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荒折颜上神的十里桃花林外,便是东海之滨。
这一年,恰逢天君寿辰,四海八荒的仙僚皆往天宫贺寿,唯有青丘白止帝君家,因白浅上神刚历过劫,身子尚虚,便只遣了夜华君携太子妃白浅、小天孙阿离,往东海赴一场迟来的宴。
宴设于东海龙宫的水晶殿,碧波万顷的海水托着殿宇,珊瑚作柱,珍珠为灯,各色海族仙娥穿梭其间,鲛绡飞舞,钟鼓齐鸣。
阿离彼时已七百多岁,生得粉雕玉琢,梳着双丫髻,额间点着一点朱砂,攥着白浅的广袖,一双乌溜溜的眼睛转来转去,看什么都新鲜。他自小长在九重天的洗梧宫,虽也常随夜华来东海,却难得这般热闹,便缠着白浅要去殿外的珊瑚林玩。
白浅被他缠得没法,又怕他淘气闯祸,便对夜华道:“我带阿离去外头走走,片刻便回。”
夜华正与东海龙王叙话,闻言抬眸,目光落在阿离身上,温声道:“莫跑远,让迷谷跟着。”
迷谷是青丘的管家,本体是一株迷谷树,最是稳妥,当即应声,跟着白浅与阿离出了水晶殿。
珊瑚林在龙宫之东,水流澄澈,各色珊瑚如霞似火,穿梭其间的鱼群缀着细碎的银光,煞是好看。阿离脱了白浅的手,踩着水波追着一群发光的鱼,笑得咯咯作响。
白浅倚在一株千年红珊瑚上,看着儿子的身影,嘴角噙着温柔的笑。她想起三百年前,自己化作凡人素素,在东荒俊疾山与夜华相伴,那时阿离尚在腹中,如今竟已长到这般大了。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一道凌厉的水箭,突然从珊瑚林深处射来,直指向阿离的后心!
那水箭并非凡物,裹着深海玄冰的寒气,还淬了西海魔族的蚀仙毒,显然是有人蓄意暗算。
迷谷脸色大变,来不及施法,只来得及惊呼:“小殿下!”
白浅心头一紧,素手一挥,昆仑扇的虚影刚要浮现,却见阿离猛地转过身。
他不过是个七百多岁的小天孙,仙力尚浅,寻常时候连搬动洗梧宫的石桌都费劲。可此刻,面对那道淬毒的水箭,他眼中骤然闪过一道金紫交织的光芒,小小的身子猛地腾空,周身仙力暴涨,竟在瞬间形成了一道金色的屏障。
水箭撞在屏障上,“砰”的一声碎裂成漫天水珠,蚀仙毒遇着那金光,竟瞬间消散无踪。
更让白浅与迷谷魂飞魄散的是,阿离的身后,骤然展开了九条粗壮的龙尾。
那龙尾并非寻常天族金龙的模样,鳞片呈暗金色,边缘泛着淡淡的紫光,尾尖生着九尾狐特有的雪白长毛,九条龙尾在空中盘旋,龙吟之声清越而威严,竟带着令四海龙族俯首的威压。
九尾,龙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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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哪里是天族太子与青丘帝姬该生出来的孩子?
天族龙身,最多不过五爪,唯有天君与太子,能显七尾龙身,乃是血脉至尊之兆。而青丘九尾狐,虽有九尾,却乃是狐身,绝非龙形。
阿离这九尾龙身,竟集天族龙体与青丘九尾于一身,亘古未有。
就在这时,夜华的身影骤然出现在珊瑚林外。
他显然是察觉到了这边的异动,周身墨色龙袍翻飞,墨发束于金冠之中,面容冷峻,目光落在阿离身后的九尾龙身上时,瞳孔骤然收缩,周身的气温,瞬间降至冰点。
阿离似乎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异样,金色的屏障消散,九条龙尾缓缓收拢,他从空中落下,扑到白浅身边,攥着她的衣袖,眼中带着一丝茫然与怯意:“娘亲,我……我怎么了?”
