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两点,妻子躲进卫生间偷偷接电话。
她压低声音说:“他睡了”。
第二天早上,我在煎蛋里发现了半片白色药片。
联想起这已经是连续第七天,我开始头晕嗜睡,我决定调查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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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震动声是从枕头下面传来的。
陆晨阳并没睡着。
从凌晨两点开始,他就盯着天花板数裂纹,数到第十七条的时候,手机震了,但不是他的。
他侧头看身边的女人,韩净背对着他,呼吸平稳得像睡着了。
震动声响到第三下,她的肩膀微微绷紧。
然后她动了,动作很轻,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板上,一步一步往卫生间走。
门关上的瞬间,陆晨阳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打开录音功能,把手臂伸到最长,对准了门缝。
卫生间的灯都没开。
他听见她在黑暗里说话,声音压得极低,断断续续,唯独最后一句飘出来,清晰得像故意让他听见:
“他睡了,我明天再打给您。”
通话时长三分十七秒。
韩净出来的时候,陆晨阳闭着眼睛,调整呼吸,让自己看起来像睡得很沉。
她在他身边躺下,身上带着一丝卫生间特有的潮气。
陆晨阳轻轻地闻了闻,依旧是家里用了三年的舒肤佳。
三个小时后,天亮了。
陆晨阳照常起床、洗漱,坐到餐桌前时,韩净正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盘子。
煎蛋和烤面包。
按照以往的惯例,煎蛋只有一个,然而今天却多了一个。
“多吃点,你最近脸色不好,老是没精神。”
韩净轻声细语地关怀,反而让陆晨阳感到有些诧异。
煎蛋摆在白瓷盘里,边缘微焦,蛋黄还没全熟。
他拿起筷子,余光扫见韩净正盯着他看。
“怎么了?”
“没。”她收回目光,端起自己的碗喝粥。
陆晨阳咬了一口蛋,蛋黄流出来,不是很烫。
结婚五年,韩净从没给他多煎过一个蛋,他咽下去的时候,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这个蛋里,有没有别的东西……
2
第三天下午,陆晨阳在办公室差点睡着。
不是普通的困,是那种眼皮发沉、脑子像被敲打之后的昏沉。
他泡了杯咖啡,喝完之后毫无作用。
同事路过他的工位,打趣地说道:“晚上不要太激烈啊,开会都能睡着,小心老板开除你。”
陆晨阳摆摆手,没说话。
回家的路上,他绕道去了药店。
“有没有那种药,让人吃了昏昏欲睡的?”他试图比划着。
店员看他的眼神有点奇怪:“安眠药吗?那可是需要处方的。”
“不是安眠药,就是,让人没精神的那种。”
见店员摇头,陆晨阳也没再多问,买了两盒维生素就走了。
那天晚上,他趁韩净洗澡的时候,翻了她的化妆包。
粉饼、口红、眉笔,最底层有个白色小瓶子,没有标签,里面装着半瓶白色药片。
“难道是这个?”陆晨阳疑惑里带着点紧张,不过他没时间多想,倒出一粒,装进口袋,接着我把包放回原位。
“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韩净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
“没事就早点下班呗。”
陆晨阳翻了一页书,眼睛没离开纸面,随口问道:“你呢,今天去哪了?”
“买个菜,然后就回来了。”
她顿了顿,感觉有些不对:“怎么突然问这个?”
陆晨阳抬起头,看见镜子里她的脸,她背对着他,但镜子里的目光正好和他对上。
“就随便问问。”
第二天,陆晨阳把药片送到一个朋友那儿化验。
朋友在疾控中心工作,答应帮他加急:“三天出结果。”
三天,陆晨阳觉得这三天比三年还长。
他的症状越来越重,头晕的频率变高,有时候站起来眼前都会发黑。
有天开车回家等红灯,他发现自己根本没看清红灯是怎么变绿的,脚已经踩在油门上。
第三天晚上,药片的化验结果没等来,他先等来了另一个消息。
是另一个朋友给他发来的一条微信:【康宁养老院,登记人姓刘,职务是主任】。
这是韩净那天晚上在躲在卫生间接电话的号码,陆晨阳有所怀疑,所以特意让人调查一下。
3
“去看个老同学,好久没见了。”她对着镜子涂口红,涂完还抿了抿嘴。
一个周末的下午,韩净准备出门。
陆晨阳靠在沙发上翻手机:“哪个同学?”
