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李承稷,聪慧天成,神人庇佑,乃我大炎国之祥瑞!”
“自今日起,太子入主东宫‘崇文馆’,参议国事!”
“朕之一切奏折,皆需送往崇文馆,由太子先行批阅,再呈于朕!”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六岁太子,参议国事?
甚至,代天子批阅奏折?
这是何等的恩宠!何等的信任!
这是直接将半壁江山,都交到了我的手上!
二皇子李承明,身体一晃,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知道,他彻底没希望了。
我被父皇高高举着,看着底下那些或激动,或敬畏,或嫉妒,或恐惧的脸。
心中,却是一片平静。
我知道。
从今天起。
我想当个废物的日子,是彻底,一去不复返了。
而我的第一份奏折,就是眼前这个还跪在地上的,瑟瑟发抖的蛮夷使臣。
我看着他,在父皇的怀里,淡淡地开口。
“父皇,关于这苍狼部国书之事。”
“儿臣以为,岁币,不可加。”
“城池,不可割。”
“公主,更不可嫁。”
“非但如此。”
我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
“我大炎,还应派使臣,带上我朝的国书,随此人一同返回苍狼部王庭。”
父皇饶有兴致地看着我。
“哦?我们的国书,要写些什么?”
我微微一笑。
“很简单。”
“让他们苍狼部,向我大炎称臣纳贡。”
“将燕云关外,原属我大炎的三百里草场,归还。”
“再将他们部落最美的公主,送来我大炎和亲。”
“不然。”
“黑沙部兵临城下之日,便是我大炎铁骑,踏平他王庭之时!”
我的话,让刚刚有些平复的太极殿,再次掀起轩然大波。
强硬!
实在是太强硬了!
这已经不是回应,而是赤裸裸的反向威胁!
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听着我这番话,瘫跪在地上的呼延豹,抖得更厉害了。
他看向我的眼神,已经不是恐惧,而是绝望。
他知道,我说的每一句话,都精准地踩在了他们苍狼部的死穴上。
黑沙部的威胁是真的。
他们根本没有和大炎开战的底气。
而我提出的条件,若是传回王庭,他们的大汗呼延拓,将会威信扫地,甚至可能引发内乱。
这个六岁的孩子,根本不是什么神童。
他是个魔鬼!
一个能看穿人心的魔鬼!
朝堂上的武将们,在短暂的震惊之后,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叫好声。
“说得好!太子殿下说得好!”
“就该这么对付这帮蛮夷!”
“让他们称臣纳贡!扬我国威!”
刚才被呼延豹羞辱得抬不起头的老将军们,此刻一个个挺直了腰杆,满面红光,只觉得心中郁结多年的恶气,一扫而空。
就连那些一向求稳的文臣,此刻也大多面露激动之色,无人出言反对。
父皇抱着我,听着满堂的赞誉,笑得合不拢嘴。
他用力地在我脸上亲了一口。
那扎人的胡须,弄得我有些痒。
“好!好一个称臣纳гом!好一个踏平王庭!”
“不愧是朕的儿子!有朕当年的风范!”
他当即下令。
“传朕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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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鸿胪寺卿,即刻拟定国书,就按太子刚才说的写,一个字都不许改!”
“命镇北将军,即刻返回燕云关,整顿兵马,作出一副随时准备出关的架势!”
“命礼部侍郎,为我朝正使,带着国书,押着这个呼延豹,即刻出使苍狼部!”
