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一个王朝的人都在装睡，你敢做那个醒着的人么

一、

赵王司马伦篡位之后，他把自己的同党、亲戚、门客，甚至奴仆，统统封了官。

朝堂上，连上朝的官服都不够穿。那些刚刚从奴仆变成官员的人，穿着奴仆的衣服，戴着官员的帽子，站在朝堂上，不伦不类。

当时的还人编了一句顺口溜：

貂不足，狗尾续。

官帽上该插的貂尾不够用了，就用狗尾巴来代替。

“狗尾续貂”这个成语，就是这么来的。

可笑。可更可悲。

因为这些人，根本不懂治理国家。他们只知道一件事：捞。

捞钱，捞地，捞女人。谁拦着，就杀谁。

司马光评价司马伦：

无学无术，不知大体。

这八个字背后，是整个王朝的崩塌。

什么是“无学无术”？不是读书少，是没有敬畏。不知道权力的边界在哪里，不知道什么叫“底线”。

一个人一旦觉得“老子天下第一”，他就会开始疯。

而一群人疯起来，整个王朝都得跟着陪葬。

二、

张华是西晋的名臣，学识渊博，曾经是朝堂上少有的清醒人。可八王之乱爆发后，他没有离开，也没有抗争。他选择了忍。

赵王司马伦篡位前，曾经派人去试探张华的态度。张华说：

死生有命，非我所能为也。

是死是活，听天由命吧，不是我能左右的。

后来，司马伦的人冲进张华家里，把他也杀了。临死前，张华问：

卿欲害忠臣耶？

你们要杀忠臣吗？

那人笑着说：

卿为宰相，任天下事，太子之废，不能死节，何云忠臣？

你身为宰相，天下大乱，太子被废，你都不能以死抗争，还好意思说自己是忠臣？

他不是不想抗争。他是想着，忍一忍，也许能保住一些东西。可到头来，什么都没保住。

司马光评价张华：

华虽不保其终，然亦一时之贤者也。

张华虽然没能保全自己，但也是一时的贤才了。

这话说得客气，一个人再有才华，如果在大是大非面前选择了“忍”，选择了“和稀泥”，那他最终，只会成为混乱的陪葬品。

《孟子》：生亦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义者也。

三、

洛阳城破的时候，司马伦的将领张泓被俘。齐王司马冏要杀他，张泓说：

臣本庸才，不足污刃。

我本来就是个小人物，不值得您亲自动手。

司马冏听了，竟然把他放了。

洛阳城里有一个人叫嵇绍，是“竹林七贤”之一嵇康的儿子。八王之乱时，他跟着晋惠帝出征。战败后，百官都跑了，只有嵇绍一个人，用身体护住了皇帝。

乱箭射过来，嵇绍挡在皇帝面前。

后来有人要给皇帝洗衣服，皇帝：

此嵇侍中血，勿浣。

这是嵇侍中的血，不要洗掉。

嵇绍为什么不跑？因为他知道，什么叫“忠”。不是对某个皇帝的忠，是对自己心中那杆秤忠。

文天祥后来写《正气歌》：

或为渡江楫，慷慨吞胡羯。或为击贼笏，逆竖头破裂。

司马光在这引用了《诗经》里的一句话：

靡不有初，鲜克有终。

开始的时候，谁都有过好想法。可真正能坚持到最后的，有几个？

西晋的开国，何尝不是气象万千？可不过短短几十年，就烂成了这副模样。

因为当所有人都只盯着“利”，忘了“义”。所有人都只想着“我要什么”，不想“我应该做什么”。所有人都觉得“别人都这样，我为什么不一样”，这个王朝，就已经死了。

所以，当身边所有人都在装睡的时候，你敢不敢做那个醒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