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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栋里燃起大火的那天,我仿佛置身于噩梦之中。
男朋友季微明的第一反应,竟是冲出家门,带着他青梅竹马的邻居妹妹唐晓逃离了那片火海。事后,他的兄弟试图缓和气氛,劝我说:“明哥只是责任感太强,才先救了晓晓。他们认识十几年了,真要有事早发生了。”
我神色平静,内心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不理解,但尊重并祝福。他们最好永远在一起,这话你留着自己说吧。”
火灾后的第三天,我回到了新租的出租屋。门口,一束绿白相间的洋桔梗静静等待着,这是他第一次送我这种花。花上的卡片字迹潦草,写着“抱歉”,那是花店老板代笔的歉意。
送花,是他一贯的道歉方式。我的情绪总是来得快去得也快,每次冷战,只要他送点东西,我收下,我们就能若无其事地和好。
我厌恶地踢开花束,刚打开门放下东西,季微明的电话就打了进来。“小榆,晓晓为了感谢我救她,想请咱俩吃饭。我在你楼下等你。”他的声音平静如常,仿佛前几天的事情从未发生过。
我沉默片刻,答应了:“好。”
坐上季微明的车,他眉头微蹙,指了指车厢后座:“有件薄外套,你穿上吧。”
我摇了摇头,拒绝道:“我不冷。”
车窗外,街道两旁的陈旧居民房迅速后退。我好奇地问:“你怎么知道我搬到这儿了?”
季微明单手握着方向盘,淡淡地说:“问了你常点外卖的那家店。”
那家店也认识他,难怪他能找到我。
到了约好的饭店,唐晓已经坐在里面等了一会儿。她看到我们并肩走进来,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微明哥,小榆姐。”
我扫了一眼桌面,只有两副餐具。季微明很自然地抬手叫服务员多加一副。精致的菜肴很快摆满了方桌。
季微明拿起我的碗,倒上热茶涮了涮。唐晓见状,也把自己的碗推了过去,季微明没有拒绝。
唐晓笑着开口:“这次,我是特意感谢微明哥,还有小榆姐。不过,小榆姐千万别误会,微明哥先来找我,只是因为我火灾前几天脚扭了。”她冲我眨眨眼,眼影上的细闪在灯光下微微闪烁。
我神色淡然,继续吃着菜:“原来如此。”
“说起来,当时小榆姐也吓坏了吧?”唐晓关切地问。
我夹菜的筷子顿了顿。其实,当时火势很快就被控制了。但警报声呜呜作响,楼道里烟雾缭绕,没有人不感到恐慌。我害怕地想拉住季微明,却发现身边空无一人。他早已扶着唐晓消失在楼道的烟雾中。
到楼下后,我怒气冲冲地吼了句分手,便不管不顾地离开了。
我回过神来,看见唐晓正冲季微明使眼色:“微明哥还不快道歉,怎么能因为着急就忽略了小榆姐。”
季微明放下筷子,斜长的眸子中闪烁着歉意:“抱歉。”
我们在一起三年,争吵过无数次。这是他第一次先低头。要是以前,我肯定会得意洋洋或者抓住不放。但此刻,我只觉得难堪。就连张口道歉,都要唐晓劝说吗?他自己没长嘴吗?
我抓起手边的一杯红酒,一饮而尽:“没事。”
季微明语气平淡:“少喝点。”他不喜欢枕边人身上带酒气。
我也一向遵从他的习惯,三年来很少碰酒,酒量早已退化。此刻,我又慢悠悠地倒上一杯。
“我酒量很好。”我故作轻松地说。
“你知道,我只把晓晓当妹妹。照顾她也只是信守和她妈妈的承诺,不要因此闹小性子。”季微明解释道。
唐晓也一脸歉意:“我和微明哥从小认识,像亲兄妹一样。小榆姐千万别因为我生气。”
我奇怪地看向他们:“我喝杯红酒,你们这么大反应干嘛?”
