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文内容为虚构小说故事,图片为AI生成,请勿与现实关联。
深夜,我误拿闺蜜手机打车回家,刚键入地址,她男友的短信突然弹出来,屏幕上的七个字吓我一跳!
手机屏幕的光,在深夜的出租车上,惨白地映着我的脸。
指尖冰凉。
我抖着手,刚在打车软件里输入自家地址,一条短信通知,就像淬了冰的毒蛇,猝不及防地弹了出来。
发信人备注是“阿驰”,蒋婷那个温柔体贴、我们所有人都夸她找了个好男人的男友,周驰。
短信内容只有七个字。
七个让我血液瞬间冻住的字。
——“计划有变,她必须死。”
第一章
我的呼吸堵在嗓子眼,心脏擂鼓一样砸着胸腔。
手指僵在屏幕上,那七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我眼睛生疼。
她?
哪个她?
几乎是下意识的,我手指上滑,想退出短信界面,假装什么都没看到。指尖却不听使唤地颤抖,误触了旁边的通话记录。
最新一条,就在十分钟前。
周驰打给蒋婷的,通话时长两分十七秒。
而就在二十分钟前,我们三个,我、蒋婷、周驰,还坐在那家人均消费五百块的网红餐厅里,笑着分吃一块精致的甜品。周驰温柔地给蒋婷擦掉嘴角的奶油,蒋婷靠在他肩上,一脸幸福地抱怨我这个电灯泡太亮。
我当时还笑着骂她重色轻友。
现在,那笑容僵在我脸上,比哭还难看。
司机从后视镜瞥了我一眼:“姑娘,脸色这么差,晕车啊?”
我猛地回过神,用力掐了自己大腿一下,钻心的疼让我混乱的脑子清醒了一瞬。
“没……没事,师傅,麻烦开快点。”我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
低头再看手里这部玫瑰金色的手机,蒋婷最喜欢的颜色,最新款的顶配,壳上还贴着我们俩去年一起旅行时拍的大头贴。
这不是我的手机。
我的手机是黑色旧款,壳磨得起了毛边。
刚才在餐厅门口,蒋婷接了个电话,顺手把她的手机塞给我,让我帮她拿一下,她去了洗手间。后来周驰催她上车,说订的按摩时间快到了,她匆匆忙忙挽着周驰的胳膊走了,大概……是拿错了。
而我,魂不守舍地拦了车,直到此刻才发现。
我死死攥着手机,指甲几乎要嵌进保护壳的硅胶里。
周驰要杀谁?
蒋婷?
还是……知道什么的别人?
这个念头让我浑身发冷。我和蒋婷从大学就是闺蜜,一起挤过地下室,一起挨过甲方的骂,她家里条件不好,父亲早亡,母亲多病,还有个弟弟在读高中。周驰是她工作后认识的,家境优渥,自己开个小公司,对蒋婷呵护备至,几乎是我们朋友圈里的模范男友。
他图蒋婷什么?
蒋婷除了长得漂亮,性格好,一无所有。
不……等等。
我脑子里猛地闪过一道光。
上周,蒋婷神神秘秘地跟我说,周驰带她去见了几个“很重要的投资人”,好像是在谈一个什么新能源的项目,前景特别好,周驰想拉她一起入股,钱不用她出,挂个名就行,以后分红少不了。
我当时还提醒她,天上不会掉馅饼,别被人卖了还数钱。
她笑我小心过了头,说阿驰怎么会害她。
现在回想,周驰当时看蒋婷的眼神,温柔底下,是不是藏着一丝我看不懂的……急切?
出租车停下了。
到了我租住的老旧小区门口。
我付了钱,几乎是逃也似的下了车,冰冷的夜风一吹,我才发现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一片。
站在昏暗的路灯下,我盯着手里这部宛如定时炸弹的手机。
看,还是不看?
看了,就是窥探闺蜜最深的隐私,可能还会卷入无法想象的麻烦。
不看……如果周驰真的要伤害蒋婷呢?如果那条短信里的“她”,指的就是蒋婷呢?
我咬紧了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
拇指,缓缓按向了短信旁边的那个小小的“i”信息图标。
通话记录详情,短信往来……
我需要知道更多。
就在我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屏幕的瞬间——
“叮咚。”
一条新的微信消息,顶掉了短信通知栏。
蒋婷发来的。
用的是我的手机。
“雨妞,我手机好像被你拿错啦!(^▽^) 你到家没?明天上班带给我就行,不急~ 对了,阿驰说明天晚上请我们部门同事吃饭,庆祝我项目通过,你一定要来哦!”
后面跟着一个可爱的猫咪表情包。
我的血液,一点点冷了下去。
第二章
那一晚,我几乎没合眼。
蒋婷的微信我回了,语气尽量轻松,说明天公司见。
然后,我像个潜伏在暗处的贼,用颤抖的手,点开了周驰和蒋婷近一个月的短信记录。
没有异常。
大部分是日常问候,吃饭了吗,下班我去接你,晚安宝贝。
干净得可怕。
唯独昨晚十一点左右,有一条周驰发来的,被删除了。在蒋婷这边看不到内容,只有“已删除”的灰色小字提示。
而周驰手机发来的那条“计划有变,她必须死”,在蒋婷的手机收件箱里,也消失了。
不是没收到,是被特意删除了。
谁删的?
蒋婷自己,还是……当时拿着她手机的周驰?
我试图点开周驰的号码详情,想看看有没有其他关联信息,手机却提示需要指纹或密码才能查看更多。
我颓然地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斑驳的裂纹。
蒋婷知道吗?
如果她知道,为什么还能那么若无其事地和我发微信,约我明天吃饭?
如果她不知道……周驰到底想干什么?那个“新能源项目”是不是幌子?
混乱的思绪像一团乱麻,直到天蒙蒙亮,我才勉强眯了一会儿。
早上,我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去公司。
蒋婷比我早到,正端着咖啡和隔壁部门的同事说笑,看到我,立刻眼睛一亮,小跑过来。
“我的宝贝手机!”她从我手里接过,亲昵地捏了捏我的脸,“昨晚没它我都没睡好,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她的笑容明媚自然,眼底清澈,看不出丝毫阴霾。
我仔细观察着她的表情,喉咙发紧:“婷,你昨晚……回去还好吧?周驰接到你了吗?”
