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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狱空荡荡,魔鬼在人间:两个国家被一把尺子量出来的百万尸骨
如果你站在1994年5月的卡盖拉河边,你会看到人类历史上最恐怖的一幕。
那不是河水,那是血水。河面上漂浮的不是木头,而是尸体。一具挨着一具,密密麻麻,像黑色气球顺流而下,一直飘进维多利亚湖,数量之多,甚至堵塞了乌干达的水电站大坝。
仅仅100天,80万人到100万人消失了。这是什么概念?
这相当于每天杀掉1万人,每小时杀掉400人,每分钟有7个人倒下。
最可怕的不是死亡的数字,而是杀人的方式,这不是纳粹的毒气室,不是流水线的屠杀,这是一场手工作业,杀人的武器,是几块钱一把的砍刀锄头,带着钉子的木棍。
而挥舞这些武器的,不是外来的侵略者,是昨晚还和你一起喝酒的邻居、是你孩子的老师、甚至是你的枕边人。
很多人都知道卢旺达大屠杀,但很少有人知道,这场地狱之火。其实早在一年之前,就在隔壁的布隆迪点燃了,引信这是一对双胞胎国家的宿命,也是西方殖民者留下的,一道无解的死局。
欢迎回到80场战争,读懂二战后的80年,我是领读人杨过,您的支持和分享是我更新的动力,今天我们要讲第47场,1993年布隆迪内战与卢旺达大屠杀,坐稳了这段历史很黑,很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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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幕 被创造出来的“仇恨”
在进入那片血腥的丛林之前,我们必须先搞清楚一个问题,图西族和糊涂族,真的是不共戴天的死敌吗?
如果我告诉你,在100年前,他们甚至根本不算两个民族呢?
这就是这个故事最讽刺的地方,卢旺达和布隆迪,这两个国家就像地图上的两颗肾脏,紧紧贴在非洲的心脏位置,这里的人讲一样的语言、信一样的神、吃一样的饭,甚至通婚了几百年。
唯一的区别仅仅是职业分工不同,养牛的比较富裕,叫图西;种地的比较穷,叫糊涂。这就好比我们说,有钱人是老板族,打工的是打工族,阶层是可以流动的,你有钱了,买几头牛,你就成了图西人,你破产了,去种地你就成了糊涂人,直到那个拿着尺子的人来了比利时人。
一战后,比利时从德国手里接管了这片土地,这帮欧洲老爷们到了非洲一看,有点懵这地方人长得都差不多,怎么管理?
他们想到了当时欧洲最流行的伪科学,人种优生学,比利时人拿着卡尺鼻梁测量仪,走进了村庄,鼻梁高的皮肤浅的个子高的,或者是家里有10头牛以上的,恭喜你你是优等种族,你是图西族,鼻梁塌的皮肤黑的个子矮的,对不起你是劣等种族,你是糊涂族,这不是开玩笑,这是当时一本正经的科学分类。
1933年,比利时人干了一件绝户的事,他们发行了身份证,这就像给牲口打耳标一样,在身份证上硬生生印上胡图或者图西。
从此,阶层变成了种族流动的大门被焊死了,比利时人,扶持只占人口15%的图西族当统治者,让他们去压迫占人口85%的胡图族,图西人拿着皮鞭,帮比利时人收税抓壮丁。
糊涂人恨比利时人吗?恨!
