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前那个盛夏,我拿着刚取出来的10万8千块现金,揣在印着碎花的帆布袋里,一路小跑着去了哥哥家。推开门,侄女林晓正抱着录取通知书哭,红色的“985高校录取通知书”几个字,在阳光下亮得晃眼。
我一把把她拉进怀里,比自己中了奖还开心。作为姑姑,我从小看着林晓长大,她爸妈收入普通,日子过得紧巴,我没结婚没孩子,这些年攒的钱,本就想着多帮衬家里些。看着她考上名牌大学,我打心底里骄傲,当场把钱塞给她:“晓晓,这钱你拿着,学费、生活费都够了,在学校别委屈自己,想买什么就买,姑姑供你。”
林晓接过钱,眼泪掉得更凶,一个劲地说“谢谢姑姑”,哥哥嫂子也笑着道谢,说我太宠孩子,还说等升学宴定了,第一时间通知我,让我坐在主位上。我笑着摆手,说只要孩子好,我怎么都乐意,那天我在哥哥家坐了一下午,听着他们规划林晓的大学生活,心里满是期待。
可日子一天天过去,我没等到升学宴的通知,倒是刷朋友圈时,看到了林晓的升学宴照片。照片里,摆满了酒席,亲戚朋友围坐在一起,哥哥嫂子忙着敬酒,林晓穿着漂亮的连衣裙,接受着所有人的祝福,唯独没有我的身影。
那一刻,我手里的杯子“哐当”一声放在桌上,心里像被冰水浇透了。我不是在意那10万8千块钱,在意的是那份真心被无视的寒心。我掏心掏肺对待的侄女,我倾尽心意送出的祝福,在他们眼里,竟然连一个升学宴的座位都不配拥有。
后来我才从亲戚口中得知,哥哥嫂子觉得我没结婚,怕我在宴会上被人议论,也觉得我给的钱本就是“应该的”,没必要特意请我。我听完,没有争辩,也没有质问,只是默默删掉了那张朋友圈照片,从此很少再主动联系他们。林晓上大学四年,我没再给过她一分钱,也没收到过她一句问候,仿佛我们之间,从来没有过那些亲密的过往。
我以为,我们这辈子,大概就这样疏远下去了。直到四天前,我正在家里做饭,门铃突然响了。打开门,门外站着的是林晓,穿着一身求职装,脸上满是疲惫和局促,再也没有了当年的骄傲。
“姑姑……”她声音沙哑,眼神躲闪,“我毕业了,找工作处处碰壁,家里也帮不上忙,我想起你了,你能不能帮我想想办法?”
看着她卑微的样子,我忍不住冷笑一声,靠在门框上,一字一句地问她:“现在想起我了?当年你办升学宴,怎么没想过有我这个姑姑?我给你10万8千块,供你读大学,怎么没见你主动找过我一次?”
林晓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低下头,眼泪掉了下来:“姑姑,我知道错了,当年是我不懂事,是我爸妈糊涂,我不该忘了你的好,不该忽略你……”
我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我不是铁石心肠,可那份被忽视的伤害,像一根刺,扎在心里四年,怎么也拔不掉。我没有立刻答应帮她,只是对她说:“路是你自己选的,当年你爸妈不把我放在眼里,你也忘了我的真心,现在遇到困难才想起我,你觉得,我该帮你吗?”
林晓站在门外,哭得浑身发抖,我转身关上了门,将她的哭声隔在门外。其实我心里清楚,或许我最终还是会帮她,但我必须让她明白,真心从来都不是单向的,别人对你的好,不是理所当然,更不能被肆意践踏。
这10万8千块,买的是我对侄女的真心,却也让我看清了人心。亲情从来都不是一场单方面的付出,懂得珍惜,懂得感恩,才能走得更远。否则,再深厚的情谊,也会在一次次的忽视和冷漠中,慢慢消耗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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