“接到了呀,直接去做了个SPA,舒服死了。”蒋婷晃了晃手机,“他还怪我粗心,把手机都拿错了。不过还好是你拿着,要是丢了就麻烦啦。”
她语气里的依赖和幸福,不像假装。
要么是她演技太好,好到可以去拿奥斯卡。
要么,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对了,晚上吃饭别忘了,六点,西悦酒店三楼牡丹厅。”蒋婷凑近我,压低声音,脸上带着点小女生的炫耀,“阿驰说了,这次我独立负责的项目给公司赚了不少,他得给我好好庆祝,撑足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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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悦酒店,本市排得上号的五星级。
周驰这次,手笔不小。
我扯了扯嘴角,想笑,却觉得脸部肌肉僵硬:“好啊,一定去。”
一整天,我都心不在焉。
打印文件拿错了版本,给客户的邮件差点发错人,被部门主管马姐点名批评了好几次。
“折雨,你魂丢了?”午休时,马姐端着茶杯经过我的工位,皱紧眉头,“昨晚做贼去了?看看你这脸色。”
马姐是公司有名的“灭绝师太”,四十多岁,未婚,脾气火爆,对下属严苛到近乎刻薄。但她业务能力极强,是公司副总的有力竞争者。
我低下头:“对不起,马姐,昨晚没睡好。”
“没睡好不是工作出错的理由。”马姐冷冷地瞥了我一眼,“下午的部门会议报告,重新检查三遍再发我。再出纰漏,你这个季度的绩效别想要了。”
“是。”我低声应道。
蒋婷在远处冲我做了个同情的鬼脸。
下午的会议漫长而枯燥。我强打精神,总算没再出错。散会后,我拿着水杯去茶水间,路过消防通道时,虚掩的门缝里传来刻意压低的交谈声。
“……放心,都安排好了,合同绝对看不出来问题……她那种小白,懂什么股权对赌……”
是周驰的声音!
我脚步猛地顿住,屏住呼吸,悄悄贴近门缝。
“资金下周一到账,只要她一签字……嗯,我知道,事后处理干净点……毕竟那么大一‘意外保险’受益人是我,太明显了也不好……”
血液“轰”地一下冲上头顶。
意外保险?受益人?
对赌合同?
他在说谁?蒋婷吗?
“谁在那儿?!”周驰的声音陡然一厉。
我吓得心脏几乎停跳,手一抖,水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热水泼了一地。
消防通道的门被猛地拉开。
周驰拿着手机站在里面,脸色有些阴沉,看到是我,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脸上迅速堆起惯常的温和笑容。
“折雨?你怎么在这儿?吓我一跳。”他目光扫过我脚边碎裂的杯子,和泼湿的裤脚,“没事吧?没烫着?”
他的笑容无懈可击,眼神关切。
可我却觉得,那笑容底下,藏着冰冷的刀子。
“没、没事。”我弯腰去捡碎片,手指控制不住地发抖,“不小心……手滑了。”
周驰也蹲下身帮我捡,状似无意地问:“刚才……听到什么了吗?”
我抬头,撞进他看似平静的眼眸深处,那里面的探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让我脊背发凉。
“听到什么?”我努力让声音平稳,“我刚走过来,杯子就掉了。周哥,你在这儿打电话啊?”
周驰盯着我看了两秒,笑了笑:“嗯,一点公司的事。对了,晚上吃饭,别忘了。”
他帮我捡起最后一块碎片,扔进旁边的垃圾桶,拍了拍手:“快下班了,去准备吧。晚上见。”
他转身离开,步伐平稳。
我却站在原地,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感觉自己重新找到了呼吸。
刚才那些话……绝对不是我的幻听。
股权对赌,意外保险,受益人,事后处理干净……
周驰不仅要蒋婷的钱,还可能……要她的命?
而今晚的饭局,就是鸿门宴吗?
我必须做点什么。
不能眼睁睁看着蒋婷跳进火坑。
可是,我没有证据。仅凭一条被删除的短信和几句偷听到的、含义模糊的话,没人会信。蒋婷更不会信,她现在满心满眼都是周驰的好。
直接告诉她?
以蒋婷恋爱脑上头的性格,她要么不信,要么打草惊蛇。
报警?
更不可能,警察会把我当疯子。
我擦干手上的水渍,走回办公室。
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我们公司内部通讯软件的头像在跳动。
是马姐。
她发来一份文件,附带一句话:“折雨,这份补充协议的法务审核意见你仔细看看,特别是第九条和第十三条的免责条款,圈出来,下班前给我。”
我点开文件,是一份合作投资协议的补充条款。
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法律条文,一个大胆的、近乎疯狂的念头,忽然钻进了我的脑子。
或许……证据,可以自己找。
而突破口,就在今晚。
第三章
西悦酒店,水晶灯折射着璀璨的光,晃得人眼花。
牡丹厅里热闹非凡。蒋婷部门的人来了大半,加上周驰带来的几个“朋友”,坐了满满两大桌。
蒋婷显然是今晚的女王,穿着一条新买的香槟色小礼服,妆容精致,挽着周驰的胳膊,挨桌敬酒,接受着同事们或真心或羡慕的恭维。
“婷婷真是命好啊,男朋友又帅又能干!”
“周总,以后可得多关照我们婷婷!”
“什么时候喝喜酒啊?”
周驰端着酒杯,笑容得体,应对自如:“婷婷优秀,是她自己努力。我能做的,就是全力支持她。”他温柔地揽住蒋婷的肩膀,“喜酒嘛,快了,到时候一定请大家。”
众人一阵起哄。
蒋婷羞红了脸,眼里闪着光,那是沉浸在被爱和虚荣双重满足中的幸福。
我坐在角落的位置,安静地吃着菜,目光却像最精密的雷达,扫过周驰带来的那几个人。
两个是生面孔,穿着考究,言谈间带着生意人的圆滑。另一个矮胖的男人我有点印象,好像是个什么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姓吴。
周驰似乎对那个吴律师颇为尊重,频频向他敬酒,低声交谈着什么。
酒过三巡,气氛越发高涨。
周驰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
“今天除了庆祝婷婷项目成功,其实还有一件喜事,想跟大家分享一下。”周驰从随身的手提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文件袋。
蒋婷疑惑地看着他。
周驰走到蒋婷身边,面向众人,声音温和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包厢:“大家都知道,我最近在做一个新能源项目,前景非常广阔。婷婷一直很支持我,也想参与进来。所以呢,我打算正式邀请婷婷,作为我的合伙人,加入这个项目。”
他打开文件袋,抽出几份装订好的合同。
“这是一份股权认购和合伙人协议。婷婷不用出一分钱,我赠予她百分之十的干股。以后项目盈利,她按比例分红。”周驰把合同递给蒋婷,眼神深情,“婷婷,这是我送你的礼物,也是我们未来的起点。签了它,我们就是真正的命运共同体了。”
“哇——!”
