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我村有个老中医,十里八乡都叫他 “老神医”。
村里人都说,他医德有点 “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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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钱人找他看病,他能先把你治得更重,受够罪、花够钱,再慢慢给你治好;可穷人看病,他常常分文不收。
结果就是:富人怕他,不敢去;穷人过意不去,又不好意思去。
老神医有个怪习惯:每天一早,就在房后那两棵大臭槐树下转圈,仰头看天,低头看树。
上学路上碰见他,懒得打招呼,就悄悄绕过去。
有一回,我跟小伙伴捉迷藏,躲进一间老草屋,腿上忽然起了一小簇小疙瘩,米粒大小,七八个挤在一起,又痒又痛,钻心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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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公社医院,开了药膏、脱霉药,抹来抹去一点用没有。实在没办法,我爸才硬着头皮,把我领到老神医家。
一到大门口,我吓一跳:门外排了两队人,全是外地来的。
我们本村人倒特殊,不用排队,我爸直接把我领到他跟前。
老神医只扫了一眼我腿上的疙瘩,就拿起他那杆旱烟袋,说:
“小玉,把烟袋里的烟油给我捅出来,放纸上,拿过来。”
我爸照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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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根棉签,蘸上黑乎乎的烟油,往我疙瘩上一擦:
“回去,明天再抹一次,就好了。”
我爸赶紧问:“老爷爷,要多少钱?”
老神医摆摆手:
“你帮我捅烟袋,钱就免了。没时间招待,自己走吧,我得抓紧上午看完,让人家外地的早点回家。”
我回去真就只抹了两次,疙瘩全消了。
还有我姥姥一个老姐妹,儿女都闯关东走了,她一个人守在老家。
不知什么时候,心口长了个对心疮,痛得夜里翻不了身,人一天天瘦下去。
去县医院打针拿药,半点不见好。
后来实在没法,才去找老神医。
一进门,就被他狠狠骂了一顿:
“怎么不早来!长在心脏边上,多危险你知道吗!”
“那…… 那还有救吗?”
他搭了搭脉,看了看脸色,沉声道:
“现在只有一个法子:你回去找一把大葱,只剥里面最嫩的葱芽,再到果园买瓶枣花蜜。
葱芽蘸蜜,自己往疮上抹,一个星期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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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挥挥手,催她赶紧走,别耽误给外地人看病。
给钱,他死活不要,只丢下一句:
“蘸过蜜的葱,千万不能让猫狗牲口碰!记住!多喝白开水,别吃辣!”
头也不回,又去看下一个病人。
老神医最绝的,是治扁桃体发炎。
西医少说也要一周,他三天就能搞定。
他有自己配的白药面,独门秘方。
趁小孩张嘴,他拿银针一挑,刺破血泡,再 “噗” 一声把药粉喷进去。
一到春天,门口全是排队看小孩病的。
可这么好的手艺,他四个儿子,一个都没传下来。
有人说,当医生太苦太累;
有人说,学医要看缘分和天赋;
也有人说,怕后人医术不精,害人害己,更怕现在中药太假,治不好病,坏了老祖宗的名声。
他四孙子,是我同班同学。
我才知道,老神医每天围着槐树转圈,不是瞎逛,是在练气功,跟树换气、接地气,扎针找学位才准。
他说白果树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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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天、看树,一是缓眼疲劳,更重要的,是练 “望”——
看天空四季颜色,看树叶一天一变,练的就是望闻问切里的 “望气”,一眼就能看出人病得轻还是重。
村里人都说:
老神医人怪,心不怪;
嘴狠,手不狠。
他走了,村里再也没出过那样的医生。
为医一生,造福一方。
那些土法子、怪脾气、硬心肠,全跟着他埋进土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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