喝完这一杯,我站起来:“我结账,你们慢慢吃,千万别因为我扫了兴致。”
我慢悠悠地走出餐厅,傍晚的秋风带着一丝凉意。我拎着高跟鞋,赤脚走在江边大道上。江水拍打着岸边,起起伏伏。微醺的我看着眼前的路,恍惚间想起了大学时追着季微明走的那条路。
大学时,我就对季微明一见钟情。年轻时的爱情轰轰烈烈,我追了他整整一年,才修成正果。旁人都羡慕我说运气好,能攀折下这朵高岭之花。只有我知道,季微明从来没有为我打破过他的原则。
我寻了个长椅坐下休息,掏出手机玩。无意间扫到唐晓刚发的朋友圈:熟悉的副驾驶上,镜头聚焦着一串糖葫芦。配文是:“还是徐记糖葫芦好吃。”
我的手指久久没有滑动屏幕。季微明有轻微洁癖,从来不允许我在他的副驾驶上吃东西。我笑了,眼泪却从眼眶中渗出。
我以为爱就是相互包容、互相磨合,总有一方要让步。我从来不介意他的习惯,我介意的是他的原则和习惯能被别人轻易打破。
季微明发来消息问我到家没。我没有回。
他的话却多了起来:“今天的菜不好吃,下次带你换一家。”
又过了一阵:“睡了吗?睡前记得点熏香助眠,晚安。”
我翻了几下聊天记录,再往上翻就是我絮絮叨叨的日常分享了,而对面只偶尔回一个“好”或者“嗯”。
等到家洗完澡后,我才发觉阳台下停着一辆熟悉的车。似乎是察觉到了我,车窗缓缓降下。我逃也似的从阳台缩回去,心跳加速。
第二天,我顶着熊猫眼去上班。刚下楼,又是那辆熟悉的车。我目不斜视,装作没看见。奈何手机上的网约车打来电话:“小姑娘,你这巷子实在太难找了,你取消了重新打一个吧。”
“不认路开什么网约车!”我不服气地嘟囔着,一边取消订单。
黑色的车缓缓开到我旁边,车窗摇下,露出季微明冷峭的眉眼:“我送你。”
眼看着上班时间将近,我沉默地坐上副驾。如果平时,话唠的我肯定叽叽喳喳讲一路。但此刻车里安静得只有窗外的风声。季微明似乎有些不适。
“还没吃早饭吧?”他开口打破沉默。
“嗯。”我低头玩着手机,不愿多言。
“我待会儿买了给你送上去?”他试探着问。
“不用。”我拒绝得干脆。
“不吃对胃不好。”他关心道。
“没事。”我淡淡地回应。
到了公司楼下,我准备打开车门,却发现车锁还没开。季微明侧目看向我:“火灾对房子没影响,已经收拾干净了。什么时候搬回来?”
“我那儿可是押一付三的。”我边说边伸手去开车门。
车门“吱呀”一声开了,我急不可耐地一脚踏了出去。
“白榆。”身后传来季微明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
我停下脚步,缓缓转身。
他走下车,黑色西装紧紧贴合着他那修长的身形,显得愈发挺拔。他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斯文清冷的气质,那股禁欲感,仿佛与这世俗格格不入。
“你对火灾那件事还耿耿于怀,我已经解释过也道过歉了。要是你还有什么不满,我希望咱们能理智地沟通,而不是一直这么冷战下去。”他目光直直地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
我忍不住轻笑出声,“季微明,你是不是觉得我在车上回应你太敷衍了?可你以前不也一直这么对我吗?怎么,现在你觉得我这样就是冷战了?”
他顿时语塞,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我毫不犹豫地转身,大步离开。
接下来的五个工作日,我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每天就像个不知疲倦的陀螺,不停地转着。
期间,时不时有鲜花或者礼物被送到我面前,可我连看都不看一眼,直接让送的人拿走。
第一次发现,原来一个人住也挺自在的。不用再苦等那个应酬到深夜才回来的人;不用再绞尽脑汁地想做什么菜才能让他吃得开心。生活中的那些琐碎事儿,好像一下子就少了一半。
直到有一天,和季微明的一个共友联系上了我。
“阿榆,出来聊聊吧,一直这么赌气也不是个事儿啊。”电话那头,共友的声音带着几分劝说。
我想了想,觉得确实该好好把事情解释清楚。于是,我按照他给的地址,来到了那个地方。
那是个清吧,轻柔婉约的歌声悠悠地飘荡在空气中,仿佛给整个空间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薄纱。
我跟着服务生的指引,朝着座位走去。还没走到地方,远远地就听到一阵调笑声。
“明哥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啊,换个人,谁敢这么给他甩脸色?”一个声音带着几分调侃。
唐晓紧紧靠在季微明身边,一脸苦恼地说:“小榆姐就是太敏感了,咱们都是几十年的老朋友了,我和微明哥啥关系,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就是啊,再说,当初明哥追你的时候,你要是有那意思,早就答应了,哪还会跑出国去?”另一个人附和着。
我的脑袋“嗡”的一下,仿佛被重锤击中。
季微明追过唐晓?而且还是在唐晓出国前?
我努力回忆着,突然想起那段日子,他莫名其妙就答应了我的告白。当时我还满心欢喜,现在想来,只觉得脚步发软,差点站立不稳。
季微明的声音有些低沉,“都是过去的事儿了。”
我深吸一口气,用力抓住旁边的护栏,这才没让自己倒下。大学的时候,就一直有他俩的传言,一个是校草,一个是艺术系校花,大家都说他们是一对。可我当时只当是大家拉CP,没往心里去。
就算心里一直告诉自己该放下了,可此刻,心还是像被刀割一样,钝钝地疼。
我一直以为他生性内敛清冷,以为他是有自己的原则。原来,是我根本就没走进他的心里,难怪我一直猜不透他,只能小心翼翼地迎合他。
原来,他心里从来就没有我。
唐晓那无辜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好啦,今天大家聚在一起,是想办法撮合小榆姐和明哥的。”
“白榆这么没安全感,会不会是因为童年有过什么性创伤啊?”突然,一个人一拍大腿,大声说道。
我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脑门。
我迈开大步走了过去。
原本热热闹闹聊着天的众人,看到我过来,瞬间安静下来,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唯独那个提出问题的家伙,背对着我,还浑然不知,兴致勃勃地继续分析着:“我说的很有道理吧,白榆童年肯定是受到过某些创伤,所以长大了才这么自卑,所以才会……”
他越说声音越小,终于察觉到气氛不对,慢慢转过头来。
“我分析得挺对呀……”他还在嘴硬。
我脸上挂着假笑,阴阳怪气地说:“你分析得可真对呀,在酒吧里当起哲学大师来了?我说我怎么这么自卑呢,原来我的自信都跑到你身上去了?”
