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到九十年代初,荆州的经济总量长期是宜昌的两倍左右,在湖北仅次于武汉,是实打实的省内第二城。那时候的荆州,不仅有江汉平原的粮食底气,还有沙市轻工业的全国名气,活力28、荆江热水瓶这些牌子,走到哪都有人认识。可短短三十年过去,局面彻底反过来了,现在宜昌的GDP已经接近荆州的两倍,差距越拉越大。很多荆州人都想不通,底子这么好的城市,怎么就一步步被曾经不如自己的宜昌甩在身后了。
![]()
第一个绕不开的原因,就是行政区划拆分,把荆州的家底拆散了。1983年荆门从荆州分出去,带走了当时荆州为数不多的重工业基础;1994年,原荆州地区再次调整,仙桃、潜江、天门三个经济强县变成省直辖,1996年,京山、钟祥也划给了荆门。曾经管辖十几县市的大荆州,被拆成了现在的规模,人口、土地、财政收入直接腰斩,经济腹地和辐射能力一夜之间缩水。那时候的宜昌,行政区划一直很稳定,没有被拆分的困扰,能集中力量搞发展,而荆州刚失去半边家底,还没缓过劲,就已经落后了一步。
第二个关键问题,是工业没守住,转型又没跟上。荆州当年的辉煌,靠的是沙市的轻工业,纺织、日化、日用品在全国都有市场,是湖北少有的轻工业重镇。但进入九十年代,市场经济全面铺开,沿海民营企业快速崛起,产品更灵活、价格更有优势,荆州的国营轻工业厂没有及时改革,设备老旧、机制僵化,一步步失去市场。活力28等老品牌慢慢淡出视野,曾经的支柱产业垮了,新的工业支柱又没及时培育起来。反观宜昌,靠着葛洲坝、三峡工程的国家战略机遇,水电产业直接撑起城市发展,还带动了化工、新材料、装备制造等一系列产业落地,有了稳定的工业根基,经济想不涨都难。
![]()
第三个原因,是荆州长期被防洪和农业定位束缚,错过了大工业发展的黄金期。荆州地处江汉平原,是长江中游重要的蓄洪区,历史上荆江段洪水频发,1998年特大洪水更是让全国都知道荆州的防汛压力。在工业项目扎堆落地的年代,不管是国企还是民企,都不敢把大投资放在有防洪风险的地方,生怕一场洪水让所有投入打水漂。这就导致荆州很难引进大型重工业、高端制造业,只能一直以农业为主,粮食种得再好,也只能赚辛苦的初级产品钱,财政收入和经济增速远不如工业城市。而宜昌山区多,没有防洪顾虑,国家重大工程和大项目放心落地,两者的发展路径从一开始就不一样。
第四个问题,是交通格局被边缘化,枢纽优势慢慢丢了。荆州靠着长江,过去水运是核心优势,但随着铁路、高速公路时代到来,荆州的陆路交通一直没跟上。南北向的铁路大动脉绕开荆州,高铁开通时间也比宜昌晚,很长一段时间里,荆州人出远门都要转车,物流、人流都不方便。交通不便利,企业不愿意来,人才不愿意留,经济发展自然没有活力。宜昌则靠着三峡工程的带动,铁路、公路、港口同步建设,很快成了鄂西交通枢纽,资金、人才、项目源源不断涌进来,发展速度越来越快。
![]()
第五个原因,是发展思路摇摆,错过了最佳转型时机。荆州在失去轻工业优势后,城市定位多次调整,一会儿侧重农业,一会儿想搞旅游,直到后来才确定工业兴市的方向。频繁调整的思路,让城市发展没有连续性,资源投入分散,没能集中力量突破一个方向。而宜昌从一开始就抓住水电核心,围绕水电延伸产业链,思路清晰、一步一个脚印,几十年坚持下来,形成了别人难以复制的产业优势。
还有一个现实问题,就是人才和人口的持续流失。荆州没有强势的产业支撑,荆州年轻人在外地读完大学,一般不会回家乡,而位于荆州的大学的毕业生,也很少愿意留下来。人口外流不仅带走了劳动力,还带走了消费能力,城市发展缺少新鲜血液,形成了恶性循环。宜昌有大型国企、新兴产业,能留住本地人才,还能吸引周边人口,人口和人才的差距,进一步拉大了经济差距。
回顾这三十年,荆州的落后,不是某一个错误造成的,而是行政区划、产业转型、地理限制、交通短板、发展思路等多重因素叠加的结果。曾经的荆州,是湖北的骄傲;现在的荆州,虽然落后了,但底子还在,平原优势、农业优势、文化优势都还在。
看清过去做错了什么,不是为了纠结遗憾,而是为了以后走对路。现在荆州开始发力工业、完善交通、承接产业转移,慢慢找回发展的节奏。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只要找准方向、踏实干,荆州未必不能重新回到属于自己的位置。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