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客厅里,看着那个箱子。
LV的箱子,装许念的几件衣服,去那个家门口的大学。
我连学费都没凑够。
许念看我脸色不对,小声说:“姐,这是妈给我买的升学礼物。你那个……你那个不是也有嘛。”
她说不出来我有什么。
因为我什么都没有。
那天晚上,我把三姨借的三千块、打工攒的七千块、我爸给的两千块,放在一起数了一遍。
一万二。
够学费了。
不够买一个LV的箱子。
那天下午,我下班早,推开门,客厅里坐着一圈人——大姨、大姨夫,还有几个我不认识的亲戚。
我妈坐在中间,正说得热闹。
看见我进来,她愣了一下。
“许盼?今天这么早?”
“嗯,调班了。”
我站在玄关,不知道是该进去还是该回屋。
大姨朝我招手:“哎呀小盼,过来让大姨看看,瘦了没?”
我走过去,挨着沙发边坐下。
大姨拉?ū??着我的手,上下打量:“听你妈说你在打工?累不累?”
我摇摇头:“还好。”
大姨点点头,又看向我妈:“小盼学费凑够了吧?”
我妈端起杯子喝口水,笑了笑:
“她呀,不用我管。从小就有主意,自己能行。”
大姨也笑了:“也是,小盼从小就懂事。”
我坐在那儿,没说话。
大姨转头看向厨房方向:“许念呢?”
我妈朝屋里喊了一声,许念端着水果出来,笑眯眯地挨个叫人。
大姨拉着她的手,问长问短。
我妈在旁边接话,说得热热闹闹的。
我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说:“我回屋了,有点累。”
大姨拍拍我:“去吧去吧,好好歇着。”
我往房间走。
身后传来我妈的声音,压低了些,但我听得清楚:
“念儿从小身体弱,得多疼着点。小盼皮实,没事。”
我顿了一下,没回头。
进屋,关门。
躺床上,盯着天花板。
皮实。
没事。
不用我管。
窗外有小孩在楼下玩,笑声一阵一阵的。
我闭上眼睛。
懂事的孩子,活该没人疼。
开学前夜。
我妈做了一桌子菜,红烧肉,糖醋鱼,排骨汤。
她给我夹菜,难得和颜悦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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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学校好好念书。”
我低头吃饭,没说话。
吃完饭,我去收拾行李。
打开床头柜的抽屉,想拿那张银行卡——里面是我攒的一万二。
抽屉空了。
我翻了翻,没有。柜子,没有。包里,没有。
我走出去,声音发紧:“妈,我那张银行卡呢?”
我妈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哦,那个啊。”
她转过头,看着我。
“我取了。”
我愣住。
“取了?取了多少?”
“都取了。”
“都取了是什么意思?”
她站起来,拍拍手。
“许念那个箱子一万二,我刷的某呗,你那一万二正好,拿来还钱了。”
我站在原地,脑子里嗡的一声。
“那是我的学费!”
“学费?你爸不是给了你两千吗?那个够交学费了。”
“两千怎么够?!”
“不够你自己再挣啊,又不是没手没脚。”
许念从房间探出头,看一眼,又缩回去了。
我站在原地,手脚发凉。
“妈,那一万二是我打了一暑假工攒的,是三姨借给我的,是你爸给我的——”
“三姨?你找三姨借钱?”我妈脸一下子沉下来,“你让我这张脸往哪搁?我养不起你了是吧?得出去借钱丢人是吧?”
“我不借钱怎么上学?”
“上什么学?非上不可吗?许念那个学校多好,在家门口,你呢?非要跑那么远,跑那么远干嘛?跑远了谁管我?谁给我养老?”
我看着她的脸。
看着她眼睛里的理直气壮。
忽然想起那天晚上她打的电话——
“大的那个征信黑了,以后跑不了太远,就在家门口上学工作,好给我养老。”
不是跑不了太远。
是她根本没打算让我跑远。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妈,那两万块我会还您。”
“连本带利。”
她愣了一下,然后骂我:“白眼狼!我养你十八年,你跟我算账?”
我没理她,转头看向许念的房门。
“念,那个箱子,你喜欢吗?”
门后没声音。
我笑了一下。
“喜欢就好。”
“一万二的箱子,装你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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