但他们更恨手里拿着皮鞭的图西邻居,这就是殖民者的艺术,如果你想永远统治一群人,就让他们互相残杀,而不是让他们联合起来杀你,几十年下来,这颗仇恨的种子终于长成了参天大树。
到了60年代,非洲独立浪潮来了,比利时人眼看要撤,这帮搅屎棍又玩了一把变脸,他们突然觉得,支持大多数人的糊涂族,更符合所谓的民主,于是反手就把图西族卖了,开始扶持糊涂族。
怎么扶持呢?选举一人一票,你想想是人多的当选,还是人少的当选。这下好了,权力的天平瞬间翻转,被压迫了几十年的糊涂族,手里突然有了枪,心里装着几十年的血泪史,你猜他们会干什么?他们不会想着建设国家,他们想的第一件事就是报复,可是你不该这么想,这么想的是图西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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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幕 布隆迪的“民主”祭品
1993年6月布隆迪历史上第一位糊涂族总统,梅尔西奥恩达达耶高票当,这是一个理想主义者、一个银行家温文尔雅,他以为他拿到的是开启和平的钥匙,但他不知道,他拿到的是一张通往地狱的单程票。
恩达达耶试图改革,试图把图西族控制的军队换血,这触碰了图西族军官的逆鳞。就在他上任仅仅100天后的10月21日,一群图西族伞兵冲进了总统府,没有审判、没有废话,他们当着恩达达耶的面,用刺刀捅穿了他的身体,布隆迪的希望刚升起就被掐灭了,
恩达达耶的死像一颗核弹,在糊涂族人群中引爆了,他们杀了我们的总统,只有死掉的图西人,才是好的图西人,复仇开始了。
布隆迪瞬间陷入内战,愤怒的胡图族农民拿起砍刀冲向图西族的村庄。而掌握重武器的图西族军队,则开始对胡图族平民,进行系统性的屠杀。
短短几个月,布隆迪死了30万人,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几十万布隆迪糊涂族难民,满身是血,带着仇恨和恐惧逃到了隔壁的卢旺达,他们带去了恐怖的故事,图西人要杀光我们,他们带去了极端的思想先下手为强,这些难民,成了卢旺达激进分子最好的宣传材料。
卢旺达的极端糊涂组组织糊涂力量,指着这些难民,对本国的糊涂人说看到了吗?这就是相信图西人的下场,如果我们不杀光他们,下一个躺在那里的就是你,布隆迪的火,终于烧到了卢旺达的油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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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幕 两颗总统的人头,换来的一声号令
时间来到了1994年4月6日,卢旺达总统哈比亚利马纳,和布隆迪的新总统,也是糊涂族恩塔里亚米拉,刚刚在坦桑尼亚开完会。
西方列强按着他们的头,让他们签了阿鲁沙协议,逼着卢旺达的图图族政府,和图西族叛军RPF分享权力,哈比亚利马纳总统,心里是一百个不愿意,但他没办法,西方断了援助,他只能低头,但他不知道,他在签下名字的那一刻,已经成了两边的弃子,图西族叛军觉得他给的太少,糊涂族极端派觉得他是个叛徒,出卖了民族利益。
晚上8:20 总统专机,那是法国送的猎鹰50公务机。缓缓降落在卢旺达首都基加利机场,就在飞机放下起落架,准备着陆的一瞬间,两枚地对空导弹拖着长长的尾焰,从黑暗的草丛中窜出,第一枚击中了机翼、第二枚直接击中的尾部引擎,没有任何悬念,飞机化作一团巨大的火球,坠落在总统府的花园里,机上人员全部遇难,这可能是历史上,含金量最高的一次空难,一下子死了两个国家的总统。
直到今天,都没人能确切的说是谁发射了导弹,是图西族的叛军,还是糊涂族内部想要夺权的激进派,真相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这就是信号,就像摔杯为号一样,飞机残骸还在燃烧,基加利的广播电台千秋自由广播电台,r t l m,就开始了那让人毛骨悚然的播。
那个声音亢奋尖锐,像魔鬼的低语,糊涂人们,蟑螂杀死了我们的总统,巨大的树木倒下了,开始工作吧。清理这些蟑螂,不要放过一个。
蟑螂是他们对图西族的称呼,砍伐高树是杀戮的暗号,路障瞬间封锁了首都的每一个路口,一份份早就拟定好的死亡名单,被发到了民兵手里,甚至连杀人的工具.几十万把亚洲某国制造的砍刀,早就在几个月前作为农具进口,分发到了千家万户,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局.当晚卢旺达的女总理,温和派糊涂族试图去电台呼吁冷静,结果,保护他的10名比利时维和士兵被缴械,然后被残忍的虐杀,看到自己人的尸体,西方世界立刻怂了,屠杀的大门彻底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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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幕 邻居的砍刀与上帝的沉默
