阆苑双骄苗汉传奇·从诰命二品夫人到诰命正一品夫人的姐妹荣光

引子

乾隆五年，春深如海。

嘉陵江畔阆中古城，盘龙山下迎恩街元戎府邸张灯结彩。府门前的石狮系着红绸，两盏大红灯笼高悬，上书御笔“元戎第”三字。这一日，府中迎来了两位诰命二品夫人——苗女赵氏与汉女李氏，先后受封二品诰命夫人，共侍一夫，同享荣耀。

然此间故事，却要从三十五年前说起。

上卷·汉女如玉

锦屏书院初相逢

康熙四十四年，公元1705年, 阆中锦屏书院。

春日午后，梨花如雪，纷纷扬扬落满庭院。十五岁的李氏坐在窗前抚琴，指尖流淌的《高山流水》引来窗外少年驻足。

那少年身着青衫，眉宇间有一股英武之气，却又透着几分书卷的儒雅。他静静听完一曲，方轻声赞道：“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

李氏抬眸，见是个陌生少年，却不似其他登徒子般轻浮，便浅浅一笑：“公子谬赞。敢问公子可是书院新来的学生？”

“在下蒙应瑞，昨日方从商会归来，已入书院习文近一年了, 有时随父祖在外学经商。”少年抱拳行礼，“冒昧打扰姑娘雅兴，还望见谅。”

这便是他们的初遇。

彼时蒙应瑞十六岁，已是随父祖经商的少年。他祖父蒙顺、父亲蒙元亨皆在天下商帮阆中陕西会馆中效力，本以为一家三代从商，从此开启人生，但应瑞母亲罗氏。在蒙应瑞自幼就教他习文练武，十四岁的蒙应瑞就可诵读兵书文选, 十五岁就被贵人推荐在书院学习，但有时帮父祖在商会作事, 如今在学书院学习已有一年有余。

李氏乃阆中书香门第之女，自幼聪慧过人，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年方十五便有“保宁府城第一美女”之称。多少达官贵人登门求亲，皆被她婉拒。

那日之后，蒙应瑞常来书院，或借书，或请教诗文。李氏知其家境三代经商，但应瑞从未放弃习文练武, 她也不嫌弃小哥，反倒常借书籍与他，偶尔也互相指点诗文。二人渐渐相熟，成为知音。

风雨同舟二年情

康熙四十五年，蒙应瑞十七岁。

这一年，他的母亲罗氏病故。噩耗传来时，他正在书院后院读书，当即晕厥过去。待他醒来，已是三日之后。

李氏闻讯，不顾世俗眼光，带着自己熬的粥食和糕点来到蒙家。那是一座靠北城门楼旁的一座近800平米的小四合院，蒙应瑞跪在灵前，面色苍白如纸。

“应瑞哥……”她轻声唤道，将粥碗和糕点放在他面前，“你要保重身体。”

蒙应瑞抬起红肿的眼睛：“母亲一生辛劳，临终前还惦记着我的前程。可我这才十七岁，一事无成，有何颜面见她？”

李氏在他身侧跪下，与他并肩：“你母亲最大的心愿，是看你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儿。你若就此消沉，岂非辜负了她的期望？”

她取出一方帕子，替他拭去泪水：“化悲痛为力量，方是大丈夫所为。”

那日，她陪他跪了整整一日。暮色四合时，蒙应瑞终于端起那碗早已凉透的粥和糕点，一口一口咽下。

此后一年，蒙应瑞就近参加在川北镇阆中行伍, 一边在军营当值，一边在书院苦读。李氏始终在他身边，或送些衣物，或备些吃食，从不言苦。

七年不升的坚守

康熙五十三年，公元1714年, 蒙应瑞二十五岁。

此时他已有七年军龄，却始终得不到晋升。与他同期的战友，有的升了千总，有的调往别处，唯独他留在原处，不上不下。

奇怪的是，营中若有艰难任务，必派他去；若有嘉奖，必有他一份；逢年过节，营中将领常唤他去家中吃饭，待他如子侄。但就是不升他。

这一日，蒙应瑞从军营回来，郁郁寡欢。李氏已嫁他为妻，不久前为他生下长子蒙暹，见他面色不对，便知又是为升迁之事烦忧。

“夫君可是又在想那件事？”她端来一碗热茶，柔声问道。

蒙应瑞长叹一声：“我实在想不明白。论军功，我不输于人；论操练，我从不懈怠。为何偏偏是我，七年不得晋升？”