包厢里瞬间炸开了锅。
“百分之十干股?周总大气啊!”
“婷婷,还等什么,快签啊!”
“这哪是男朋友,这是财神爷啊!”
蒋婷也愣住了,看着手里的合同,又看看周驰,惊喜得有些不知所措:“阿驰,这……这太贵重了,我什么都没做……”
“你在我身边,就是最大的支持。”周驰握住她的手,把一支钢笔塞进她手里,“签吧,宝贝。让大家一起见证。”
众人的起哄声更大了。
“签!签!签!”
蒋婷脸颊绯红,眼波流转,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和周围的气氛冲昏了头脑。她拿起笔,就要往签名处落。
“等等!”
我的声音不大,但在喧闹的包厢里,像一颗冷水,瞬间浇灭了几分热度。
所有人都看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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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婷也停下笔,不解地望过来。
周驰脸上的笑容顿了顿,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不悦,但很快恢复如常:“折雨?怎么了?”
我放下筷子,站起身,走到蒋婷身边。
心跳得很快,但我强迫自己稳住。
“婷婷,”我拿起桌上另一份空白的合同副本,快速翻到后面几页,“签合同是大事,尤其涉及股权。你仔细看这些条款了吗?特别是……违约责任和免责声明这部分。”
我把合同翻到某一页,指着其中一行小字:“你看这里,第九条第三款,若因合伙人自身原因(包括但不限于健康、意外、决策失误等)导致项目蒙受重大损失,其他合伙人有权要求其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并有权以1元价格回购其名下全部股权。”
我又翻到另一页:“还有这里,第十三条,关于意外情况的约定。如果合伙人发生意外身故,其股权自动由其他合伙人按比例承接,其直系亲属仅能获得一笔定额‘抚慰金’,金额是……”我眯起眼,念出那个数字,“五十万。”
包厢里安静了下来。
蒋婷脸上的红晕慢慢褪去,她低头看着合同,又抬头看看周驰,眼神里多了点茫然。
周驰的脸色微微沉了下来。
他带来的那个吴律师,推了推眼镜,站起身,语气带着职业性的傲慢:“这位小姐,看来对法律条款有些误解。这些是标准的风险隔离和退出机制设定,是为了保障项目的稳定运行,避免因个人问题影响整体。周总赠与蒋小姐股权,本身已经是极大的情分和信任,设置一些合理的约束条款,无可厚非。”
他看向蒋婷,语气放缓:“蒋小姐,周总的一片心意,您应该清楚。这些条款只是以防万一,以您和周总的关系,难道还会走到那一步吗?”
蒋婷咬了咬嘴唇,似乎被说服了。
周驰也适时地露出些许受伤的表情:“婷婷,我没想到……你会怀疑我。这份合同,我让吴律师反复推敲过,绝对合规合法。我只是想给你一个保障,一个未来。如果你觉得不妥……那就算了。”说着,他作势要收回合同。
以退为进。
好手段。
蒋婷立刻急了,一把按住合同:“阿驰,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签!我签还不行吗?”
她拿起笔,又要签字。
“五十万。”我盯着周驰,声音清晰地问,“周哥,我记得你上次提过,给婷婷买了一份大额的意外保险,受益人是你自己,保额……是三百万,对吧?”
周驰的瞳孔,骤然收缩!
虽然只有零点一秒,但我捕捉到了。
他脸上完美的笑容,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裂缝。
吴律师的眉头也皱紧了。
蒋婷再次停下笔,这次是真的疑惑了:“保险?阿驰,什么保险?你什么时候给我买的?我怎么不知道?”
包厢里的气氛,彻底降到了冰点。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周驰、我、蒋婷三人之间来回逡巡。
周驰深吸一口气,再开口时,语气带上了明显的愠怒和委屈:“折雨,我不知道你今晚是怎么了,一而再再而三地针对我。是,我是给婷婷买过保险,那是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我爱她,想给她一份保障,受益人写我,是因为当时她母亲身体不好,填亲属关系复杂,我想着反正以后我们是一家人,谁受益都一样。这有什么问题吗?”
他转向蒋婷,眼神痛苦:“婷婷,如果你也不信我,那这合同,这顿饭,都没有意义了。我在你心里,就是那种处心积虑算计女朋友的人吗?”
蒋婷看着周驰受伤的眼神,又看看我,彻底慌了:“不是的,阿驰,我信你!我怎么可能不信你!雨妞,你快别说了,阿驰对我怎么样,我最清楚了!”
她狠狠瞪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责怪,有不解,还有一丝被当众质疑男友的难堪。
“对不起,婷婷。”我垂下眼,“我只是……担心你。”
我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再逼下去,蒋婷只会更偏向周驰。
周驰已经起了疑心,那个吴律师看我的眼神也充满了审视。
我必须退一步。
“是我多嘴了。”我退回自己的座位,拿起酒杯,对着周驰的方向举了举,“周哥,我自罚一杯,给你和婷婷赔罪。祝你们……合作愉快。”
我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烧起一团火。
周驰盯着我,眼神阴鸷了一瞬,随即又化为无奈的叹息:“算了,你也是关心婷婷。来,大家继续,别为了这点小事扫兴。”
气氛重新活络起来,但终究不如之前热烈。
蒋婷最终还是在那份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周驰的笑容重新变得温和,他收好合同,郑重地放回文件袋。
只有我知道,那文件袋里装的,可能不是通往财富的阶梯,而是致命的枷锁。
饭局散场时,周驰叫住我。
“折雨,能单独聊两句吗?”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蒋婷挽着他的胳膊,看看他又看看我,欲言又止。
“好啊。”我点点头。
我们走到酒店大堂相对安静的角落。
周驰点燃一支烟,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圈。
“折雨,咱们认识也快两年了。”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压人的气势,“我一直觉得你是个聪明姑娘,和婷婷其他那些咋咋呼呼的朋友不一样。”
我没说话,等着他的下文。
“所以,我不明白。”他弹了弹烟灰,目光锐利地刺向我,“你今晚,到底想干什么?”
“我干什么了?”我迎上他的目光,“我只是提醒我最好的闺蜜,签合同要看清条款。有什么不对吗?”
“看清条款?”周驰冷笑一声,“你指的那些条款,任何一个正规项目都会有。你偏偏挑出保险和意外来说事……折雨,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或者……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我的包。
那里,昨晚曾经装着蒋婷的手机。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果然怀疑了。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我强迫自己镇定,“周哥,你是不是想多了?我只是就事论事。”
“最好是这样。”周驰把烟头摁灭在旁边的垃圾桶上,逼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折雨,婷婷单纯,把你当亲姐妹。我尊重她,也愿意把你当朋友。但朋友之间,最重要的是‘分寸’。”
他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顿。
“不该管的事,别管。”
“不该说的话,别说。”
“这样,对大家都好。明白吗?”