季微明一下子站了起来,伸手拉住我的手,“白榆,他不是故意的……”
座位上的共友们一脸尴尬,唐晓也赶紧紧挨着站起来,一脸歉意地说:“抱歉啊,我们本意是想帮你们和好的。”
我没理会唐晓,而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季微明,“我说当初我想让我朋友租你家对面的房子,你死活不同意,结果没过多久,唐晓就搬进去了,原来你们之间还有这么一段故事啊。”
季微明的脸色微微一沉,“当初是我没看清楚自己的心意,我只把唐晓当妹妹看。”
一旁的唐晓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我猛地甩开季微明的手,抄起桌上的一杯红酒,毫不犹豫地泼在他脸上。
红酒顺着他的脸颊滑落,他头一次这么狼狈,眉头紧紧皱着,唇线也抿得紧紧的。
周围的人忍不住惊呼出声。
我冷笑一声,“我当时在楼下说的话是真的,分手。”
“不是因为你第一时间去救别人,也不是因为你和别的女人纠缠不清。”我故意看了一眼唐晓,继续说道,“是因为你根本就不懂什么是爱。”
曾经,我明知不可为而为之,那是我最大的诚意。现在,不是我要放弃季微明,而是我想放过我自己。
旁边传来一阵唏嘘声,“嫂子这么猛?”
“现在逞强,等明哥真要分手,她就该后悔了。”有人小声嘀咕着。
我面色漠然,仿佛没听到这些议论声。
季微明那冷峻的脸上,多了一丝茫然。
在外人眼里,他是典范男友,优秀得无可挑剔。节假日总是充满仪式感,对旁人也很有分寸,情绪更是稳定得像一潭湖水。
可此刻,面对我的满腹委屈,他却显得那么意外,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身上的问题。
我强压下心中的委屈,缓缓开口:“这三年来,你扪心自问,你真的愿意去了解我吗?愿意迁就我吗?”
“你知道我喜欢白色洋甘菊吗?知道我爱吃甜食吗?”我顿了顿,声音有些颤抖,“我不在你面前吃甜食,是因为你觉得甜食会掉渣,每次看到我在家吃,你都会皱眉头。”
“你在乎我说过的话吗?你有过想和我分享事情的欲望吗?你主动向别人介绍过我吗?你有站在我的角度,哪怕多向我解释一句吗?”我一连串地问出这些问题,情绪有些激动。
说完,我才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了,咬紧牙根,转身就想走。
可我的手却被拉住了。
季微明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就算我们之间有问题,你可以告诉我啊,我们可以和平解决。”
我有些疲惫地叹了口气,“我们之前争吵,不都是因为这些事吗?”
他的双眸微微泛红,像是一头受伤的野兽。
我面无表情地挣脱开他的手。
旁边的人赶紧劝和,“明哥,冷静点,嫂子就是一时生气,等气消了就好了。”
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酒吧。
我和季微明在酒吧争吵的视频,不知道被谁传了出去。
朋友跟我说,朋友圈里的人都不敢相信我会和他分手,都在打赌,说我过几天就会去求复合。
我淡淡一笑,没有说话,心里却觉得有些无奈。
这几天,我一直在加班加点地赶一个方案,根本没心思理会这些闲言碎语。
终于,方案完成了,顺利落地。
领导拍了拍我的肩膀,笑着说:“奖金翻倍,升职有望,这段时间你就好好休息一下吧。”
我点了点头,只觉得分外疲惫,仿佛身体被掏空了一样。
到了下班时间,外面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雨丝像牛毛一样,轻轻地飘落下来,给整个城市蒙上了一层薄纱。
我和几个同事站在公司大门前等车,时不时地闲聊几句,打发着时间。
直到最后一个同事也被家人接走了,只剩下我一个人。
因为下班高峰期的缘故,打车的人太多,我排了很久的队,都没打到车。
我看着昏黄的天空,心里思索着,要不冒雨去隔壁街买把伞。
我刚踏入雨幕一步,头顶就突然落下一片阴影,仿佛有一把无形的大伞为我遮住了风雨。
“抱歉,我来迟了。”季微明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还是那么熟悉。
他一如往常,骨节分明的手握着一把黑色大伞,雨水顺着伞沿滑落。
雨滴在地面上溅起一朵朵小小的水花,像是绽放的烟花。
我也不推辞,客气地说:“能把我送到对面那条街吗?”
他习惯性地凑近我,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和他拉开距离。
他的伞只好略微地朝我这边偏了偏,雨水打在他的肩膀上,他却浑然不觉。
我没有问季微明为什么会来,借着他的伞走到了隔壁街,然后钻进了一家便利店。
很快,我撑着一把透明的新伞走了出来,“谢谢你。”
我正要走进雨幕,季微明突然叫住我,“我送你回去。”
我摇了摇头,“不麻烦你了,我去坐地铁。”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什么时候回家,家里你的花开了。”他轻声说道。
回家?我皱起眉头,这个称呼让我心里有些不舒服。
这倒提醒了我,我们的分别太匆忙了,就像一场玩笑。出租屋里的东西我还没来得及收拾,甚至在分开前订的演唱会门票,都还没到开始的时间。
我仰起头,看着他说:“后面有时间,我会过去收拾我的东西。”
季微明的神色瞬间变暗,像是一朵乌云遮住了阳光,“小榆,我们非要这样吗?”
