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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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会议进行得很顺利。
沈溪月全程公事公办，该发言发言，该记录记录，脸上看不出任何异样。
会议结束，林念叫住她。
“沈小姐，方便单独聊两句吗？”
沈溪月想了想，点头。
咖啡厅里，林念搅着杯中的拿铁，开门见山。
“沈小姐，对不起。”
沈溪月挑了挑眉，“对不起什么？”
“那天晚上……我不该去的。”林念放下勺子，抬起头看她，眼眶微红，“我那时候刚从国外回来，情绪不稳定，缠着沉舟哥想见他。我以为你们感情很好，见一面没什么。”
“结果害得你们离婚。”
她低下头，声音带着哽咽，“这一个月我一直在想这件事。我真的很抱歉。”
22
沈溪月看着她。
白月光果然不一样，连道歉都这么楚楚动人。
换作别的女人，大概会心软吧。
“林小姐。”沈溪月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语气平静，“你不用道歉。”
林念抬起头，眼里带着惊喜。
“你原谅我了？”
“原谅谈不上。”沈溪月放下杯子，“我只是想告诉你——我跟陆沉舟离婚，不是因为你的出现，是因为他压根没把我当人。”
“你只是导火索。炸弹是他自己埋的。”
林念愣住了。
“所以啊，别往自己身上揽责任。”沈溪月站起身，拿起包，“他要是真爱你，三年前就不会娶我。他要是真放不下你，这三年就该去找你。结果呢？他在家跟我过日子，你在国外飞黄腾达。”
“你们俩啊，半斤八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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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沈溪月转身要走。
“沈小姐！”林念站起来，声音拔高了几分，“你就一点都不恨我吗？”
沈溪月脚步一顿。
“恨你干嘛？”她回过头，“恨你让我看清了一个人？恨你帮我脱离苦海？”
她笑了笑。
“林念，你应该谢谢我。要不是我主动退场，你这白月光得当一辈子见不得光的小三。”
林念的脸一下子白了。
沈溪月没再看她，推门离开。
24
晚上回到家，沈溪月收到一条微信。
好友申请。
头像是一轮月亮。
备注：陆沉舟。
她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手指悬在屏幕上，最终还是点了“拒绝”。
五分钟后，又来一条。
这次是短信。
“月月，我想跟你谈谈。”
沈溪月把手机扔到一边，去洗澡。
洗完出来，短信又来了。
“我看到林念发的朋友圈了。她遇到你了。”
“我不知道她跟你说了什么。但我有话想当面跟你说。”
“明天下午三点，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咖啡馆。我等你。”
沈溪月看着这条短信，忽然笑了。
第一次见面的咖啡馆？
那是三年前，公司安排的相亲局。她迟到了十分钟，推门进去的时候，陆沉舟正靠在窗边看书。
阳光落在他侧脸上，好看极了。
她当时想：这个男人要是我的就好了。
现在想想，真是年轻。
25
第二天下午三点。
沈溪月还是去了。
咖啡馆还是老样子，连窗边的位置都没变。陆沉舟坐在那里，面前摆着两杯咖啡。
一杯美式，她的。
一杯拿铁，他的。
“你来了。”他站起来，眼神里带着点小心翼翼。
沈溪月在他对面坐下，没碰那杯咖啡。
“说吧。什么事？”
陆沉舟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这一个月，我想了很多。”
“嗯。”
“我想起很多事。想起你每天早上给我熨衬衫，想起你给我煮的醒酒汤，想起你下雨天给我送伞……”
“陆沉舟。”沈溪月打断他，“你这是在念悼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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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舟被她噎住。
“我是认真的。”
“我也是认真的。”沈溪月看着他，“你说的这些，是我这三年做的事。没错，我做了。但你问过我吗？你喜欢吗？你需要吗？”
“你只是习惯了。”
“习惯每天早上有熨好的衬衫，习惯晚上回家有人等你，习惯逢年过节有人帮你给父母买东西。”
“但你从来没想过，那个人是谁。”
陆沉舟沉默了。
“林念回来的那天晚上，你说的那些话，才是真心话。”沈溪月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苦的，“你喜欢吃青椒，不喜欢吃牛柳。你每次看到我皱眉，心里想的都是她。你娶我，是因为我像她。”