李氏在他身侧坐下，轻轻握住他的手：“父亲前日来，说了一句话，我倒觉得有理。”

“哦？岳父大人说什么？”

“他说，这或许是上苍在考验你。”李氏目光温柔而坚定，“越是艰难处，越是修心时。夫君若能在不得志时依然坚守本心，待到来日机遇降临，方能担得起大任。”

蒙应瑞一怔：“你是说……”

“我信夫君绝非池中之物。”李氏打断他，“七年不得晋升又如何？便是一生不得晋升，我李氏既嫁了你，便与你同甘共苦，绝无怨言。”

蒙应瑞眼眶一热，将她拥入怀中。

这一年，李氏二十四岁。她本是府城第一美女，当年追求她的达官贵人无数，最年轻的一位学长甚至做了县太爷，亲自登门求亲，都被她拒绝。她却偏偏选了这一个七年不得晋升的老兵。

西征前的诀别

康熙五十九年，公元1720年, 蒙应瑞三十一岁。

这一年，朝廷有西征之命，蒙家三代请缨各自献策四川总督年羹尧, 二代同赴后勤和一代上战场。祖父蒙顺八十六岁，祖母王太君八十四岁，父亲蒙元亨六十一岁，蒙应瑞三十一岁，一家三代四人，皆为国效力。

临行前夜，总督大人派人送给蒙家一封密信, “大概内容是, 考虑到蒙家三代的献策之动, 将在岀征前, 川北镇署演武厅誓师点兵点将时, 委任三代各自重任, 蒙顺/蒙元亨负责粮草任务, 蒙应瑞升外委千总,正八品, 随师办事”。临行前, 李氏抱着不到半岁最小的孩子蒙暐，牵着不到六岁的长子蒙暹和三岁的次子蒙旭，送他到城门口。

“此去凶险，你……”蒙应瑞望着她，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

李氏却笑了，那笑容在月光下明媚如花：“夫君放心去吧。祖父八十六岁尚能上阵助后勤，祖母八十四岁还一路同行，父亲六十一岁依然精神矍铄，你才三十一岁，正当壮年，有何可惧, 如果我不是要带三个小孩, 将与你同赴战场, 保卫边疆”

她将最小的孩子递到他面前：“此子尚在襒褓，若夫君不归，我便将他养大，告诉他，他的父亲是个英雄。若夫君归来，他们便有一个英雄的父亲。”

蒙应瑞跪地，向祖父、祖母、父亲远去方的方向叩首，又向李氏叩首：“列祖列宗在上，蒙应瑞若不能建功立业，无颜归来见你们！”

李氏扶起他，为他整理衣甲：“妾身不求夫君建功立业，只求夫君平安归来。但若家国有召，夫君当挺身而出，妾身绝不拖累。”

蒙应瑞翻身上马，回头望她最后一眼。晨光下，她的身影单薄却挺直，怀里抱着孩子，身边站着两个小的，目送他远去。

那一刻，他知道，这一生，无论走到哪里，身后都有一个人和三个孩子在等他回家。

凯旋封诰命

西征归来，已是康熙六十年暮春。

蒙家三代商戎并举助力西征粮草和上阵杀敌浴血奋战，献策首次将青海、蒙古、新疆、西藏纳入实控框架设计之中, 立下万世之功的赫赫战功。回来时蒙应瑞已是川北镇署副将衔的将军,带领部下从西藏凯旋归来, 仅整整一年时间,李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此刻钦差告诉李氏, 将军夫人这才是一个开始, 大喜的日子随后不久就要来了。还有夫人你的封赏呢。

康熙六十年秋, 帝王亲笔题写三代大将军府邸宅匾,御笔“元戎第”镏金匾额，封蒙顺赐名蒙善宇、蒙元亨、蒙应瑞皆为大将军, 赏赐顶戴花翎和黄马褂。又念及蒙家世代经商, 入川后在其艰苦环境下, 从开始经营豆腐、餐饮、客栈到行走天下商帮。并在特别是年龄为军队助力后勤。

又封为蒙顺/蒙元亨父子“二皇商”享受总督待遇。钦赐三元大将军, “四处荒野封地”大小自由选定, 建门阔五开间元戎府邸、元戎蒙公祠、元戎官菜园、元戎避暑庄园。更令人动容的是蒙家女眷的坚守，特封蒙顺之妻王氏、蒙元亨之妻罗氏（追封）诰命一品夫人、蒙应瑞之妻李氏皆为诰命二品夫人。