我冷笑一声,“你是说,这个结果是我任性想要的?”
季微明开口,“我是希望我们冷静谈谈。”
“我们早就分道扬镳了,此刻我异常清醒。”我迈着高跟鞋,决绝地转身,没有一丝留恋。
在他面前,我的怒火似乎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是啊,他总是那么从容不迫,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我足足沉睡了两天,才鼓起勇气去整理行囊。
我先给季微明发了条信息,告诉他我要去取些东西。
他迅速回复,说他还没下班,让我直接过去,钥匙还藏在老地方。
我回到了那个熟悉的小区,楼道里依旧残留着被火熏烤的暗黄色痕迹,我静静地凝视了片刻。
我踏入电梯,抵达门口,却发现地毯下那把熟悉的钥匙不见了踪影。
正当我准备掏出手机询问季微明时,门突然开了。
我愣住了。
门后,唐晓头发湿漉漉的,裹着浴袍,赤脚站在那里,眼中满是惊讶。
她很快退后一步,把门敞开。
“原来是小榆姐回来了,我那边的热水器坏了,过来借个地方洗个澡。”她解释道。
我走进房间,一切似乎都没变,沙发上随意搭着的卡通毛毯,桌面上倒扣着的那本未读完的书,仿佛时间在这里停滞了。
唐晓的神情微微收敛,“小榆姐,你们……和好了?”她试探性地问。
我摇了摇头,“只是来收拾些东西。”
她惊讶地看着我走进房间开始整理。
我环顾四周,那些曾经精心布置的摆件,如今却显得那么陌生。
我不由得感叹,曾经我是那么真心地把这里当作自己的家来装扮。
现在要离开了,才真切地体会到季微明曾经说过的那句话:“这些东西,其实没什么用。”
我打开抽屉,看到他送我的一些贵重物品,犹豫了片刻,决定把它们放到他的书柜里。
唐晓跟在我身后,欲言又止,似乎有话想说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直到看见我打开书柜,她才略显惊讶地说:“没想到这个东西微明哥还留着。”
她指的是一个玻璃罐子,里面装满了五颜六色的纸叠星星,罐子与他的奖杯并排摆放在一起。
我拿出玻璃罐子,“你认识这个?”
唐晓点了点头,“这是我初一的时候叠的,送给微明哥的生日礼物。”
我刚搬进来的时候,对这个色彩斑斓的玻璃罐子充满了好奇。
只是季微明神色冷淡,“书柜里的东西,最好不要乱动。”他警告道。
我只好打消了试探的念头。
原来这个罐子的主人是唐晓。
我把玻璃罐子放到桌面上,现在看来,它显得那么普通。
我抬头,看见唐晓那张美丽的脸庞,忍不住问道:“大四那年季微明的生日,他是去找你了吗?”
唐晓的目光闪烁了一下,“抱歉,我那时刚出国,不太适应,真的不知道他已经交了女朋友。”
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大四,那是我和季微明在一起的第一年。
为了他的生日,我早早地就开始筹划,期待着给他一个难忘的惊喜。
然而晚上当我悄悄来到他家,准备好一桌丰盛的饭菜,做好蛋糕时,他却迟迟没有回家。
那天我等到了很晚,桌上的菜都凉透了。
直到天亮,他才回了我一条消息,说他已经到国外和朋友过生日去了。
那些美好的记忆,仿佛被瞬间击碎。
我还记得去酒吧接喝得烂醉如泥的他,他的兄弟们浑然不知我们已经在一起了,还在讨论着他和另一位学姐的绯闻,甚至调侃我几句。我只能尴尬地坐在一旁,局促不安。
工作后,有人向他表白,他却在家只字未提,我还是从他的一位同事那里听说的。
他送我的生日礼物总是那些随处可见的当季热品,却能细心地雕刻小木偶送给唐晓。而我,竟然都不知道他还有这样的手艺。
我在他的身边,像一只鸵鸟一样,一年又一年地躲藏着。我以为我的温柔能够化解他的冰冷,却总是忍不住争吵、冷战。
没有人知道,第一次吵架时,我独自坐在外面的花坛上大哭,难过了一整个晚上,后悔自己太冲动,担心他会不会因此提出分手。
我以为他是我得来的宝物,需要我排除万难,小心守候。
直到他像刺猬一样,逐渐露出了身上的柔软。
旁人开始羡慕我的运气真好。
却没有人知道,我身上早已遍布了他留下的刺伤。
我回过神来,阳光透过窗户洒在玻璃罐子上,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光芒。
“你……既然喜欢他,为什么当初不接受他的告白?”我迟疑地问道。
唐晓苦笑了一下,“曾经我年少无知,太容易得到的东西就不知道珍惜。等我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已经错过了。”
原来我精心呵护、好不容易攀折来的感情,在别人眼中竟然如此轻易得到。
我恍恍惚惚地说:“没关系,你们现在还有机会。”
我抬脚想要离开,却不小心绊了一下,差点摔倒。还好我扶住了桌面,只是上面的玻璃罐子却摇摇晃晃地摔了下来,“啪”的一声四分五裂。
