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之行一手握着手机,另一只手还在拍我的背以示安抚。
片刻沉默后,他对着话筒道:
跟他们说,我投两个亿。他们跟投的部分,赚了归他们,亏了算我的。
地址发我,马上到。
话落,电话两端的人都沉默了。
反应过来,我近乎偏执的攥住厉之行的衣角。
不准去。
厉之行,你的原则呢?你的『投资回报率』呢?
前一秒,在我这里还是投资要讲回报,你那两块五不值得。
下一秒,就能为了沈蔓的一个电话,两个亿随便扔,赚了别人分,亏了他扛?
这个打脸,滑稽得我眼泪都笑了出来。
厉之行露出明显的不耐。
阿蔓刚回国,事业起步不容易,我帮她是情分。江柠,你是我妻子,不能大度点?
所以,不帮你的妻子,却要帮她?
我听见自己声音在发抖。
她不容易,难道我就很容易吗?
从无人问津的小账号做到现在,这中间咽下的每一口酸辣,受过的每一次白眼,他从来不知道,也从未过问。
厉之行,你去的话,我们就离婚。
男人毫不在意的拂开我的手:不要无理取闹。
你的黑热搜,我会让人撤。
早点休息,我走了。
门被轻轻关上,我瘫坐在地。
我尽力了。
赌上自己以为的最重的筹码去做挽留。
可对厉之行而言,却是轻飘飘的存在,完全没有当真。
枯坐良久,经纪人发来信息。
之前跟她提过想转型做幕后,有位投资人愿意聊聊。
厉之行的世界里没有我的路,但我自己的路,还得自己走。
我洗了把脸,也出了门。
到了酒店,投资人王总几乎贴上来,油腻的手搂着我的腰往包厢带。
这种场合我见怪不怪了,正盘算着脱身,一抬眼撞见了厉之行。
他站在走廊另一端,看到我被拉扯的一幕,脸色沉了又沉。
就在这时,沈蔓的声音响起:之行,你怎么还在这儿。李总他们都等急了!
女人转眼看到我,眼神掠过一丝惊讶,转而自然地挽住厉之行的手臂往里走。
边走边说:唉,我之前看走眼了,以为江柠是个本分努力的姑娘,才想帮她说话,没想到是这种品性。早知道,就不该沾惹这种事,平白惹一身腥。
厉之行听着,没有反驳,任由沈蔓挽着走了。
这一刻,哀莫大于心死。
回到包厢,王总联合其他人变本加厉地灌我酒。
几杯下肚,身体异样的燥热,我意识到不对,冲了出去,踹开旁边厉之行的包厢。
酒意和药力上涌,我朝着主座上熟悉的身影软声哀求:厉之行,他们欺负我,我好难受,你带我回家好不好?
包厢瞬间安静下来。
沈蔓不悦道:江小姐,走错房了吧?这里可不是你隔壁那种低俗场合。
再看厉之行,自始至终,上位者般平静地坐在主位。
其他人精似的,立刻看懂了风向。
经理怎么回事?什么阿猫阿狗都放进来,扫了沈导和厉总的兴!
李总也接腔:这谁啊?厉总,您认识?
瞧着面生,不会是那种专门往高端局里混,想『偶遇』贵人的吧?
听着他们的挑衅、羞辱,莫名觉得好笑。
是了,也不怪他们不知道我的身份。
和厉之行结婚三年,没有婚礼,没有昭告天下,没有哪怕一张合影流传在外。
厉之行将我藏得太好,好到在他这些熟人面前,我成了可随意羞辱的陌生人。
而沈蔓却能像女主人一样端坐他身边,享受优待和光环。
我强撑着眩晕,想喊出那句我是他妻子。
话未出口,厉之行已经走到我面前。
看到我脚步虚浮,他甚至连碰都不愿碰我。
找别人的时候,没想过有今天?
