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大年初二,我想去娘家送年礼,去拿车钥匙发现不在原处。
刚加班回家的裴景满身疲惫,抱着我歉疚地说:
“老婆,昨晚加班太累,怕疲劳驾驶出事,我就把车停公司,打车回来的。”
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我心疼坏了,刚想给他煮碗面,
手机却突然弹送了一条同城热搜。
标题是【千万别学!笨蛋美女拿开水浇车窗去冰,结果悲剧了!】。
视频里,一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停在老旧小区的雪地里。
女人娇嗔地提着一壶滚烫的开水,对着结冰的挡风玻璃迎头浇下。
“砰”的一声,玻璃炸裂,视频里传出男人无奈又宠溺的惊呼:
“宝宝,你是个笨蛋吗?”
那是裴景的声音,那辆被浇炸的车,此刻本该停在他的公司地库里。
我看了正在浴室洗澡的丈夫,默默点了个赞,记下了那个小区的定位。
浴室的水声刚停,
裴景裹着浴巾出来,热气腾腾。
他眼神没往我身上落,第一反应是扑向桌上反扣的手机。
解锁,划拉两下,确认没有未接来电和弹窗,他肩膀才松了下来。
我装作若无其事:“刚才好像响了一声,是有消息吗?”
裴景脸色一僵,眉头立马皱成了川字。
“推销广告而已。”
他不耐烦地把手机塞进枕头底下。
“知夏,你怎么现在变得这么疑神疑鬼?”
“我在外面累死累活为了这个家,回来还得像犯人一样被你审讯?”
这是他惯用的伎俩。
先发制人,倒打一耙。
把我的合理怀疑说成是无理取闹,用愤怒来掩盖他的心虚。
若是以前,我肯定已经开始自责,觉得自己不够体贴,然后卑微地去给他煮面。
但今天,我只觉得恶心。
裴景见我不说话,大概是觉得自己语气重了,又换了一副面孔。
他走过来,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管只有半个巴掌大的护手霜。
上面还印着非卖品三个小字。
“好啦,别生气了,我是太累了,语气重了点。”
他把那个小管子塞进我手里,抓着我的手摩挲着。
“回来的路上路过商场,特意给你买的护手霜。”
“你看你最近操持家务,手都粗糙了,得好好保养。”
他把那管赠品塞进我手里,语气温柔得有些虚伪。
“路过商场特意去柜台给你买的,我看你最近做家务,手都粗糙了。”
我低头看着那个赠品。
视频里,那个男人宠溺地说:“宝贝,你手这么嫩,烫坏了我心疼。”
那辆被开水浇炸的迈巴赫,是我送给裴景的结婚纪念日礼物,价值三百万。
他转身就把这三百万的车给了那个手嫩的女大学生。
而我这个明媒正娶的妻子,只配拥有一个柜台赠送的小样。
还要被他嫌弃手粗。
是为了陪他创业,大冬天在冷库里搬货冻伤的。
是为了照顾他那之前生病住院的妈,每天端屎端尿磨出来的。
心像是被无数根针密密麻麻地扎着,不见血,却疼得窒息。
“谢谢老公。”
我抬头,冲他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裴景似乎很满意我的“乖顺”,在他眼里,林知夏永远是那个好哄的傻女人。
深夜,裴景背对着我睡着了。
突然,他翻了个身,手臂搭在我的腰上,迷迷糊糊地呓语了一声:
“宝宝......别怕......我在......”
这声宝宝是在叫谁呢?
那一晚,我睁眼到天亮。
次日清晨五点,裴景的手机闹钟还没响,他就醒了。
我也醒了,但我闭着眼装睡。
他轻手轻脚地穿衣服,对着镜子整理发型,还喷了我送他的那款最贵的香水。
“老婆,公司临时有个紧急晨会,我得早点去。”
他在我额头印下一个敷衍的吻。
“你多睡会儿。”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掀开被子跳下床。
没有任何犹豫,抓起另一把车钥匙,紧紧跟了上去。
2
清晨的街道冷冷清清,雾气还没散。
裴景没去公司,而是打车直奔昨晚那个定位城北的一处老旧安置小区。
这里脏乱差,连个像样的门禁都没有。
但充满了所谓的“烟火气”。
我把车停在路边的梧桐树后,看着裴景熟门熟路地掏出一张门禁卡,
刷开了那个单元楼的大门。
动作熟练得让人心惊。
显然,这不是他第一次来,这里也不是什么临时落脚点。
这是他的第二个家。
我压低帽檐,趁着有人出来晨练,侧身溜了进去。
那个单元楼正门口,赫然停着那辆黑色的迈巴赫。
前挡风玻璃碎裂成蛛网状,还没来得及修。
这就像是他们偷情的罪证,赤裸裸地摆在我面前。
没过多久,楼道里传来嬉笑声。
裴景挽着一个年轻女孩走了出来。
女孩穿着一件米白色的羊绒大衣,脖子上围着的那条巴宝莉格纹围巾,那条围巾,是我上个月托朋友从国外带回来的限量款,本打算送给婆婆做生日礼物。
当时裴景说婆婆不喜欢这种花哨的颜色,他就拿走了。
原来,是戴在了她的脖子上。
两人共用一杯热豆浆,你一口我一口,吸管上沾着两人的口水。
女孩仰起头,那张脸清晰地映入我的眼帘。
沈安安。
我资助了四年的贫困大学生。
就在昨晚,她还给我发微信:“林姐姐早安,今天要努力学习报答社会哦!”
