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沈清辞剪去长发,换上玄色官袍,将胸前弧度细细束平,镜中的少年眉目清俊,竟无半分女子娇柔。
她替意外早逝的兄长入仕,只求混过三年任期,护住沈家满门周全。
凭借兄长留下的功名与自身才学,她被分配至首辅苏砚之麾下,任翰林院主事。
初次见苏砚之,他端坐于案前,墨发高束,锦袍绣着暗纹,眉眼清冷,只抬眸扫了她一眼,便自带压迫感。
“沈主事,既入我麾下,便需守我规矩,半点差错,休怪我不念情面。”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沈清辞心头一紧,忙垂首应下,指尖却悄悄攥紧了官袍下摆。
她深知苏砚之的厉害,这位年仅二十五便身居首辅之位的男人,腹黑深沉,手段狠厉,朝堂上下无人敢轻易招惹。
原以为只需谨小慎微,便可相安无事,却不知,这一入府,便是万丈红尘的开端。
第一日当差,苏砚之便扔来一摞堆积如山的奏折,要求她今日之内批注完毕,字迹不得潦草。
沈清辞不敢耽搁,伏案疾书,指尖磨得发红,也不敢有半分停歇。
暮色四合时,她终于完成,抬头便见苏砚之不知何时站在她身侧,目光落在她的奏折上,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倒是比我预想中能干些。”
他的语气平淡,却让沈清辞松了口气,只当是初步过关。
可她不知道,苏砚之的目光,早已越过奏折,落在她纤细的指尖和略显单薄的肩头,眼底藏着一丝疑惑。
这沈主事,眉目过于清秀,身形也比寻常男子单薄许多,连说话的声音,都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软糯。
苏砚之不动声色,转身离去,心底却已埋下了试探的种子。
往后几日,沈清辞愈发谨慎,每日早出晚归,兢兢业业,从不与人争执,也从不参与朝堂派系纷争。
可苏砚之却像是故意刁难,每日给她安排远超常理的差事,有时是深夜拟诏,有时是奔波于各府传递消息。
沈清辞咬牙坚持,哪怕生理期腹痛难忍,也只谎称风寒,强撑着完成差事。
一次深夜拟诏,她实在支撑不住,伏在案上昏昏欲睡,恍惚间,一件带着墨香的锦袍披在了她的肩头。
她猛地惊醒,便见苏砚之站在她面前,眼底没有了往日的清冷,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
“沈主事,这般拼命,就不怕累倒?”
沈清辞心头一慌,忙起身行礼,语气恭敬:“首辅大人吩咐,属下不敢懈怠。”
苏砚之看着她慌乱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语气却依旧冷淡:“下去歇息吧,余下的,我来处理。”
沈清辞不敢多问,躬身告退,走出书房时,指尖还残留着锦袍上的墨香与暖意。
她不知道,苏砚之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站了许久,眼底的疑惑,渐渐变成了一丝异样的情愫。
02
日子一天天过去,沈清辞与苏砚之的相处愈发频繁,她的谨慎与聪慧,渐渐让苏砚之刮目相看。
朝堂之上,有官员刁难沈清辞,苏砚之看似冷眼旁观,却总能在关键时刻,不动声色地为她解围。
一次议事,有人弹劾沈清辞资历尚浅,不配参与朝政,言语间满是嘲讽。
沈清辞正要开口辩解,苏砚之却先一步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威严:“沈主事虽资历尚浅,却心思缜密,所提之策,皆有道理,尔等莫要以资历论人。”
一句话,便压下了所有质疑,沈清辞转头看向苏砚之,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心头莫名一跳。
她连忙移开目光,垂下首,掩饰住眼底的慌乱,心底却泛起一丝暖意。
苏砚之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眼底的情愫,也愈发浓烈。
他开始有意无意地接近沈清辞,每日邀她一同进食,一同处理公务,甚至在休沐时,以探讨政务为由,约她一同游园。
沈清辞百般推辞,却架不住苏砚之的强势,只能赴约。