白浅抱住儿子,指尖冰凉,抬眼看向夜华。
夜华的目光,落在阿离身上,再落在白浅身上,那目光里,没有了往日的温柔,只有彻骨的冰冷与怀疑。
“浅浅,”他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阿离这九尾龙身,是怎么回事?”
白浅心头一沉。
她与夜华,一个是青丘九尾白狐,一个是天族黑龙,他们的孩子,要么是龙身,承袭夜华的血脉,要么是狐身,承袭她的血脉,从未有过这般九尾龙身的异象。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无从解释。
夜华的目光,愈发冰冷:“三百年前,你在俊疾山为凡人素素时,是否……还遇过旁人?”
这句话,如同一把尖刀,狠狠扎进白浅的心脏。
她猛地抬头,看着夜华,眼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夜华,你怀疑我?”
夜华没有回答,只是看着阿离,那目光里的怀疑,如同实质,几乎要将人淹没。
阿离似是听懂了夜华的话,小脸煞白,紧紧抱着白浅的脖子,哭道:“父君,我是你的孩子,我是娘亲的孩子!”
夜华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的情绪已被他压下,只留下一片冷硬:“此事,需折颜上神验明血脉。”
话音落下,他转身,墨色的身影消失在珊瑚林,只留下一道冰冷的旨意:“即刻回青丘,召折颜上神。”
东海的潮水,拍打着龙宫的礁石,发出沉闷的声响,如同白浅此刻的心跳。
她抱着哭啼的阿离,站在澄澈的海水中,看着夜华离去的方向,心中一片冰凉。
她与夜华,历经三生三世的情劫,生死相随,她以为他们之间,早已没有了猜忌。
却不想,一道九尾龙身,竟让他对她,对他们的孩子,生出了如此深重的怀疑。
第一章 青丘桃林,验血惊变
青丘的十里桃花林,依旧是漫山遍野的粉色,风吹过,桃花瓣纷纷扬扬,如同一场粉色的雨。
折颜上神的伏羲琴,就放在桃林中央的石桌上,琴弦微颤,似是感知到了即将到来的惊世之秘。
白浅抱着阿离,坐在桃树下的石凳上,阿离已经止了哭,却依旧紧紧攥着白浅的衣袖,小脸埋在她的怀里,不敢去看对面的夜华。
夜华坐在对面的石凳上,周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墨色的眸子紧紧盯着阿离,一言不发。
折颜上神坐在两人中间,手中拿着一根通体莹白的验仙针,那是他以伏羲琴的琴丝与昆仑虚的冰蚕丝炼制而成,能验尽四海八荒所有生灵的血脉,分毫不差。
“夜华,你可想好了?”折颜看着夜华,眉头微蹙,“验血脉之事,非同小可,一旦验出结果,无论是何真相,都无法挽回。你与浅浅,历经三生三世,情比金坚,就因这九尾龙身,便要疑她?”
