找了好久都没找到机会。
直到有天,看守她们的日本兵闹肚子急着去方便,匆忙之间忘了插好门闩,这点小小的疏忽,被一直盯着机会的黄有良敏锐抓住了。她没有犹豫,赌上命也要跑,被发现大不了就是一死,总比在这儿熬死强。
她贴着墙根溜出门,认准家乡山的方向拼命跑,树枝刮破了腿,踩了满脚烂泥也不敢停,跑的浑身力气都用光了,终于看见了熟悉的山形,闻到了家乡田土的潮气。爬回村的时候,她已经瘦成了皮包骨,浑身都是伤,衣服烂得不成样子。
父亲抓住她的手,只会反复说回来就好,母亲摸着她,哭的都喘不上气。家里没钱看医生,父亲就天天上山采草药,捣碎了熬汤给她敷伤口,屋子里常年飘着苦苦的草腥味,好不容易把外伤养好,可有些伤早就刻进了骨头里,一辈子都好不了。
村里人大都好奇她是怎么从鬼子手里跑出来的,却都刻意避开她在据点受的罪,那种心照不宣的沉默,比打骂还让人难受。后来家里人想着给她找个婆家,有个依靠开始新生活,就介绍了一个患皮肤病的男人。
旁人都嫌弃这个男人的病,这个男人却不介意黄有良的遭遇,别人旁敲侧击提醒他,他直接摆手说我知道,不介意。对于当时的黄有良来说,这不介意就是天大的恩情,两个人顺理成章成了亲。
男人也说到做到,一辈子过日子,从来没拿那段经历刺激过她,柴米油盐慢慢把那段可怕的过往埋了起来,她成了庄稼汉的媳妇,成了五个孩子的母亲。两个人天不亮就下地干活,摸黑才回家,一点点把五个孩子拉扯长大,日子穷,却也安稳。
到了中年,当年落下的旧伤开始找上门,一到阴雨天,当年挨打的位置就疼的厉害,有时候干活干到一半腿软,只能靠在树上喘气。腰疼得像针扎一样,这些伤就是刻在她身上一辈子的战争印记,疼起来就能把她拉回几十年前的地狱。
晚年的时候,黄有良鼓起勇气站了出来,和几个遭遇相同的姐妹一起去了日本,到东京地方法院起诉日本政府,要求对方承认罪行,公开道歉赔偿。已经满头白发的她,站在法庭上把14岁那年的遭遇讲出来,没有失控大哭,却让在场的人都忍不住辛酸。
后来日本方面承认了当年的犯罪事实,却在道歉赔偿上一直推诿扯皮,黄有良直到死,都没等到那一句该有的对不起。2017年,黄有良在家中去世,享年九十岁,那场战争带来的寒意,跟了她整整七十六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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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海南山里的稻田每年都会抽穗丰收,枪炮声早就消失了,可对像黄有良这样的受害者来说,伤口从来都没真正愈合过。她当年在稻田往家跑的时候闪过的那个疑问,直到后来再看,早就有了最残忍的答案。
参考资料:新华网 《海南“慰安妇”幸存者黄有良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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