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两天我那个在某局的朋友老张,给我打电话吐槽,说他差点没被一个年轻人给坑死。
这老张啊,在局里当处长,去年年底带了个刚考进来不到半年的小伙子出差,去外地开个会。这小伙子,平时在办公室里看着挺机灵,见谁都笑呵呵的,嘴也甜,端茶倒水挺勤快,工作也干的出色,老张本来还挺看重他,觉得是个苗子,想借着出差带他见见世面,锻炼锻炼。结果一趟差出下来,老张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把这小伙子从他心里的名单上划掉了,以后但凡有出差的事儿,宁可自己累点,也绝不再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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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你说说这趟差是怎么出的,你就明白了。
刚开始还挺正常,俩人坐高铁去,老张寻思着路上聊聊工作,了解一下这年轻人的想法。结果刚聊没两句,这小伙子就开始抢话。老张说“咱们这次去那个会,主要是听听兄弟单位的经验……”,话还没说完,小伙子接过去了:“对对对张处,我知道,他们那个经验我网上看过,其实就是搞了个什么什么系统,我当时在学校的时候,我们老师也搞过类似的,我跟您说啊,那个系统它有毛病,blablabla……”一口气说了十分钟。老张后来跟我说,他当时就愣住了,心想我话还没说完呢,你急什么?你是来给我上课的还是陪我出差的?
这是第一个事儿,老张心里稍微有点不舒服,但也没太往心里去,觉得年轻人可能就是想表现表现。
到了目的地,出站打车去酒店。老张拎着个电脑包,还拖着个行李箱,小伙子背个双肩包,两手空空。到了酒店门口,车刚停稳,小伙子噌一下就跳下去了,直奔大堂。老张在后头付了车钱,自己从后备箱把俩箱子拎下来,吭哧吭哧拖进去。进去一看,小伙子已经在前台办入住了,拿着两张房卡回头冲他喊:“张处,您307,我308,挨着的!”老张当时心里就咯噔一下,心想你就不能帮我拎一下箱子吗?哪怕你等我一下,一起进来呢?
进了房间,老张放下东西,发现烧水壶不知道怎么用,想烧点水喝。就给小伙子发了个微信,问他那个壶怎么弄。半天没回。过了半小时,小伙子敲门进来了,精神抖擞地问:“张处,晚上咱们吃点啥?我搜了一下附近有家烧烤特有名!”老张看着他,说你先帮我看看这壶怎么烧水吧。小伙子三两下弄好了,又提起吃烧烤的事儿。老张说,明天开会,材料你再熟悉一下,晚上简单吃点就行。小伙子哦了一声,出去了。老张后来说,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带的不是个下属,是个儿子。
晚上吃饭,更绝。老张本来想边吃边聊聊明天会议的要点。找了个小饭馆,点了俩菜。菜上来,小伙子拿起筷子就夹,埋头猛吃,又伸到盘子里扒拉。老张那会儿正低头看手机回个信息,抬头一看,一盘菜下去一多半了。老张就没吭声,把剩下的吃了。吃完饭,老张一边喝水一边看着他,结果小伙开了一把游戏,玩的不亦乐乎,老张没办法,只能自己去结账,倒不是老张计较车费饭钱什么的,就是觉得这小伙一个礼让话客套话也不说,感觉心里膈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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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开会,老张提前跟他说,开会的时候多听多记,别乱说话。小伙子点头如捣蒜。结果会上,人家兄弟单位发言,讲到个什么数据,小伙子直接在底下插嘴:“哎,你们那个数据不对吧,我看过你们去年的报告,不是这个数啊!”全场安静,老张脸都绿了。兄弟单位的人愣了愣,说我们核实一下。会后,兄弟单位的人客气地跟老张说,你们这位小同志挺有钻研精神的。老张只能尴尬地笑。
这还没完。下午分组讨论,老张跟几个兄弟单位的领导坐一桌聊天,小伙子端个茶杯在旁边晃悠。有个领导客气,说老张你带的这个年轻人一看就机灵。小伙子听见了,立刻凑上来,掏出手机说:“领导加个微信呗,以后多跟您学习!”人家领导碍于面子,加了。加了之后,小伙子就在旁边开始跟人家套近乎,一会儿说“哎呀您在官网的那篇报告我拜读过”,一会儿说“您跟我们张处是老朋友了吧”,哥长哥短的,叫得那叫一个亲热。老张在旁边坐着,一句话都插不上,仿佛他是个跟班的。
最要命的是回来之后。
出差回来没两天,单位里有个同事,也是老张手底下的,平时跟这小伙子关系不错,就凑过来问,哎,跟张处出差怎么样啊?学到啥没有?
小伙子嘴一撇,说:“别提了,张处事儿特多,住酒店嫌这嫌那的,吃饭也挑剔,我跟他后面累死了。而且你知道吗,他在会上还跟人家兄弟单位的人差点吵起来,还是我给圆过去的。”
这话传了几天,就传到老张耳朵里了。
老张听完,啥也没说。
又过了一阵子,单位里有个外派培训的机会,挺不错的,本来论资排辈,这小伙子有点希望。结果名单出来,没他。小伙子还去问人事,人事说,领导定的,说最近工作忙,你这边走不开。
小伙子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见到老张还是笑呵呵的,张处长长短的。
老张跟我说这事儿的时候,就叹了口气。他说你知道吗,其实我一开始是真想带带他的。他脑子活,反应快,稍微磨一磨是个好苗子。但他就是不明白,陪领导出差,不是让你去展示自己的,是让你去服务的。不是让你去交朋友的,是让你去当耳朵和眼睛的。更不是让你去传闲话的,是让你去办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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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抢话,是没规矩;他先跑,是没眼力见儿;他吃饭自顾自,是心里没别人;他跟人称兄道弟,是不知道自己是谁;他回来传闲话,是没脑子。
这五点,他挨个踩了一遍。你说,哪个领导敢用这样的人?
我听完也觉得挺唏嘘的。你看,就这么一趟差,三两天的事儿,就把一个人看透了。平时在办公室里坐得再端正,装得再像,一出门,全暴露了。老张说,其实他要的特别简单,就是别给他添乱,眼里有点活,嘴上有个把门的就行。可就这么简单的要求,好多人就是做不到。
后来那小伙子好像也慢慢感觉到了什么,工作没那么积极了,见着老张也绕道走。老张说他也挺无奈的,本来挺好的一个年轻人,就是这点事儿没想明白。也不知道他以后能不能琢磨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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