夜华的目光,落在白浅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却依旧坚定:“折颜,阿离的血脉,太过诡异。天族与青丘的血脉,从未有过融合之兆,他这九尾龙身,亘古未有。我身为天族太子,阿离是天族小天孙,他的血脉,必须清楚明白。”
白浅看着他,心中一片寒凉,却依旧挺直了脊背:“验便验。我白浅行得正坐得端,阿离就是我与夜华的孩子,无论验多少次,结果都不会变。”
折颜叹了口气,不再多言。
他看向阿离,温声道:“阿离,别怕,上神爷爷就扎一下,不疼的。”
阿离从白浅的怀里抬起头,看着折颜,又看了看夜华,小小的身子微微颤抖,却还是点了点头,伸出了自己的小手。
折颜拿起验仙针,指尖凝聚仙力,轻轻扎在了阿离的指尖。
一滴金色的血珠,从阿离的指尖渗出,落在验仙针的针尾。
验仙针瞬间亮起,先是泛起浓郁的金色,那是天族龙族的血脉之兆,紧接着,金色之中,又泛起了淡淡的青丘狐族的白色灵光,两种光芒交织在一起,竟没有丝毫排斥,反而渐渐融合,最终,化作了一道金紫交织的光芒。
这光芒,比天君的帝威之光更盛,比青丘白止帝君的狐族灵光更纯。
折颜的脸色,骤然变了。
他猛地站起身,手中的验仙针“当啷”一声掉在石桌上,眼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死死盯着那道金紫光芒,嘴唇颤抖,竟说不出话来。
夜华看着折颜的模样,心中的怀疑愈发深重,他站起身,沉声道:“折颜,结果如何?阿离的血脉,究竟是何来历?”
白浅也紧紧盯着折颜,手心攥得发白。
折颜没有回答,他缓缓蹲下身,捡起石桌上的验仙针,目光落在阿离身上,又落在白浅身上,再看向夜华,眼中的情绪,从震惊,到敬畏,再到深深的惶恐。
突然,折颜双膝一弯,竟对着阿离,对着白浅,缓缓跪了下去。
这一跪,石破天惊。
折颜上神,乃是开天辟地以来的第一只凤凰,辈分比天君还高,连东华帝君见了他,都要礼让三分,他一生桀骜,从未对任何人行过跪拜之礼,即便是天君登基,他也只是拱手相贺。
可如今,他竟对着一个七百多岁的小天孙,对着青丘帝姬白浅,长跪不起。
夜华的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他猛地上前一步,扶住折颜的手臂:“折颜,你这是做什么?!”
折颜摆了摆手,挣脱开夜华的手,依旧跪在地上,对着阿离,恭恭敬敬地磕了一个头,声音带着颤抖,却无比清晰,传遍了整个十里桃花林:
“折颜,参见尊神。”
尊神。
这两个字,如同九天惊雷,炸得夜华与白浅神魂俱震。
四海八荒,能被称为“尊神”者,亘古以来,唯有二人。
一是开天辟地的盘古大神,早已身陨化作天地山川;二是执掌四海八荒气运,隐于混沌之中的创世尊神,传说中,这位尊神乃是盘古大神的一缕元神与天地混沌之气交融而成,生而九尾,身覆龙鳞,乃是四海八荒所有生灵的本源。
可这位创世尊神,早在千万年前,便已归隐于混沌深处,杳无音信,世人皆以为,他早已身归混沌。
夜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折颜,你……你说什么?尊神?阿离他……”
折颜抬起头,看着夜华,眼中满是敬畏:“夜华,你可知,为何天族龙族与青丘狐族的血脉,从未有过融合之兆?”
夜华摇了摇头。
“因为,这两种血脉,本就同出一源。”折颜的声音,带着沉重的意味,“创世尊神,乃是九尾龙身,他身陨之后,一缕元神化作天族龙族的始祖,一缕狐魂化作青丘狐族的始祖,剩下的本源之力,隐于混沌之中,等待着有缘之人。”
“而阿离,”折颜看向阿离,眼中满是温柔与敬畏,“他便是创世尊神的本源之力,寻着同出一源的龙狐血脉,转世而来。”
白浅抱着阿离,浑身颤抖,难以置信地问道:“你的意思是,阿离他……是创世尊神转世?”