褪色的星星散落了一地。
唐晓的面色忽然变得惨白如纸,她蹲下来,呼吸急促地喃喃自语:“怎么……怎么碎了。”
我察觉到她有些不对劲,“你怎么了?”我关切地问道。
她呆愣愣地抓住玻璃片,手指被划伤流出一道血痕。
我还来不及阻止她,书房的门就被推开了。
季微明看到这一幕面色凝重如霜,他疾步走过来扶起唐晓。
“发生什么了?”他焦急地问道。
我的声音卡在喉咙里,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他温柔地安抚着唐晓,唐晓也逐渐平静了下来。
看到她葱白般的手上流着血,他眉头微沉,“我送你去医院。”他说着就扶起唐晓准备出门。
唐晓依偎着他站起来,死死抓住他的袖子不放。
“我送晓晓去医院,在家等我马上回来。”他对我说道,眼神却没有在我身上过多停留。
我呆呆地站在窗口,看着一辆熟悉的车驶向小区门外。
车窗里依稀可以看见副驾驶的人歪头靠在驾驶员的肩头,那画面如此熟悉又刺眼。
这一幕与火光之中、热浪翻涌的场景重叠在一起。
我惊慌失措地想要呼喊他,他却不等我说出口就走出家门,头也不回地消失在烟雾缭绕的楼道里。
我发觉面上的凉意才抬手擦了擦眼睛,看到指尖的水光不由得失笑:“我怎么还会流泪呢?”我自言自语道。
我将一地的残局收拾好,随后带着我的行李走出了房间。
我没有再回头看一眼这个曾经充满回忆的地方。
我拒绝了领导的休假提议,转身投入到了新的方案中。
不仅是为了那丰厚的年终奖,更是希望忙碌的工作能够让我忘记那些胡思乱想。
半个月来,季微明没有联系过我一次。
我犹豫再三,还是删除了那个我曾经拿到后高兴了三天的微信号,把电话号码也拉入了黑名单。
只是偶尔从唐晓的朋友圈中,我还能窥见他的踪迹。
他们青梅竹马、郎才女貌,似乎被我耽误了三年时光后终于回到了正轨。
我搬到了离公司更近的住宅区,重新养起了花来。
即便工作如潮水般将我淹没,可每当瞥见银行卡里那不断增多的余额,内心便涌起一阵满足的涟漪。
在这段忙碌的日子里,我意外结识了一位同样常常加班的男同事。多数时候,偌大的办公楼里,就只剩下我们俩在各自的工位上埋头苦干。
有一次,我托着下巴,眼神中带着憧憬,说道:“再这么拼死拼活干一阵子,等攒够了钱,我就回老家那个小县城,开一家属于自己的花店。”哪怕店面小得可怜,那也是自己当老板,再也不用被朝九晚五的工作折腾得疲惫不堪。
男同事听了,嘴角微微上扬,笑着说:“等我攒够房子的首付,就能在这座繁华的大城市里真正站稳脚跟,拥有属于自己的一方天地了。”
我们俩坐在办公桌前,抱着泡面桶,一边吃一边畅谈着各自的理想,仿佛未来就在眼前。
然而,这天却发生了一件意外的事。下班比以往更晚,我像往常一样,打算蹭同事的车回家。
刚走出办公楼,一道修长的身影如同一堵墙,突然横在了我的面前。
男同事看着来人面色不善,不禁愣了一下,问道:“你是谁啊?”
来人眼神冷峻,反问道:“我倒想问,你是谁?”我定睛一看,竟是季微明,他消瘦了不少,原本温润的眼中多了几分戾气。
我心里一阵疑惑,我们都已经各奔东西了,他怎么又突然冒出来了?我尴尬地凑近男同事,轻声耳语:“他是我前男友。”
男同事立刻明白了怎么回事,毫不犹豫地挡在我身前,说道:“麻烦你让一让,我要送小榆回家。”
季微明的声音冰冷得如同寒冬的风:“你让开。”
我的这位男同事倒是十分仗义,紧紧护着我,一步也不退让。
我还没反应过来,季微明一个箭步冲上前,猛地揪住了男同事的衣领。男同事反应也快,立刻想要反击。
瞬间,两人便扭打在一起,我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完全不知所措。季微明总是这样,轻易地打破我原本平静的生活。
“季微明!你到底想干什么!”我着急地大喊,试图拉开他们,却根本无从下手。
就在这时,值班的保安发现了这边的情况,拎着警棍匆匆赶来,很快将两人拉开。
“你们在干什么!”保安严厉地质问道。
季微明原本一丝不苟的白衬衫变得凌乱不堪,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他看着我,说道:“我是来接白榆回家的。”
我紧紧握住拳头,愤怒地说道:“那是你家,不是我家,别再提回家这两个字了。”
一旁的男同事看不下去,维护我说:“男人分手了还死缠烂打,丢不丢人啊。”
季微明的脸上闪过一丝茫然,沉默了半晌。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沉寂片刻后,他缓缓开口:“三年的感情……”
我的心情渐渐平复下来,冷冷地说:“你是今天才知道我们有三年的感情吗?”
“纪念日的时候,你把我一个人丢在家里,去照顾别人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这三年的感情?”
“别的不说,这半个月你不是也没联系过我吗?”
