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一把年纪还穿这种裙子,不知羞耻。”女儿的话比儿子还要刻薄。
张柔假意打着圆场:
“别这么说,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可是师母,我只是单纯觉得这件裙子不适合你。店员,帮我包起来吧!”
“等等。”我叫道。
丈夫,可以让给她。两个孩子,我也可以不要。
但这件裙子,代表着我的重生和蜕变,我莫名就是不想让。
可,就在我要结账的时候,女儿突然跑过来推了我一把。
我没站稳,直接撞倒了身后一排衣架子。
我腰部之前做过手术,此刻传来钻心的疼。
儿子趁此机会,抢先帮张柔付了款。
转过身,看我摔在地上,眼里流露出一丝不忍,却还是道:
“妈,你别怪我们,谁让你自不量力非要和小柔阿姨争。”
说完,他们簇拥着张柔径直离开。
最后,还是店员将我扶起,关心地问我要不要去医院。
我看到了她眼底的慌张,安慰她说没事。
5
走出商场,正好看到三人在等车。
看到我,林一舟和林向晚立刻默契地将张柔护在身后。?
我没有理会,走到路边,伸手拦车。
“师母,一舟叫了司机,一会儿一起走吧。”张柔笑着邀请道。
“不用。”
“师母,客气什么……”张柔假装上前拉我,却凑到我耳边轻声道:
“还不知道吧?你的孩子早就改口管我叫妈了。”
“真是个废物啊,丈夫留不住,儿女也不待见你,换成我,早就没脸活了。”
我看着眼前那张年轻娇嫩的脸,忍不住扬起了手。
当年,我可怜她家境贫寒,经常把她叫到家里吃饭,还常常私下里拿钱接济她,没想到,她竟恩将仇报。
现在,还跑到我面前耀武扬威。
手还没等落下,就被儿子狠狠抓住,力道大的几乎捏碎我的骨头。
“你个疯婆子,我早就知道你不怀好心!”
“林一舟,你知道她刚刚和我说什么了吗?”
我挺直了脊背,看着他的眼睛。
“她说,你们早就改口叫她妈了,还骂我是废物!”
儿子一怔,神色闪过一丝复杂,良久,才冷冷开口:
“她说错了吗?”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小柔阿姨不仅年轻漂亮,还是女博士,你不过就是个只会洗衣做饭的保姆,根本不配做我们的母亲!”
饶是我已经对他们彻底失望,但儿子明明白白将心里话说出来时,我的心还是像被重重打了一拳。
就在这时,一辆失控的卡车摇摇晃晃的朝这边冲过来。
危急时刻,母性使然,我下意识地想要推开身旁的儿子。
可她们兄妹,却不顾一切扑向张柔。甚至,觉得我碍事,狠狠地将我往马路上一推。
倒在地上的那一瞬间,我听到儿女无比惊慌的声音:
“妈——”
……
意识消散的那一刻,过去的记忆渐渐在脑海中浮现。
刚生完孩子没多久,老公就以需要备课为由,搬到了书房。
那时候,他还只是个普通的讲师。
为了尽快成为副教授,他一回家就钻进书房,除了吃饭上厕所几乎不出来。
婆婆身体不好帮不上忙,我只好辞掉还在上升期的工作,独自拉扯两个孩子长大。
儿子小时候调皮捣蛋,和同学打架差点把人家的眼睛打瞎了。
为了替他求情,我跪在被打伤的同学父母面前,磕头认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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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身为母亲,我能理解他们的愤怒。
所以在他们冲上来的打我的时候,我就跪在那里,任由他们出气。
我因此断了三条肋骨,一条差点扎进了内脏。
才让他们没有追究儿子的责任,从而保住了他的学业。
女儿先天性肾功能发育不全,12岁的时候,医生建议换肾。
老公一听,拔腿就走,说是为了一个女孩,不值当。
我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肾移植给了她。
小时候,两个孩子还是很依赖我的。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的心逐渐偏向了他们事业成功的爸。
我虽然心酸,但也没有怪过他们。
直到有次,我无意间听到他们和老公的谈话。
“爸,你辛苦了,忍了那个混吃等死的黄脸婆这么多年,换做我,早就受不了了。”
“爸,你值得更好的,你要想离婚,我们和哥哥都会全力支持你的。”
“离婚我倒不建议,没了她,谁还会这么全心全意伺候爸?何况,这年头保姆也不便宜……”
那一刻,我手脚冰冷,一股寒意从心底里往外冒。
原来,辛苦抚养他们长大,甘愿为他们牺牲一切的我,在他们的眼里,不过就是一个免费保姆。
6
再次醒来,是在医院里。
一个小护士一边帮我换药,一边吐槽道:
“那两人可真是个大孝子,亲妈都伤成这样了,非要医生先去抢救那个年轻女人,而且那女的不过就是破了点皮儿而已。”
“说实话,我要是有这样的孩子,早就和他们断绝往来了,什么东西……”
见我醒了,另一个护士连忙推了推她。
说话的护士脸色惨白,不住地向我道歉。
我却虚弱地笑了笑。
“没关系,你说得没错。”
她不禁怔住了。
很多事,外人都比我看得清。
……
一周后,我独自办理了出院。
出门正要打车,忽然接到了儿子打来的电话。
电话里,他声音带着愤怒,“妈,我听莉莉说,你一周都没去接圆圆了。”
“莉莉还有工作,家里都快忙不开了,就你一个人在外面偷懒多清闲,害不害臊?”
“我只给你两个小时时间,再不回来,后果自负!”
说完,他便挂断了电话。
这边,女儿的消息也弹了出来:
【妈,你到底要偷懒到什么时候?我的公寓现在都快乱成猪窝了!马上回来帮我收拾了,我还要喝排骨汤!】
医院门口,车不好打。
我站在冷风中,犹豫片刻,还是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那边响起男人有些苍老,却略带激动的声音:
“小妹,我等你这通电话等得太久了。”
我鼻子有些发酸,“哥,我想好了,你来接我吧。”
“好,地址发来。”
几分钟后,一辆红旗国礼停在了我面前……
穿着制服的司机下车亲自为我打开车门。
车上,坐着一个熟悉又陌生的面孔,我看着他,忍不住哽咽出声:
“二哥……”
“好了。”
他拍了拍我的手,语气低沉,“既然已经做好了决定,以后,可就不能心软了。”
我点点头,“不会了。”
再也不会了。
8
二十多分钟后,车子缓缓驶进了军区大院。
我跟在二哥的身后,很多身穿制服的人向我鞠躬,我受宠若惊。
要不是二哥提醒我,我差点挨个还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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