折颜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验仙针上那道金紫光芒上:“这金紫交织的光芒,便是创世尊神的本源之光,亘古无二。阿离的九尾龙身,并非血脉不纯,而是血脉至尊,他集天族龙族与青丘狐族的血脉于一身,承袭了创世尊神的所有本源,乃是四海八荒,唯一的至尊。”
夜华站在原地,如遭雷击。
他看着阿离,看着那个粉雕玉琢、此刻正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看着他的孩子,心中的怀疑,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愧疚与后怕。
他刚刚,竟然怀疑自己的孩子血脉不纯,怀疑自己深爱了三生三世的女子。
他缓缓走到白浅面前,蹲下身,看着阿离,伸出手,却又不敢触碰,生怕自己唐突了这位转世的尊神。
阿离看着他,眼中的怯意渐渐消散,他伸出小手,抓住了夜华的手指,软糯地喊了一声:“父君。”
这一声“父君”,让夜华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猛地将阿离与白浅,一同拥入怀中,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两人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愧疚:“浅浅,对不起,是我错了,是我不该怀疑你,不该怀疑阿离。”
白浅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急促的心跳,心中的委屈,瞬间化作了泪水,浸湿了他的龙袍。
折颜看着相拥的三人,缓缓站起身,叹了口气:“夜华,你也不必太过自责。这创世尊神转世之事,亘古未有,若非阿离显露九尾龙身,若非验仙针验出本源之光,便是我,也万万想不到。”
“只是,”折颜话锋一转,神色变得凝重,“阿离是创世尊神转世的消息,绝不能泄露。四海八荒,觊觎至尊之力者,大有人在,尤其是鬼君擎苍,虽被你封于东皇钟,却一直未曾放弃冲破封印,若是让他知晓阿离的身份,必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夺取阿离的本源之力,届时,四海八荒,必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夜华拥着白浅与阿离,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寒芒:“我明白。此事,唯有你我三人知晓,青丘与洗梧宫,会严密封锁消息。阿离的九尾龙身,日后绝不可再轻易显露。”
白浅也点了点头,抱着阿离的手臂,愈发坚定:“无论阿离是创世尊神,还是普通的小天孙,他都是我的孩子,是我与夜华的孩子。我会拼尽一切,护他周全。”
十里桃花林的风,依旧吹着,桃花瓣纷纷扬扬,落在三人的身上,温柔而静谧。
一场因九尾龙身而起的血脉之疑,终于揭开了真相,却也让他们,背负起了守护四海八荒的重任。
只是,他们都不知道,这场真相,终究还是没能瞒住,一场席卷四海八荒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第二章 东皇钟鸣,擎苍窥秘
昆仑虚的后山,东皇钟矗立在云海之中,钟身刻着上古符文,周身萦绕着浓郁的魔气。
三百年前,夜华以身生祭东皇钟,封印了鬼君擎苍,虽然后来靠着折颜的丹药与白浅的心头血,得以重生,却也让东皇钟的封印,出现了一丝裂痕。
这三百年,擎苍一直蛰伏在东皇钟内,不断以魔气侵蚀封印,妄图冲破桎梏,再次祸乱四海八荒。
东海珊瑚林的异动,阿离显露的九尾龙身,以及那道令四海龙族俯首的龙吟之声,带着创世尊神的本源威压,竟穿透了东皇钟的封印,传入了擎苍的耳中。
彼时,擎苍正盘膝坐在东皇钟内,周身魔气缭绕,他的双眼,早已被魔气侵蚀得通红,听到那道龙吟之声时,他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道贪婪的光芒。
“九尾龙身……创世本源……”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而癫狂,“天族与青丘,竟生出了如此至宝!”
擎苍乃是上古魔族之君,活了千万年,对创世尊神的传说,知晓得比任何人都清楚。他知道,创世尊神的本源之力,能让人突破上古桎梏,成就无上魔功,甚至,能让他摆脱东皇钟的封印,一统四海八荒。
三百年前,他被夜华封印,心中早已积满了仇恨,如今得知有这样的至宝存在,如何能不心动?
他当即收敛心神,全力催动魔气,侵蚀东皇钟的封印。那道因夜华重生而出现的裂痕,在他的魔气侵蚀下,愈发扩大,上古符文的光芒,渐渐黯淡。
“白浅,夜华,”擎苍的声音,带着刺骨的寒意,传遍了昆仑虚的云海,“本君倒要看看,你们如何护得住这个创世尊神转世的小天孙!”
