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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项最新民调显示,韩国社会对于下调“触法少年”上限年龄的支持度已经高达81%。这意味着,绝大多数韩国民众都认为,现行制度对低龄违法少年的约束已经不足,必须作出调整。尤其是在近年来多起恶性未成年人暴力事件持续刺激舆论的背景下,韩国社会对“不能再这样放任下去”的情绪,正在快速升温。
所谓“触法少年”,是指未达到刑事责任年龄、即使实施违法行为也原则上不直接适用普通刑罚的未成年人。根据韩国现行制度,未满14岁属于刑事未成年人范围,但这并不意味着完全没有责任。韩国《少年法》下,触法少年仍可被移送少年保护程序,接受保护处分,最严厉者可被送入少年院。换句话说,他们不是“完全没事”,只是不会像成年人那样直接被判处普通刑罚。
也正因为如此,围绕是否下调年龄上限的争论,远比表面看起来复杂。支持者认为,现实中的一些低龄少年已经具备相当明确的恶意与犯罪认知,尤其是暴力犯罪、性犯罪等恶性案件频繁进入公众视野后,单纯以年龄作为“免于刑罚”的界线,越来越难以说服社会。总统李在明今年2月24日在国务会议上也要求相关部门在两个月内整理争点、听取民意,再作决定,随后韩国政府已着手推进专门的社会讨论机制。
但另一方面,反对“一刀切下调”的声音同样有现实依据。因为即便把年龄从未满14岁降到未满13岁,也不意味着所有13岁违法少年都会真正进入普通刑罚程序。韩国未成年人案件本来就存在“刑罚”与“保护处分”并行机制,真正被判处实刑的比例并不高。也就是说,单纯修改年龄,未必会带来社会大众想象中的那种“明显震慑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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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是这场争论最值得警惕的地方。韩国社会现在最强烈的,是情绪上的“不公平感”——看到低龄加害者说出“反正我是触法少年”之类的话,很多人自然会觉得法律被嘲弄了。但制度设计不能只回应愤怒,还必须回答一个更实际的问题:到底是哪些犯罪、哪些年龄层、哪些案件类型,真的需要刑事化处理;又有哪些问题,本质上应通过家庭、学校、福利、心理干预和少年司法的专业化来解决。
从这个角度看,与其简单讨论“是否全面下调”,韩国更需要的是更精细的分层应对。比如,对杀人、性暴力、严重群体暴行等恶性暴力犯罪单独提高处置强度;对重复违法、明显具备计划性和恶意的案件建立更严格的审查机制;同时,重新检视少年院收容期限、矫治效果以及出院后的追踪体系。这样做,可能比单纯修改一个法定年龄数字,更接近问题核心。
更深一层看,这场争议反映的其实是韩国社会治理中的两难:一边是公众要求更强硬的惩罚,一边是现代少年司法仍强调教育与矫正优先。当低龄犯罪变得更暴力、更公开、更具羞辱性之后,旧有制度的说服力正在下降;但如果完全转向“低龄重罚”,又可能把原本还能矫正的未成年人更早推入犯罪标签化的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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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个问题真正的关键,不是“降不降”三个字,而是韩国能否借这次争议,建立一套更有区分度、更能兼顾惩罚与矫正的少年司法体系。如果只是为了平息愤怒而仓促下调年龄,效果未必理想;但如果继续维持现状而不做任何修补,社会的不满只会继续累积。
可以说,韩国社会现在面对的,并不是一个单纯的法律技术问题,而是一道关于公平、保护与治理能力的综合考题。公众的愤怒是真实的,但真正有效的答案,不能只靠“更重”两个字来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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