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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婚五周年的晚上,我早早地就忙碌起来。
精心地在餐桌上摆好了他最爱的芝士焗龙虾。
那龙虾散发着诱人的香气,色泽金黄,让人垂涎欲滴。
旁边的奶油蛋糕上,数字“5”的蜡烛正闪着暖黄的光。
那光芒轻轻摇曳,仿佛在诉说着我们曾经的甜蜜过往。
玄关处传来钥匙转动的声响,我正紧张地攥着他落下的平板,指尖冰凉冰凉的。
眼睛紧紧地盯着屏幕,屏幕上的日历里,用艳红色的笔圈着一个陌生的生日日期。
我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我没有像想象中那样歇斯底里,也没有摔东西发泄心中的愤怒。
只是静静地把平板推到他面前,声音比我预想的要稳,“霍思年,你出轨了对不对?”
他正吃着蛋糕,手上沾着奶油,漫不经心地擦了擦手指,头都没抬,“嗯,是。”
我感觉喉咙发紧,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每个字都像含着碎冰,“那我们离婚。”
他放下餐具,站起身来,语气平淡地说,“行,隔周去民政局。”
说完便朝着书房走去,背影决绝,没有一丝留恋。
去民政局的那天,天空阴得厉害,像是一块巨大的灰色幕布。
风呼呼地刮着,卷着梧桐叶不断地拍打车窗。
我坐在后座,眼神一直落在副驾上他冷漠的侧脸上。
终于,我忍不住开口问道,“你知道那天是什么日子吗?”
他的声音轻描淡写,“知道,结婚五周年。”
仿佛只是在说一个普通的工作日,没有丝毫的波澜。
我猛地攥紧手里的帆布包,指节都泛白了。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苦涩的滋味顺着喉咙往上涌。
我声音颤抖地说,“为什么非得是那晚?你明知道……”
后半句堵在喉咙里,我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
他转过头,神色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不为什么。”
接着又说,“就因为她那天想和我待在一起。”
泪珠毫无预兆地砸在帆布包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看着我,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语气带着点敷衍的不忍,“要是你后悔了,现在掉头回去也行。”
又补充道,“以后,一三五你管家里的事,二四六我陪她。”
我摇摇头,眼眶里的泪还在不停地往下掉,但我挺直了脊背,转身朝着民政局大门旁的闺蜜走去。
她是特意请假来陪我的。
其实,早在发现日历的那个晚上,我就已经暗暗下定决心,开始一点点地寻找证据了。
霍思年,那可是出了名怕麻烦的人。
我们在一起整整十五年了,我的生日,从来都没有出现在他的日历里。
我还记得有一次,我满心期待着他能主动想起我的生日,可一整天过去了,他就像完全忘记了这件事一样。
就连结婚纪念日,他也总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每次都得我提前三天提醒他,他才会随手订个餐厅。
有一回结婚纪念日,我提前三天就提醒他了,结果到了那天,他还是差点忘记,最后匆匆忙忙地订了个餐厅,那餐厅的环境和菜品都差强人意。
这天,我坐在客厅柔软的地毯上,把他的手机轻轻地放在茶几上。
那屏幕锁,是我们恋爱三周年的日期。
我的手不停地颤抖着,试了三次,才好不容易稳住。
我先翻开微信,置顶的是公司工作群。
我一页一页地往下翻,翻了几十页,眼睛紧紧盯着屏幕,才终于找到备注“小乖”的对话框。
我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接着我又去看短信,里面全是快递取件码和工作通知,我仔仔细细地看了好几遍,都没找到有用的线索。
最后,我打开美团,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我发现他上周订了两份芒果班戟。
而我,从小就对芒果过敏,他不可能不知道啊。
我的心开始揪起来,手也有些不听使唤地继续操作着。
直到我点开抖音,整个人瞬间如坠冰窖,彻底崩溃了。
他和“小乖”的聊天记录,多得刷都刷不完。
他们聊南京出差时拍的枫叶有多红。
“哥哥,你在南京拍的枫叶照片发给我看看呗。” “小乖”娇声说道。
“好啊,枫叶可红啦,可好看了。” 霍思年回复道。
他们还聊楼下奶茶店新出的芋泥啵啵多好喝。
“哥哥,楼下奶茶店的芋泥啵啵超好喝,你快去尝尝。” “小乖”兴奋地说。
“真有那么好喝?我找时间去试试。” 霍思年笑着回应。
他们甚至聊凌晨三点的月亮有多圆,就连路边飘下来的一片银杏叶,都能被他们聊上半小时。
“哥哥,你看路边这片银杏叶,好漂亮呀。” “小乖”发了一张银杏叶的照片。
“是挺美的,感觉像一幅画。” 霍思年回了这么一句。
“哥哥,上次你去南京出差拍的枫叶也太好看啦!” “小乖”连发了三个蹦跶的小兔子表情包。
从不发表情包的霍思年,居然回了个软乎乎的猫猫头。
“别撒娇。” 霍思年温柔地说。
“下次带你一起去。”
我看着这一幕幕,心里像被刀割一样难受。
我划开自己和他的聊天框,最新的消息是我昨天发的“今晚回不回家吃饭?”
他只回了一个冷冰冰的“嗯”。
我又往上翻,全是我问他加班到几点,他回“不确定”。
“你今天加班到几点啊?” 我满怀期待地问。
“不确定。” 他的回复简短又冷漠。
我问他要不要换床单,他回“你看着办”。
“咱们要不要换床单啦?” 我小心翼翼地问。
“你看着办。” 他的话就像一盆冷水,浇灭了我心中的热情。
我的视线越来越模糊,压抑已久的抽泣声不受控制地溢出来。
我的身体也随着抽泣微微颤抖着。
也许是我这边的动静太大了,卧室里的霍思年醒了。
昏暗的卧室里,
他缓缓掀开柔软的被子,
双脚轻轻地落在木地板上,
然后伸出修长的手臂,
一下子就把我紧紧地搂进了怀里。
“哭什么呀?”