与此同时,九重天的天君,也收到了消息。
东海珊瑚林的异动,早已被天族的暗卫报给了天君,只是暗卫只看到了阿离显露龙身,却未曾看清是九尾,只以为是阿离的仙力骤然暴涨,显露出了至尊龙身。
天君坐在凌霄殿的龙椅上,看着手中的密折,眉头微蹙。
他年事已高,早已无心朝政,只想安享晚年,可天族的太子夜华,与青丘的帝姬白浅,生出的孩子,若真有至尊龙身,那便是天族未来的希望,也是他必须掌控的存在。
“传朕旨意,”天君对着身边的仙官,沉声道,“召夜华太子、白浅上神,携小天孙阿离,即刻来九重天凌霄殿。”
仙官应声,即刻前往青丘传旨。
青丘的十里桃花林,夜华与白浅,刚刚安抚好阿离,便收到了天君的旨意。
折颜看着两人,神色凝重:“天君怕是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此次召你们去九重天,怕是不只是为了阿离的仙力暴涨,恐怕还有别的心思。”
夜华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天君一生,最重权力,他若是知晓阿离的身份,必定会想方设法,将阿离掌控在手中。”
白浅抱着阿离,沉声道:“那便去。阿离是我们的孩子,无论天君有何心思,我们都绝不会让他伤害阿离分毫。”
折颜道:“我与你们一同去。有我在,天君也不敢太过放肆。”
三人商议已定,即刻启程,前往九重天。
洗梧宫的祥云,载着夜华、白浅、阿离与折颜,穿过云海,直奔凌霄殿。
凌霄殿上,文武仙僚济济一堂,天君端坐龙椅之上,目光灼灼地盯着殿外,等着夜华等人的到来。
当夜华牵着白浅的手,抱着阿离,与折颜一同踏入凌霄殿时,所有仙僚的目光,都落在了阿离身上。
阿离依旧是那副粉雕玉琢的模样,额间的朱砂痣鲜艳欲滴,只是周身,隐隐散发着一丝淡淡的威压,让众仙僚,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儿臣夜华,携太子妃白浅,小天孙阿离,参见天君。”夜华躬身行礼,声音平静。
折颜则只是对着天君,微微颔首,并未行跪拜之礼,天君也不敢计较,毕竟折颜的辈分,远在他之上。
天君的目光,死死盯着阿离,沉声道:“夜华,东海珊瑚林,阿离显露龙身,仙力暴涨,此事,你为何不报?”
夜华抬眸,与天君对视:“回天君,阿离年幼,仙力尚未稳固,此次显露龙身,不过是突发异象,并无大碍,故而未曾及时上报。”
“突发异象?”天君冷笑一声,“据暗卫回报,阿离的龙身,竟带着令四海龙族俯首的威压,这也是突发异象?夜华,你可知,这等威压,唯有创世尊神,方能拥有?”
夜华与白浅的心中,同时一沉。
天君,竟然也知道创世尊神的传说!
折颜上前一步,沉声道:“天君,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阿离不过是个七百多岁的小天孙,怎会是创世尊神?”
“是不是,验一验便知。”天君说着,对着身边的仙官,喝道,“取天族的镇族之宝——乾坤镜来!”
乾坤镜,乃是天族的至宝,能照尽四海八荒所有生灵的前世今生,比折颜的验仙针,更为霸道。
夜华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寒芒:“天君,阿离是我与浅浅的孩子,你若敢用乾坤镜照他,便是与我夜华,与青丘,为敌!”
“放肆!”天君猛地拍案而起,“夜华,你身为天族太子,竟敢为了一个孩子,与朕为敌?这孩子身上的威压,关乎四海八荒的气运,朕必须查个清楚!”
