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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天,遇袭身亡满身血迹的伊朗最高领袖哈梅内伊来到亡者世界的门口。
门口坐着一个面色阴郁、眼神冷淡的男人。他抬头看了他们一眼,说:“我等你们很久了,欢迎来到没有审查的世界。”
他叫萨德格·赫达亚特,伊朗现代文学之父。
你没听过这个名字并不奇怪。即使在他的祖国,人们也不被允许知道他、了解他、阅读他。
2006年,哈梅内伊下令封杀·赫达亚特,包括限制或停止再版赫达亚特的作品。
这就是伊朗文学史上一个很讽刺的场景:国家把自己的文学之父关进了书柜。
不是供奉。是封存。
1 伊朗的鲁迅
在伊朗文学史上,赫达亚特的地位,大致相当于中国的鲁迅。
他是伊朗现代文学的奠基者之一。
他写小说、写散文、写讽刺。他把传统波斯文学那种诗意的抒情,换成了一种冷峻、解剖式的现代写作。
他最著名的作品,是小说《盲枭》。这本书有点像什么呢?有人说像卡夫卡。有人说像陀思妥耶夫斯基。
其实更像鲁迅的《狂人日记》加《野草》。
阴郁,孤独,怀疑一切。他写人类的虚伪、社会的腐败、宗教的荒谬、传统的窒息。
如果要用一句话概括他的文学气质,大概就是:
绝望的清醒。
这正是鲁迅式的气质。鲁迅说:“真正的勇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
赫达亚特则更绝,他几乎认为人生没有意义。1940年代,他写下很多极端悲观的文字。最后在1951年,他在巴黎自杀。
死前他做了一件很文学的事:把门窗封好,打开煤气,然后躺在床上。桌子上留着一封信,大意是:不要怪任何人。
就这样,伊朗现代文学最重要的作家离开了世界。这种结局,也很像鲁迅小说里的人物。不同的是,鲁迅活着骂,赫达亚特选择离开。
2、为什么害怕作家
问题是:为什么一个国家会害怕自己的文学经典?
答案其实很简单。因为文学不是娱乐,文学是思想,而思想是危险品。
鲁迅当年写《阿Q正传》,其实是在讽刺整个中国社会。赫达亚特写小说,也是在解剖伊朗社会。
这种写作对权力来说有两个问题。
第一,它让人思考。第二,它让人怀疑。
而任何一种意识形态政权,都最怕这两件事。所以最简单的办法就是,不让人读。
于是就出现了一个奇妙的文化现象。伊朗有非常辉煌的文学传统。从中世纪的诗人到现代文学,本来应该是群星灿烂,但现实却变成了另一幅景象:
最有才华的人被封禁,最会歌功颂德的人占据版面。
古人有句话:黄钟毁弃,瓦釜雷鸣。
今天很多国家的文化生态也是这样:真正的作家在流亡,剩下的作家在领奖。
事实上,很多伊朗作家并不在伊朗。他们在巴黎,在伦敦,在柏林,在洛杉矶。
有人在监狱。
有人在流亡,有人干脆不写了。原因很简单:写作是一种危险职业,不是经济危险,是人身危险。
根据 PEN America 发布的《写作自由指数》,世界上关押作家、记者最多的国家有一个非常稳定的榜单。
第二名是伊朗,2024年有43人被关押。
这个榜单的前列,有些国家是君主制,有些国家是革命政权,有些国家自称民主。但他们在一件事上非常统一:都害怕作家。
这说明一个很简单的事实。
文学的力量其实很大,大到足以让国家机器不安。
3、作家快跑
封禁文学,短期看好像很有效。不让写,不让出版,不让传播,貌似问题解决了。但长期看,会出现一个奇怪的现象:文化退化。
因为文学需要自由。
没有自由的文学,就像没有氧气的火,很快就只剩下灰。
于是社会上只剩两种写作。
一种是地下文学,偷偷写,偷偷读。另一种是官方文学,专门写领导讲话,专门写伟大时代,专门写民族复兴。这类文学有一个共同特点:没有人真的读。
其实这种事情在历史上已经发生过很多次。沙皇俄国封禁作家。苏联封禁作家。纳粹德国烧书。
但那些被封禁的作家,反而留下来了。
今天世界上仍然在读陀思妥耶夫斯基、卡夫卡、乔治·奥威尔,当然还有赫达亚特。
历史有一种幽默感,它会慢慢替文学报仇。
让我们回到那场想象中的会面。
哈梅内伊问赫达亚特:“你觉得文学真的能改变世界吗?”赫达亚特可能会摇头:“不能。文学改变不了世界。但它能让人看见世界。”
这是更危险的事情,因为当人看见了世界,他们就会开始提问。而所有的权力,最怕的不是反对,是提问。
最后有些好奇宝宝会对那个榜单的具体排名感兴趣。那就把排2-10名的国家列出来:
伊朗、越南、沙特阿拉伯、土耳其、白俄罗斯、埃及、俄罗斯、缅甸、古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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