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时特有的沙哑,
那低沉的嗓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
他温暖的掌心贴在我的背上,
那温度烫得我身体不由自主地发抖。
我缓缓扭头,望向他的脸。
十几年的时光如白驹过隙,
当初那个只要跟我多说一句话,
就会开心得眼睛发亮的人,
如今却已变得如此陌生。
客厅里,落地灯散发着晕黄的光,
那柔和的光线洒在我们身上。
霍思年皱着眉头,
手指不耐烦地转动着手机,
抬眼看向我时,眼神里满是烦躁。
我捏着还沾着泪痕的纸巾,
喉咙干涩得厉害,声音也哑得发涩。
“没什么,
就是刚才刷了条抖音。”
“视频里有个姑娘,
被她老公骗了好多年,
就连老公出轨的事,
她都一直被蒙在鼓里。”
“我看着看着,
就有点心疼她了。”
他握着手机的手猛地一紧,
指关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
身体瞬间僵了半秒,
眼神也有一瞬间的闪躲。
“不过是些博眼球的剧本罢了。”
“你居然还为这种假东西哭,
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我没有接他的话,
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沙发套起球的纹路,
抬头直直地看着他,目光坚定。
“霍思年。”
“要是有一天你不爱我了,
一定要跟我说实话,好吗?”
“别骗我。”
这是我给他的最后一次机会。
十五年的感情,
就像缠在骨头上的藤蔓,
密密麻麻,错综复杂,
我根本狠不下心直接斩断。
只要他现在开口道歉,
真诚地说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
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选择原谅他。
可他听完我说的话,
脸瞬间沉了下来,
眉头皱得更紧,
语气里满是压抑的怒火。
“林瑟,大晚上的你到底有完没完?”
“我看你就是在家闲得发慌,
才会胡思乱想些有的没的。”
“我去客卧睡,
你自己好好冷静冷静!”
看着他快步走向客卧的背影,
那挺拔的身影此刻却显得如此冷漠。
我趴在柔软的沙发靠垫上,
泪水止不住地流,
哭着哭着,突然就笑出了声。
他大概是心虚到了极点,
连我从不刷短视频的习惯,
都忘得一干二净。
“霍思年。”
“我们离婚吧。”
他原本迈得急切的脚步,猛地一下顿住了。
那停顿的势头太猛,以至于他的身体都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
他缓缓转过头来,看向我,眼底翻涌着如同汹涌波涛一般浓烈的愠怒。
“就因为我不过说了你的两句,你就要跟我提离婚?”他大声质问,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林瑟,你今年都已经二十八岁了。”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
“可不是当初那个懵懵懂懂的十八岁小姑娘了。”他眉头紧皱,眼神里有失望。
“能不能别再这么幼稚了?”他双手摊开,满脸无奈。
我只是平静地轻轻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接着,我缓缓抬起手,指向墙上挂着的那本台历。
台历上面,用红笔醒目的圈着一个日期,那是他当初特意标注上去的。
“不,我要离婚是因为这个。”我声音低沉,一字一顿地说道。
第二天,我早早地起了床。
我特意挑选了一身剪裁利落的米白色西装,穿上之后,显得整个人格外干练。
我对着镜子,仔仔细细地化了一个清透的淡妆。
一切准备妥当,我出门了,去见那个女孩。
那是一个让霍思年不惜放弃我们十五年深厚感情的女孩。
在去见她之前,我曾无数次在脑海里猜想过她的样子。
我想着,或许她比我漂亮出挑,有着精致的五官和迷人的气质。
又或许她比我温柔听话,说话轻声细语,善解人意。
不然的话,他怎么会舍得抛下我们从十八岁就开始的那段珍贵情谊呢?
可真正见面的时候,我才发现,我的那些猜想都错了。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棉质T恤,那T恤的颜色都有些黯淡了。
她的牛仔裤膝盖处,还磨出了明显的破洞,看起来有些随意。
她素面朝天,脸上甚至还带着几颗没消下去的红色痘痘,显得有些青涩。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圈,眼神里满是不屑。
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嚣张和任性,开口说道:“大姐,既然你都发现了,为啥还不主动滚蛋啊?”
她双手叉腰,继续说道:“真服了,你到底懂不懂啊?”
“不被爱的那个人才是小三!”她扬起下巴,一脸得意。
“你们这种老女人,是不是没男人就活不下去啊?”她嘴角上扬,满是嘲讽。
我僵在了原地,双脚像是被钉住了一般,无法动弹。
我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的这个男人,也就是霍思年。
霍思年啊,那个曾经有人只要敢冲我皱一下眉,他都能立刻撸起袖子跟人拼命的少年。
可此刻的他,却像完全没听见周遭那些窃窃私语一样。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紧紧地黏在身边的这个女人身上。
就在刚才,邻座的客人不小心撞了姜若一下。
他立刻快速地侧身挡了过去,动作十分敏捷。
他的指尖虚虚地拢着姜若的腰腹,仿佛生怕她受到一点伤害。
他的语气软得能掐出水来,轻声说道:“你小心点,怀着孕呢。”
这句话,就像一根淬了冰的针,狠狠扎进了我的心脏。
我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喉咙干得就像被火烤过一样,疼得厉害。
那年的夜晚,暴雨如注,豆大的雨点疯狂地砸向地面。突然,一辆卡车失控,直直地冲了过来。千钧一发之际,我毫不犹豫地扑过去,用力把他推开。
车轮无情地碾过我的后腰,我瞬间瘫倒在血泊之中。耳边传来医生满是遗憾的声音,说我这辈子都没办法做妈妈了。
他当时紧紧地抱着我,指节因为用力攥得发白,大滴大滴的眼泪砸在我的脸上,声音带着哭腔:“岁岁,我会一辈子爱你。”
后来,他主动去做了结扎手术。他把手术单“啪”地拍在我面前,脸上挂着一脸痞气的笑。
我红着眼睛,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问他:“你不想有个自己的孩子吗?”