说完,他后退一步,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温和的假面,拍了拍我的肩膀,仿佛刚才的威胁只是我的错觉。
“回去吧,路上小心。明天还要上班。”
他转身,走向一直在不远处等着、脸上带着担忧的蒋婷,自然地搂住她的腰,低声说着什么,惹得蒋婷娇笑起来。
我看着他们相携离去的背影,站在原地,手脚冰凉。
周驰的警告,像毒蛇一样缠绕上来。
他知道我起疑了。
他很可能也猜到,我可能看到了那条短信。
他在敲打我,让我闭嘴。
如果我继续追查,下一个“计划有变,她必须死”里的“她”,会不会就变成我了?
恐惧像冰冷的潮水,漫过脚踝,爬上脊背。
但我用力掐紧了掌心。
不能退。
退了,蒋婷可能就真的没命了。
周驰越是这样威胁,越说明他心里有鬼,那个“计划”已经到了关键阶段,不容有失。
我得更快。
在他对蒋婷动手之前,找到确凿的证据。
一份他删不掉、抵赖不了、能让所有人,尤其是让蒋婷清醒过来的证据。
第四章
第二天上班,气氛有些微妙。
蒋婷明显在躲着我,午休也没像往常一样拉我一起吃饭。
部门里也开始有些风言风语,说我嫉妒蒋婷找了个好男朋友,昨晚故意在饭局上给人难堪。
马姐把我叫进办公室,劈头盖脸又是一顿训。
“折雨,我不管你和蒋婷私下有什么矛盾,别带到工作中来!你看看你这个季度的业绩,再看看蒋婷负责的那个项目带来的利润!你有闲心管别人的合同保险,不如多操心操心自己下个月房租交不交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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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着头,一言不发。
马姐看我油盐不进的样子,更来气了:“滚滚滚,看到你就烦。下午去城西开发区,把这批样品送到‘启明科技’邵总那里,亲自交到他秘书手上,拿回确认单。要是再搞砸,你就直接收拾东西走人!”
她把一个沉重的文件箱和一袋样品推到我面前。
城西开发区,来回地铁加公交要三个小时。
这是明摆着折腾我,给我穿小鞋。
“是,马姐。”我抱起箱子和样品袋,转身离开。
走出公司大楼,烈日当空。
我抱着沉重的箱子,挤上闷热拥挤的公交,颠簸了一个多小时,才到达偏僻的开发区。
“启明科技”的办公楼很新,也很气派。
前台小姐听说我是来送样品的,打了个电话,语气恭敬:“邵总,楼下有位‘辉腾商贸’的马副总派来送样品的……哦,好的。”
她放下电话,对我露出标准的微笑:“邵总让您直接送到他办公室。电梯上十六楼,右转最里面一间。”
我有些意外。通常这种跑腿的活,交给秘书或者助理就行了,大老板怎么会亲自接见?
抱着疑惑,我上了十六楼。
敲开那扇厚重的实木门。
办公桌后坐着的男人抬起头。
很年轻,看起来不到三十岁,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衬衫,没打领带,袖口随意挽到手肘。眉眼深邃,鼻梁高挺,是一种极具攻击性的英俊。但他看人的眼神很淡,像冬天的湖面,没什么情绪。
“邵总您好,我是辉腾商贸的折雨,来送样品和文件。”我把东西放在他办公桌旁边的空位上。
邵云开,启明科技的创始人兼CEO,科技新贵,业内名声赫赫,以眼光毒辣、手段果决著称。
他“嗯”了一声,目光扫过那个文件箱,却没去看,反而落在我身上。
“折雨?”他念了一遍我的名字,语气平淡,“昨晚在西悦酒店,牡丹厅?”
我浑身一僵,愕然抬头。
他怎么会知道?
邵云开靠向椅背,手指在光洁的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凑巧,我在隔壁包厢有个应酬。出来透气的时候,听到一些动静。”
他看着我瞬间绷紧的表情,继续用那种没什么波澜的语气说:“股权赠予,连带责任,一元回购,五十万抚慰金,三百万意外险……合同设计得不错,虽然粗糙了点,但对付没什么社会经验的小姑娘,足够了。”
我的呼吸停住了。
他听到了!
而且听得一清二楚!
“邵总……”我喉咙发干,不知道该说什么。
“送样品是假,马春华折腾你是真。”邵云开一语道破,“你们公司内部的事,我没兴趣。不过……”
他顿了顿,那双过于冷静的眼睛看着我:“你朋友签的那份合同,原件在她男朋友那里,还是在她自己手里?”
我下意识回答:“周驰拿走了,说要去盖章备案。”
邵云开点点头,似乎早有预料。
“给你个建议。”他说,“如果想帮你朋友,合同原件是关键。但你现在拿不到,也没能力在周驰眼皮底下拿到。”
我的心沉了下去。
“不过,”他话锋一转,“这种涉及潜在重大利益和人身风险的协议,通常不会只有一份简单的纸质合同。为了规避法律风险,方便操控,设计者往往会准备一些‘辅助材料’,比如经过篡改的项目计划书、虚假的财务报表、误导性的风险评估报告,或者……一些能证明‘合伙人自愿且知情’的音频、视频记录。”
我猛地睁大眼睛。
音频?视频?
周驰昨晚在消防通道打电话,是不是就在录什么?或者,他会不会在之前和蒋婷“介绍”项目时,偷偷录下蒋婷表示同意、憧憬未来的话,作为将来对峙时的“证据”?
“这些‘辅助材料’,不一定放在最显眼的地方。”邵云开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像锤子一样敲在我心上,“但设计者为了随时取用、修改或展示,通常会放在一个他自以为安全、又触手可及的地方。”
他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我放在桌上的手机。
“比如,云端备份,或者……某个特定电子设备的隐藏文件夹里。”
嗡——!
我的脑子像被重锤击中。
蒋婷的手机!
周驰肯定经常接触蒋婷的手机!他如果有心,完全可以在她手机里动手脚,植入什么隐藏程序或者存放加密文件!
而蒋婷对电子设备一窍不通,根本不会发现!
昨晚我拿错手机,是个意外。
但正因这个意外,让我有机会接触到这部可能藏着关键证据的手机!
而周驰今早的警告,不仅仅是因为我昨晚的质疑,很可能更是因为他担心我长时间拿着蒋婷的手机,会无意中发现什么!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似乎串联了起来。
虽然还缺少最核心的一环,但方向,陡然清晰了!