李氏这一年三十一岁，成为保宁府最年轻的二品诰命夫人。

当圣旨送到阆中时，李氏正带着孩子们在院中种菜。她洗净手上的泥土，换上诰命服饰，跪接圣旨的那一刻，泪水模糊了视线。

九年相守，七年等待，一年分离。她从一个十五岁的少女，变成三个孩子的母亲。那些漫长的日夜，那些独自支撑的岁月，都在这一刻化作了荣耀。

中卷·苗女似火

凤凰城中的仰望

康熙六十年秋，湖南凤凰古城。

沱江之畔，吊脚楼中，一个苗女抱着一个小女孩正在窗前刺绣。她绣的不是寻常的花鸟，而是一个人——一个身披铠甲、跨马持枪的将军。这是她和她夫君赵家阿哥商量, 送给即将上任的湖南镇筸镇总兵蒙应瑞的见面礼物, 赵家阿哥在凤凰古城营中任职, 听闻蒙将军仅五个月时间从士兵到将军的传奇,便告诉家人,刺绣的正是赵氏的母亲。

此时的赵氏，还是刚满5岁的小女孩。

那一日，有商队从川中而来，带来一个故事：阆中蒙氏商戎并举三代助力西征从军，西征凯旋，一门三将军，帝王亲封。那最年轻的将军蒙应瑞，年仅三十余岁，已是功勋卓著。

赵氏父母和那个小女孩听得入神，她母亲放下手中的绣绷，追着那商队问了许久。从那以后，幼小的赵家小小姐,她的心中便种下了一颗种子——仰慕这个传奇中的军中人物, 可是一等再等。

得到的消息却是, 蒙应瑞将军由于镇守经验不足, 在阆中营区待旨, 实授川北镇署副将, 驻守阆中。终于苗疆赵氏一家人的仰慕便成了空, 赵父常常在家中谈起此事, 总感觉他们与蒙将军无缘。而小女却说不是无缘,只是时机未到……

随着年龄的增长, 赵家小姐心中暗恋的蒙应瑞, 发誓此生非蒙将军不嫁。

族中姐妹笑她痴心妄想：“你一个苗家千金小女，人家是大将军，如何能嫁？还且你还不知蒙将军又在何地任职去了, 他的情况怎样”。

赵氏不语，只是更加用功。她学汉话、读汉书、习琴棋书画。文武双全、苗寨的女子，本不必学这些，可她偏要学。

“我要成为一个配得上他将军的人。”她对母亲说。

母亲叹息：“傻孩子，你可知道他在哪里？你可知道他会不会娶你？”

赵氏望着远方：“不知道。但我可以先准备好自己。若有一日相遇，我不至于让他失望。”

十九年的追寻

从十二岁到二十四岁，赵氏用了整整十二年，将自己从一个苗寨少女，变成了精通汉苗文化、琴棋书画皆通的才女, 相貌更是美如天仙。

可蒙应瑞在哪里？

她派阿哥打听，得知他在直隶京师马兰镇守。她便从凤凰出发，千里迢迢赶往京师。到了马兰，却得知他已调往江西南昌。

她又追到南昌，却扑了个空——他蒙应瑞因公事已回到四川川北镇阆中。

五年间，她追着他的足迹，走遍大半个中国。从湘西凤凰城到直隶，从直隶到江西，又从江西到四川。一路上，她遇过山贼，染过重病，盘缠用尽时，便在路边卖绣品度日。

一日陪伴随从劝她：“大小姐，你这般辛苦，何苦来哉？那蒙将军又不认识你，便是见了，也未必肯娶你。”

赵氏笑道：“我敬仰他，是我自己的事。他来与不来，娶与不娶，都不妨碍我敬仰他。我只是想见一见他，亲口告诉他，这世上有一个苗女，因为他的故事，变成了更好的人。”

帝王赐婚

乾隆五年，赵氏终于来到阆中。

此时的她，二十四岁，风尘仆仆，却目光明亮。她站在元戎府邸门前，望着那高高的门楣，想起这十九年的追寻，恍如一梦。

她求见蒙应瑞，却被门人拦住：“你一个苗女，如何能见大将军？”,陪伴随从要与她一同跪等, 她叫她他们去客栈休息。她自己跪才有诚意。

赵氏跪在府门前，整整三日。第三日，天降大雨，她依然跪着，纹丝不动。

终于，府门打开，蒙应瑞亲自出来。

“姑娘何苦如此？”他问。

赵氏抬起头，雨水顺着脸颊流下，分不清是雨是泪：“民女赵氏，湖南镇筸凤凰苗人。自小5岁听闻将军故事，仰慕将军。便在12岁立志非将军不嫁。十二年来，民女苦学汉苗文化。用了五年时间追寻将军足迹，从凤凰到直隶马兰，从马兰到南昌，又从南昌到阆中。今日得见将军，心愿已了。”

