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年那个夏天,许世友给肖永银打了个看似随意的电话,提到陶勇那几个到处流浪的孩子。这看似不经意的一句话,却让肖永银明白,这位老司令是在托付一件人命关天的大事。当时的陶勇已经跳井自杀,他妻子朱岚也随他而去,留下三个孤苦无依的孩子。许世友不忍心看这些革命后代四处流浪,便找来了肖永银。谁曾想,这一收,就收了几百个孩子,还引来了周恩来总理的电话质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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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
1967年夏天的无锡,天气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27军军长尤太忠给肖永银打了个电话,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轻松。老肖啊,我们无锡蛮不错的,来这里玩玩吧。肖永银本想拒绝,毕竟那个特殊时期,他这个南京军区装甲兵司令员忙得脚不沾地。可转念一想,许世友正好在无锡,尤太忠这通电话,恐怕不是他自己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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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永银想了想,还是动身去了无锡。见面之后,尤太忠也不兜圈子,直接把他领到许世友跟前。许世友开门见山,几次强调要把部队稳住。肖永银当即表态,坦克师稳如磐石。许世友点点头,却没有再多说什么。肖永银心里犯嘀咕,从南京大老远跑过来,就是为了听这么几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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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肖永银琢磨不透的时候,许世友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陶勇的孩子到处流浪,怎么办呀?你们是不是把他收起来呀?这句话说得轻飘飘的,却让肖永银瞬间明白了许世友的真实意图。陶勇是许世友的老战友,红四方面军走出来的兄弟。1967年1月,陶勇跳井自杀,几个月后他妻子朱岚也跟着去了,留下三个孩子无依无靠。
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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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勇这个名字,在战争年代那可是响当当的。粟裕麾下有三员猛将,叫叶王陶,他就是那个陶。1913年,陶勇出生在安徽霍邱县一个穷苦农民家庭,从小当放牛娃,吃尽了苦头。红军来到家乡后,他参加了游击队,从此开始了戎马生涯。陶勇在战场上敢打敢拼,人送外号拼命三郎,从营长一路升到纵队司令员、军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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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战时期,陶勇在粟裕手下打出了赫赫威名。黄桥战役、车桥战役、天目山战役,哪场大仗少得了他?解放战争时期更是如此,他率领的部队在三野里威名远扬。建国后,陶勇历任华东军区海军司令员、东海舰队司令员、海军副司令员,可以说是前途无量。谁能想到,1967年1月那个寒冷的冬天,他会选择跳井结束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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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勇的妻子朱岚,是1941年在抗战时期认识他的。那年朱岚还是新四军九团的一名女兵,在哨位上站岗。陶勇当时是旅长,看到女兵站岗就批评九团团长茅珵,说战争这么危急,怎么能让女同志在最前线?朱岚当时就不服气了,觉得陶勇看不起女人。后来陶勇了解到朱岚的经历,才知道这姑娘不简单。
朱岚是上海崇明县人,少年时爱好文学,写得一手好文章。全面抗战爆发后上海沦陷,她的亲人被日寇杀害。背负着家仇国恨,朱岚参加了革命队伍,分配到新四军后主动要求站岗放哨。她说虽然是女子,但并不输给男人,男人能做的事她也能做。陶勇听完她的故事,对这个倔强的姑娘刮目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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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1年7月,陶勇和朱岚结为夫妻。战争年代聚少离多,但两人感情一直很好,先后生育了三个孩子。谁能想到,26年后的1967年,陶勇和朱岚会相继离世,留下三个孩子孤苦伶仃。最小的那个才13岁,正是长身体的年纪,却因为到处流浪面色蜡黄、身体孱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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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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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世友看不下去了。他和陶勇是红四方面军的老战友,生死相交的兄弟。看到陶勇的孩子四处流浪,许世友坐不住了。他把肖永银和尤太忠叫到无锡,商量怎么帮这几个孩子。两人一合计,决定先由尤太忠出面把孩子收起来,然后转到南京,由肖永银负责安排。