她放下杯子，看着他。
“陆沉舟，我跟你过了三年。你知道我喜欢吃什么吗？”
陆沉舟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你不知道。”沈溪月笑了，“你连我喜欢吃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说想我？”
27
咖啡馆里安静极了。
窗外的阳光落进来，照在两个人之间的桌面上，像一道分界线。
“我……”
“行了。”沈溪月站起身，“该说的都说了。那两千万我不要了，就当这三年给陆总当牛做马的辛苦费。”
“以后不用再联系了。”
她转身要走。
“我喜欢吃青椒！”
沈溪月脚步顿住。
身后，陆沉舟的声音带着点急迫：“我不喜欢吃牛柳。我喜欢吃青椒炒肉。每次让阿姨做青椒，是因为——”
他顿了顿。
“是因为你喜欢吃牛柳。”
沈溪月回过头。
陆沉舟站在那里，眼眶微红。
“三年前相亲那天，你点的第一道菜就是黑椒牛柳。我问你为什么，你说从小就喜欢，百吃不厌。”
“从那以后，咱家饭桌上隔三差五就有牛柳。我以为你喜欢。”
“我不知道你不喜欢青椒。你从来没说过。”
28
沈溪月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从来没说过。
因为她以为他知道。
就像她以为他知道她喜欢晴天、讨厌雨天、怕黑、怕冷、睡觉喜欢抱着东西一样。
她以为夫妻之间，不用说。
可原来，他也不知道。
“月月。”陆沉舟走到她面前，声音沙哑，“这三年，我把你当成妻子，不是替身。林念回来那天晚上，我说的那些话……我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
“她突然出现在家门口，哭着说放不下我。我脑子乱了。”
“但我从来没想过要跟她怎么样。”
“你走后我才发现，这房子空了。”
“不是房子空了。是我心里空了。”
29
沈溪月看着他，眼眶有点热。
但她没让眼泪掉下来。
“陆沉舟，你知道我这一个月怎么过的吗？”
“投简历被拒，找工作被问什么时候生孩子，一个人搬家一个人住，半夜醒来一个人盯着天花板发呆。”
“但这些我都不怕。”
“我怕的是，有一天我忽然发现，自己已经不恨你了。”
陆沉舟的眼神动了动。
“不恨你，不是因为原谅你。是因为不在乎了。”
“当一个女人开始不在乎一个男人的时候，她就真的放下了。”
她退后一步，拉开和他的距离。
“你今天说的这些话，我收下了。但对不起，我不能收你。”
30
沈溪月推门离开咖啡馆。
外面阳光正好，风里带着初秋的凉意。
她深吸一口气，把眼眶里的湿意逼回去。
手机响了。
苏念发来语音：“月月！你在哪儿？快来公司，有大客户点名要你做策划！”
“谁啊？”
“陆氏集团的死对头，那个新锐企业！林念的公司！”
沈溪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世界真小。
31
林念的公司在CBD核心区，整整占了三层楼。
沈溪月跟着苏念走进会议室的时候，林念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看到她进来，林念站起来，脸上带着诚恳的笑。
“沈小姐，今天请你来，是公事。”
她指了指面前的文件，“我们公司新开发了一个项目，专门针对高净值离异人群的情感疗愈服务。我看过你之前做的策划案，思路很独特。”
“我想请你做这个项目的总策划。”
沈溪月看了看文件，又看了看林念。
“林总，你这是——在给我送钱？”
林念笑了。
“算是吧。”她顿了顿，“也不全是。”
“那天在咖啡馆，你跟我说的那些话，我回去想了很久。”
32
“你说得对。我跟沉舟哥，半斤八两。”
“我出国三年，从来没想过他会不会结婚。我以为他会等我，像以前那样。”
“结果他娶了你。”
“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我快疯了。所以才有了那天晚上的事。”
林念看着她，眼眶微红。
“但我没想到你会那么干脆。说离就离，说走就走。一分钱不要，一点脸不给。”
“那时候我才发现——我不是恨你抢了他。我是嫉妒你。”
“嫉妒你有我不敢有的骨气。”
沈溪月沉默了几秒。
“所以呢？”
“所以我想帮你。”林念看着她，“这个项目给你，能发挥你的才华，能让你站稳脚跟。就当是我欠你的。”
“你不用原谅我，也不用感谢我。公事公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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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溪月看着她，忽然笑了。
“林念，你知道吗？你这个人，有点意思。”
“啊？”
“明明是来道歉的，非要端着架子。”她拿起那份文件翻了翻，“不过没关系，我喜欢跟聪明人合作。”
“这个项目，我接了。”