蒙应瑞怔住了。

他望着眼前的女子，雨水打湿了她的苗装，却掩不住她眼中的光芒。美如天仙的身段, 那光芒，仿佛是千年前注视过的目光。 他在另一个女人眼中也见过——那是他妻子李氏的目光，坚定、执着、不悔。蒙应瑞安排了赵氏先在府中住下, 并吩咐李氏照顾好她, 无论结局如何, 将由上级和皇帝安排。赵氏与李氏便答应下来了。

此事的蒙应瑞办完公差回到了南昌, 把情况连同军务奏报给了上级, 也惊动了地方官员，江西巡抚在奏报蒙应瑞的功勋时, 也把赵氏之事奏报了乾隆帝。帝王闻之，大为感动：“一介苗女，为仰慕汉将，苦学十九年，五年追寻万里，此等痴情，古今罕有！”

遂下旨赐婚，封赵氏为蒙应瑞侧室，诰命二品夫人。圣旨同时传达到镇筸凤凰城赵氏之家, 彰显民族团结。

入川引领者

这一年，赵氏二十四岁，蒙应瑞五十一岁。

新婚之夜，赵氏跪在李氏面前，恭敬叩首：“姐姐在上，妹妹不敢僭越。”

李氏扶起她，细细端详。眼前这个苗女，比自己小了二十六岁，却有着同样的倔强与执着。她想起了当年的自己，也是二十四岁, 这般不顾一切，选了一个世人眼中“配不上”的人。

“妹妹辛苦了十九年，终于得偿所愿。”李氏握着她的手，“从此我们便是一家人，同心同德，共侍一夫。” 但作为将军的家眷, 却不能与将军同行, 这是将军封将时所留下的规矩, 任何人不能越规, 赵氏明白其中的含义。

赵氏眼眶一热：“姐姐不嫌弃妹妹是苗人？”

李氏笑了：“阆中苗汉一家，何来嫌弃？妹妹千里追寻，此等情义，便是汉家女子也未必能做到。日后妹妹便是我亲妹妹，谁敢轻慢你，我第一个不答应。”

婚后不久，赵氏与李氏和蒙应瑞便离开了阆中, 顺路去到了镇筸凤凰城, 见到了赵氏父母。传达了帝王的赐婚, 小住几日后, 蒙应瑞便接到前往广州任副将的职令。而李氏与赵氏在蒙应瑞任职前往广州后不久。

也带着眷恋, 以及苗疆赵氏父母为女儿自己准备的嫁妆，还有苗族的织绣技艺、草药知识、歌舞文化和赵小姐身边的男女陪伴回到阆中元戎府邸。她教汉家女子苗绣，教她们采药治病，教她们跳苗家的舞蹈。也逐步给自己的陪伴在阆中找到心上人, 安了家, 并在元戎府邸中作事,并陪伴两位夫人。

渐渐地，周边苗寨纷纷派人来学，也有苗人迁来阆中定居。赵氏成了入川苗人的引领者，被苗汉百姓尊称为“苗家阿姐”。

下卷·双娇共辉

元戎府中的姐妹

元戎府中，李氏主内，赵氏辅之，二人相得益彰。

李氏善于持家，将偌大的府邸打理得井井有条。三个孩子在膝下承欢，长子已到了议亲的年纪，次子跟着师傅习文练武，幼子也开始启蒙读书。

赵氏当时自己没有养孕后人，便将这三个孩子视如己出。她教孩子们苗语，习文练武, 讲苗寨的故事，带他们采草药、识百草。孩子们都喜欢这位苗家姨娘，唤她“阿嬷”。

一日，长子悄悄问赵氏：“阿嬷，你当年追着父亲跑了万里，就不怕追不上吗？”

赵氏笑着摸摸他的头：“怕呀。可是怕也要追。有些事，不做会后悔一辈子，做了，即便不成，也不后悔。”