他伸手轻轻地揉了揉我的头发,掌心的温度传来,暖得我心头发颤,他温柔地说:“孩子哪有你重要,有你就够了。”
可是现在呢?那个说要一辈子爱我的人,此刻怀里正搂着别的女人,而那个女人的肚子里,还怀着他的孩子。
我的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就像一缕烟:“孩子多久了?”
霍思年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垂在身侧的手攥紧又松开。
过了好久好久,他才压低声音回答:“三个月零三天。”
三个月零三天。
那一天,正是我们结婚五周年的纪念日。
我脚步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后背重重地抵在冰冷的玻璃上,那凉意瞬间传遍全身。
“为什么非得是那晚?”我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你明知道……那天是我们的纪念日。”
他缓缓抬眸看向我,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就像一潭死水:“不为什么。”
“她那天想和我一起。”
就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却仿佛抽走了我全身的力气,我双腿发软,差点站不稳。
我扶着玻璃,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手颤抖着从包里拿出那份早就签好字的离婚协议。
我的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我把协议递到他面前,声音坚定:“签字吧。”
不等霍思年开口,姜若先炸了。
她像疯了一样,一把抢过协议,眼睛快速扫了一眼上面的条款,立刻尖着嗓子叫起来:“你凭什么让哥哥净身出户!”
“你一个只会在家做饭的家庭主妇,全靠哥哥养着,有什么资格拿走全部财产!”
她疯了似的扑过来,双手紧紧拉住霍思年的胳膊。
眼眶红得如同兔子一般,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声音带着哭腔:“哥哥,你要是净身出户了,我和肚子里的孩子可怎么办啊?”
我连看都没看正在撒泼的姜若一眼,只是平静地把目光投向霍思年,声音冷冷地问道:“你也这么觉得?”
他的脸色微微有些不自然,眼神闪烁着,刻意避开我的目光。
但在姜若那充满期待的注视下,他还是硬着头皮开了口:“岁岁,公司是我一步一步熬出来的啊。”
他顿了顿,又接着说:“我可以给你买套房子,或者给你一笔补偿,净身出户……不太合适。”
我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生生撕开了一个口子,疼得厉害。
霍思年啊,我们都是在孤儿院长大的呀。
小时候,我把仅有的半块面包分给他。
他当时眼睛亮晶晶的,拍着胸脯说以后要赚很多钱,给我买全世界的蛋糕。
创业初期,我们挤在那十平米的地下室里。
灯光昏黄,我们啃着干面包,对着电脑改方案,一直改到凌晨三点。
最难的时候,他高烧不退,浑身滚烫。
是我咬着牙,背着他去医院。
在病床前,我守了三天三夜,眼睛都没合一下。
我陪他走过了最黑暗的日子,为了救他,我失去了当母亲的资格。
我指尖用力地捏着那皱巴巴的离婚协议,几乎要把它揉碎。
可换来的呢?不是半句迟来的愧疚。
只有他轻描淡写地说出出轨的事实,还有一句冰冷的“我会给你补偿”。
胸腔里的委屈和愤怒,就像一座即将炸开的火山。
我控制不住自己,对着他大声吼了起来:“补偿?你拿什么补偿我?”
“是拿你那颗早就背叛我的心,还是拿她肚子里的那个野种?!”
我吼到声音都发颤了,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马上就要流下来。
霍思年垂着眼看着我,漆黑的眸子里先是闪过一丝极淡的愧疚。
可那丝愧疚转瞬就被浓浓的恼怒取代了。
他提高了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你不能生孩子,我总不能一辈子断后吧?”
“我霍家偌大的家业,难道要在我百年之后拱手送给外人吗?!”
“我不能让姜若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再过苦日子。”
霍思年眼神坚定,直直地盯着我,一字一顿地说道。
他稍稍停顿,接着又恶狠狠地威胁:“你知道我手里有什么。”
“若是你不想被人戳着脊梁骨骂一辈子,最好乖乖答应签字。”
听到这话,我先是一愣,随即突然笑了起来。
那笑声起初很轻,渐渐却越来越大,大到眼泪都要掉下来。
是啊,从城中村那狭小又潮湿的出租屋。
我和他一起,一路打拼到现在这宽敞奢华的豪宅。
我怎么会不知道他的心狠手辣呢?
我又怎么会不知道他手里究竟攥着什么呢?
不过是我们刚在一起时,被他哄着拍下的几段私密视频。
曾经,那些视频里满是我们带着爱恋的甜腻痕迹。
可此刻,它们却成了刺向我心口最锋利的尖刀。
他说不能让姜若过苦日子。
所以,他就逼着我这个陪他吃了十年苦、熬了十年夜的人。
再一次,毫不犹豫地跌进泥里。
我缓缓抬起手,抹了把眼角的湿意。
嘴角讥讽地勾起,露出一抹难看的笑。
“好,我答应。”我说得很干脆。
见我松口,霍思年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低声叹了一声。
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张了张嘴。
像是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最终却只是沉默。
然后,他拿起笔,在离婚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字,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
语气突然放软了些,带着一丝虚伪的温柔:
“若你以后遇到难处,随时可以联系我。”
“毕竟,曾经我们是彼此唯一的家人。”
话音刚落,他便转身,伸手揽过姜若纤细的腰肢。
头也不回地就往门口走去,脚步显得有些急切。
姜若还故意回头,挑衅地冲我扬起下巴。
嘴角咧开,朝我露出一个得意又挑衅的笑。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
脸上挂着笑,可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
那泪水,一滴一滴,砸在地上,发出无声的叹息。
我对着他的背影,轻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不是唯一了,霍思年。”
“我有新的家人了。”
之后的几天,我开始收拾这个住了五年的家。
走进房间,每一件物品都沾着我们过去的痕迹。
一张旧的沙发,是我们一起挑选的款式。
上面似乎还残留着我们曾经依偎的温度。
可现在看来,这一切只剩讽刺。
我走进衣橱,把属于自己的衣服一件件拿出来。
轻轻抖落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叠好放进行李箱。
那些衣服仿佛也带着伤感,软绵绵地躺在箱子里。
我又来到客厅的书架前,看着那些曾经的合照。
照片里的我们笑得那么灿烂,那么幸福。
可如今,这幸福却成了一场笑话。
我不再犹豫,把那些合照全都丢进了垃圾桶。
这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铃声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刺耳。
我看了一眼屏幕,是哥哥林泽的电话。
“念念,真的不要哥哥过去帮你吗?”