接下来的100天,卢旺达变成了人间炼狱,我不想在这里,过多描述那些血腥的细节,因为那会超出人类,语言的承受极限,但我希望你们记住几个场景。
第一个场景教堂,在这个90%的人口信仰天主教的国家,教堂本该是最后的避难所,无数图西族人逃进教堂,以为上帝会保护他们。但这一次,上帝缺席了不仅缺席。有些牧师甚至亲自打电话给刽子手,这里有很多蟑螂,快来清理。有些教堂被推土机直接推倒,压死了里面几千人,神圣的祭坛上堆满了尸骨。
第二个场景,学校老师在点名,图西族的学生站起来,孩子们颤抖着站起来,老师说你们出去吧!门外等着的是他们同学的家长,手里拿着滴血的砍刀。
第三个场景身份证,那时候在卢旺达,身份证就是生死簿,路障边民兵拦下每一个人,身份证拿出来,上面写着图西,一刀砍下去,上面写着糊涂放行,或者给你一把刀,让你去砍别人,来证明你的忠诚。如果你拒绝,那你就是糊涂族的叛徒,连你一块砍。
这就是群体性疯狂,在一个极端的环境里,不杀人就得死,平庸之恶被放大到了极致。
那么这时候,自诩为人权卫士的西方世界在干什么?美国人还在因为一年前,在索马里黑鹰坠落的惨败,而心有余悸,克林顿政府不仅拒绝派兵,甚至在联合国据理力争,禁止使用种族灭绝这个词,因为一旦用了这个词,根据国际法。他们就必须干预,所以他们玩起了文字游戏,说是种族暴力行为。
法国人更离谱,作为卢旺达糊涂族政府的长期盟友,法国军队,甚至建立了一个所谓的人道主义安,全区结果呢?这个安全区成了刽子手们的避难所,图西族叛军打过来的时候,那些手上沾满鲜血的糊涂族民兵,大摇大摆的逃进了法国人的保护圈,最后逃到了刚果。
联合国驻卢旺达的指挥官,加拿大将军达莱尔。发疯一样的向纽约总部发电报求援,他说只要给我5,000人,装备精良的5,000人,我就能阻止这场屠杀,联合国的回复是只留下270人,只能观察,不能开火,达莱尔将军后来得了严重的抑郁症,他在自传里写道我和魔鬼握过手,也和上帝喝过酒,但在卢旺达,我只看到了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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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幕 余震与轮回
屠杀是怎么结束的,不是靠国际社会的良心发现,也不是靠上帝的怜悯,是靠以暴制暴。
图西族的叛军,卢旺达爱国阵线RPF,在强人保罗卡加梅的带领下,一路杀回了基加利。他们纪律严明,战斗力强悍。胡图族的政府军和民兵,虽然杀平民在行,但真打起仗来,就是一群乌合之众。
1994年7月,RPF攻占首都,大屠杀终于停止,但这并不是结局,而是另一场悲剧的开始。
因为害怕遭到图西族的报复,200万胡图族人,其中包括大量的平民,也包括那些满手鲜血的刽子手,在几天之内涌向了邻国刚果金,当时叫扎伊尔,这成了人类历史上最快,规模最大的难民潮。
在哥马的难民营里,霍乱爆发,每天死几千人,而那些逃出去的极端分子,把刚果东部变成了新的恐怖基地,继续袭击卢旺达,这就直接导致了后来的非洲世界大战,刚果战争,那是另一个更宏大更混乱的故事了。
现在的卢旺达,看起来像是一个非洲的奇迹,在那位强人总统的治理下,基加利成了非洲最干净的城市,经济飞速发展,在卢旺达,你现在不能问别人的种族,身份证上没有了胡图和图西,只有卢旺达人,这是一种强力维稳下的和平,但地下的裂痕真的消失了吗?
当你走在基加利的街道上,看着那些擦肩而过的人,那个卖水果的大妈,当年可能眼睁睁看着全家被杀,那个骑摩托的小伙子,他的父亲可能就是挥舞砍刀的民兵,他们必须在一起生活,必须假装已经原谅,必须为了国家向前看,这是一种何等残酷的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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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尾 文明的稀薄
兄弟们讲完这布隆迪和卢旺达的故事,我只觉得后背发凉,我们总以为文明很坚固,法律、道德人性似乎牢不可破,但历史一次次告诉我们,文明其实只有薄薄的一层纸,一旦被撕破,从文明人退化成野兽,只需要一个煽动的广播、只需要一个哪怕是虚构的恐惧、只需要短短的一瞬间。
什么叫局,这就是死局。在这个丛林世界里,软弱就是原罪,分裂就是自杀。
好了,这期节目有点沉重,但这就是真实的世界,1994年的世界,除了卢旺达的悲鸣,在遥远的高加索山脉,另一场残酷的战争也正在酝酿,那是一个战斗民族的滑铁卢。
下期节目,我们将走进第48场战争,1994年那场最残酷的巷战。
我是杨过,带你用80场战争看懂这个世界,点个关注,我们下期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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