我看着邵云开,他依旧那副平淡的样子,仿佛刚才只是随口聊了聊天气。
但他给我的信息,却可能是扭转局面的关键。
“邵总……您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我忍不住问。
邵云开拿起一份文件开始翻阅,头也不抬:“看你昨晚据理力争的样子,还算有点胆色和脑子。马春华手下,有你这样的员工,是她的损失。”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
“况且,我讨厌那种把算计写在合同里,还自以为高明的蠢货。”
这理由……很邵云开。
“谢谢邵总。”我真心实意地鞠了一躬。
不管他出于什么目的,他点醒了我。
“样品放下,确认单找秘书拿。”邵云开下了逐客令,“出去吧。”
我抱起那个沉重的文件箱,转身要走。
“折雨。”他突然又叫住我。
我回头。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纯黑色的名片,上面只有一个烫银的名字“邵云开”,和一个手机号码。
“如果真找到什么‘有趣’的东西,而你自己处理不了。”他把名片轻轻放在桌角,“可以打这个电话。当然,我希望你用不上。”
我看着他,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双手拿起了那张名片。
质感冰冷,分量却重逾千斤。
“我明白了,谢谢邵总。”
走出启明科技的大楼,午后的阳光刺眼。
我攥紧了口袋里那张黑色的名片,手心微微出汗。
方向有了。
接下来,是如何拿到蒋婷的手机,并且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找出里面可能隐藏的证据。
这很难。
蒋婷现在对我有心结,周驰更是警惕。
我需要一个机会。
一个蒋婷不得不把手机暂时交给我,并且周驰不在场的机会。
我掏出自己那个旧手机,给蒋婷发了条微信。
“婷,对不起,昨晚是我太冲动,说话不过脑子。你别生气了,好吗?我知道周哥对你很好,是我小心眼,看你幸福我有点嫉妒了。原谅我吧,晚上我请你吃你最爱的日料赔罪?(/ω\)”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直到我挤上回程的公交,手机才震动了一下。
蒋婷回了一个简单的字:“哦。”
没有答应,但也没再恶语相向。
这是一个松动的信号。
我耐着性子,又发了几条卖萌讨好的消息,她的回复渐渐多了几个字,语气也缓和下来。
闺蜜多年,我太了解她。蒋婷心软,耳根子更软,架不住别人对她好,更架不住亲近的人服软道歉。
接下来两天,我表现得一切如常,工作上尽量不出错,对蒋婷主动热情,绝口不提周驰和合同的事。偶尔“无意”间提起大学时的糗事,分享新发现的美食,一点点修复着裂痕。
周驰那边似乎也风平浪静,没再找过我。
但我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周五下午,机会来了。
部门临时接到一个紧急任务,马姐要求所有人加班,赶一份重要的投标方案。
蒋婷负责数据部分,需要用到她手机里存的一些参考图表和过往案例照片。
“烦死了,我手机快没电了,充电宝也没带。”蒋婷坐在工位上抱怨,她的手机插着充电线,但电量增长缓慢,老旧插排接触似乎有点问题。
我立刻把自己的充电宝递过去:“用我的。”
“谢啦雨妞。”蒋婷接过,插上。
过了十几分钟,马姐在会议室咆哮,叫蒋婷立刻把整理好的数据发过去。
蒋婷慌忙操作电脑,手机却“叮”一声,提示电量过低,自动关机了。
“哎呀!怎么关键时候掉链子!”蒋婷急了,“我照片还没导出来!”
“用我的手机先传?”我提议。
“不行,有些图在我手机相册隐藏文件夹里,你的没有。”蒋婷懊恼地拍了下桌子。
“要不……”我状似无意地说,“你手机给我,我帮你拿到楼下前台去充?她们那儿有快充插头,充到能开机就行,很快。你先用我电脑看我之前存的一些类似案例顶一下?”
蒋婷看了看黑屏的手机,又看了看会议室方向马姐快要喷火的身影,咬了咬牙。
“好吧,那你快去快回!”她把手机递给我。
“放心。”
我接过那部玫瑰金色的手机,指尖微微发烫。
转身,快步走向电梯。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第一步,成功了。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挑战。
第五章
我没有去楼下前台。
而是拐进了同一楼层几乎无人使用的安全楼梯间。
这里安静,没有监控探头正对。
时间紧迫,蒋婷可能很快会催,马姐更不会给我太多时间。
我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深吸一口气,点亮了蒋婷的手机屏幕。
锁屏密码。
我知道。
蒋婷所有的密码,不是她的生日,就是周驰的生日,或者两人的恋爱纪念日。
我试了周驰的生日——错误。
又试了他们确定关系的日期——错误。
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她改密码了?
什么时候改的?为什么改?
是周驰让她改的?还是……她自己因为合同的事,对我有了防备?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蒋婷的思维模式很简单。
如果不是周驰的生日,也不是纪念日,那很可能就是她自己的生日,或者……
我输入她母亲的生日。
屏幕解锁了。
我松了口气,来不及多想,立刻点开文件管理应用。
按照邵云开的提示,我快速搜索可能的关键词:“项目”、“新能源”、“投资”、“合同”、“协议”、“录音”、“视频”……
大部分结果都是无关的文件或APP缓存。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楼梯间里安静得只能听到我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声。
难道邵云开猜错了?周驰没有在蒋婷手机里留东西?
不,不对。
周驰那么谨慎的人,如果真想留下对自己有利的“证据”,一定会藏得更深。
我退出文件管理,尝试查看手机里安装的应用程序。
一个个看过去,通讯、社交、购物、娱乐……似乎都很正常。
我的目光落在那个不起眼的“备忘录”图标上。
点开。
里面只有几条蒋婷记录的购物清单和待办事项。
手指无意识地上滑刷新。
就在这一瞬间!
备忘录列表的最顶端,突然闪现出一个标题为“系统缓存”的条目,但仅仅出现了一秒,就消失了!
不是眼花!
我猛地意识到什么。
退出备忘录,回到手机主屏幕,长按“备忘录”图标。
果然!
出现了两个“备忘录”应用!
一个图标颜色稍浅,名称就是“备忘录”。另一个图标颜色几乎一样,但右下角有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像是灰尘一样的灰点,名称也是“备忘录”!
伪装应用!
我立刻点开那个带灰点的“备忘录”。
需要密码。
不是手机锁屏密码。
我试了蒋婷的生日、周驰的生日、纪念日,统统不对。
只剩下最后一次尝试机会,错误就会锁定,甚至可能触发警报通知绑定邮箱或另一部设备。
我的手指悬在虚拟键盘上,微微颤抖。
周驰会用什么密码?