“朕要让那呼延拓知道,我大炎,不是他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一连串的旨意,干脆利落,掷地有声。
整个大炎王朝的朝堂,风气为之一变。
从之前的屈辱压抑,变成了此刻的昂扬激奋。
而这一切的改变。
都源于我。
这个刚刚开口说话的,六岁的太子。
这场震动了整个朝堂的风波,终于落下了帷幕。
退朝后,父皇没有回自己的寝宫。
而是抱着我,一路,直接去了母后的长春宫。
消息,早已传了过去。
我们到的时候,母后正由宫女搀扶着,站在宫门口,翘首以盼。
她换下了一身雍容的凤袍,穿了件素雅的常服。
头发,也有些微的散乱。
脸上的泪痕未干,眼眶红肿,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动人的光彩。
一见到我们,她便再也忍不住,提着裙角,快步迎了上来。
她的眼里,没有天子。
只有我。
“稷儿……”
她的声音,哽咽着,带着颤音。
父皇把我放下。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
看着这个为了我,流了六年眼泪的女人。
她温柔,善良,给了我这具身体,最无私的母爱。
我前世是个孤儿。
从未体会过这种感觉。
但此刻,我的心,却被一种温暖而酸涩的情绪,涨得满满的。
我朝着她,规规矩矩地,行了一个标准的皇家子弟礼。
然后,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清晰地,叫出了那个她等了六年的称呼。
“母后。”
就这两个字。
母后的眼泪,“刷”的一下,就下来了。
像是断了线的珍珠,怎么也止不住。
她没有说话,只是蹲下身,一把将我紧紧地,紧紧地拥入怀中。
她的怀抱,很温暖,带着一股淡淡的兰花香气。
和我想象中一样。
她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剧烈地颤抖着。
滚烫的泪水,一滴一滴,落在我的脖颈里。
“我的稷儿……我的儿……”
她一遍又一遍地,语无伦次地,重复着这两个字。
仿佛要将这六年来积攒的所有思念、担忧、绝望和委屈,都哭出来。
我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只是伸出小手,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
就像她曾经无数次,安慰我时那样。
父皇站在一旁,看着我们母子相拥而泣。
他这个铁血的帝王,此刻,眼眶也有些微微泛红。
他没有打扰我们。
只是静静地,负手而立,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
哭了很久,很久。
母后的情绪,才终于渐渐平复下来。
她用手帕擦干眼泪,拉着我的手,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我。
仿佛,是第一次认识我这个儿子。
“稷儿,你……你是什么时候会说话的?为什么……为什么从不告诉母后?”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委屈。
我看着她,心中早已准备好了说辞。
和我对父皇说的大同小异。
无非是梦中神人所授,自己也不知为何,今日情急之下,才福至心灵,茅塞顿开。
这个解释,虽然玄之又玄。
但对于一个爱子如命的母亲来说,却是最容易接受,也最让她安心的答案。
果然。
听完我的话,母后没有丝毫怀疑。
她只是双手合十,朝着天空拜了拜。
“感谢上苍垂怜,感谢各路神仙保佑……”
她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劫后余生般的庆幸和感激。
对她而言,过程不重要。
我的儿子不是哑巴,我的儿子是个天才。
这就够了。
她拉着我,问东问西。
“稷儿饿不饿?母后让御膳房给你做你最爱吃的桂花糕。”
“稷儿冷不冷?这几日天凉了,要不要再添件衣服?”
“稷儿……”
她的问题,琐碎而温暖。
我耐心地,一一回答。
这是我第一次,和她如此顺畅地交流。
也是她第一次,听到我用言语回应她的关爱。
长春宫里,充满了久违的欢声笑语。
父皇坐在一旁,喝着茶,笑眯眯地看着我们。
一家人,其乐融融。
仿佛过去六年的阴霾,都在这一日,烟消云散。
然而,我知道。
有些事情,一旦改变,就再也回不去了。
当晚,父皇留在了长春宫用膳。
席间,他突然开口问我。
“稷儿,你今日在朝堂上所言,关于那黑沙部之事,可有后续的谋划?”
母后瞪了他一眼。
“陛下,稷儿才多大,刚开口说话,您就跟他谈这些国事。”
父皇笑了笑。
“皇后有所不知,稷儿非是凡童,他的见解,比朝中那些老臣,还要高明得多。”
他看向我,眼神里带着考校的意味。
我放下手中的玉箸,想了想,开口说道。
“远交,而近攻。”
“黑沙部与我大炎,相隔万里,并无领土之争,此为可交之邦。”
“苍狼部与我大炎,世代为敌,屡犯边境,此为必攻之敌。”
“父皇可派一密使,携重金与国书,绕道前往黑沙部。”
“告知其首领,我大炎愿与他结为兄弟之邦,并助其粮草兵械,共取苍狼部。”
“如此,苍狼部腹背受敌,必生大乱。”
“待他们两败俱伤之时,我大炎再出精兵,坐收渔翁之利,一举可定北方百年之安宁!”
我的话音落下。
饭桌上,一片安静。
母后听得云里雾里,不懂这些权谋之术。
但父皇,却是听懂了。
他脸上的笑容,不知何时已经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和一丝,深深的……忌惮。
他看着我,这个只有六岁的儿子。
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良久。
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好一个……坐收渔翁之利。”
“稷儿,这些,也是梦里的神仙,教你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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