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家失业快八个月,我快把自己熬废了。
每天睁开眼就是刷招聘软件,翻来覆去看那些少得可怜的岗位,投出去的简历石沉大海,偶尔有个面试,跑过去要么是坑,要么是工资低到离谱。那段时间,我不敢见朋友,不敢回亲戚消息,连出门买个菜都低着头,生怕别人问起工作。
心里慌得不行,房租要交,饭要吃,水电费等着缴,卡里的数字一天比一天少,焦虑到整夜睡不着,头发一把一把掉。我跟自己说,只要有工作,不管多少钱,我都干,先活下去再说。
就在我快撑不下去的时候,终于有一家小公司通知我去上班,试用期工资3000块,转正看表现。我当时激动得差点哭出来,觉得老天爷终于肯看我一眼了,哪怕钱少,至少有个盼头。
可我万万没想到,试工仅仅三天,我就彻底死心,果断提了走人。不是我吃不了苦,是这3000块的工作,我真的拼不起,也耗不起。
第一天上班,我提前二十分钟到,结果办公室空无一人。我还以为自己来早了,后来才知道,这里的规矩是——上班必须提前到,下班绝对不能准时走。
上班时间说是朝九晚六,实际上,早上八点半不到,老板就开始在群里发消息;晚上六点下班,没有一个人敢动,所有人都硬熬着,哪怕没事干,也要装出很忙的样子,熬到七点半以后,才敢陆陆续续关灯走人。
我第一天就熬到七点四十,走出写字楼的时候,天都黑透了,肚子饿得咕咕叫,地铁都快没车了。回家路上我还安慰自己,刚开始都这样,忍忍就好了。
可第二天,我才真正见识到什么叫“3000块买你整条命”。
一个人干三个人的活,前台、行政、打杂、甚至连老板的快递、买水、取饭,全都是我的事。一会让我打印文件,一会让我整理表格,一会让我去楼下搬东西,屁股刚沾到椅子,又被喊起来跑腿。
忙得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中午吃饭只有半小时,狼吞虎咽完,立马又要投入工作。最让我心寒的是,稍微慢一点,主管就甩脸子,语气冲得像我欠他钱一样。
我默默忍着,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需要这份工作,我不能再失业了。
直到第三天,压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来了。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老板突然扔过来一堆资料,让我当晚必须整理完,明天一早要用。我看了看时间,已经六点多,那工作量,就算不吃饭,也要熬到十一二点。
我小声问了句:“老板,这个今天做不完,明天一早我加班做行吗?”
老板头都没抬,冷冷丢来一句:“3000块雇你来,不是让你挑时间的,能干就干,不能干有的是人等着。”
那句话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我站在原地,突然就清醒了。
我拼了命地讨好、干活、忍气吞声,换来的不是尊重,不是机会,而是变本加厉的压榨。3000块钱,在这个城市里,连房租都不够,却要买我全天24小时的时间、尊严、甚至健康。
我每天来回通勤两个多小时,早出晚归,忙得脚不沾地,受着气,熬着夜,最后到手的钱,扣完吃饭交通,几乎一分不剩。我图什么呢?
图用自己最宝贵的时间,换一点点可怜的生活费?图让自己越来越疲惫,越来越不值钱?
那天晚上,我没加班,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跟主管说了句“我不干了”,就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公司。
走在夜晚的马路上,风一吹,我反而松了一口气,没有不舍,没有后悔,只有一种解脱。
回家的路上我想了很多。
失业的这八个月,我把自己放得太低了,低到觉得只要有份工作,就能委曲求全。我忘了,我的时间值钱,我的劳动值钱,我的尊严更值钱。
3000块的工作,不是不能做,是不能用“拼命”的方式去做。它可以是过渡,但不能是消耗;可以是起点,但不能是无底洞。
我们这代普通人,谁没经历过失业的恐慌?谁没在深夜里焦虑崩溃?谁没为了几两碎银低头弯腰?
可越是难,越不能糟蹋自己。一份只会消耗你、打压你、不把你当人看的工作,就算暂时解决了温饱,也会慢慢把你拖垮,让你变得麻木、自卑、失去对生活的底气。
放弃这份工作,我依然会慌,依然要继续找工作,依然要面对未知的日子。但我不后悔,因为我守住了自己的底线,也守住了最后一点对自己的尊重。
我终于明白,人可以穷,可以难,可以暂时低头,但绝对不能把自己卖得太便宜。
3000块,真的拼不起,也不值得拼。
好好调整自己,继续往前走,总会有一份工作,配得上我的努力,也尊重我的付出。
日子再难,也别贱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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