听筒那边,哥哥的声音满是担忧,还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他似乎怕唐念不答应,紧接着又说道:“或者我给你找两个钟点工吧。收拾东西哪用你亲自动手,你可别累着自己。”
听着电话里哥哥满是关切的声音,唐念心里像是淌过了一股暖流。
她靠在门框上,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带着点哽咽,说道:“不用啦哥,我自己可以的。这点事儿,很快就收拾完了。”
顿了顿,她又接着说:“等我收拾好,就去你给我准备的新房子住。”
放下电话,唐念缓缓蹲在地上,双手抱着膝盖,眼睛渐渐红了。
还好,她还有家人。
一个星期前,唐念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去了医院做检查。
这么多年来,她一直在调理身体,就想看看自己有没有怀孕的可能。
结果在医院走廊上,她恰好遇到急救车拉进来一个车祸大出血的女人。
护士拿着扩音器,在走廊里大声喊着,寻找稀有的RH阴性血捐献者。
唐念正好是这个血型,她想都没想,就跟着护士去了献血室。
献完血后,唐念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直接就离开了。
却没想到,那个女人的儿子,看到唐念和他妈妈相似的眉眼后,偷偷取了唐念的头发去做了亲子鉴定。
直到那封盖着京城沈家鲜红印章的认亲书递到唐念面前时,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原来,自己根本不是从小在孤儿院长大的孤儿。
而是沈家丢失了二十多年的亲生大小姐。
唐念攥着认亲书,指尖微微颤抖,眼神中满是惊喜。
她满心欢喜地想回家,把这个消息告诉霍思年。
推开门的瞬间,唐念感觉自己的世界崩塌了。
她撞进了霍思年和姜若相拥亲吻的画面里。
那刺眼的场景,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狠狠扎进她的胸口。
唐念呆立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咖啡杯的冷白瓷壁。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或许是因为她和霍思年已经签好了离婚协议。
霍思年自从和我离婚后,就像跟这个曾经叫做“家”的地方断了所有的联系。
他再也没踏回过这里一步。
曾经,这里有我们的欢笑,有甜蜜的回忆,可现在,只剩我独自守着这空荡荡的屋子。
然而,就算他的人消失了,他的一举一动。
却总能像幽灵一样,通过朋友圈精准地闯进我的视线。
瞧,他就像个刚谈恋爱的毛头小子似的。
蹲在那烟火气浓重的路边摊前。
周围弥漫着烤串的香味,人群熙熙攘攘。
他陪着姜若,两人面前摆着几串油滋滋的烤串。
姜若笑得那叫一个灿烂,霍思年也满眼宠溺。
不仅如此,他还拿着彩笔。
在一个石膏娃娃面前,笨拙地给它涂着粉嘟嘟的腮红。
他那认真的模样,就好像在完成一件无比重要的事情。
仅仅因为姜若一句“突然想吃”。
他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不假思索地说:“行,我这就去给你买。”
然后,他就连夜驱车三十公里。
开着车在漆黑的夜里一路疾驰,只为带回一屉还冒着热气的蟹黄小笼包。
看着这些,我的心一阵刺痛。
这些举动。
和当初他追我时的模样如出一辙。
那时候,我随口说想吃什么,他也会想尽办法给我弄来。
可现在。
所有的温柔和偏爱。
都完完整整地给了另一个女人,给了姜若。
更过分的是。
姜若竟然直接给我发来了一段录音。
手机里,传来她和霍思年不堪入耳的欢爱声,我的脸瞬间红了,心里一阵恶心。
她还配着一段充满恶意的文字。
她发来的消息里写道。
“林瑟,你一个人老珠黄的老女人”。
那文字仿佛带着刺,扎得我眼睛生疼。
“肯定很久没尝过被男人滋润的滋味了吧”。
我冷笑一声,这姜若还真是幼稚。
“思年哥哥可说了”。
“你在床上就像条死鱼,半点情趣都没有”。
看着屏幕上那些扎眼的文字。
我只觉得无比幼稚又可笑。
我没有回怼她那些无聊的话。
只是直接把聊天记录截图转发给了霍思年。
同时附上一句话。
“如果她再敢这么挑衅我”。
“我可不保证还会遵守离婚时答应你的那些条件”。
消息发出去后。
我一直盯着手机屏幕,等着霍思年的回复。
可霍思年那边始终没有回复。
但隔天刷到姜若的朋友圈。
她发了一大段话,字里行间全是委屈抱怨。
“哼,肯定是被霍思年警告了。”我心里想着。
我能猜到霍思年肯定已经警告过她了。
可我万万没想到。
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
姜若居然还敢主动找上门来。
她“砰”地一声推开了门,气势汹汹地就进来了。
她刚进门就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个贱人居然敢告状”。
她的脸涨得通红,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
“你知不知道”。
“思年哥哥第一次对我发脾气了!”
