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大V西塞罗为庆祝妇女节写了篇文章《衡量一个文明的进化水平,先看它怎么对女人和孩子》,说是要献给女性读者,因为他发现,“ 很多女性的见解其实是更正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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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量一个文明的进化水平,先看它怎么对女人和孩子》节选
正确与否为什么要和性别去挂钩呢?作为一个资深的女权主义者,我都不敢说这话,因为太过谄媚。西塞罗还要引用托尔斯泰:“ 往往我越深入的思考,越会赞同女士们的观点 ”,但托尔斯泰根本就没说过这话,英文或者俄文的原文所有著作里都没有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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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量一个文明的进化水平,先看它怎么对女人和孩子》节选
当然西塞罗也不确定是谁的,觉得“应该是托尔斯泰说的吧”,也不知道AI跟他说了什么。但凡读过托翁的作品,就知道托翁的文风是哲思、冗长,基本不用如此简洁、俏皮、结论明确的句式。用AI写稿就会有这种问题,因为有大量的幻觉,就好像坊间流传着莫言的“不要去碰一个已婚的女人,她是另一个男人的脸面”这类,对此我代替莫言和托翁表示,老子没说过,可能孙子说过吧。
西塞罗还拍胸脯:“ 我若说有一点影响力,我想为她们发声 ”,听起来很让人感动。那么西塞罗平时是怎么为她们发声的呢?2025年有一篇《绝叫 ——日本女权运动的“平成大溃败”》,最后在嘲讽女性和女权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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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叫 ——日本女权运动的“平成大溃败”》节选
这句话的意思很明显,“ 如果你是一个男性,想搞女权,唯一安全方式就是 全盘肯定女性和女权人士的说法 ”,但是昨天西塞罗又表示,“ 很多女性的见解其实是更正确的”,看来时隔不到一年,西塞罗就活成了曾经自己讨厌的人。不是我反对西塞罗,是去年的西塞罗反对今年的西塞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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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叫 ——日本女权运动的“平成大溃败”》评论区
当然,这可能只是思想的自然转变,在每个阶段都说着他自己相信的话。但这种转变太过突兀,一下子从一个极端走向了另一个极端,没有任何思维的平滑过渡。从他文章里显露出的最大问题,根本不是女权或者反女权的问题,而在于他是否真诚。
真诚与否的一个重要标志是,有没有伪造论据,或者不在乎什么是真实的论据。2025年,他那篇《绝叫 ——日本女权运动的“平成大溃败”》发表遭遇了大量反对,然后他又发了一篇《抱歉,我不想作读者的“佞臣”》,里面说“无原则的讨好女性会导致女权主义走向失速”,这基本是句正确的废话,可以把“女性”和“女权”换成任何一个词,这句话仍然成立,而这种废话在他的所有文章里比比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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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歉,我不想作读者的“佞臣” 》节选
但是,他举的证据是美国的禁酒令,原来在他看来,禁酒令就是无原则的讨好女性,甚至还下结论说“禁酒令是美国女性推动的”。 实际上, 禁酒令于1920年1月就生效了, 1920年8月,美国宪法第19条修正案才生效,赋予女性投票权。女性根本就没参与到禁酒令的制定中,而是在后续各地的禁酒行动中才发挥了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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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歉,我不想作读者的“佞臣” 》节选
“女性因为有了投票权,所以将社会滑向深渊”本身就是地摊狗屎文学,就跟托尔斯泰没说过的那句话一样,但西塞罗就引用了, “女性干政,祸国殃民”的结论呼之欲出 。我不清楚AI最后能改变什么,但改变了西塞罗的生活,可以快速制造大量并不存在的东西。也有可能没有用AI,那他平时的阅读来源质量也很差。
我也没读他的其他东西,很难想象其他文章会有多少这种错误。当然,读者们一般懒得辩解真伪,或者压根不在乎。西塞罗的写作套路也比较成熟,好像永远都在和你推心置腹。先说说自己被误解被欺凌被侮辱被恶心,读者/老领导/朋友打电话来安慰/开导/关心我,所以就鼓起勇气保持真诚坚持自我。就开始写文章,1000字说明白的,要搞成5000字,引用的东西恐怕也没读过,方便那句“长文不易,请支持”。
在那篇文章中,西塞罗时不时暴露出自恋,比如他自认为是一个对女性友好的男作者,所以就委屈上了,看不惯男性作者的佞臣行为,原来为女的说话在他眼里是佞臣。那么他现在那句“ 很多女性的见解其实是更正确的”,是不是等于魏忠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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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歉,我不想作读者的“佞臣” 》节选
因为,这是非常典型的迎合男女对立的思维,要分奸臣忠臣,好像身为男性的忠臣孝子是不能为女方说话的,这不就是牢A的忠臣孝子论嘛,西塞罗这么快就左右脑互博了?这还是一个真诚的问题,从熟练运用佞臣这顶帽子来看,我觉得,西塞罗并不讨厌忠奸之辨,只是讨厌自己不能被当作忠臣。
比如西塞罗反驳“男性为女性说话”这件事情,依据是“这话连个主语都没有”,还问“谁逼迫她们了”?,这些驳斥非常幼稚,因为逼迫人们的正是某种环境。其实他昨天这篇 《衡量一个文明的进化水平,先看它怎么对女人和孩子》,主语也不明,文明无法行使具体的措施,是人的活动斗争才形成了文明,按照西塞罗之前的逻辑,同样也没人逼迫女人和孩子生活在一种文明下,“波斯湾又没加盖”嘛!
西塞罗自己的立论和对别人的反驳,都使用一种逻辑,以自圆其说为目的,以驳倒别人为目的,经不起合订本的审视。就像前不久他面对洗稿争议,骂别人是“公知”,明明知道这个词是被污名化的,还要用这个词去攻击别人,已经不是真诚的问题了,而是另一种立场下的赢学,在赢这件事情上,他和他看不起的卢克文,套路都是一样的。
当然,这些文章都是去年2025年发布的,因为去年武大图书馆案件,是判决性骚扰不成立的,一时间群情激愤,他的这些文章在当时就显得”非常正确“。我不是说他女权或者反女权,而是他的身段太灵活。坚定女性平等的意志和意愿,不等于谄媚女性。这就是我说的,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不过他是在每个阶段都写了正确的文章满足读者的心理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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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荣枝案的悖论:美女为什么常常爱上流氓》节选
写作的观点和立论本身同样重要,伪造名言伪造著作,自己都没读过也不去研究,只是为了装点博学的门面,这不叫读书,法国人把这个叫读书皮。如果立论根据观点随意编造,那么观点不仅根基不稳,而且会变成随意取悦别人的工具。想赞美女性了就假装是托尔斯泰说的,想责备女性了就说禁酒令是女权颁布的......
我相信他能一次次的实现“自圆其说”,并且让他的读者们继续相信,毕竟就连洗稿的争议能说成是文人相轻。只是我怀疑,他引用的东西,他自己看过吗?只是为了自圆其说,能理解自己在说什么吗?但凡脱离了拼凑而来的稿件,还能在镜头下流畅的说出属于自己的话吗?当然,现在的写作不要真诚,因为当写作成为商品,要追求的是生产效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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