原来她报答社会的方式,就是爬上资助人老公的床。
裴景低头给她整理围巾,眼神里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那是他从未给过我的温柔。
正当我想冲上去时,楼上下来倒垃圾的王大妈热情地开了口。
“哎哟,小裴啊,这么早就带媳妇出门啊?”
大妈笑得一脸慈祥,显然跟他们很熟。
“你们小两口可真恩爱,天天形影不离的。”
“这大冷天的还送媳妇去学校,真是好男人。”
我的脚步钉在原地。
媳妇?
小两口?
裴景没有丝毫尴尬,反而笑着回应:“王姨早啊,这不是怕她冷嘛。”
王大妈接着打趣:“打算啥时候要个孩子呀?我看安安这屁股,好生养!”
沈安安羞涩地往裴景怀里钻了钻,娇嗔道:“王姨,您说什么呢......”
裴景搂紧了她,笑得一脸满足:“快了快了,借您吉言。”
原来,在这些不知情的邻居眼里,他们才是合法夫妻。
他们才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而我这个明媒正娶、陪他吃苦受累的妻子,
反而成了不存在的隐形人,成了他人生故事里的背景板。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但我死死咬着嘴唇,没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直到他们上了那辆迈巴赫离开,我才像个行尸走肉一样,慢慢挪出了单元门。
因为腿软,我差点摔倒在雪地里。
扶着旁边的电线杆,我的目光落在地上的一个白色信封上。
那是刚才裴景掏车钥匙时,不小心带出来的。
我捡起来一看。
是一张物业缴费单。
户主那一栏,赫然写着“裴景”的名字。
而在备注那一栏,用黑色的水笔,工工整整地写着两个字:
【爱巢】。
那我住的那个大别墅算什么?
那是他为了面子装饰的牢笼?还是他用来榨取我价值的屠宰场?
强烈的恨意从心底爆发,瞬间冲散了所有的悲伤。
我不晕了,也不哭了。
我冷静地掏出手机,对着那张缴费单,对着那辆车的停车位,对着周围的环境,拍下了一张张高清照片。
每一张照片,都将成为日后法庭上让他身败名裂的呈堂证供。
裴景,沈安安。
你们既然这么喜欢这种“平淡的幸福”,我就成全你们。
3
虽然手里有了证据,但我知道,现在的筹码还不够一击毙命。
而且,我心里还存着最后的一丝侥幸。
或者是说,一种不甘心。
我想知道,平时对我嘘寒问暖、口口声声把我当亲女儿看待的婆婆,
究竟知不知道这一切。
毕竟这几年,婆婆对我嘘寒问暖,每次回老家都杀鸡宰鸭,
口口声声说我是裴家的功臣。
我买了一些高档燕窝和补品,开车去了婆婆住的高级公寓。
这也是我出钱买的,写在裴景名下。
按门铃。
婆婆很快开了门,见到是我,脸上的笑容瞬间堆满褶子。
“哎哟,知夏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多冷啊。”
她接过我手里的东西,心疼地摸摸我的手。
“怎么穿这么少?妈正给你熬汤呢,你看你最近都瘦了,工作别太拼,身体要紧。”
这副慈母的样子,若是以前,我定会感动得热泪盈眶。
但现在,我只觉得背脊发凉。
吃饭时,我故意叹了口气,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
“妈,阿砚最近总是不回家,还在外面有些风言风语......”
婆婆夹菜的手顿都没顿,立刻放下筷子,握住我的手,语重心长。
“傻孩子,男人嘛,事业上升期都忙。阿砚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
她一脸笃定,眼神真诚得可怕。
“他老实巴交的,除了你谁也看不上。”
“外面的狐狸精哪有你好?既能干又孝顺。你别听风就是雨,伤了夫妻感情。”
她言辞恳切,眼神真诚,如果是以前的我,肯定就被她哄过去了。
不仅会打消疑虑,还会觉得自己不懂事,乱猜忌丈夫。
这时,厨房里的汤锅扑了。
婆婆急忙起身去关火,手机忘在了餐桌上。
屏幕正好亮起,弹出一条微信图片消息。
发信人备注是“好儿媳”。
头像竟然是沈安安!
鬼使神差地,我瞥了一眼内容。
是一张B超单。
下面配文:【妈,医生说是男孩!】
我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冻结了。
厨房里传来婆婆压低的声音,她以为我在餐厅听不见,语气里透着狂喜。
“安安啊,哎哟我的大孙子!真的是带把的?”