她咬牙切齿地喊出这句话,话音刚一落下。
她那原本还算精致的面容瞬间扭曲得如同恶魔。
整个人就像一头发疯的野兽,眼睛瞪得滚圆,脸上的肌肉都在颤抖。
只见她猛地向前冲来,脚步慌乱而急促,带起一阵小小的风。
冲到我面前后,扬起手狠狠甩了我一巴掌。
那清脆的巴掌声,如同炸雷一般在空旷的客厅里骤然炸开。
清脆的响声让我的耳朵都嗡嗡作响。
下一秒,愤怒瞬间占据了我的理智。
我想都没想,迅速地反手扇了回去。
同样清脆的响声再次响起。
这两声巴掌声重叠在一起,在客厅里久久地回荡,仿佛在诉说着这场冲突的激烈。
姜若被我这一巴掌打得愣住了,她缓缓地捂着自己的脸。
原本娇纵的眼神里,骤然变得阴冷,像是藏着无尽的怨恨。
她不敢置信地瞪着我,眼睛里满是愤怒和不可置信。
“林瑟!你竟然敢打我?”
她的声音尖锐而刺耳,充满了震惊和愤怒。
“我跟你拼了!”
她一边喊着,一边又要冲上来,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着。
我冷冷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我打你怎么了?”
我的声音平静而坚定,没有丝毫的畏惧。
“我又不是你的爹妈,凭什么惯着你?”
我一字一顿地说道,语气中满是不屑。
“霍思年愿意惯着你的臭脾气,那是他的事。”
我继续说道,眼神里透露出一丝嘲讽。
“我可没那个义务!”
听到我这话,姜若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她的嘴唇气得直哆嗦,指着我的手都在不停地发抖。
“你个贱人!”
她恶狠狠地骂道,声音都有些颤抖。
接着她张牙舞爪地想再次冲上来,头发都被她的动作带得凌乱不堪。
可就在即将碰到我的前一秒,她猛地顿住了。
她突然勾唇,嘴角上扬的弧度透着一股阴恻恻的意味。
露出一抹阴恻恻的冷笑,那笑容让人不寒而栗。
然后她转头对站在一旁的保镖命令道,声音充满了颐指气使。
“你们几个,把她给我按住!”
两个保镖听到命令后,先是面面相觑。
他们迟疑地看了一眼怒气冲冲的姜若,眼神里满是犹豫。
接着又转过头,眼神复杂地看向我,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姜若涂着猩红指甲油的指尖抵在眉骨,眯起眼睛斜睨着我。
“别忘了,以后这霍家大院,谁才是说了算的女主人。”
她的语气充满了威胁,眼神里透露出一丝得意。
“得罪我?”
她故意拖长了音调,声音里带着一丝挑衅。
“我能让你吃不了兜着走,信不信?”
两个保镖对视了一眼,喉结上下滚了滚。
他们沉默了足足三秒,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张的气氛。
最终,他们还是上前了。
他们那粗糙的掌心像铁钳似的扣住我的胳膊,用力地猛地一压。
我的膝盖磕在冰冷的大理石地砖上,那股寒意瞬间传遍全身。
疼得我倒抽一口冷气,双腿忍不住微微颤抖。
下一秒,带着香奈儿五号香水味的巴掌,毫无预兆地落在我左脸颊。
“啪——”
那脆响再次在空旷的客厅里炸开,似乎在宣告着她的胜利。
我拼了命地挣扎着,
双手的指甲狠狠地抠进地砖的缝隙里,
尖锐的疼痛从指腹传来,磨得生疼生疼的。
“姜若!”
我扯着嗓子大喊,
声音已经完全嘶哑了,就像被砂纸磨过的破锣一样难听。
“你会付出代价的!”
姜若听到我这话,
突然仰头大笑起来,那笑声尖锐刺耳。
她耳朵上的珍珠耳坠随着动作晃动着,发出刺眼的光。
“代价?”
她不屑地冷笑一声,嘴角微微上扬。
“你不过是一个被霍家扫地出门的贱女人,
现在根本没人要你,你能把我怎么样?”
“再说了,你猜猜思年哥会不会护着我呢?”
“你真以为,就凭你这点小本事,
能伤得了我一根头发丝吗?”
“都要离婚了,你还像个阴魂一样缠着思年哥,
说白了,你就是不甘心,
想勾着他,不让他签字,对吧?”
“我告诉你!”
姜若双手叉腰,眼神中满是嚣张。
“霍太太这个位置,只能是我姜若的!”
“今天我就要让你知道,敢抢我男人的下场!”
她话音刚落,
扬起手,又是一个巴掌狠狠地甩了下来。
我的脸颊瞬间火辣辣地疼,
眼前开始冒起了金星。
可保镖的手扣得越来越紧,
我的肩膀都被捏得发麻了。
我就像一个提线木偶似的,
只能被迫承受着一下又一下的掌掴。
我的视线渐渐被泪水模糊了,
但仍能清楚地看到姜若脸上那扭曲的快意。
她嘴角翘得老高老高的,
每扇一下就甩甩手腕,好像在活动筋骨。
“打了多少个了?”
姜若忽然停下手,扭头问身侧的保镖。
保镖身体微微一僵,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回答道:
“回姜小姐,99个了。”
“那就凑个整,再打一下。”
姜若的语气轻描淡写,
就像在说今晚吃什么一样随意。
最后一巴掌落下的时候,
我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眼前的景象瞬间破碎,
只剩下一片漆黑。
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
我隐约听见玄关处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一道熟悉又冰冷的男声厉声喝道:
“你们在干什么?!”
