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钟拨到民国二十八年,地处鄂中腹地的天门县皂市镇。
某个跟着日本军队乱窜的端相机家伙,特意扒拉出四张底片,还附庸风雅地搞了个酸溜溜的头衔,叫什么“皂市四景”。
镜头里拍了啥玩意儿?
光着脚丫跨在牛背上的放牛娃,长汀河面飘着的打渔小船,水边泥地里撒欢的小屁孩,外加落日余晖洒满的老宅子。
要是把拍摄年份和地点捂住不看,保准有人觉得,这绝对是哪个没遭过兵灾的神仙地界。
可偏偏就是这种岁月静好,让人猛地一看,汗毛都竖起来了。
说白了,在那点儿巴掌大的祥和景致外头,全是被炸得稀巴烂的碎砖烂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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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着三八大盖的日本兵四处转悠,咱们的同胞爷们儿胳膊上套着白布条,正哆哆嗦嗦地讨生活。
里外两层皮的强烈对比,把鬼子兵除了端枪明抢外的心机扒了个底儿掉。
他们背地里盘算着一门更阴毒的生意:把强盗行径粉饰一新,糊弄全天下。
这压根儿不是什么闲情逸致的风光片,而是一盘早就算计到骨子里的洗脑大棋。
咱们把日历往前翻小半年。
民国二十七年冬月,鬼子部队顺着汉宜公路一路往西猛扑,枪管子直接怼到了皂市大门口。
这地方可大有来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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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置卡在天门东北角,刚好把应城、京山外加汉川死死缝在一起。
老辈人讲,连轩辕黄帝都在这儿筑过城。
这种四面八方通气的战略咽喉,搁在往朝往代,谁想拿下来都得磕掉几颗牙。
那会儿咱们守军的防线布置成啥样了?
国民党方面倒也不是干坐着等死。
贴着长汀河岸,眼下都能寻见当年大动干戈留下的痕迹。
一层层麻袋装满土垒成的高墙,外加那些掏得四四方方的藏身土坑,看着挺像那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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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节骨眼上,天门这边的带兵官被架在火上烤了。
摆在桌面的路就两条:死磕到底,还是脚底抹油?
掂量掂量守军兜里的本钱。
两个满编中队,五六百号汉子。
前头横着长汀河当挡箭牌,手里还攥着早就修利索的散兵坑。
按兵法推演,就算不能把鬼子全歼,起码能把这帮穿黄皮的钉在河对岸,拖延几天,好歹让老乡们带着家当逃个命。
谁知道,长官拍板定下的路子,能把人下巴给惊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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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兵的影子刚冒头,刺刀上的反光还没看清。
带队的官佐脑瓜子一转,当场下了道命令:辛辛苦苦修的防线不要了,大伙儿麻溜地退到河南边去。
将近两个营的兵力,一粒子弹都没打出去。
领头的这笔小算盘打得很精:手下这几百条枪就是自己升官发财的底牌,要是跟鬼子死磕折腾光了,自己也就成了光杆司令。
索性认个怂,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这下子,老百姓流着汗帮着挖的壕沟、扛的土方,全成了糊弄鬼的摆设。
鬼子连一根毫毛都没伤着,大摇大摆地把这座千年老城给吞进了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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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遇事就溜的滑头兵法,在全面抗战刚打响那阵子,不少地方武装都在用。
可这就给东洋人喂了一颗定心丸,让他们飘飘然地以为:想把这片大好河山吞下肚,简直像吃块豆腐一样轻松。
霸占地盘之后,鬼子头目们立刻开始盘算另一件事:这地方该怎么管?
是照旧搞三光政策,连锅端?
还是披上一张羊皮,装装大善人?
瞅瞅留下的这几张老底片,驻扎在当地的侵略军挑了第二条路。
当然,这只是做样子给活人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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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妄想在这个交通枢纽扎下根,搞一套所谓的平稳运转机制。
有个画面看着就让人心里堵得慌:土坡跟前杵着个同胞汉子,死死攥着牛缰绳。
他那条胳膊上,明晃晃地套着一块惨白的布条。
那破布头印着俩字,叫“良民”。
站在侵略者的角度,发张小纸片、缝个破袖头,简直是不用花本钱的拴狗链。
这玩意儿生生把大活人劈成两拨:跪下磕头的,就是大大的顺民,准许你下地刨食留条小命;敢梗着脖子反抗的,一律当土匪乱枪打死。
换到那个牵牛老农的立场上,这笔账算得字字带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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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胳膊上一套,祖宗八代的脸算是丢尽了,出门都得被人吐唾沫星子;可要是敢扔了不戴,家里的老婆孩子今晚就得抹脖子。
明晃晃的刺刀顶在脑门上,寻常人家除了咬碎牙齿往肚里咽,还能有啥指望?