就在这时,凌霄殿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隆——!”
东皇钟的钟声,响彻九重天,魔气滔天,直冲凌霄殿而来!
众仙僚脸色大变,惊呼道:“不好!擎苍冲破封印了!”
天君的脸色,瞬间惨白,他猛地看向殿外,只见一道黑色的魔影,踏破云海,直奔凌霄殿而来,正是鬼君擎苍!
擎苍的目光,死死盯着夜华怀中的阿离,眼中满是贪婪的光芒,声音癫狂:“创世尊神转世的小天孙,果然在九重天!白浅,夜华,今日,本君便取了他的本源之力,一统四海八荒!”
话音落下,擎苍抬手,一道浓郁的魔气,直指向阿离!
第三章 九尾龙吟,尊神降世
凌霄殿内,瞬间乱作一团。
文武仙僚惊慌失措,四处逃窜,天君早已被吓得瘫坐在龙椅上,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折颜率先出手,他拿起伏羲琴,指尖拨动琴弦,一道道金色的凤凰之火,直冲擎苍而去。
“擎苍,三百年前,你被夜华封印,今日竟敢再次作乱,真当我四海八荒,无人能治你吗?”
凤凰之火,乃是上古神火,能净化一切魔气,可擎苍如今的魔功,早已今非昔比,他抬手一挥,一道魔气屏障,便挡住了凤凰之火。
“折颜,你这只老凤凰,也想拦我?”擎苍冷笑一声,魔气暴涨,竟将凤凰之火,尽数吞噬。
夜华将白浅与阿离,护在身后,周身墨色龙袍翻飞,墨发狂舞,他抬手,唤出自己的佩剑——青冥剑,周身仙力暴涨,显露出自己的七尾黑龙身,直冲擎苍而去。
“擎苍,三百年前,我能封印你,今日,我便能杀了你!”
青冥剑带着凌厉的寒光,劈向擎苍,擎苍抬手,以魔气凝聚成一把魔刀,与夜华战在一处。
一时间,凌霄殿内,仙力与魔气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殿宇的梁柱,纷纷断裂,珍珠灯盏,碎裂一地。
白浅抱着阿离,躲在凌霄殿的偏殿,她看着夜华与擎苍激战的身影,心中焦急万分。
夜华的仙力,虽强,可擎苍的魔功,因侵蚀了东皇钟的封印,早已突破了上古桎梏,夜华渐渐不支,身上的龙袍,被魔气划破,渗出金色的龙血。
“父君!”阿离看着夜华受伤,眼中闪过一道金紫交织的光芒,他挣脱开白浅的怀抱,小小的身子,腾空而起。
“阿离,回来!”白浅惊呼一声,想要抓住他,却已经晚了。
阿离悬在半空中,面对擎苍那道直劈而来的魔刀,眼中的金紫光芒,愈发浓郁。
他小小的手掌,缓缓抬起,口中清越地喊了一声:“龙吟——!”