再次醒来时,
鼻腔里全是消毒水的味道。
我静静地躺在那张雪白的病床上,
洁白的床单平整地铺着,
左手的手背上插着输液管,
透明的药水里,药水正一滴一滴缓慢地往下掉。
霍思年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他身着一身剪裁极为合体的黑色西装,
笔挺的西装线条流畅,
显得他整个人格外冷峻。
他的指尖轻轻捏着一份文件,
神色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愧疚,
那微微下垂的眼眸里,似乎藏着些复杂的情绪。
“今天的事,我都知道了。”
他缓缓开口,
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带着一丝压抑。
“若若她从小被亲生父母抛弃,”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怜惜,
“在孤儿院熬了十几年,
好不容易才跟我在一起。”
“她只是太怕你抢走我,
所以才会做得这么过激。”
说完,他重重地叹了口气,
抬起手,指尖揉了揉眉心,
仿佛在缓解内心的疲惫。
“我替她给你道歉,”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一丝诚恳,
“不管你要什么赔偿,
钱也好,资源也罢,
我都可以满足你。”
“道歉?”
我撑着身子坐起来,
输液管被扯得晃了晃,
发出轻微的声响。
“霍思年,你拿什么身份给我道歉?”
我直直地盯着他的眼睛,
眼神里满是质问。
“我们现在,
连名义上的夫妻都不是了吧?”
我越说越激动,
只觉得这一切荒唐至极。
那点残存的爱意,
就像被冰水浇过的火苗,
彻底熄灭了。
“那你还想怎么样?”
霍思年的语气忽然不耐烦起来,
眉头紧紧皱起,
猛地把文件拍在床头柜上,
发出“啪”的一声。
“难不成你还要打若若回来吗?!”
他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眼底带着指责。
“她从小受了那么多苦,
你就不能让着她点?”
他皱着眉头,
眼神里满是对若若的维护。
看着他皱起的眉头,
还有眼底的指责,
我一下子怔住了。
随后,我忽然笑了出来,
一开始是低低的闷笑,
笑声里带着一丝苦涩,
后来越笑越厉害,
眼泪都顺着眼角流了出来。
我攥着身下洗得发白的病号床单,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青,
声音发颤地反问:
“我想怎么样?”
眼泪在眼眶里滚了一圈,
却被我硬生生憋回去,
只余下浓重的恨意翻涌。
“你们这么欺负我,
却反过来问我还想怎么样!”
我猛地抬起头,
直勾勾看向站在病床前的霍思年,
眼底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我的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的肉里,
尖锐的疼痛从掌心传来,
我一字一顿地说着,
每一个字仿佛都是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的。
“霍思年,你让我觉得恶心!”
我的声音里满是愤怒和厌恶。
霍思年刚动了动唇,
他的嘴唇微微开合,
似乎想说些什么。
可我根本不等他开口,
心中的怒火瞬间爆发,
手臂猛地扬起,“啪”的一声脆响。
这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炸开,
格外刺耳。
我的脸颊因为用力而微微发麻,
但我顾不上这些,
愤怒地指着病房门口,
喉咙里滚出撕心裂肺的怒吼。
“滚!”那声音仿佛要冲破这小小的病房。
霍思年缓缓站起身来,
他的动作不紧不慢,
抬手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
仿佛一切都云淡风轻。
他的嗓音依旧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淡淡地说道:“我知道你生气。”
顿了顿,又接着说:
“但医生说了,你刚做完检查,需要好好调养。”
“你先冷静冷静。”
“至于其他的,等你情绪稳定了,我再跟你谈。”
说完,他转身就走。
那厚重的病房门被他带上,
发出一声沉闷的“咔哒”声。
门关上的瞬间,
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抽走了我所有的力气,
我猛地瘫倒在病床上。
我用手捂住脸,
肩膀不受控制地耸动起来。
压抑了许久的哭声终于冲破喉咙,
那哭声里满是委屈和痛苦。
眼泪不停地流着,
浸透了掌心,也打湿了枕巾。
消毒水的味道混着眼泪的咸涩,
呛得我几乎喘不过气来。
不知哭了多久,
我的情绪稍稍平复了一些,
才慢慢抬起手。
我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
指尖还在微微颤抖。
我按下报警电话,
对着听筒哑着嗓子说:
“您好,我要报警。”
当晚,病房门被人猛地推开。
寒风裹挟着外面的冷意涌了进来,
我不禁打了个寒颤。
霍思年穿着一身黑色长款风衣,
衣领高高竖起,
眉眼冷峻,透着一股威严。
但我还是能看到,
他眼底压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
他大步走到病床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声音里带着冰碴子,冷冷地问:
“是你报的警?告若若蓄意伤人?”
我挺直脊背,
勇敢地迎上他的目光,
没有丝毫闪躲。
“是。”我坚定地回答。
接着又说道:“故意伤害罪,已经够立案标准了。”
霍思年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他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嗓音低沉得像是从胸腔里滚出来的。
他皱着眉头,脸上带着一丝无奈,开口说道:
“她冲动打你,这确实是不对的。
不过呢,我已经惩罚过她了。
所以啊,这件事就已经过去了。”
他双手摊开,眼神里有一丝不容置疑,接着说:
“法院那边,我已经去撤案了。
你就别再去找其他律师报案了。
要知道,整个京北,没人会接这个案子的。”
他说完,停顿了一下,语气里隐隐约约带着一丝不耐烦,就好像在哄一个正在闹脾气的孩子。
“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
我知道你一直都是个很乖的人。
你现在这样闹,不过是想引起我的注意罢了。”
他顿了顿,又说:
“只是,我们不可能再和好了。
这几天我会在医院好好照顾你。
等你出院后,我还会给你一笔丰厚的补偿。
你就别再闹了。”
说完这些话,他连看都不再看我一眼,转身就准备离开。
他身上的风衣下摆随着他的动作扫过地面,只留下一阵冷冷的寒意。
我望着他那挺直却又无比冷漠的背影,嘴角慢慢地扯出一抹嘲讽的笑容。
到现在了,他还以为我是那个爱他爱到失去自我的林瑟。
可他根本不知道,我早就已经不需要他了。
想到这里,我伸手拿起手机,翻出那个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
我的指尖稳稳地按下拨号键。
当电话接通的那一瞬间,我的声音冷得就像冰一样。
“哥,让他们牢底坐穿吧。”
很快,开庭的日子就被定在了三天后。
在这三天里,霍思年给我打了好几通电话。
手机屏幕一次又一次地亮起,上面跳动着“霍思年”这三个字。
每一次,那三个字都晃得我眼睛发疼。
一开始,我根本没去接电话,任由手机响到自动挂断。
直到第三通电话打进来,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划开了接听键。
听筒里立刻传来他压抑着怒意的声音。
“林瑟,你一定要把事情弄得这么僵吗?”