我直视着他漆黑的眼眸,坚定地说:“如果你还尊重我,就请你做到这一点,好的前任就应该像死了一样,从此互不打扰。”
他表情木然,一头乌黑的头发被风吹起,显得有些可怜。
我拉着男同事想要离开,季微明却追了上来,急忙解释:“晓晓她有凝血障碍,精神状态也不太好,我才这么照顾她的。”
“这半个月公司事情太多,我也想联系你,可是你的号码把我拉黑了,我也不知道你搬到哪里去了……”
我冷淡地回应:“话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以前的确很喜欢你,所以能容忍很多事情,但现在我不想再忍了,希望你也别把我们之间的事情闹得太难看。”
季微明的眸色染上了一抹难过,轻声说:“我也喜欢你啊,你感觉不到吗?”
我不禁在心里反问:没有温度的爱,真的能算爱吗?
此时,车辆已经发动,男同事有些犹豫地看着我。
我摇了摇头,说道:“都不重要了。”
不管唐晓有什么病,我也是今天才知道。一切都太晚了,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车辆缓缓发动,很快将季微明那高大的身影甩在了街头。
日子依旧按部就班地过着,我照常上下班。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的生活中多了一个如影随形的“影子”。
每天到工位前,总会有一份精心准备的早餐摆在那里;时不时地,办公桌上还会多出一束娇艳欲滴的鲜花;偶尔,还会有人请全体同事喝香浓的咖啡。
晚上下班回到出租房楼下,在转角处,我总能发现一条修长的影子静静地立在那里。
然而,我的内心却如同平静的湖面,没有泛起一丝涟漪。对于这些,我该扔的就扔,该敷衍的就敷衍,没有丝毫的动摇。
如果三年前,季微明能有现在这般在乎我,我恐怕会开心得跳起来吧。只是,时光不会倒流,现在早已不是三年前了。
我以为我能一直保持这份冷漠,直到有一天,老板满脸笑容地把一个高大身影介绍给我。
“这是季先生。这是我们公司最出色的广告设计师,白榆。”
季微明收敛了往日的冷意,唇角微微上扬,带着温和的笑意,眸光宽和而周正,彬彬有礼地说:“白榆老师,我早有耳闻。”
我愣了一下,随即问道:“老板,他们金融公司难道也需要广告宣传吗?”
老板不赞同地摇了摇头,说:“哎,现在这个社会,不管做什么行业,都需要宣传啊。”
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季微明成了我的甲方。
此后,即便我再有意避开他,他也能堂而皇之地走进公司,借着修改广告设计的名义,坐在我的工位旁。
一旁的同事似乎看出了其中的端倪,纷纷投来暧昧的目光。季微明鼻梁高挺,嘴唇薄而性感,一副好皮相很容易赢得旁人的好感。
我多次转移工位,却都无济于事,只能强忍着脾气,把电脑键盘敲得噼里啪啦作响,只想尽快完成这个广告项目。
季微明一边在电脑上处理着自己的工作,一边时不时地给我递上一杯水。
我终于忍不住讽刺道:“季先生这么闲啊?”
季微明神色淡淡,说:“对你,我永远有时间。”
我冷笑一声,说:“现在没有病人需要你照顾了?”
他的眸色微微一暗,说:“小榆,我和晓晓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盯着电脑屏幕,头也不抬地说:“关我什么事。”
他眼中多了几分认真,说:“你觉得我哪里不好,我会改,直到你重新喜欢上我为止。”
不得不说,季微明认真起来,确实很难让人不心动。公司上下都知道他在追求我,老板也笑呵呵的,有意撮合我们。
老板劝我说:“小榆啊,季先生可是不可多得的青年才俊,你可要好好把握机会啊。”
我笑着没有否认,背后却狠狠地唾了一口。
我交了好几版完成的宣传设计方案,可最后总会被他挑出一些小问题,打回来让我重新修改。
我心里清楚,季微明是故意的,但只能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时,手机又传来消息,是老板发的:“小榆啊,今天到回民街19号和季先生碰面,他有一些新点子想加到广告里。”
没办法,打工人只能无奈地拎起包,匆匆赶到约定的地点。
这里的居民巷子纵横交错,人来人往,充满了老旧的生活气息。
我冷冷地看着季微明从人群中大步走来。我公事公办地问道:“季先生有什么新点子?”
