貂蝉,四大美女之首,闭月羞花的那个闭月,就是她的专利,说她对月祈祷,月亮都不好意思露脸,悄悄躲进了云层。画里的貂蝉,永远是一副蛾眉轻蹙、朱唇半启的模样,手执团扇,立在月下,像一幅精心裱好的工笔仕女图,美得不食人间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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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视剧貂蝉照
后世的戏台上,她更是被捧成了巾帼英雄。一个为汉室江山甘愿献身的义女,主动充当连环计的棋子,把吕布和董卓这对干父子生生拆散。大义凛然,深明大局,堪称女版诸葛亮。
真是这样吗?恰恰相反。貂蝉的一生,比戏台上惨烈得多,也真实得多。她不是英雄,她只是一个被权力任意揉搓的女孩,用一张脸换了一条命,又用这条命,喂饱了整部乱世的野心。
貂蝉姓什么,叫什么,没人知道。貂蝉二字,原本不是名字,而是汉代官员帽子上的装饰,貂尾和蝉翼,是权贵身份的象征。用这两个字给一个女孩命名,本身就透着一股子讽刺气:她的一生,都将是别人帽子上的装饰品。
正史里,貂蝉压根儿不存在。《三国志》里连她的影子都没有。《后汉书·吕布传》只轻飘飘地写了一句:“布与卓侍婢私通,恐事发觉,心不自安。”
侍婢。不是义女,不是歌姬,不是名门闺秀。就是一个伺候人的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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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视剧照王允
王允府里养着不知多少侍婢,貂蝉不过是其中一个生得好看的。长得好看,在太平年月是造化;在乱世,是催命符。董卓进京,洛阳城里富贵人家的女眷,能跑的跑,跑不了的,就等着被糟蹋。王允老谋深算,留下了貂蝉——这张脸,迟早有用
《三国演义》把连环计写得荡气回肠:王允设宴,先把貂蝉许给吕布,再献给董卓,两头点火,坐等翁婿相残。貂蝉在其中游刃有余,周旋两男之间,哭得梨花带雨,笑得如沐春风,简直是货真价实的间谍女王。小说写得好看。现实要难堪得多。貂蝉没有选择。王允是她的主人,主人开了口,做奴婢的能说不吗?王允是东汉末年的司徒,位极人臣,但在董卓眼里,不过是个随时可以碾死的蝼蚁。他能拿出来的筹码,就只剩这个生得倾城的侍婢。
他先把貂蝉许给吕布。所谓“许”,不是过了三媒六聘的正经婚事,不过是口头承诺,拴住吕布这条猛犬。然后转手把人送进了董卓的寝宫。
董卓拿到手之后,纳为姬妾。十七八岁的女孩,就这样先后被两个男人盯上,像一件货物在权臣和武将之间传递。她有什么感受?史书一字不提。她哭过没有?抗拒过没有?没人在乎。王允在乎的是政局,吕布在乎的是美色与怒火,董卓在乎的是享乐。唯独貂蝉这个人,从来不会被人在乎。
后来的事,人尽皆知。吕布忍无可忍,在王允的撺掇下,亲手把义父董卓捅死。长安城里,血流成河。貂蝉,终于脱离了董卓。
她成了吕布的女人。从这个火坑,跳进了另一个火坑。吕布是三国第一猛将,“人中吕布,马中赤兔”,天下无敌。可是,论品行,他一塌糊涂。
此人反复无常,先认丁原做义父,转手杀了;再认董卓做义父,照样宰了。两任义父,死法一模一样。曹操后来骂得直白:“卖主求荣之徒,留之何用?”
就是这样一个男人,成了貂蝉的依靠。乱世里的依靠,其实是另一种束缚。貂蝉跟着吕布东奔西走,从长安到兖州,从兖州到徐州,颠沛流离。吕布打仗勇猛,治政一塌糊涂,把徐州搞得乌烟瘴气,最终被曹操、刘备联手困于下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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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视剧照吕布和貂蝉
公元199年冬,下邳城破。吕布被擒,在白门楼上向曹操苦苦求饶,说自己可以帮曹操平定天下。刘备冷冷地提醒曹操:丁原、董卓,殷鉴不远。曹操点了点头,吕布被缢死。貂蝉,从此消失在史书里。
貂蝉的结局,正史没有一个字。野史和民间传说补上了各种版本:有说被曹操纳入后宫的,有说被关羽所杀的,有说流落民间、终老田园的。版本之多,恰恰说明没有人真正知道,也没有人真正在乎。
一个侍婢出身的女人,乱世里活过一场,搅动了董卓和吕布两条大鱼,然后悄无声息地沉进了历史的泥沙里。她的消失,和她的出现一样,都不由她自己做主。后人给她立庙,封她做神,写她的诗词歌赋数不胜数,把她的美丽唱了一千八百年。可是,从没有人问过:她想要什么
历史小知识
“四大美女”这个说法,其实出现得很晚。
西施、王昭君、貂蝉、杨玉环并列”四大美女”,是明清时期才逐渐固定下来的民间说法,并非古已有之的官方定论。四人来自不同朝代,从未同处一个时代,“评选”本身带有浓厚的文人娱乐性质。
更有意思的是,四人之中,貂蝉是唯一一个正史中没有明确记载其真实姓名与生平的人物。她的形象,几乎完全由《三国演义》和戏曲虚构而成。换句话说,“四大美女”里,有一个人极可能压根儿就不存在,或者说,存在过,但历史懒得记住她。
这大概是貂蝉最后的悲哀:活着时,是别人的工具;死后千年,连真实的名字都没能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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