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移民去英国怎么到了尼日利亚? 您不满意吗, 还可以到卢旺达！

“太好了，花了这么多钱给蛇头，我终于到了英国......”

"奇怪，英国怎么这么多黑人，天气怎么这么热？"

“hi，老乡，你没病吧，这TMD尼日利亚！’

”怎么尼日利亚，我明明移民英国的！“

"不喜欢尼日利亚? 那还有卢旺达!

亲"

这可不是什么段子。

就在两天前——2026年3月19日，英国首相基尔·斯塔默和到访的尼日利亚总统博拉·蒂努布，在伦敦唐宁街10号握了手，签了一份协议。这份协议的内容很简单：以后英国要遣送非法移民，尼日利亚得收人。

消息传出来，很多人都没反应过来。啥意思？英国这是要把人往非洲送？

一份“双赢”的买卖？

也就是协议签署的前一天，尼日利亚总统蒂努布和夫人到了伦敦。英国王室给足了面子——查尔斯三世国王和卡米拉王后在温莎城堡设了国宴，礼炮放了42响，威廉王子和凯特王妃亲自到酒店迎接。

场面搞得这么大，可不是因为英国人对尼日利亚有什么特别的感情。

关键是，这笔买卖划算。

这个协议的核心内容是：尼日利亚政府同意“认可”英国签发的一种替代身份文件——就是那种给护照丢了、撕了、或者压根就没有的人发的身份证明。

以前，英国想把人送回尼日利亚，得等尼日利亚那边慢慢核实、慢慢签发紧急旅行证件，一等就是好几个月甚至一两年。现在好了，英国的证明文件尼日利亚认了，流程一下子缩短了一大截。

这个“便利”主要针对三类人：签证过期的“黑户”、在英国犯了罪的外国人，以及庇护申请被拒的人。

英国边境与庇护事务大臣亚历克斯·诺里斯说得挺直白：“谁要是滥用我们的制度、违反我们的法律、或者试图通过欺诈手段进入英国，我们都会把他拦住，然后送走。”

这话说得很硬气。但硬气的背后，是一笔算得清清楚楚的经济账。

就在协议签署前夕，英国钢铁公司（British Steel）拿下了尼日利亚一个港口重建的大合同，价值7000万英镑——按1英镑兑换9.4元人民币算，差不多是6.58亿元人民币。

根据合同，英国要供应12万吨钢材，这些钢材大部分来自英格兰北部斯肯索普的工厂。这家工厂最近几年日子不太好过，订单减少、工人没事干，这笔大单子简直就是及时雨，能拉动当地制造业缓口气。

所以你看，这笔交易是“双赢”的：英国把人送回去，尼日利亚拿钱拿项目。两边都不亏。

卢旺达的“成功经验”

实际上，跟尼日利亚签的这种“送人协议”，英国不是第一次搞了。

咱们把时间拨回到2022年4月。那时候，英国还是鲍里斯·约翰逊当首相。他琢磨了一个更大的计划：跟非洲的卢旺达合作，把偷渡到英国的人直接送到卢旺达去。

这个计划全名叫“移民与经济发展伙伴关系”，听起来挺高大上，但说白了就是“外包”——英国政府出钱，卢旺达负责收人。

根据协议，英国先一次性支付了1.2亿英镑给卢旺达。这笔钱，按1英镑兑9.4元人民币算，相当于11.28亿元人民币。这还没完，每送一个偷渡者过去，英国还得额外支付2万到3万英镑，折合人民币大约是18.8万到28.2万元。

当时的英国内政大臣普丽蒂·帕特尔说，这是“开创性的伙伴关系”，会“设立一个新的国际标准”。

但事情远没有想象中那么顺利。

第一批人的遭遇，2022年6月14日，英国原计划派出第一架“偷渡者遣送航班”，把大约37个人从伦敦送到卢旺达首都基加利。这些人主要来自阿富汗、叙利亚、伊朗和伊拉克，都是在战乱中逃出来的。

可是，飞机还没起飞，麻烦就来了。

在英格兰南部萨塞克斯的布鲁克豪斯移民羁留中心里，收到遣送通知的人开始绝食抗议。有个叫阿里的埃及人告诉BBC，他五天没吃东西，守卫连糖水都不给他们喝了。

另一个来自叙利亚的男子更激动。他在家乡被人追杀，不得不逃出来。他说：“我已经准备好面对死亡了，但我没准备好被送去卢旺达。”听到要被送走的消息，他开始“揍自己”。

更让人揪心的是，很多人根本不知道自己在签什么。

慈善组织“Care4Calais”的工作人员发现，那些遣送通知文件有20多页，全是英文写的，没有翻译。很多被羁押的人看不懂，工作人员就口头给他们解释一下，然后就让他们签字。有些人甚至签了字都不知道自己要被送到哪儿。

最后，经过一系列的官司和抗议，第一班飞机起飞时，机上的乘客从37人减少到了7个人，甚至有人说最后只有6个人上了飞机。

到了卢旺达之后呢？

英国政府拍着胸脯说，卢旺达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国家之一”。他们承诺，被送过去的人会被安排进“紧急转运中心”，住的地方、吃的东西、医疗、翻译，全都有人管。