他眉眼清峻,说:“我想先带你四处看看。”
他带着我穿过一条条老旧的巷子,发黄的墙壁上爬满了岁月的痕迹,碧绿的爬山虎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他一边走,一边向我介绍:“这家店的糕点特别好吃,那位大婶人特别和善。”
在热闹的人群中穿梭,我们之间原本剑拔弩张的氛围稍微缓和了一些。
最后,我们在一个馄饨小摊位前坐下。老板热情地招呼着我们。
季微明绅士地替我擦了擦碗,然后缓缓开口:“十岁之前,我和我母亲一直生活在这里。当时唐晓和她母亲是我家的邻居。”
我实在难以将眼前这个气质清贵如松柏的男人,与那条狭窄朴实的小巷联系在一起。
他微微启唇,声音低沉而平静:“我的继父嗜酒成性,常常酒后失控,对我和母亲拳脚相加。母亲性格温婉,总是默默忍受。那时,唐晓的母亲经常伸出援手,照顾我和母亲。”
我愣住了,完全没想到他的童年竟有如此阴霾。
“后来,我的生父找到了我,将我接回了家。我想报答唐晓一家的恩情,可那时她的母亲已经病入膏肓。临终前,她紧紧握着我的手,拜托我照顾好唐晓。所以,我家一直资助唐晓读书,两家也常来常往。”
“我父亲曾有意认唐晓为义女,但她婉拒了。再后来,她去了国外,却不幸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时常自残。她没有其他亲人,所以我经常飞往国外照顾她。”
“原来如此……”我轻声呢喃,那天她的异常情绪终于有了答案。
季微明目光坚定地看着我:“我说这些,并非想博取你的同情。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和她之间,从未有过男女之情。”
“也许是因为在她抑郁期间我无微不至的照顾,让她对我产生了依赖,误将这份情感当作了爱情。但从今往后,我会与她保持距离。你,还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他的眼神中闪烁着期待,抿紧的嘴唇透露出他的认真。
我忽然感到一阵释然:“季微明,我和你分开,不仅仅是因为唐晓。”
他目光低垂,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我知道,我从未学会如何好好去爱一个人。但真的没有机会了吗?”
我抬头望向天空,阳光正好,温暖而明媚。
“季微明,你知道吗?在决定追你之前,我已经默默喜欢了你两年。”
他面色未变,但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正是因为这份喜欢,我努力学习,追随着你的脚步来到了A大。在大学期间,我尽可能多地参加活动,只为让你能看到我,让我变得更加优秀。”
“我很感激这份喜欢,它让我不断前行,成为了更好的自己。但现在,一切都变了。”
“和你在一起,有欢笑也有幸福,但更多的是失落。我控制不住自己去猜测、去嫉妒、去争吵。”
他声音暗哑,满是自责:“都是我的错。”
这段时间,季微明的改变我都看在眼里。
但我还是情不自禁地想起了那个年少的我,那个因为一腔喜欢就压下性子、无私付出的我。
两道身影在记忆中逐渐重叠。
我摇了摇头:“没有谁对谁错,只是我现在想向前走了。季微明,你会祝福我吗?”
阳光下,我凝视着他那双澄澈的眼眸。
许久,他轻轻点了点头。
我终于完成了最后一版方案,并向老板提出了辞职申请。
他再三挽留,但我心意已决,坚持追求自己的梦想——开一家花店。
它或许不大,但能给别人带来喜悦和温暖。
我收拾好行李,回头望了望这座熟悉的城市。
它很好,但我想选择另一种生活。
出乎意料的是,在我离开前,唐晓竟然来送我了。
她剪了短发,显得更加利落,但眼底却是一片憔悴。
“你真的要走吗?”她轻声问道。
“微明哥是真心喜欢你的,他那么冷静理智的一个人,这些天如此失态,你们真的没可能了吗?”
我拎着行李摇了摇头:“你替我祝他好好生活吧。”
我转身离开,走出一段距离后,听到了唐晓的声音:“白榆……”
我停下了脚步。
唐晓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对不起,是我错了。”
我回到家乡乌镇,按照计划开了一间花店。
这几年旅游业蓬勃发展,游客络绎不绝,花店的生意也相当不错。
闲暇之余,我重拾了编织毛线玩偶和花朵的爱好。
正好赶上直播的热潮,我也尝试着开了直播。
镜头下,我的手指在毛线间灵活穿梭,编织出一个个精美的作品。
虽然直播的热度不高,但我却乐在其中。
无论如何,直播间里总会有一个人,在我开播时准时出现,成为我忠实的观众。
我也乐意和这位粉丝互动,一来二去,我们之间也多了几分熟悉。
他话不多,但总给我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不过想想我这不出名的直播间,或许只是错觉吧。
平静的生活偶尔也会泛起涟漪。
一天夜里,大雨倾盆而下,雨水倒灌进花店。
我赤脚在水中忙碌着,搬着东西,试图拯救那些还未被淹没的物品。
好在很快有人赶来帮忙,和我一起收拾了残局。
就这样,一年多过去了。
花店的生意越来越好,我的直播间热度也逐渐攀升,拥有了一些忠实的粉丝。
新的一轮旅游季来临了。
我站在花店门口,看着青石板路上来来往往的年轻面孔,他们洋溢着青春的笑容。
人来人往中,我的目光捕捉到了一道修长的身影。他微眯着眼,斜倚着墙,工整的衬衣解开两颗扣子,仿佛已经在那站了很久了。
我愣了愣,是季微明。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他的目光似乎已经察觉到了什么,隔着人群望了过来。
我的心跳突然加速了一下。
他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容,朝我走了过来。
“来旅游啊。”我干巴巴地开口。
他点了点头,原本清傲的气质如今变得更加沉稳。
“花店不错。”他称赞道。
“那当然。”提到花店,我顿时来了自信。
“熟人不照顾照顾生意?”我开玩笑道。
他点了点头:“帮我来一束白色洋桔梗吧。”
我愣了愣,随即假装自然地走进花店。
很快,一束清新小巧的白桔梗被包装好递到了他的手中。
季微明拿过花,脚步却没有移动:“乌镇真是个好地方。”
我笑了笑:“是很宜居,不过哪能和大城市比呢。”
“我很喜欢这儿,你介意带我逛逛吗?”他礼貌地问道。
“行是行,可我这个店……”我刚想要婉拒。
“没事,我等你。”季微明很快接上话茬。
我还来不及说什么,就有客人进店了。
我只好先上去招待客人。
今天客流量很大,等我忙完已经差不多快中午了。
我这才想起来季微明还在外面等着。
在店里面四处张望了一番,却没有找到他的身影。
是等不及走了吗?我疑惑地想着。
就在这时,门外的藤编椅子上有一个人站了起来。
“累了吧,我给你买了牛奶。”他微笑着说道。
我讶异不已,没想到他竟然还在这儿等着。
为了表达迎客之情,我下午特意关了店门,领着季微明在乌镇四处逛逛。
我们跨过青石板路,走过小桥流水,我绞尽脑汁地将我所知道的文化历史都介绍给他听。
他认真听着,没有一丝不耐烦的神情。
到了湖边,看着那敞篷船在水中摇曳生姿。
我开口道:“这是我们乌镇的特色之一,你可以去感受一下。”
“你不去吗?”他眸色分明地望着我。
我摇了摇头:“我待会还得去收拾店呢。”
我半开玩笑道:“难道你怕船夫把你带跑了吗?”
