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黑兰的春天，弥漫着硝烟

德黑兰的春天，空气中弥漫着硝烟。美以空袭点燃多处能源设施后，德黑兰一场普通的降雨变成“黑雨”。

往年这个时候，当地人正期待着波斯新年的到来。在伊朗打拼经商的谭小林可能也已经趁着节日返回湖南老家休息。

自2月28日美国和以色列对伊朗发动军事打击以来，德黑兰遭到多次空袭。过去几天，包括谭小林在内的华侨华人陆续撤离伊朗，他们在轰炸声中踏上回家路。战火之外是停摆的矿厂、取消的网课、未领的毕业证，以及强烈的期盼——希望冲突早点结束。

逼近的轰炸声

2月28日，德黑兰的爆炸声，打破了往日的平静生活。

当天上午，谭小林在自己经营的酒店工作。伴随着轰炸声，他的手机涌进了数不清的求助电话。作为伊朗华侨华人联合会(以下简称“华联会”)的联络员，他的酒店很快成为当地华侨华人的临时“集结点”。

“当地网络不稳定，大家只能靠电话联系。”谭小林和另外几名成员既要忙着沟通登记人员信息，还要在导航失灵的情况下一步步指引大家找到酒店。对于从外省赶来的同胞来说，打车进德黑兰都成了难题，华联会还要协调车辆资源。

最惊险的一幕发生在3月2日。当时撤离人员正陆续上车，周围突然传来巨大爆炸声。“东、南、北侧三个方向全部发生轰炸，轰炸点距离大巴仅500米左右。酒店的玻璃直接被震碎，阳光房也被气浪掀翻。”

恐惧瞬间席卷所有人。谭小林坦言：“我自己都有点慌，长吸一口气镇定之后，我马上就安抚他们。”随后，他们躲进地下室，等到外面安静后再行动。

过去几天，华联会共协助五批约470人离开伊朗。直至3月4日，谭小林他们才驱车驶离德黑兰，向边境进发。

“路上的轰炸声时远时近，大家都放松不下来、睡觉也不安稳，精神都很紧张。连大风吹动车门的声音，都会让人心里一紧。”

谭小林和剩下的成员一起撤离。受访者供图

“形势已经不一样了”

华联会常务副会长曹海旺在当地工作生活已有23年，经营着铜矿山和加工厂，与当地伙伴相处融洽。

起初，包括他在内的很多人都以为这次冲突会和以往一样，很快就结束。

但这一次，局势的发展超出预期。

谭小林回忆，伊朗过去也曾遭袭击，通常持续几天，轰炸多发生在军事基地附近，居民区没怎么受到影响。一位曾在伊朗工作的受访对象也提到，“即便是去年6月，导弹在天上飞，大家还是该上班的上班、该上学的上学，商店也是正常营业。”

德黑兰经历了高强度持续空袭。2月28日，密集的爆炸声在城市回荡，多地上空升起浓烟，之后几天打击仍未停歇。

在酒店地下室躲避轰炸期间，谭小林也紧盯着本地新闻。

“以前是定点打击，这次是无人机带着导弹轰炸，容易发生偏差，形势已经不一样了。”尤其是当地学校、医院被轰炸的消息，让谭小林感到更加不安。

他特别提到伊朗政府发布的一则禁令：“为了保障国内供应，当地所有食品和农产品出口暂时被禁止。”在谭小林的印象中，近几年从未有过这样的禁令。

尽管冲突升级，德黑兰的城市秩序还算平稳。酒店附近的超市仍正常营业，但蔬菜等物资价格已开始上涨。

被迫按下“暂停键”

3月6日早上，谭小林安全落地北京机场。紧张局势下，他一直放心不下自己的生意。

这场冲突，直接给很多人的工作和生活按下了“暂停键”。

谭小林的矿厂被迫停工，还有一部分货物滞留在港口没有动静。曹海旺的工厂虽未受损，但也已经停产了。

对在德黑兰留学的中国学生来说，他们的学业也戛然而止。

季风(化名)原本计划今年6月毕业，之后想在伊朗从事外贸。但现在能否顺利毕业都成了问题。德黑兰大学已取消了线上课程，他发给学校的邮件迟迟未获回复。

季风居住的公寓附近。受访者供图

战火还波及他熟悉的地方。“前几天，我看到伊朗世界文化遗产玫瑰宫在空袭中受到损坏的消息。”在德黑兰求学时，季风参观过几次玫瑰宫，“回忆起之前看到的景象，还是会有点感伤。”

很多人都在等待冲突结束。季风在社交平台上发帖许愿：“战争快点结束吧，想回去领毕业证了。”

(“三里河”工作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