他直起身,目光扫过我因药力泛红的脸和凌乱的衣衫,眼里没有动容,只有彻底的嫌恶。
自己惹的祸,自己收拾。
脏了的东西,就别再往我眼前凑。
说完,男人毫不犹豫地转身,搂住沈蔓的肩,头也不回的走了。
这盆冷水浇得我大脑一片空白的僵在原地。
那投资人红着眼又追了过来,将我往2楼房间拉。
药力混着恐惧让我浑身发软,我拼命挣扎,朝着即将消失的背影喊。
厉之行,我错了!
救我,求你了!
男人的脚步声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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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要回头,下一秒就被沈蔓拉走,彻底消失。
随即,一股蛮力将我狠狠拽入房间。
那投资人狞笑着压上来,撕扯着我的衣领。
厉总不会要破烂的,还跟老子装?
绝望中,我用尽力气撞开他,跑到窗沿边跳了下来。
晕过去前,只感觉到温热的液体糊住了视线,左腿传来刺骨的剧痛。
……
再醒来是在医院,旁边站着厉之行的秘书。
厉之行呢?
秘书支支吾吾道:厉总有急事,我是回酒店取东西时发现您的。
厉总……还不知道您出了事。
我空洞的望着天花板:嗯,他不知道,就不要让他知道了。
至于他的急事是什么,倒也不用猜。
手机适时推送了过来,是沈蔓刚发的状态。
配文:感谢某人为我深夜开灶,庆祝我重启一份新事业。
为我们后面的合作干杯。
照片里,厉之行系着围裙,本以为是什么精致料理,其实就是两碗泡面。
但我看着那缕热气,想起许多个深夜,我泡好拉面,总会故意凑到他面前,想把这个高贵精致的男人拽下来,尝尝普通人的热乎气。
可他每次看都不愿多看一眼,当时以为他真就是单纯的不喜欢。
现在看来,并不是。
再看看我额头缝针处的伤疤,还有腿上绑的石膏,就像我皱巴巴的婚姻,狼狈不堪。
该有改变了。
我拿出手机,联系了刚拍下我夜会投资人的八卦媒体,免费送了他更多信息。
……
之后,忍着疼痛昏昏沉沉在病床上躺了一夜。
直到第二天一早,被厉之行的电话吵醒。
男人估计昨晚也没回过家,张口就是:沈蔓看了你的数据,觉得账号有点价值。你昨天不是说做不下去,想转型?不如把号转给她运营。
我无所谓道:哦,那这号卖她多少钱合适?
电话那头明显一顿:钱没有。你把账号转给她,我安排你转型做别的,如果不成就安心在家,做你的厉太太。
瞧,多精明的商人,我想笑,但伤口扯着嘴角生疼。
我在养伤。
这事,等我出院再说。
电话那头传来不耐烦的嗤笑,大概以为我在找借口。
柠柠,这么拖着就没意思了。你这样的网红,市场上一抓一大把。你不卖,有的是人抢着把账号送到她面前。
那你就去找其他人吧。
我闭上眼,挂断了电话。
不久,病房的电视开始直播财经新闻。
屏幕上,厉之行与沈蔓并肩坐在发布席,宣布注资上亿成立美食直播孵化器,全力支持沈蔓的新事业。
在众人欢贺声中,一个面熟的八卦记者挤上前,半开玩笑地问:之前就有舆论说沈导靠身子上位。
厉总如此大手笔,沈导是否潜规则了您这位大佬呢?
厉之行脸色一沉,护犊般:请注意你的言辞。沈蔓有能力,不需要靠下三滥手段上位。
话音刚落,另一个记者猛地举起一张照片,正是昨晚我被投资人半抱着拖进酒店的抓拍。
厉总,据我们调查,网红江柠是您的隐婚妻子。您可以豪掷上亿给沈小姐铺路。
而您的太太却为了拉投资,深夜被人灌醉拉去开房,最后跳窗逃生。对此行为,您有什么想说的么?
瞬间,一片哗然,所有镜头对准了厉之行。
我看着屏幕里他立刻阴沉铁青的脸。
憋闷良久才挤出一句: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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