九条暗金色的龙尾,再次从他的身后展开,尾尖的雪白长毛,在风中飞舞,金紫交织的本源之光,从他周身散发而出,形成了一道巨大的光罩,将整个凌霄殿,都笼罩在内。
那道魔刀,撞在光罩上,瞬间碎裂,擎苍被那道本源之光,震得口吐鲜血,连连后退数十步,重重地摔在凌霄殿的地上。
四海八荒的所有生灵,都听到了这道龙吟之声。
青丘的狐族,纷纷跪倒在地;天族的龙族,俯首称臣;西海的魔族,瑟瑟发抖;东海的海族,沉入海底,不敢露头。
这是创世尊神的龙吟,是四海八荒所有生灵,刻在骨子里的敬畏。
阿离悬在半空中,周身的本源之光,愈发浓郁,他的身形,渐渐发生了变化。
原本粉雕玉琢的小天孙模样,渐渐褪去,化作了一个身着金紫龙袍的少年,墨发垂腰,额间的朱砂痣,化作了一道金色的龙纹,眉眼间,既有夜华的冷峻,又有白浅的清丽,周身的威压,令天地变色,日月无光。
他,是创世尊神,真正的降世了。
擎苍看着空中的少年,眼中满是恐惧,他想要起身逃跑,却发现自己的身体,被本源之光牢牢禁锢,根本无法动弹。
少年缓缓落下,走到擎苍面前,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擎苍,”他的声音,清越而沉稳,早已没了往日的软糯,“三百年前,你祸乱四海八荒,被夜华封印于东皇钟,朕念你修行不易,未曾取你性命。今日,你不知悔改,妄图夺取朕的本源之力,祸乱苍生,罪无可赦。”
话音落下,少年抬手,一道金紫光芒,射向擎苍。
擎苍的身体,在光芒中,渐渐消散,连一丝魔气,都未曾留下,彻底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困扰四海八荒千万年的鬼君擎苍,终于被创世尊神,彻底斩杀。
凌霄殿内,一片死寂。
所有仙僚,包括天君,都纷纷跪倒在地,对着少年,行三跪九叩大礼,口中高呼:“参见尊神!尊神万年!”
夜华与白浅,站在偏殿,看着空中那个身着金紫龙袍的少年,眼中满是震惊,却也有一丝欣慰。
那是他们的孩子,是他们历经三生三世,才得来的孩子。
少年缓缓转过身,看向夜华与白浅,眼中的威严,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往日的温柔与软糯。
他的身形,渐渐变回了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天孙模样,九条龙尾缓缓收拢,他扑到夜华与白浅的怀里,抱着两人的脖子,软糯地喊着:“父君,娘亲。”
夜华与白浅,紧紧地抱住他,泪水,汹涌而出。
折颜走到三人面前,笑着点了点头:“好,好啊,创世尊神降世,四海八荒,终于可以安定了。”
天君缓缓走到三人面前,对着阿离,再次躬身行礼,声音恭敬:“尊神,朕……朕之前多有冒犯,还望尊神恕罪。”
阿离从夜华与白浅的怀里抬起头,看着天君,眨了眨乌溜溜的眼睛,软糯地说道:“天君爷爷,没关系。你只是担心四海八荒的安危,我不怪你。”
天君的脸上,露出了羞愧的神色。
他一生,追逐权力,算计人心,却终究,不如一个七岁的孩子,心怀苍生。
“尊神,”天君对着阿离,沉声道,“朕愿将天族的帝位,禅让给尊神。从今往后,四海八荒,以尊神为尊。”
阿离摇了摇头,抱着白浅的脖子,说道:“我不要做天君,我只想做父君和娘亲的孩子,只想在青丘的桃花林里,在洗梧宫的莲花池边,开开心心地长大。”
夜华看着阿离,眼中满是温柔,他对着天君,沉声道:“天君,阿离无心帝位,天族的帝位,依旧由你执掌。只是,从今往后,天族需与青丘,携手并进,护持四海八荒的生灵,不可再行算计之事。”
天君连连点头:“太子所言极是,朕必定铭记在心,护持四海八荒,安定苍生。”
一场席卷四海八荒的风暴,终于平息。
擎苍被斩杀,创世尊神降世,天族与青丘,冰释前嫌,四海八荒,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安定。
第四章 三生圆满,岁月安澜
九重天的风波过后,夜华与白浅,带着阿离,回到了青丘的十里桃花林。