游园那日,春风拂面,桃花盛开,苏砚之看着身边眉眼清俊的少年,忍不住开口:“沈主事,你这般模样,倒不像个常年埋首书卷的文人。”
沈清辞心头一紧,连忙笑道:“属下资质愚钝,只能多花些心思在书卷上,方能不拖首辅大人后腿。”
苏砚之看着她略显僵硬的笑容,没有再追问,只是递给她一枝开得正盛的桃花:“赏你,也算不辜负这春日美景。”
沈清辞接过桃花,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指尖,两人同时一僵。
苏砚之的指尖温热,沈清辞的指尖微凉,触碰的瞬间,像是有电流划过,两人都连忙收回了手。
沈清辞脸颊发烫,垂首看着手中的桃花,心跳得飞快,她知道,自己对这位腹黑首辅,似乎产生了不该有的情愫。
可她是女子,女扮男装入仕,一旦身份暴露,不仅自己性命难保,沈家也会受到牵连。
她只能压下心底的情愫,愈发疏远苏砚之,尽量避免与他单独相处。
可苏砚之却像是察觉到了她的疏远,反而更加主动,甚至在她生病时,亲自登门探望,为她诊脉送药。
沈清辞吓得魂飞魄散,生怕他诊脉时发现自己的女儿身,只能谎称自己只是风寒,拒绝他的诊脉。
苏砚之眼底闪过一丝失落,却没有强求,只是留下药,叮嘱她好好歇息,便转身离去。
他看着沈清辞慌乱的模样,心底已然有了答案,只是他没有点破,他想等,等她主动坦白,等她放下防备。
朝堂之上的纷争愈发激烈,有人暗中勾结,意图扳倒苏砚之,而沈清辞,因为是苏砚之麾下的人,也被卷入其中。
有人暗中设计,诬陷沈清辞通敌叛国,将伪造的书信送到了皇帝手中。
皇帝震怒,下令将沈清辞打入天牢,彻查此事。
苏砚之得知消息后,心急如焚,不顾自身安危,多次入宫求情,甚至以自身官职担保,恳请皇帝给沈清辞一个清白。
天牢之中,沈清辞穿着囚服,面色苍白,她知道,自己这次怕是在劫难逃,一旦被彻查,女儿身的身份必然会暴露。
她看着窗外的月光,心底满是绝望,既担心自己的性命,也担心沈家的安危,更担心,再也见不到苏砚之。
03
苏砚之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查到了诬陷沈清辞的证据,证明了她的清白,将她从牢中救了出来。
走出天牢的那一刻,沈清辞看到苏砚之站在不远处,眼底满是疲惫,却在看到她的瞬间,露出了一丝温柔的笑意。
“没事了,有我在。”
他的声音温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沈清辞再也忍不住,眼眶一红,泪水险些夺眶而出。
苏砚之见状,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拭去她的泪水,可刚伸出手,又想起她是“男子”,只能硬生生收回手,语气有些不自然:“回去歇息吧,好好养身子。”
沈清辞点了点头,跟着苏砚之回了首辅府,她知道,经过这件事,自己再也无法回避对苏砚之的情愫,也无法再继续隐瞒自己的身份。
当晚,沈清辞换上了女子的衣裙,卸下了束胸,长发披肩,站在了苏砚之的书房门口。
她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了书房的门。
苏砚之正坐在案前处理公务,听到动静,抬头看来,当看到眼前的女子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月光洒在她的身上,眉眼温婉,肌肤白皙,长发如瀑,与平日里那个清俊的少年判若两人,却又有着几分熟悉的眉眼。
“首……首辅大人,”沈清辞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属下……不,民女沈清辞,并非男子,民女是替兄入仕,还望大人恕罪。”
她说完,便躬身行礼,做好了被惩罚的准备,甚至做好了去死的准备。
书房里一片寂静,苏砚之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了然,有心疼,还有一丝压抑了许久的欢喜。
过了许久,苏砚之才缓缓起身,走到她的面前,轻轻扶起她,指尖触碰着她的肩头,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知道。”
沈清辞猛地抬头,满眼震惊:“大人……您知道?”