没过几天,尤太忠就把陶勇的三个孩子送到了南京军区。肖永银看着眼前这三个孩子,眼眶都湿了。他揉了揉眼睛,对孩子们说,小家伙,当兵吧。就这样,肖永银把这三个孩子收进了装甲兵。消息传出去后,许多老战友因为自顾不暇,纷纷把自己的孩子也送到南京,送到肖永银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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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永银来者不拒,很快就聚集了几百个孩子。有人对此提出了严重抗议,肖永银趁机决定把这些孩子送到装甲兵的训练基地。那是一片对外的军事基地,只要把孩子送到那里,就绝对安全。可问题是,从军区到训练基地中间隔着长江。肖永银找到军区作战部负责人,开口就说给我两条船,晚上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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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战部负责人当场拒绝,一条也不能给!非军事目的不能随便动用。肖永银气得拍了桌子,我渡长江时,百万雄师就是坐木船来的!不给船,照样能过江去!他说到做到,当天晚上就找了条木船,把这些孩子全部送到了军事基地。第二天有人来搜查时,孩子们已经全部安全了。
这件事很快被状告到周恩来总理那里。1967年的一天,周总理给南京军区打电话,开口就问你们到底招了多少娃娃兵?是真的吗?许世友不在南京,其他负责人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具体情况。有人说让肖永银来,兵是他招的,让他自己回答。肖永银接到通知后,立刻给周总理回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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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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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总理在电话里又问了一遍那个问题。肖永银深吸一口气,开口就说总理问嘛,我肯定要如实回答。如果总理找我去,当着群众的面发脾气,打我两耳光,我没意见。总理那么忙,我不应该给总理找麻烦。可是,如果我们两个人,门一关,我就要说,总理,这些娃娃,都是后代哟。这话说得掷地有声,透着一股子倔强和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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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总理听完后没有再说什么,这件事暂时算是过去了。可没想到,没过几天又有人说了话。一位军区负责人说我到北京开会,上级问我收了多少兵,我说不知道。另一位领导更直接,太不像样子了,收的兵不够格,弄几百个小孩子,干脆办儿童团算了。肖永银听了这些话,闭口不言,心里却憋着一股火。
更麻烦的是,没几天总参的一位副总参谋长打来电话,你们装甲兵招了多少新兵?查查。够格的留下,不够格的清退回去。这下肖永银真慌了。他不是怕上级追查自己的责任,而是怕保护不了这些孩子,辜负了许世友和老战友们的信任。他在屋子里走来走去,焦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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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谋长说肖司令,事情难办啊,这些娃娃有的确实太小了。肖永银停下脚步,语重心长地说娃娃嘛,总会长大,我们这么大的装甲兵,养几百个娃娃算什么?说完又接着在屋里走来走去。参谋长叹气,那这可怎么办呢?突然,肖永银像是想到了什么,跑到桌子边指着电报说有了有了,你来看看,这封电报的核心是不是就是这几个字?我们全部都合格的话,不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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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谋长一听,高兴地说肖司令说得对啊。当天晚上肖永银没休息,派人起草了份报告。共招新兵多少名,经过半年严格训练,考试及格多少名。这份报告很快送到了北京,让人振奋的是,北京方面确实不再过问此事。肖永银长舒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了。
没多久许世友从无锡回到南京,他已经知道肖永银的应对办法,很是欣慰。肖永银见到许世友,连连诉苦许司令,真难啊,我死顶啊。许世友笑着说老肖,我知道你,你一顶,就叮住啦。这话里既有对肖永银的认可,也有对这位老部下的信任。那几百个孩子,就这样在肖永银的保护下,在装甲兵的训练基地里安全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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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后来成了军中佳话。肖永银用自己的坚持和智慧,保护了几百个革命后代。这些孩子后来都成了合格的军人,有的甚至成了优秀的干部。许世友那句看似漫不经心的话,陶勇的孩子到处流浪怎么办,最终换来了几百个孩子的未来。这或许就是那个特殊年代里,老一辈革命家们的战友情谊和责任担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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