手机里他的男声就像淬着冰碴子一样,几乎要把我的耳膜刺破。
“你还把离婚案闹到法院上去,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无理取闹了!”
我握着手机的指节猛地收紧,指腹抵着冰凉的屏幕。
只觉得心口就像是被钝器反复碾压一样,难受极了。
我无理取闹?
这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就像一根细针一般。
它猛地一下,扎破了我最后一层伪装起来的平静。
胃里瞬间翻涌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心感。
我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我的声音淡得如同深秋里那弥漫的雾。
我冷冷地说道:“法院见。”
说完,我的指尖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挂断键。
紧接着,我以十分利落的动作,将他的号码拖进了黑名单。
手机屏幕暗下去的那一瞬间,另一个熟悉的号码突然跳了出来。
是哥哥。
电话一接通,就传来他那一贯温软的声音。
那声音就像春日里晒过的棉花,让人感觉格外温暖。
他轻声说道:“瑟瑟,刚听张律师说你提交了开庭申请,别怕。”
我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发慌得很。
我带着些许颤抖的声音喊了一声:“哥……”
哥哥又温柔地安慰我:“不管发生什么事,整个林家都是你最坚强的后盾。”
他的话刚落进我的耳朵里,我积攒了许久的泪水终于决堤了。
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缓缓滑落。
我咬着唇,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时间过得很快,很快就到了开庭这天。
一辆黑色的宾利平稳地停在了法院门口。
助理连忙上前,替我打开了车门。
我刚迈出腿,就往不远处看了一眼,看见了一对身影。
只见姜若穿着一条嫩粉色的连衣裙。
她亲昵地挽着霍思年的胳膊,一步步朝着这边走过来。
在阳光的照耀下,她的笑容甜得发腻。
那笑容就像沾了蜜的毒,让人看着就觉得厌恶。
我真的没想到,在这种时候他竟然还会带她来。
他这样的行为,就像是要把我仅剩的那点自尊,狠狠踩在脚下碾碎。
姜若率先开了口,她的声音尖细刺耳。
语气里还带着毫不掩饰的讽刺:“林瑟,你这么大费周章闹到法院,不就是想逼思年哥哥回心转意吗?”
她微微挑眉,眼角的得意几乎都要溢出来了。
接着,她又尖声说道:“可惜啊,就算你哭着喊着求他,思年哥哥也不会要你这个老女人!”
我静静地站在原地,指尖插在西装口袋里。
我冷冷地看着她,就像看着一个跳梁小丑在表演。
姜若见我没反应,话锋一转,语气里满是施舍的意味:“不过呢,只要你跪在地上给我磕三个响头道歉,我倒是可以帮你说说情,让思年哥哥多给你点补偿。”
我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她那小人得志的模样。
她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笑容,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嘴角高高扬起,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看着她这副样子,我忍不住低笑出声。
那笑声在这略显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有些突兀。
“补偿?”我轻声开口。
声音轻淡,却像是带着刺骨的冷意,在空气中蔓延开来。
我微微挑眉,继续说道:“只怕我想要的,就算是整个霍氏集团,都赔不起。”
霍思年终于按捺不住开了口,他嗤笑一声。
那笑声里满是不屑,他看向我的眼神,也像是看一个不自量力的小丑。
“还真是大言不惭。”他语气轻蔑。
说完,他往前迈了一步。
他的身影高大,这一步迈过来,那阴影就这么直直地落在了我的脸上。
他嘴角勾起一抹邪笑,“你手里是有我的东西,但你别忘了,我这里也有你的……”
话说到一半,他故意顿住了。
他目光缓缓扫过我的脸,那里面带着赤裸的威胁。
我当然懂他的意思。
不外乎就是那些当年被他哄骗着拍下的私密照片。
一想到那些照片,我的心里就一阵愤怒。
我冷笑一声,没再看他们一眼。
然后转身,抬脚就往法院大门走去。
我的步伐坚定,每一步都像是踏在自己的尊严上。
姜若在身后不甘心地喊了一句:“林瑟,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听到了她的喊声,但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我只留给他们一个笔直的背影,仿佛在宣告我的不屈服。
开庭时,姜若缩在观众席最角落的位置。
她像是一只缩头乌龟,眼神还时不时往这边瞟。
那眼神里带着不安和期待,期待着我能在这场官司里败诉。
霍思年则闲庭自若地站在我的对面。
他穿着一身定制西装,身姿挺拔,脸上带着自信的微笑,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法官的法槌刚落下。
那清脆的声响在法庭里回荡。
法官沙哑的声音刚起了个头。
霍思年就迅速地从定制西装的内侧口袋里,掏出一沓塑封得整整齐齐的照片。
那动作熟练而又刻意,仿佛是在展示他的胜利。
“啪”的一声,他把照片拍在身旁律师的桌面上。
声音在安静的法庭里显得格外响亮。
“法官大人,”他的语气冷得像深冬的冰。
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刻意的锐利,直直地刺向我。
他微微扬起下巴,眼神冰冷地看着我,接着说:“林瑟不仅婚内出轨,还涉嫌泄露霍氏集团的商业私密信息!”