一个他自以为安全,蒋婷绝对想不到,但又和他密切相关的密码……
我的脑子里忽然闪过蒋婷之前说过的一句话。
那是周驰公司刚成立的时候,蒋婷一脸崇拜地跟我说:“我们阿驰可厉害了,他公司的门禁密码和电脑密码都是他初恋的生日,他说要时刻提醒自己不忘初衷,从零开始奋斗。”
初恋的生日?
蒋婷说这话时满是感动,觉得周驰长情又励志。
现在想来,只觉得遍体生寒。
一个把算计写到骨子里的男人,会把“不忘初衷”挂在嘴边,还用初恋生日当重要密码?
要么是极度虚伪,要么……这个“初恋”本身,可能就是他某个不可告人计划的一部分,或者,根本就是他编出来获取蒋婷信任和同情的工具!
但无论如何,这可能是唯一的线索。
可我不知道他初恋的生日!
时间仿佛凝固了。
楼梯间门外隐约传来同事的说话声和脚步声,越来越近。
我急得额头冒汗,几乎要放弃。
等等……
周驰的电脑密码?
如果公司门禁和电脑密码都是同一个,那会不会……也是他用来设置这个隐藏备忘录的密码?
蒋婷会不会无意中看见过他输入?
我抱着最后一线希望,退出隐藏备忘录,飞快地点开蒋婷和周驰的微信聊天记录,搜索“密码”、“电脑”、“门禁”、“生日”等关键词。
没有结果。
就在我几乎绝望的时候,手指滑过蒋婷的相册。
她有个习惯,喜欢拍下她觉得有意义的一切,包括便签、纸条,甚至电脑屏幕。
我快速滑动照片。
突然,一张照片吸引了我的注意。
那是几个月前,蒋婷去周驰公司等他下班时拍的。
照片里是周驰的办公桌,电脑屏幕亮着,上面似乎是一个登录界面。照片拍得有点模糊,但放大后,能隐约看到密码输入框里是一串星号,而旁边的用户名是“ZhouChi”。
在键盘旁边,散落着几张废纸。
其中一张纸上,用圆珠笔写着一串数字,被随意划掉了,但还能辨认。
“19930517”
1993年5月17日?
这不是周驰的生日,周驰是91年的。
也不是蒋婷的。
难道……这就是那个“初恋”的生日?
门外,同事的脚步声似乎停在了楼梯间门口,好像是在打电话。
我心跳如鼓。
赌一把!
我重新点开那个隐藏的备忘录,输入“19930517”。
屏幕一闪。
解锁了!
备忘录里没有文字记录。
只有一个音频文件,命名是“项目沟通记录蒋婷0428”。
还有一个加密的压缩包,名字是一串乱码。
0428,就是上周,周驰带蒋婷去见“投资人”之后的第二天!
我没有任何犹豫,立刻从自己旧手机的备用数据线里,拔出那个小小的OTG转接头,插入蒋婷的手机,另一端连接上我自己那个内存最大的老旧U盘。
快速复制!
音频文件不大,很快传完。
那个加密压缩包稍大,传输进度条缓慢移动。
百分之十……三十……六十……
门外打电话同事的声音似乎结束了,脚步声再次响起,这次是朝着楼梯间门把手来的!
快啊!快点!
百分之八十五……九十……九十五……
“咔哒。”
楼梯间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其他部门的同事探进头来,看到我,愣了一下:“折雨?你在这儿干嘛?”
我猛地站直身体,用后背挡住手里的动作,脸上挤出笑容:“哦,这里安静,我打个电话。马上好。”
同时,手指在身后,凭感觉摸到了U盘连接处。
传输进度条走到百分之百的瞬间,我用力拔下了U盘和转接头,迅速塞进裤子口袋。
“打完了打完了,这就回去。”我一边说,一边快步走向门口,顺手将蒋婷的手机也揣进另一侧口袋。
那同事狐疑地看了我一眼,侧身让我过去。
回到办公区,我表面上平静地把充了少许电、已经能开机的手机还给蒋婷,应付了她的感谢和马姐的催促,坐回自己的工位。
但桌子下的手,紧紧攥着口袋里那个小小的U盘,掌心一片湿滑。
拿到了。
虽然还不知道里面具体是什么。
但直觉告诉我,这就是撬动整个阴谋的支点。
下班后,我拒绝了所有聚餐邀请,以身体不适为由,第一个冲出了公司。
回到我那间狭小但安全的出租屋,反锁房门,拉上窗帘。
我打开那台用了四年的笔记本电脑,将U盘插了进去。
点开那个音频文件。
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咖啡馆的背景音。
然后,周驰温和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笑意:
“婷婷,昨天见的李总和王总,对我们项目评价很高,都说很有前景。你放心,有我在,肯定没问题。”
蒋婷的声音有些兴奋:“嗯!阿驰,我相信你!就是……我什么都不懂,真的不用我出钱吗?”
“傻瓜,我怎么能让你出钱?你是我女朋友,未来是我老婆,我的就是你的。让你挂名,是给你一个保障,以后就算……就算我生意有什么起伏,你名下有这份产业,也能安稳过日子。”
“阿驰,你真好……”
“对了,婷婷,为了以后手续更正规,避免其他投资人质疑,我们需要补一些流程。比如,你需要签署一份‘完全知情且自愿承担相应风险’的声明,还要录一段简短的视频,就是说你清楚了解项目内容、风险和这份赠与协议的全部条款,是你自愿接受的。很简单,就像现在聊天一样,对着手机说几句就行。可以吗?”
“哦哦,要录视频啊……可以,我要说什么?”
“你就说……”周驰的声音循循善诱,“本人蒋婷,身份证号XXXX……已充分了解‘晨曦新能源’项目的全部内容、运营模式、潜在风险及《股权赠与协议》的所有条款,包括但不限于第九条、第十三条等关于责任承担和意外情况的约定。本人确认,上述了解是基于本人主动询问和周驰先生详尽解释的基础上达成的,本人自愿接受上述股权赠与,并自愿承担作为合伙人可能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和风险。保证所言属实。”
音频里沉默了几秒,能听到蒋婷小声默念的声音。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清晰,一字不差地复述了周驰刚才的那段话。
“很好,婷婷真棒。”周驰的声音带着赞许,“这样以后就没人能说闲话了。来,再签个字。”
接着是笔尖划在纸上的沙沙声。
音频到此结束。
我的手脚一片冰凉。
这段录音,加上蒋婷亲笔签名的合同,以及那份可能被篡改过的项目书……
一旦“项目”暴雷,或者周驰制造一起“意外”,蒋婷不仅拿不到一分钱,还要背上巨额债务!甚至她的“自愿声明”,会成为周驰摆脱嫌疑的护身符!