苏砚之点了点头,眼底带着笑意:“从第一次见你,我便觉得你不对劲,后来相处得久了,便愈发确定,你是女子。”
“我没有点破,只是想等你主动告诉我,想看着你,慢慢放下防备。”
沈清辞的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这么久以来的委屈、恐惧、隐忍,在这一刻,全部爆发出来。
苏砚之见状,心头一疼,伸手将她揽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温柔地安慰:“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沈清辞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温热的怀抱和沉稳的心跳,心底的委屈渐渐消散,只剩下满满的暖意。
她知道,自己再也不用伪装,再也不用隐忍,她可以坦然地面对自己的心意,面对眼前这个男人。
“苏砚之,”沈清辞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我喜欢你,从第一次你为我解围开始,我就喜欢你了。”
苏砚之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和真挚的眼神,心脏猛地一跳,他俯身,轻轻拭去她的泪水,语气坚定:“清辞,我也是,从第一次见你,我就动了心。”
压抑了许久的情愫,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两人紧紧相拥,情难自禁。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两人身上,温柔而静谧,仿佛世间所有的喧嚣,都与他们无关。
04
身份暴露后,沈清辞便不能再继续留在朝堂,苏砚之向皇帝请辞,请求皇帝赦免沈清辞的欺君之罪,并允许她褪去官身。
皇帝早已看出苏砚之对沈清辞的心意,再加上沈清辞确实有才,且此次被诬陷也是无辜,便欣然应允,不仅赦免了沈清辞的罪,还赐了两人婚书,成全他们的婚事。
消息传出,朝堂上下一片哗然,所有人都没想到,权倾朝野的腹黑首辅,竟然会娶一个女扮男装入仕的女子。
可苏砚之毫不在意,他只想给沈清辞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只想好好护着她,再也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婚期定在一个月后,苏砚之亲自为沈清辞筹备婚事,事无巨细,样样都亲力亲为,眼底的温柔,藏都藏不住。
沈清辞看着忙碌的苏砚之,心底满是幸福,她知道,自己赌对了,这个腹黑深沉的男人,给了她前所未有的温暖和安全感。
婚礼当日,十里红妆,锣鼓喧天,苏砚之穿着大红的喜服,亲自去沈家迎娶沈清辞。
沈清辞穿着凤冠霞帔,眉眼温婉,嘴角带着幸福的笑意,一步步走向苏砚之。
苏砚之伸出手,握住她的手,指尖相扣,眼神坚定:“清辞,往后余生,我护你周全,不离不弃。”
沈清辞点了点头,泪水再次滑落,这一次,是幸福的泪水。
婚后,苏砚之果然如他所说,对沈清辞百般宠爱,将她宠成了温室里的花朵,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他依旧是那个权倾朝野的腹黑首辅,可在沈清辞面前,却只剩下温柔和宠溺。
沈清辞也放下了所有的防备,安心地待在苏砚之身边,偶尔也会陪他处理公务,为他出谋划策,两人朝夕相处,感情愈发深厚。
有人曾问苏砚之,为何会偏偏爱上一个女扮男装入仕的女子。
苏砚之看着身边笑靥如花的沈清辞,眼底满是温柔:“我爱她,无关性别,无关身份,只因为,她是沈清辞,是那个让我心动,让我甘愿付出一切的人。”
沈清辞听到他的话,心头一暖,靠在他的肩头,嘴角扬起幸福的笑意。
曾经,她为了护家族周全,女扮男装,小心翼翼地行走在朝堂之上,以为自己这辈子,都只能孤独终老。
可命运就是这么奇妙,让她遇到了苏砚之,这个看穿她所有伪装,心疼她所有委屈,愿意护她一生一世的男人。
往后余生,春去秋来,寒来暑往,她不再是那个孤军奋战的沈主事,而是苏砚之的妻,是他放在心尖上宠爱的人。
朝堂的纷争依旧,可只要身边有彼此,便无惧一切。
这一场女扮男装的邂逅,终究是成了彼此生命中,最美好的缘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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