“你不认识,晚饭你自己解决。”
说着,韩净拎起包,踩上高跟鞋就朝门外走去。
门关上的瞬间,陆晨阳起身走到窗边,三分钟后,韩净出现在楼下,往小区门口走,他立马抓起外套,跟了出去。
她没打车,步行了十来分钟,进了一家咖啡馆。
陆晨阳在对面的奶茶店坐下,隔着玻璃盯着那扇门。
二十分钟后,韩净出来了,身边跟着个中年女人,穿着朴素。
两人边走表聊,韩净的表情很认真,不时点头附和,直到走到一个十字路口,两人才道别,分两个方向各自离去。
陆晨阳选择跟上中年女人,中年女人走得很快,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一扇铁门前。
铁门上方挂着一块牌子:康宁养老院。
为了不被发现,陆晨阳绕到侧面,透过一扇没拉窗帘的窗户往里看。
活动室里,那个中年女人走到一个轮椅前停下。
轮椅上坐着个老人,头发花白,正在看报纸。
然而当老人抬起头的一瞬间,陆晨阳愣住了。
那张脸,那个眉眼,他说不清哪里像,但就是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他拿出手机,拍了一张。
照片里,那个女人正在和老人说话,老人握着她的手,嘴唇动了动,像是在问什么。
看着窗户里的老人和女人,陆晨阳的脑子乱成一团。
回到家,他开始翻箱倒柜。
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要找什么,但是直觉告诉他,家里一定藏着什么东西。
果不其然,在衣柜最深处,他找到一个牛皮纸袋。
里面是些旧证件、老照片,最底下压着一份发黄的文件——一张领养登记表。
被领养人姓名:陆晨阳。
领养人:陆建国、王秀兰。
登记日期:一九八七年三月十二日。
陆晨阳看着那张纸,陷入了沉思,他知道自己是领养来的。
养父母对他一直很好,他也从来没想过要找亲生父母,可是养老院里的那个老人,为什么让他觉得眼熟?
4
那天晚上,陆晨阳又失眠了。
他把那份文件翻来覆去看了很多遍,天亮之前放回原处,然后去厨房做早餐。
煎蛋加烤面包,而煎蛋是两个。
韩净起床的时候,看见餐桌上的盘子愣住了:“你做的?”
“嗯,尝尝。”
说着,陆晨阳顺势给她倒了一杯牛奶,给自己倒了一杯咖啡。
韩净咬了一口,蛋黄流出来,不是很烫。
“昨天去哪了?”陆晨阳喝了一口咖啡。
“不是说了去看同学嘛。”
“哪个同学?叫什么名字?在哪工作?”
韩净放下手里的叉子,有些生气地看着他:“你什么意思?”
陆晨阳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那张照片,推到她面前。
照片里,正是那个中年女人和坐轮椅的老人。
韩净的眼皮抖了一下,抬起头,眼眶有点红:“你跟踪我?”
“他们是谁?”
安静的空气里弥漫着一丝紧张。
“就一个老人,你不认识。”
良久,韩净才缓缓地说出口。
“那这个呢?”
陆晨阳也不理会,从口袋里掏出那粒白色药片,拍在桌上:“那这又是什么?”
韩净拿起药片看了看,又看了看陆晨阳,然后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却流了下来:“你一定送去化验了吧?”
“你不说也行,反正今天就会出结果。”
“不用等结果。”
她站起来,走进卧室,拿出一个纸袋,倒出里面的东西——三个一模一样的白色药瓶,都有标签,上面贴着“解郁安神片”,一种中成药。
“你有睡眠呼吸暂停。”
韩净指着药片说:“你每天晚上惊醒十几次,你自己不知道吧,白天头晕、嗜睡,都是因为这个,我之所以不告诉你,是怕说了你又要生气,嫌我多管闲事,这是我去找中医开的方子,磨成粉掺在早餐里,想让你睡得好一点。”
陆晨阳蹙了一下眉:“那,你那天晚上接了一个电话,是……”
闻言,韩净有些意外,不过马上淡定地从包里翻出手机,点开通话记录。
“是养老院打来的,那个老人,姓周,你读大学的时候,有人匿名资助了你四年,就是他。”
“他当年在孤儿院看到你,觉得你长得像他早逝的儿子,就偷偷资助你读完书,从来没留过名字。”
韩净放下手机,认真地看着陆晨阳继续说道:“我也是和你结婚后偶然发现这件事的,就开始替他去看你,每个月去一次,告诉他你的近况。”
“上周他突然病重,就想见你一面,我本来想等周末带你一起去的,结果那天晚上养老院就打电话来,说他情况不太好,我不想让你半夜过去,就说你睡了,明天再说。”
这时,陆晨阳的手机响了,是他朋友发来化验结果:【解郁安神片,中成药,安全】。
他看着手机屏幕,又看看眼前的韩净,一股莫名的懊悔让他说不出话来。
“他,他现在在哪儿?”
犹豫了片刻,陆晨阳还是打破了沉闷。
“还在康宁养老院。”
陆晨阳点点头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看着韩净:“早饭记得完。”
四十分钟后,陆晨阳站在养老院的病床前。
老人瘦得脱了相,但那双眼睛看过来的时候,陆晨阳终于知道那股熟悉感从哪来的了,他在镜子里见过。
“你是晨阳吗?你小时候的照片,我还保留了一张。”
老人说话的声音很轻,但双眼却炯炯有神。
陆晨阳握住那只干枯的手,没说话,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他肩膀上。
这时,手机震了一下,是韩净打来的。
他正准备接,电话却挂了,而病房外却传来了一声熟悉的声音。
是韩净,不知道什么时候她跟来了,手里拎着一袋橘子。
陆晨阳看了看她,然后低下头,对老人说:“她买的橘子,您爱吃吗?”
老人笑着点点头,皱纹堆在一起:“爱吃,她每次来都买,她说你最爱吃的就是橘子。”
陆晨阳点点头,握着那只手,没再松开。
那天回去的路上,陆晨阳主动牵起了韩净的手:“老婆,以后的早餐不用放药了,有你陪着,我想不会再失眠了。”
韩净笑着靠在他肩膀上,远方的天空透出一片晴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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