而那个加密压缩包……
我用尽我知道的所有简单密码尝试破解,都失败了。
这不是周驰的风格。他给隐藏备忘录设的密码是初恋生日,不算复杂。但这个压缩包的加密级别显然更高。
我想起了邵云开给我的那张黑色名片。
他说,如果找到“有趣”的东西,自己处理不了,可以打那个电话。
现在,这东西我拿到了,但打不开。
周驰的威胁,蒋婷即将面临的风险,都迫在眉睫。
我没有时间慢慢破解,也没有能力凭这段录音和一个打不开的压缩包去对抗周驰和他可能存在的同伙。
我需要帮助。
需要能绝对压制周驰的力量。
我盯着电脑屏幕上那张纯黑色名片的扫描图,指尖悬在手机拨号键上方,久久没有落下。
打过去,就意味着彻底卷入,也意味着欠下邵云开一个天大的人情。
他那样的人,不会平白帮忙。
可不打,蒋婷可能等不到我找到其他办法。
窗外的夜色,浓稠如墨。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神变得坚定。
按下拨号键。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了。
对面传来邵云开清冷平稳的声音,没有丝毫意外,仿佛早就料到我会打来。
“说。”
“邵总,我找到了一个加密的压缩包,还有一段录音。”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我想……我可能需要您的帮助。”
“地址。”邵云开言简意赅。
我报出了出租屋的地址。
“二十分钟后到。”
电话挂断。
我坐在电脑前,看着屏幕上那个加密的压缩包文件,听着耳机里循环播放的、蒋婷用清澈信任的声音念出的“自愿声明”,胃里一阵翻搅。
二十分钟,很短,也很长。
足够我反复思考,也足够我下定决心。
当楼下传来沉稳的汽车引擎声,以及两声短暂而克制的喇叭声时,我起身,拿起装有U盘和打印出来的录音文稿的文件袋,走到窗边。
楼下昏暗的路灯旁,停着一辆线条冷硬的黑色越野车。
车门打开,邵云开走了出来。他依旧穿着简单的衬衫长裤,身形挺拔,在夜色中像一柄出鞘的剑。
他抬头,准确无误地看向我所在的窗口。
目光如电。
我拉上窗帘,拿起文件袋,转身下楼。
推开楼门,夜风带着凉意。
邵云开靠在车边,没有催促,只是静静看着我走近。
“邵总。”我把文件袋递过去。
他接过,没看,直接拉开车门:“上车说。”
车内空间宽敞,弥漫着一种极淡的、冷冽的木质香气,和他给人的感觉一样。
邵云开打开顶灯,从文件袋里拿出U盘,插在他随身携带的一款超薄笔记本电脑上。
他点开音频文件,安静地听完。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然后,他看向那个加密的压缩包,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起来,屏幕上的命令行窗口闪烁着令人眼花缭乱的代码。
不到五分钟。
“咔哒”一声轻响。
压缩包解开了。
里面是几份扫描文件。
一份是经过精心PS、夸大其词甚至伪造部分数据的“晨曦新能源项目商业计划书及未来五年盈利预测”。
一份是伪造的、盖有某知名投资机构公章(但编号和格式有明显破绽)的“意向投资协议”,金额高达三千万。
还有一份,是周驰以蒋婷名义、向一家境外空壳公司进行“股权质押融资”的协议草案,金额五百万,质押物正是蒋婷即将获得的那“百分之十干股”。协议条款极为苛刻,违约后果堪比高利贷。
最后,是一个文档,记录了周驰近三个月来的银行流水摘要,显示有多笔不明来源的大额资金进出,以及数笔指向境外赌博网站的转账记录。
所有文件,都指向一个目的——虚构一个高回报项目,诱骗蒋婷签署无限连带责任的合同,并可能通过制造意外获取高额保险金,同时利用蒋婷的股权进行质押套现,填补他自己的资金窟窿或赌博亏空!
计划缜密,心思歹毒。
邵云开快速浏览完,合上电脑。
车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这些东西,”他开口,声音在封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加上那段录音,够用了。”
“够用?”我看向他,“够让蒋婷清醒?还是够报警?”
“报警,以经济诈骗和人身威胁立案,足够了。”邵云开转头看我,目光深邃,“但你想做到哪一步?只是让蒋婷离开他,避免受害?还是……让周驰付出应有的代价?”
我愣住了。
我当然想让周驰付出代价。
可“应有的代价”是什么?法律制裁?以这些证据,能判他几年?如果他狡辩,如果他背后的吴律师之流运作呢?
邵云开仿佛看穿了我的想法。
“法律有法律的程序,也有它的限度。”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但有些教训,需要更直接的方式。”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操作了几下,然后递到我面前。
屏幕上是一份简单的协议,甲方是邵云开,乙方是我的名字。
标题是:《特殊信息服务及风险承担协议》。
内容大意是,我自愿提供所获全部信息及证据,委托邵云开及其指定人士全权处理后续事宜,并承诺对处理过程和结果无条件接受,同时放弃追究甲方在“合理限度内”采取任何措施所可能产生的一切责任。
“签了它,”邵云开说,“明天太阳落山之前,你会看到结果。蒋婷会安全,周驰会得到‘教训’,所有潜在的麻烦,会一并清除。”
“而你,”他顿了顿,“作为信息提供者和我公司的临时合作方,会获得一笔合理的咨询费用,足以让你换一个更好的生活环境,或者,选择一份新的起点。”
我的目光从手机屏幕,移到他脸上。
他的眼神平静无波,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商业合作。
但我知道,这份协议背后,意味着我将完全交出控制权,踏入一个未知的、可能充满危险和不确定性的领域。
邵云开的手段,绝不会温和。
他会用什么方式“教训”周驰?清除哪些“麻烦”?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如果靠我自己,或许能勉强救下蒋婷,却绝对动不了周驰的根本,还可能引火烧身。
而邵云开,他有这个能力。
代价是,我必须信任他,并且承担未知的风险。
“为什么?”我还是问出了口,“邵总,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邵云开收回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点,那份协议被发了到我的微信上。
“三年前,我一个世交家的妹妹,被类似的手法骗光积蓄,背了巨额债务,最后从二十楼跳了下去。”他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但我听出了一丝极淡的、冰冷的杀意,“当时我在国外,来不及。”
他看向车窗外沉沉的夜色。
“我讨厌这种虫子。正好,遇见了,顺手捏死。”
这个理由,比之前的更让我心惊,却也奇异地让我多了一丝信任。
至少,他不是纯粹出于利益,或者更不可告人的目的。
我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然后,拿出手机,点开那份协议,拉到最下方。
电子签名处,我输入了自己的名字:折雨。
点击确认。
“我签了。”我把手机屏幕转向他。
邵云开看了一眼,点点头。
“很好。”他推开车门,“今晚好好休息。明天,照常上班。什么也不用做,什么也不用问。”
他下车,绕到驾驶座。
“需要我送你上去吗?”他问。
“不用,谢谢邵总。”
他不再多言,发动车子。
黑色的越野车悄无声息地滑入夜色,消失不见。
我站在原地,夜风吹拂着我发烫的脸颊。
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个空空如也的文件袋。
协议签了。
箭已离弦。
明天,太阳落山之前。
我抬头望向没有星星的夜空,心里默默重复着这句话。
等待黎明,或者……风暴。
第二天,一切似乎如常。
我照常上班,蒋婷依旧躲着我,周驰没有出现。
午休时,我刷到本地新闻推送的一条快讯:“我市警方根据群众举报,突击检查某酒店,抓获一聚众赌博团伙,现场查获赌资巨大,多名涉案人员被带走调查,其中包括一名周姓私营企业主……”
配图是马赛克后的现场照片,但其中一个被押上警车的侧影,我认得。
是周驰。
几乎同时,蒋婷的手机在工位上疯狂震动起来。
她接起,脸色瞬间惨白,手里的咖啡杯“啪”地掉在地上,褐色的液体溅了她一身。
她对着电话语无伦次:“什么?被抓了?赌博?不可能……阿驰他怎么会……吴律师?吴律师电话打不通?”