湖畔的约定
他微微上扬的嘴角勾勒出一抹笑意,目光温柔地望向我:“怕你会陪我一起等吗?”
我轻轻摇了摇头,没有言语。
他默默地买好了船票,而我,选择留在湖边,陪他一同等待那艘即将载他远行的小舟。
湖面上,薄雾缭绕,宛如一层轻纱,给这宁静的湖面增添了几分神秘与朦胧。
他忽然转头,目光深邃地凝视着我:“你觉得,我有变化吗?”
我一时愣住,没反应过来他的意思:“啊?”
他神色认真,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以前,我太自大了。你曾说过的话,我一直在反思。不是说,我们都要努力成为更好的人吗?”
我张了张嘴,正欲回应,却见船夫已经驾着小舟缓缓驶来。
他轻轻一跃,踏上了小舟。船夫挥动船桨,小舟渐渐远离岸边,向着湖心驶去。
在薄雾的笼罩下,他的身影逐渐变得模糊。但他仍不忘向我挥手,大声喊道:“白榆,我下次旅游,还能让你给我带路吗?”
我点了点头,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感动。
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个新的好友申请。我心中明了,那是季微明。
我轻轻点了通过,随后发现他原本空白的背景图上,多了一张手写的纸张。上面写着:“你终会明白,前途比爱情重要;你还会明白,爱情比前途更难得;但最后你会明白,对的人会站在你的前途里。我会一直在前面等你。”
季微明的独白
我,季微明,一个不愿轻易低头的人。
幸运的是,除了幼年时因倔强不肯低头而遭受继父的家暴外,我的人生似乎一直顺风顺水。无论是学业还是工作,我都游刃有余,时常受到旁人的称赞。
我一直遵循着生父的教导,保持冷静与克制。然而,唯一的一次放纵,却是我答应了白榆的告白。
在旁人眼中,我和唐晓青梅竹马,校园里又势均力敌,似乎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我也曾有过这样的念头,或许在这个年纪,我该有一个人陪伴在身边。
但当我布置好告白现场,准备向唐晓说出那句话时,我却发现自己无法开口。
白榆的出现,完全是个意外。
她追了我一年多,不惧周围的闲言碎语。我原本并未将她放在心上,毕竟从小到大,这样的人也不在少数。
但那天,她的眼睛那么明亮,仿佛能照亮我内心的每一个角落。我鬼使神差地答应了她的告白。
旁人都说,她是舔狗上位。我从未理会过这些闲言碎语,也从未为她辩解过。
我以为,我能按照自己的计划,一步一步地往前走。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是前程。白榆,只是我生活中的一抹亮色,一朵鲜花。
刚在一起的一两年,我忙于工作,无暇顾及太多。但她却像润物细无声的小雨,渐渐渗透进我的生活。
我也逐渐习惯了,在她身上多分散些目光。我们变得越来越和谐,我也渐渐被旁人戏称为模范男友。
我以为,日子会一直这么平静地过下去。直到有一天,她对我产生了变化。
也许,我们会像前几次的争吵一样,我理智地化解矛盾,一切又会变好。但这次,原本温馨的家变得空荡荡的,她接连几次拒绝了我的靠近。
我意识到,有什么不一样了。
我开始重新思考,我所认为的一切,真的是正确的吗?
我回顾她曾说过的暗恋,去她曾经去过的地方打探她的消息。我向以前的老同学解释,我很珍重她。
我为以前的傲慢付出了代价,在漫长的时间中,我开始坚定地认为,我的身边只能有白榆。
原来,喜欢一个人,真的不会完全理智。因为喜欢,或者爱,我愿意为她低头。
白榆离开了我的身边,但她却一直在我的关注中。
我默默地看着她的直播,偷偷地帮她宣传她的花店。在雨天,我格外担心她的安全,动用关系拜托在当地的朋友替我照顾她。
她变得越来越好,越来越优秀。
但我没有关系,我会一直等她。也许哪一天,她经过我身边,会重新牵起我的手。
又准备启程去乌镇了,希望这次,她能收下我精心准备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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