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七点半了。
我起身去开门,是周逢霁。
他换了件灰色高领毛衣,衣袖挽起,露出小臂上分明的青筋,腰间系着围裙更显得腰窄肩宽。
“我做了饭,一起吃吧。”
听到周逢霁的话,我看向餐厅。
餐桌上摆着我许久不见的家常菜,热气腾腾,而周夏恩正乖乖坐在餐桌前扒饭。
我眼神一暗:“我记得你不会做饭。”
周逢霁抿抿唇,声音低沉了些许:“孩子妈不会做饭,我总得学着点。”
这话像针刺进我的心里。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哪怕是婚后,周逢霁也没给我做过一次饭。
但那时的我从没觉得委屈,他是警察,总是忙的脚不沾地,有时间吃饭都很好了。
一时间,我说不清自己心里是愤懑更多,还是悲哀更多。
我扯着含着苦涩的嘴角:“真好,她比你前妻幸福。”
说着,我便要关门:“谢谢了,不过我已经吃习惯了白人饭,到时间就会有人送餐过来。”
才说完,门铃就响了。
“你好,披萨!”
我开门接了外卖,付了小费后准备回地下室。
可周逢霁叫住我:“桑晚,你没有必要揪着过去不放。”
听着他带着几分无奈的语气,我手心不觉一颤:“我只是不想和有妇之夫牵扯太多。”
周逢霁哑口无言,幽深的眼眸划过抹挣扎。
擦肩而过时,他下意识抓住我的手。
“等等!”
猝不及防的我踉跄了一步,一包白色粉末从我的口袋掉了出来。
时间仿佛在这瞬间停摆。
我眼底闪过慌乱,立即要捡起,周逢霁却先我一步。
他捏着白色粉末,看着我的目光中潜藏着风暴:“这是什么?”
我脸色难看,直接伸手夺过:“跟你没关系。”
说完,我抬腿要走。
但下一秒,男人高大的身躯就压了过来,生生将我抵在墙上。
“谭桑晚,别告诉我你已经堕落了。”
周逢霁盯着我,血丝满上的双眼释放着尖锐的冷意。
这样近的距离,可以让我从他的眼中看到自己的倒影。
我和四年前离婚那天一样狼狈。
我用力推开周逢霁:“别忘了,离婚那天你说过,以后我的事情都与你无关。”
扔下这句话,我疾步下了地下室,‘砰’的关上了门。
周逢霁站在原地,双拳因为紧握,骨节隐隐泛白。
回到地下室,但熟悉的昏暗环境也没能缓解我的不适。
我感觉头越来越痛,脑子里的神经像被烧红的刀子似的绞着。
我坐到电脑前,一股脑将粉末全部倒进嘴里,之后拿出手机拨通了个的电话。
几声嘟后,对面传来一个清朗的男人声音。
“谭,怎么了?”
我白着脸地揉着太阳穴:“德里克医生,我头越来越疼了。”
德里克叹了口气:“从你四年前晕倒来治疗我就说过,你的血管压迫到脑干,没法手术。”
“我只能给你开吗啡粉止痛,可照你目前的情况,恐怕随时都有生命危险……”
听了这话,我眸底划过抹痛色,说了声知道了便挂断了电话。
我伏在桌上,任由悲苦侵蚀着自己。
不知道是不是上天看不惯我幸福,先让我父母早亡,再让我婚姻破碎,最后让我身患重病……
想到这些,我不由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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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人生是本小说,那我的剧情可真是烂透了。
夜色渐浓,我像之前一样,昏沉睡去,又被痛醒。
如此反复,直到天明。
我醒来时已经八点了,桌上的披萨已经凉透。
我揉了揉头,拖着浑身疲惫洗漱后走出地下室。
还没适应外面的光线,我就先闻到家里的烟火气。
周逢霁站在不及他胯骨高的岛台前,单手掂了下平底锅给煎蛋翻了个面。
眼神相撞,我错愕一瞬后,才想起周逢霁昨天成了我的租客。
我什么话都没说,照常给自己做咖啡。
清晨的屋里,我们都忙着各自的事情。
但我却看到桌上多了许多花花绿绿的故事书。
定睛一看,居然都是我以前写的童话书。
“小恩很喜欢那些书,非要带过来。”
周逢霁停顿了瞬,声音沉了几分:“他还总问我,你什么时候再写新的故事。”
我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定定看着,每本书的封面都有出版社的‘NO.1’标记。
这是我当时想把这些留作自己和周逢霁未来孩子的礼物。
可惜我们的故事不是童话,我留给我们孩子的礼物,最终也被他送给了他和别人的孩子。
我抿了口涩苦的咖啡:“不会写了,童话都是骗人的。”
周逢霁明白我话里有话,却也没再说什么。
突然,外头一声巨响,窗框在震动中晃了晃。
几乎是瞬间,我就被周逢霁拉到角落死死护在。
他的心跳近在咫尺,专属于他的薄荷浅香让我有一刹那的恍惚。
但反应过来后,我立刻推开:“这里是底特律,这样的小打小闹很常见。”
周逢霁眼中的警惕渐褪,看着我的目光浮起几分探究:“为什么要选择来这个混乱的城市?”
我也回答不上来,喉咙有些发紧:“只是想换一个不一样的环境。”
周逢霁迫切追问:“那昨天掉出来的那包粉末是什么?”
四目相对,我见他一副审犯人的模样,自嘲一笑。
我拿出根烟,娴熟地点上:“你知道的,伟大的作品总需要一些禁忌手段来获取灵感。”
红酒味的烟雾模糊了我们的距离,周逢霁拧起眉,目光也变得凌厉。
“那你最好这辈子别回国,不然我一定亲手抓你。”
扔下这句平淡的警告后,他端着给周夏恩的早餐上了楼。
听着身后的脚步声,我看向满桌的彩绘童话书,双眼渐红。
放心吧周逢霁。
不论是我,还是以前种种,都回不去了。
闷雷滚过乌云,地下室又冷又潮。
我一连写了两天的稿子,终于肯停下来休息。
我揉着胀痛的头走出来,准备给自己冲杯咖啡醒神,却发现咖啡机上粘了一张便签。
我有急事需要出门一趟,麻烦你帮我照顾一下小恩。
笔锋凌厉,和周逢霁的人一样。
而咖啡机旁边还放着一份做好的三明治。
我皱眉看了眼在客厅玩玩具的周夏恩,将纸条随手扔进垃圾桶。
周逢霁凭什么觉得我会照顾前夫和别的女人的孩子。
喝完咖啡,我准备回去补觉,没想到周夏恩突然跑过来,拉着我的手往沙发上坐。
“小晚阿姨,陪我玩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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