办公室所有人都看向她。
我低下头,继续处理手中的文件。
手指,却微微蜷缩起来。
这才只是开始。
下午三点,两名穿着法院制服的工作人员来到我们公司,径直走向蒋婷的工位。
“蒋婷女士吗?我们是区人民法院的。这里有一份关于‘晨曦新能源’项目合伙协议纠纷的诉讼材料,以及相关资产保全通知书,需要您签收一下。”
“同时,接到警方通报,您的男友周驰涉嫌金融诈骗、合同诈骗及蓄意谋杀未遂,案件正在侦查中。这是协助调查通知书。请您跟我们走一趟,配合了解情况。”
蒋婷整个人晃了晃,直接瘫软在椅子上,瞳孔涣散,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全办公室鸦雀无声。
马姐从她的独立办公室冲出来,看到法院的人和面如死灰的蒋婷,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邵云开发来的信息,只有两个字:
“楼下。”
我站起身,在所有人或震惊、或疑惑、或同情的目光注视下,平静地开始收拾自己工位上为数不多的个人物品。
“折雨!你干什么?”马姐厉声喝问。
我没理她,拿起那个用了三年的旧水杯,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充满压抑和苛责的地方,走向门口。
经过蒋婷身边时,她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我,里面充满了崩溃、愤怒和难以置信。
“是你……折雨……是不是你……”她的声音嘶哑破碎。
我停下脚步,看着她。
“蒋婷,”我的声音很轻,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去看看你手机里,那个带灰点的备忘录吧。”
说完,我不再停留,推开玻璃门,走了出去。
电梯下行。
我的心跳平稳。
走出公司大楼,那辆熟悉的黑色越野车就停在路边。
邵云开降下车窗,看了我一眼。
“上车。”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子平稳启动,汇入车流。
“周驰的赌债债主,已经在看守所门口等他了。他那个吴律师,因为涉嫌协助伪造金融票据和教唆作伪证,半小时前也被请去喝茶了。”邵云开目视前方,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预报,“你朋友蒋婷,只要配合调查,把那份坑人的合同和被骗走的‘投资款’(实际是周驰转移的赌资)说清楚,不会有大事,顶多是受骗者。那份高额意外险,保险公司已经启动调查,受益人变更流程会被冻结。”
“至于你,”他顿了顿,“‘启明科技’战略投资部,缺一个初级分析员。虽然你没什么经验,但昨晚的表现证明你嗅觉还行,胆子也有。有没有兴趣从零开始?”
我转过头,看着他线条冷硬的侧脸。
“邵总,这就是您说的‘咨询费用’和‘新起点’?”
“算是。”邵云开打了下方向盘,“当然,你也可以选择拿一笔钱,离开这里,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我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街景。
高楼大厦,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阳光。
这里充满了欲望、算计和背叛。
但也充满了机会。
“我选工作。”我说。
邵云开似乎并不意外。
“明智的选择。”他递过来一个全新的、未拆封的平板电脑,“里面有一些基础资料和行业报告。下周一报到。在这之前,把你那身行头和那个快散架的手机换了,费用从你第一个月薪水里扣。”
我接过平板,触感冰凉。
“最后一个问题,邵总。”我握紧平板,“那个加密压缩包的密码,到底是什么?”
邵云开嘴角似乎极其细微地勾了一下,快得像是错觉。
“19930517。”
和我猜的一样。
“那真是他初恋的生日?”
“是他母亲再婚,把他丢给乡下外婆家的日子。”邵云开的声音没什么温度,“他说那是他‘爱情和信任’的终结日。用来当密码,提醒自己只信利益,不谈感情。”
我沉默了。
所以,从一开始,他对蒋婷,就只有利用和算计。
“哦,对了。”邵云开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你原来公司那个姓马的副总,因为违规操作和虚报业绩,被总部审计部门盯上了。今天下午,应该会收到离职谈话通知。”
我猛地转头看他。
他依旧专注地看着路面。
“顺手。”
车子拐入一条林荫道,速度放缓。
“到了。”
停在一栋看起来低调但质感极佳的青年公寓楼下。
“临时给你安排的住处,安保和隐私不错。钥匙在物业,报你名字。”邵云开说,“好好看资料。我的人情,不是白欠的。以后,有你忙的时候。”
我推开车门,下了车。
站在公寓楼前,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斑驳陆离。
黑色越野车没有停留,径直开走了。
我抬头,看着眼前崭新的一切。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银行短信。
“您尾号XXXX的账户收到跨行转账人民币 200,000.00 元,余额……”
备注写着:信息咨询费(税后)。
二十万。
对我而言,这是一笔巨款。
但我知道,这不仅仅是钱。
这是告别过去的补偿,也是踏入未来的筹码。
更是邵云开……或者说,他背后那个我看不见的庞大世界里,一张微不足道却又无比清晰的入场券。
我握紧了手中的平板和新手机的包装盒。
风吹起我的头发。
远处,城市的喧嚣依旧。
但有些东西,已经彻底改变了。
周驰完了。
蒋婷会痛苦,但会活下去。
而我,
折雨,
新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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