折颜依旧守着他的桃花林,酿着他的桃花醉,只是每逢阿离来玩,他都会拿出最好的点心,陪着阿离下棋,给阿离讲上古的故事。
天君也信守承诺,不再干预天族与青丘的事,只是每年,都会派仙官,带着丰厚的礼物,前往青丘,看望阿离。
四海八荒的仙僚,也都知晓了阿离的身份,却无人敢前来打扰,只是在每年的三月初三,阿离的生辰之日,会派人送来贺礼,以表敬畏。
阿离依旧是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天孙,只是他的仙力,愈发深厚,却从不轻易显露,也从不以创世尊神的身份,自居。
他依旧会缠着白浅,要她讲俊疾山的故事;依旧会跟着夜华,去洗梧宫的莲花池,钓锦鲤;依旧会和迷谷,在桃花林里,追着凤凰鸟跑。
唯一不同的是,夜华与白浅,对他的陪伴,愈发多了。
夜华不再执着于天族的朝政,将大部分的事务,都交给了天君与几位忠心的仙僚,自己则带着白浅与阿离,走遍了四海八荒。
他们去了东荒的俊疾山,找到了当年素素住过的茅草屋,阿离站在茅草屋前,听着白浅讲她与夜华的凡人岁月,小脸上,满是好奇。
他们去了西海的海底,看最美的珊瑚,阿离骑着九条龙尾,带着白浅与夜华,在海水中穿梭,引得无数海族,俯首相随。
他们去了北荒的雪山,看漫天飞雪,阿离用仙力,堆了一个巨大的雪龙,与夜华的黑龙,嬉戏打闹。
他们去了南荒的雨林,看奇花异草,折颜跟在身后,一边辨认草药,一边笑着骂阿离淘气。
岁月,温柔而安澜。
三百年后,阿离已经一千多岁,长成了一个俊朗的少年,眉眼如画,额间的龙纹,若隐若现,周身的威压,愈发内敛,却依旧能让四海八荒的生灵,心生敬畏。
他依旧没有接过天族的帝位,也没有以创世尊神的身份,统御四海八荒,只是守着青丘的桃花林,守着夜华与白浅,过着平淡而幸福的日子。
这一日,恰逢阿离的一千一百岁生辰,十里桃花林里,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白浅穿着一身素白的纱裙,倚在桃树下,看着夜华与阿离,在桃花林里,比试着剑法。
夜华手持青冥剑,招式凌厉,却处处留手;阿离手持一把小小的金紫龙纹剑,招式灵动,带着创世尊神的本源之力,与夜华,打得有来有回。
折颜坐在石桌旁,喝着桃花醉,看着三人,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浅浅,”折颜对着白浅,笑道,“你看这父子俩,打得倒是热闹。想当年,你还是个顽劣的小帝姬,如今,却已是两个孩子的娘亲了。”
白浅笑了笑,眼中满是温柔:“岁月如梭,幸好,兜兜转转,我与夜华,终究是在一起了,阿离也在我们身边。”
折颜点了点头:“三生三世,情劫历尽,终究是圆满了。这创世尊神转世,本是天地大劫,却因你与夜华的情深,化作了天地之福,也算难得。”
白浅看着不远处,夜华故意输给阿离,阿离举着剑,笑得眉眼弯弯的模样,心中满是幸福。
她想起三百年前,东海珊瑚林的九尾龙身,想起夜华的怀疑,想起折颜的长跪不起,想起擎苍的作乱,想起阿离的尊神降世。
那些惊心动魄的过往,如今,都化作了岁月的沉淀,成了他们三生三世,最珍贵的回忆。
夜华走到白浅身边,握住她的手,温声道:“在想什么?”
白浅靠在他的怀里,笑道:“在想,我们的阿离,长大了。”
夜华看向不远处,正在与折颜下棋的阿离,眼中满是温柔:“长大了也好,只是,无论他长到多大,都是我们的孩子。”
阿离似是听到了他们的话,抬起头,对着他们,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十里桃花林,桃花依旧盛开,风吹过,桃花瓣纷纷扬扬,落在三人的身上,温柔而美好。
四海八荒,安定祥和,生灵安乐。
三生三世,情比金坚,岁月安澜。
这,便是最好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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