还有更毒的攻心计,藏在那个放黑胶唱片的黑白影子里。
一个穿着日军大衣的家伙正捣鼓着机器摇把,边上挨着个当地男的。
搁在民国年间,这带大喇叭的戏匣子,那可是非富即贵才玩得起的稀罕货。
这帮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凭啥请咱老百姓听曲儿?
说穿了,这就是给条肉骨头逗狗的把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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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故意做戏给那些墙头草看:只要铁了心当汉奸,除了能混个肚圆,连这种洋气得冒泡的消遣都能沾上光。
这招数可比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坏透了。
咱们再瞅瞅开篇提过的那四张摆拍图。
那个端相机的鬼子,为啥偏偏爱把镜头对准光屁股娃娃?
画面当中,一群小娃在河滩的旧战壕里钻来钻去,对着黑洞洞的镜头,居然还咧嘴笑得很欢实。
另外一张底片里更邪乎,有个本地毛孩子怀里揣着小土狗,眼巴巴地挨在侵略军腿边看人家扔皮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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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后头的算计,简直比狐狸还精。
没断奶的童子军懂什么亡国恨?
在娃娃们的视线里,这帮裹着土黄色军装的壮汉,充其量就是模样怪异的外乡客,手里拿着稀罕玩具,弄不好还能掏出两块甜饼干。
娃娃脸上那种毫不设防的傻乐,绝对是演不出来的。
鬼子的毒眼一下子就盯住了这个漏洞。
他们硬是靠着稚童的没心没肺,凭空捏造出一派军民打成一片的虚伪祥和。
瞧见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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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当地的小毛头都乐意往咱们身上蹭,哪个造谣说咱是来抢劫的?
大日本皇军在这小镇上待着舒服得很,好吃好喝,连风月都赏得舒坦。
这类糊弄鬼的画报要是飘过海送回东京,或者贴在沦陷区的大街上,想吼出的潜台词就一句:所谓的东亚一家亲早就成真了,蝗军的大旗插到哪,哪里的老百姓就过上了好日子。
骗人的最高境界莫过于此。
拿放大镜抠出来的一丁点儿实景(咧开嘴的小脸蛋),硬是把整个神州陆沉的血海深仇给捂得严严实实。
可偏偏,这不会说话的胶片还是漏了底。
拍照的家伙满脑子想凑一幅极乐图,却让边边角角的杂物把老底给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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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那俩搭着膀子傻乐的日本小兵,一屁股墩坐的全是碎瓦砾,脊梁骨后头漏风的残垣,全是被炮弹啃掉的房框子。
还有那个挺着腰杆站在院门外头的军曹(底下写着山川大人的名号),背后的雕花窗户精细气派,木工活极其讲究。
明眼人一看便知,这绝对是哪个大户人家的祖传大宅。
这院子的真当家呢?
是成刀下鬼了?
还是趁黑跑进山里了?
麻雀占了喜鹊的窝,土匪坐了太师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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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这几个侵略者露出的后槽牙有多白,不管那门口辟邪的松树枝插得多有规矩,哪怕把那四处歪歪扭扭的取景吹到天上去,也堵不住板上钉钉的铁证:
这地界早就被炮火和刺刀搅得稀巴烂了。
水洼边上给娃儿们当沙坑玩耍的散兵位,早先可是为了挡子弹保命的最后屏障。
长满荒草的掩体,简直就是一封写给溃逃官兵的耻辱信;
胳膊上绑着白布拉着大牲口的庄稼汉,憋在肚子里的苦水,全化作了枪口下苟延残喘的悲愤;
至于那些冲着洋相框咧嘴的稚童,哪里会懂得,脚底下踩着的泥巴,早就不姓中华了。
民国二十八年的皂市镇,东洋人绞尽脑汁想借着黑白底片画一个圆满的圈圈:靠着他们吹嘘的所谓王师过境秋毫无犯,引出乡亲们过得滋润透顶,最后落脚在稚童的无忧无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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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虽这么说,发生过的事,绝不可能被几张破纸给抹得一干二净。
那五百来号没放一枪就缩脖子的守营兵丁,算是栽了大跟头。
自作聪明地以为留着人马就等于留着家底,哪承想把国土拱手相让的这口黑锅,够他们祖祖辈辈背到死。
那些坐在烂泥堆里玩抛接球、摇着留声机听曲儿的鬼子兵,同样打岔了算盘。
做梦以为丢几颗甜枣、发两张破纸,就能让几万万人乖乖当顺民。
他们瞎了狗眼,根本没看见这纸糊的安宁底下,马上就要炸开冲破九霄的岩浆。
兜兜转转,原本是侵华日军拿去四处显摆的贴金簿,到头来,全变成了把这帮恶鬼送上审判台的铁血认罪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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