长子终子地点点头。

又一日，李氏与赵氏在院中赏花。春光明媚，牡丹盛开，赵氏却指着墙角一丛不知名的小花说：“姐姐你看，这花开得多好。”

李氏望去，那是一丛野花，花瓣细小，颜色淡雅，不及牡丹半分艳丽，却开得热烈。

“这是什么花？”她问。

赵氏笑了：“在苗寨，我们叫它‘追梦花’。它不起眼，却能开遍山野。无论风吹雨打，都会努力开放。就像我当年，虽然渺小，却从不敢放弃。”

李氏握住她的手：“妹妹的十九年，便是这追梦花的一生。如今花已开，梦已成，往后余生，我们姐妹相伴，共赏这满园春色。”

一品荣光

乾隆十年，蒙家再沐皇恩。

帝王念及蒙家三代忠烈，又考虑到蒙应瑞从广州调任湖北宜昌总兵任上半年间的政绩, 加之蒙应瑞两位夫人还在保宁府阆中城。下旨湖广总督在总兵官内练选一员, 新授擢升湖广镇筸总兵官蒙应瑞, 驻今凤凰古城。

乾隆帝又派钦差到川北镇阆中城元戎府邸中宣旨, 李氏、赵氏, 贤德，特下旨加封：李氏晋为一品诰命夫人，赵氏亦晋为一品诰命夫人。同蒙应瑞共荣耀, 准许两位夫人回凤凰古城探望家人和湖广镇筸总兵蒙应瑞相聚团圆”, 得旨谢恩。

圣旨到达那日，全城轰动。一门双夫人，同受一品诰命，这在保宁府是前所未有之事。

李氏身着大红一品服饰，赵氏身着苗装配一品配饰，并肩跪接圣旨。那一刻，满堂宾客无不惊叹——汉女雍容华贵，苗女明艳动人，二人站在一起，竟是说不出的和谐美好。

不久二位夫人便动身启程回到镇筸凤凰城, 那一日,蒙应瑞正在凤凰城中与赵氏家人一起漫步, 了解凤凰城的风土人情, 苗民情况, 军民与共建, 营区将士在城中的声誉时, 副将对蒙将军说, 大人, 您的两位夫人奉旨到了城中。

蒙应瑞站在凤凰城的石板街上，望着这两个女人，想起这一生的坎坷与荣耀。

汉女李氏，在他最艰难时不离不弃，从认识等他到功成用了十六年青春。

苗女赵氏，在他功成名就后万里追寻，从小用十九年执着换来此生相遇。

她们来自不同的地方，有着不同的背景，却都有着同样的坚韧与深情。

尾声

多少后，乾隆三十八年, 年84岁的老将军蒙应瑞, 再次请缨献策参与川北镇将领尹德禧和2000余名将士平定大小金川, 蒙应瑞在川北镇署演武厅最后一次点兵点将, 带领蒙家将死士100亲人随将士奔赴金川前线, 老将军阵前督战。赠左都督, 正一品。

乾隆帝又派钦差到川北镇阆中城元戎府邸中宣旨, 李氏、赵氏两位夫人一生追随蒙应瑞老将军, 使将军一生无后顾之忧, 忠孝统一大业, 功勋显赫, 威德四方, 内贤助人，特下旨加封：李氏晋为正一品诰命夫人，赵氏亦晋为正一品诰命夫人, 领旨谢恩。

阆中古城与凤凰古城流传着一个故事：城中有两位正一品夫人，一位汉女，一位苗女，共侍一夫，情同姐妹。她们生前共同持家，引领苗汉和睦；死后与蒙将军同葬一陵，相伴永远。

在阆中古城的演武厅旁元戎祠内, 每逢清明，便有苗汉家人和亲友百姓同来祭拜。汉人带香烛纸钱，苗人带米酒刺绣，共同缅怀这两位传奇女子和蒙应瑞大将军。

而那“追梦花”的故事，也在阆中古城与凤凰古城之间流传开来。苗家女子出嫁前，会采一朵追梦花戴在发间，祈愿自己能如赵氏一般，执着追梦，终得圆满。

汉家女子绣嫁衣时，也会绣上一朵追梦花，寓意如李氏一般，守得云开见月明。

两位夫人，两种人生，却共同书写了一段传奇。

阆苑双骄，苗汉双璧。她们的荣光，不仅在于那正一品诰命夫人的封号，更在于她们用自己的故事，告诉了后人——

真情无界，追梦无涯，只要心中有爱，脚下便有路。心若在, 梦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