“好好好,你放心养胎。那只不会下蛋的鸡还在我这傻乎乎喝汤呢。”
“等把她的钱骗到手,给阿砚开了分公司,妈就做主让他离!”
“到时候把你风风光光娶进门!”
不会下蛋的鸡。
骗钱。
原来,我在她眼里,根本不是什么儿媳妇,甚至算不上一个人。
我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勉强控制住自己没有冲进厨房拿刀。
几分钟后,婆婆端着一碗黑乎乎的汤出来。
满脸慈爱,仿佛刚才那个恶毒的老太婆是我的幻觉。
“来,知夏,趁热喝。这是妈去山上求的偏方,特意给你加了料,助孕的。”
她把碗推到我面前,期待地看着我。
我看着那碗汤,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助孕?
如果我没记错,以前每次喝完这种汤,我都会腹痛难忍,医生说是肠胃不适。
现在看来,这汤里指不定放了什么慢性毒药。
我端起碗。
婆婆眼里的光越来越亮。
下一秒,我手一滑。
“啪!”
滚烫的汤汁连同瓷碗,全部倒进了旁边名贵的兰花盆里。
那可是婆婆最心爱的花,价值好几万。
“哎呀!”婆婆尖叫一声,心疼得直拍大腿,“我的花!知夏你怎么回事!”
我抽出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眼神冰冷。
“妈,太烫了,我手滑。”
我看着她那张扭曲的脸,微微一笑。
“正好凉一凉,反正这花也是我买的,喝点汤怎么了?”
婆婆愣住了。
这一家子,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4
三天后,林氏集团年度慈善晚宴。
这是本市名流云集的盛会,也是我作为林氏总裁最重要的秀场。
裴景穿着一身意大利高定西装,人模狗样地站在我身边,俨然一副男主人的姿态。
他享受着周围人的恭维,笑得春风得意。
“裴总真是年轻有为,娶了林总这么好的贤内助。”
“哪里哪里,都是知夏扶持。”裴景谦虚地摆手,
手却不老实地揽着我的腰,像是在宣示主权。
我忍着恶心,维持着得体的微笑。
就在记者采访环节,宴会厅的大门突然被推开。
沈安安穿着一身看似素净,实则心机满满的高定小白裙走了进来。
那裙子剪裁极好,衬得她楚楚可怜,像一朵风中摇曳的小白花。
重点是,那是我衣帽间里少了一件的高定,全球限量。
她径直走到镜头前,紧紧跟在我身后,一副怯生生的模样。
突然,她红了眼眶,对着镜头深深鞠了一躬。
“感谢林姐姐这四年的资助......”
声音颤抖,带着哭腔,瞬间吸引了所有媒体的长枪短炮。
“虽然姐姐,经常让我去家里做保姆抵债,还限制我的人身自由,让我给她洗脚、倒洗脚水......但我知道姐姐是为我好,是在锻炼我的意志。”
全场哗然。
紧接着,媒体区炸了锅。
【女富豪伪善资助,贫困生沦为家奴!】
【豪门背后的霸凌:这是慈善还是施舍?】
记者们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把话筒怼到我面前,质问声此起彼伏。
沈安安哭得梨花带雨,无助地看向裴景,仿佛那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裴景适时地站了出来。
他大步走过去,一把搂住颤抖的沈安安,脸上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他转过头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指责。
“知夏,我早就跟你说过,做慈善要发自内心,不能把资助生当丫鬟使唤!”
“你看把孩子委屈成什么样了?她才刚毕业,本来前途无量。”
“现在都有心理阴影了。”
“快给安安道歉!当着大家的面,给她一个公道!”
宾客们开始窃窃私语,指指点点的声音如潮水般涌来。
“没想到林总这么恶毒......”
“连贫困生都欺负,太没人性了。”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裴景见舆论一边倒,更加肆无忌惮,站在道德高地上对我开火。
“各位,虽然是我家务事,但我实在看不下去了。”
“知夏因为自己没有生育能力,性格一直很偏激,安安只是个无辜的学生啊!”
连我不孕的事都抖出来了。
沈安安躲在他怀里,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阴笑。
台下,不知何时混进来的婆婆也跟着大喊:
“家门不幸啊!娶了个毒妇,还要断我裴家香火!”
这一家子,配合得真默契。
所有的脏水,一盆接一盆泼在我身上。
我就静静地站在聚光灯下,看着他们表演。
孤立无援吗?
不。
我等的就是这一刻。
当所有人都以为我会崩溃大哭或者狼狈逃离时,我拿起了话筒。
“既然裴总和沈小姐这么喜欢讲故事,”我声音清冷,透过音响传遍全场,
“那我也给大家讲一个故事。”
裴景脸色大变,隐隐觉得不对:“林知夏,你疯了?闭嘴!回家再说!”
他想冲上来抢话筒。
我手指轻轻按下手中的微型遥控器。
身后那块巨大的LED屏幕,骤然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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