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突然想走,是连喘气的地方都没了。
信来了,人散了,钱进了家门,李行客进了派出所,孟思远在纪检组门口站了半小时才进去。
方静妤那封信,压在枕头下快一个月,她没敢拆。
可韩宾一提“你妈当年……”,她手就抖着撕开了。
里头没写多恨,也没写多爱,就几句话交代身世,还有一张存折——玉县信用社,三万八,落款是“静妤留给我女儿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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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宾不是第一天盯她。
开学报到那天他就坐在阶梯教室后排,吉他斜靠腿上,笑得像知道她会坐哪。
后来他送《雪国》来,书页里夹着钱,孟思远没接,可第二天纪检就来了。
韩宾没输在急,输在以为她还是那个只认“副市长女儿”这一个名字的人。
李行客捅人那刀,其实没真扎进去。
韩宾往后一仰,后脑磕在石阶上,流了点血,住院单间,李行客妈凑了六千八。
她说:“不能让他进档案。”
没说爱不爱,也没说值不值,就说了一句:“咱家没后台,刀再软,也是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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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思远断亲那天,把户口本拿出来撕了一页。
不是撕给记者看,是撕给方婉之看。
他说:“你不配叫爸。”
话没说完,转身就走。
后来方婉之在深圳城中村小饭馆端盘子,看见电视里他讲话,背景是镜江大桥剪彩,她低头擦桌子,没关。
她退学不是因为撑不住,是因为突然想试试自己会不会走路。
没老师教,没分数卡,没人在旁边说“你该这样”。
高翔帮她跑工商,李娟教她怎么和房东砍价,郝倩倩直接甩来一份合同:“别哭穷,干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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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仙顶那棵老槐树还在,没人去剪枝。
方静妤的坟前,今年清明多了束白菊,不是孟思远放的,也不是方婉之放的。
是李行客蹲着摆好的,花瓣上还有点泥。
深圳雨大,她租的小屋漏了一夜水。
早上起来,拿脸盆接,一边接一边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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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县的山压了太久,深圳的海又太晃。
她现在,只信自己数过的一百二十七次房租。
她不是谁的女儿,也不是谁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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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婉之就是方婉之。依然没有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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