林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沈溪月，你真奇怪。”
“你也挺奇怪。”沈溪月合上文件，站起来，“白月光和替身一起做项目，这剧情要是写成小说，得卖爆。”
两个女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34
项目进行得很顺利。
沈溪月带着团队熬了一个月，做出了一个惊艳全行业的方案。
发布会那天，林念特意给她订了一束花。
卡片上写着：致最好的替身——不对，最好的合作伙伴。
沈溪月看着卡片，哭笑不得。
散场的时候，她在门口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陆沉舟站在人群里，穿着一身黑色西装，手里拿着一束花。
看到她出来，他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
“恭喜。”
沈溪月看着他，没说话。
“我就是来看看。”他把花递过来，“没别的意思。”
沈溪月低头看着那束花。
不是玫瑰，是向日葵。
她喜欢向日葵。
35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向日葵？”
陆沉舟沉默了两秒。
“你手机屏保是向日葵。三年没换过。”
沈溪月愣了一下。
她手机屏保确实是向日葵，一张自己拍的田野照片。她从来没跟他说过为什么喜欢，他也从来没问过。
可他记住了。
“月月。”陆沉舟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点小心翼翼，“我能请你喝杯咖啡吗？就一杯。”
沈溪月想了想，点了点头。
还是那家咖啡馆。
还是那个靠窗的位置。
两杯美式，一杯拿铁。
“你开始喝美式了？”沈溪月看着他那杯黑乎乎的咖啡，有点意外。
陆沉舟点点头。
“你走后，我试了试你喜欢的口味。”
“喝着喝着就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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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溪月端着咖啡杯，看着窗外。
“陆沉舟，你这样有意思吗？”
“什么？”
“学我喜欢的东西，记我喜欢的细节，等我回头看你。”她转过头，“可你喜欢的到底是沈溪月，还是一个突然不爱你的女人？”
陆沉舟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
“啊？”
“我不知道该怎么区分。”他看着她，眼神认真，“我只知道，你走后，我每天都想见你。看到向日葵会想起你，喝美式会想起你，路过这家咖啡馆会想起你。”
“以前我觉得，那是习惯。”
“现在我才明白，那不是习惯。”
“是惦记。”
37
沈溪月没说话。
她想起这三年，自己每天等他回家，每次看他笑就开心，每次听他晚归就担心。
那不是习惯。
也是惦记。
“陆沉舟。”她放下杯子，“我现在过得很好。有工作，有朋友，有自己想做的事。”
“嗯。”
“我不想回到过去。”
“嗯。”
“但我也不恨你了。”
陆沉舟抬起头，看着她。
沈溪月站起来，拿起包。
“就这样吧。再见。”
她推门离开，没有回头。
38
三个月后。
沈溪月的项目拿了个行业大奖。领奖那天，她在台上看到台下有个熟悉的人。
陆沉舟坐在角落里，穿着普通的休闲装，看起来像个普通观众。
她讲完话下台，他站起来，隔着人群对她点了点头。
然后转身走了。
苏念凑过来，小声说：“这三个月他每个周末都去咱们公司楼下转悠。保安都认识他了。”
沈溪月愣了一下。
“你怎么不早说？”
“早说干嘛？你又不想知道。”
沈溪月看着门口的方向，沉默了。
39
那天晚上，她收到一条短信。
“月月，我今天去领奖现场了。看到你发光的样子，真好。”
“以前我把你圈在家里，以为那是保护。”
“现在才知道，那是耽误。”
“我不等你了。但我会一直看着你发光。”
沈溪月看着这条短信，眼眶有点热。
她回了一条。
“陆沉舟。”
“嗯？”
“向日葵的花语是——沉默的爱。”
“你不是不知道我喜欢什么吗？”
“现在知道了。”
40
半年后。
沈溪月在公司楼下看到陆沉舟。
他穿着一件旧衬衫，是她三年前给他买的那件。袖口磨破了，但他还穿着。
“衬衫该换了。”她说。
“舍不得。”他看着她，“是你送的。”
沈溪月沉默了几秒。
“陆沉舟。”
“嗯？”
“你知道向日葵还有一个花语是什么吗？”
“什么？”
“追随阳光。”
她看着他，眼里带着一点笑意。
“我现在不想做替身了。”
“我想做你自己的太阳。”
陆沉舟看着她，眼眶慢慢红了。
“那我能——追这个太阳吗？”
沈溪月没说话。
但她笑了。
【全剧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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