然后呢？有三个选项：

第一，申请去英国以外的国家；

第二，回到自己原来的国家；

第三，留卢旺达。

如果选择留下，英国会出钱，让这些人在卢旺达接受教育、职业培训和语言课程，最长五年。

听起来好像还不错？

但联合国难民署不这么看。2022年4月17日，联合国难民署助理秘书长吉莉安·特里格斯公开说，这个计划“严重违反国际法和难民法”，“不可接受”。难民署还专门发了一篇声明，说英国这是在“把保护难民的责任外包给其他国家”，这种做法“完全错误”。

卢旺达国内确实有接收难民的经验。当时，卢旺达境内有六个难民营，安置了大约13万到15万难民，主要来自刚果（金）、布隆迪、利比亚和巴基斯坦。但一下子接收从英国送过来的人，卢旺达到底能不能处理好？很多人心里都有个问号。

其他国家的尝试

其实，这种“难民外包”的操作，英国并不是第一个想出来的。

澳大利亚早就这么干了。他们和巴布亚新几内亚、瑙鲁签过类似的协议，把坐船偷渡到澳大利亚的人送到这两个岛国去处理。效果嘛，有人说好，有人说不好，但确实吓退了不少偷渡者。

以色列也跟卢旺达合作过，把非法移民送到那里去。

欧洲其他国家呢？

英国还找过东欧的阿尔巴尼亚，也找过西班牙的直布罗陀，问他们能不能帮忙接收偷渡者。结果呢？被人家一口回绝了，而且是带着怒气拒绝的。

所以你看，愿意接这个活儿的国家，其实不多。

卢旺达愿意，是因为难民经济本身就是它的一个产业。

尼日利亚愿意，是因为英国给了真金白银的合同。

英国为什么要这么干？

说到底，还是被逼急了。

2021年，英国收到的庇护申请接近3.6万份，是2015年欧洲难民危机以来最多的一年。处理这些申请，一年要花掉超过10亿英镑（约94亿元人民币）。

2022年的时候，光是坐小船从法国偷渡到英国的就有2.8万人。到了2026年，情况更严重。根据英国内政部的数据，仅在2025年一年，就有2904名尼日利亚人在英国申请庇护，比2010年的1149人翻了一倍还多。

这些人很多不是直接偷渡的，而是拿着学生签、工作签、旅游签来的，然后签证过期了，就不走了，转而申请庇护。

更让英国政府头疼的是，被拒了的人送不走。因为以前得等对方国家发紧急旅行证件，对方一拖再拖，人就赖在英国不走。截至协议签署时，英国境内有961名尼日利亚籍的被拒庇护申请者，已经用光了所有上诉权利，还是赖着不走。另外还有1110名尼日利亚籍的外国罪犯，等着被遣返。

鲍里斯·约翰逊2022年推广“卢旺达计划”的时候说过一句话，虽然听起来有点残忍，但也挺实在的：“我们的同情心是无限的，但帮助他人的能力是有限的。我们不能要求英国纳税人，给每一个想要来到英国生活的人买单。”

这句话，放到2026年，还是管用。

当然，这种“送人”政策，骂声从来就没断过。

2022年的时候，英国议会上院讨论《国籍与边境法》的时候，吵得天翻地覆。移民权益团体说这是“不道德的”，人道援助机构说这是在“让英国蒙羞”，连英格兰教会的高层都跳出来谴责。

更让人意外的是，王储查尔斯（现在的查尔斯三世国王）私下里也对这个政策说了句“骇人听闻”。结果被媒体爆出来，搞得王室和内阁都很尴尬。

到了2026年跟尼日利亚签协议，骂声虽然没上次那么大，但也没消停。

反对党工党的领袖基尔·斯塔默——也就是现在的首相——在2022年骂过这个政策“不道德且不可行”。结果现在他上台了，自己也签了类似的协议，多少有点“自己打自己脸”的意思。

这到底是进步还是退步？

站在英国的角度看，把非法移民送走，确实是缓解了国内的压力。那些挤在遣送中心、住着纳税人的钱付的酒店、等着不知道会不会来的庇护决定的人，被送走了，政府的账单上少了一大笔开支。

站在尼日利亚的角度看，这7000万英镑的钢材合同，能养活斯肯索普工厂的工人，能给港口重建提供材料，能在自己的发展账本上添上一笔。

但站在那些被送走的人的角度看呢？

他们花了不知道多少钱，冒着不知道多少风险，穿过不知道多少个国家，最后到了英国。然后，又被一架飞机送到了非洲。

他们以为自己到了伦敦，结果发现自己站在拉各斯的街头。

他们以为自己开始新生活了，结果发现自己被当成了“商品”，在国家和国家之间被“交易”。

联合国难民署说得对：逃离战争、冲突和迫害的人，值得同情和理解，他们不应该被这样对待。

可英国人也说得有道理：纳税人的钱，凭什么用来给每一个想留下来的人买单？

这个问题，可能永远不会有标准答案。

图片说明：来自于该国报纸电台官网和涉事人社交媒体。

鲁晓芙，金融专家，财经作家，旅居欧洲。

曾任国内省行管理人员、全国性房地产企业副总裁，以及欧洲银行总部副总经理，

目前以荷比卢为基地，从事全欧洲的投资并购活动。

获邀成为葡萄牙政府"全球投资大使“，协助政府全球招商引资，该名额全球约为30名。

在《21世纪经济报道》和《新浪财经全球意见领袖》开辟专栏，

出版《欧洲投资实用手册》、《你说不了解的欧洲经济》等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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