我坐在被告席上。
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座椅的皮革扶手。
我感觉我的指节很快就泛出了青白。
那种苍白,就像我此刻绝望的心情。
霍思年微微前倾身体。
他的目光扫过我时,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和恶意。
他的眼神像是一把刀,想要把我千刀万剐。
“我诉求法庭判令林瑟净身出户,”他顿了顿。
然后加重了语气,一字一句地说:“并且全额赔偿我司因此遭受的所有损失!”
他的律师立刻将那些照片和转账记录呈给法官。
我抬眼扫过那些东西。
我的心脏像是被淬了冰的针狠狠扎了一下。
那种疼痛,让我几乎喘不过气来。
照片里,全都是我和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同框的画面。
有的是我们逛商场时拍的,两人并肩走着,灯光洒在身上,画面温馨又带点生活气息。
有的是一起吃饭的场景,桌上摆满了美食,我们面对面坐着,角度都刻意拍得暧昧,仿佛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还有几张银行转账的截图,付款方那一行字,赫然是霍氏的死对头公司。
我的手猛地攥成拳,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尖锐的痛感传来,才让我从震惊里彻底回神。
和霍思年在一起整整七年啊,这七年里,我掏心掏肺地爱过他。
他只要轻轻皱眉,我心里就像被针扎了一样,心疼得不行。
可我从来没想过,他居然能不要脸到这种地步。
他竟然把所有莫须有的罪名全推到我身上,甚至还编造出出轨的谎言来污蔑我。
他见我垂着眼没说话,嘴角慢慢勾起一抹残忍又得意的冷笑。
然后微微偏头,用只有我能看到的口型,一字一句地比画着:“林瑟,你斗不过我。”
是啊。
从前的我,确实斗不过他。
因为我爱他,舍不得他受半分委屈。
跟他说话的时候,连语气重一点都不忍心。
可现在,我抬眼看向他,眼底只剩一片冰冷的平静。
心脏甚至没因为他的挑衅泛起一丝涟漪,就像一潭死水。
我抬手对自己的律师示意,声音平稳地说:“把他举证的那些‘证据’拿过来。”
律师很快就将照片和转账记录递到了我面前。
我看着那些照片,指尖轻轻点在那张男人的照片上。
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安静的法庭,一字一顿地说:“这是我亲哥。”
说完,我又看向那些转账记录,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我笑着摇头,语气里满是嘲讽地说:“京北首富林氏,什么时候还需要靠偷霍氏的机密牟利了?”
我抬眼看向脸色已经开始微变的霍思年,继续开口道:“霍思年,你可真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我的话音刚落,就听到霍思年的嗤笑声。
他往后靠在椅背上,姿态越发嚣张。
他看着我,轻蔑地说:“林瑟,你一个从小在孤儿院长大的孤女,哪来的哥哥?”
他故意把声音拔高了好几度,那尖锐的声响,在安静的法庭里回荡着,
就好像要让法庭里的每一个人,都清清楚楚地知道我的“不堪过往”。
“还首富林氏呢,”他不屑地嗤笑了一声,
那眼神里的轻蔑简直要满得溢出来,仿佛我是什么令人作呕的东西。
“你以为你姓林,就能和顶级豪门林家攀上关系了?”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嘲讽,好像这是世界上最可笑的事情。
“为了脱罪,”他故意停顿了一下,
接着,语气变得更加恶毒,如同带刺的鞭子一般抽向我,
“你还真是一点脸都不要了!”
曾经,在我生理期的时候,半夜他会迷迷糊糊地从温暖的被窝里爬起来,
趿拉着拖鞋,轻手轻脚地去厨房给我煮红糖姜茶。
那姜茶的温暖,曾经一次次驱散我身体的寒意。
可此刻,他却用这世上最伤人的话,一下又一下地往我心口捅刀子。
我看着面前这个不可一世的霍思年,有那么一瞬间,脑子都有些恍惚了。
当年,在漫天飞雪的雪地里,他会心疼地把我整个人紧紧裹进他的厚外套里,
他的怀抱是那么温暖,让我觉得自己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人。
那个温柔的男人,究竟去了哪里呢?
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了如今这个满嘴谎言、心狠手辣的烂人?
或许,从前他对我的爱,是真真切切存在过的。
只是这些爱,就像天上的云朵,瞬息万变,说没就没了。
法官正在翻看摊开的卷宗,指尖忽然停顿了一下,
然后,他慢悠悠地把目光挪到了我脸上。
“林瑟,针对原告方的指控,你有能提交的证据吗?”法官的声音沉稳而严肃。
我一直用指尖捏着那份亲子鉴定,它已经被我捂得温热了。
我缓缓地把它抽了出来,递给了身侧的律师。
律师接过文件,脚步匆匆地走上前,
然后毕恭毕敬地将文件呈到了法官面前。
我抬起眼睛,正好迎上了霍思年那错愕的目光。
我深吸一口气,声音平稳地说道:“法官阁下,这份亲子鉴定足够说明一切。”
霍思年原本正翘着二郎腿,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听到我的话,他猛地直起了身子,像是被电击了一般。
他的瞳孔骤然缩紧,脸上的血色一下子褪得干干净净,
就像被抽干了血液的白纸,紧接着,又唰地一下涌了上来,
他的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白,就好像被人狠狠扇了几巴掌一样。
我看着他那失态的模样,喉咙间泛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涩意,
那滋味,就像吃了没成熟的柿子,又苦又涩。
其实,早在我发现他手机里那些暧昧短信的时候,
我就想着把这份亲子鉴定拿给他看,让他知道真相。
可他比我快了一步,先一步把离婚起诉书“啪”地拍在了我面前的餐桌上。
那声音,就像一记重锤,敲碎了我所有的幻想。
霍思年很快就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他垂下眼睛,扫过亲子鉴定上的名字,
忽然,他低低地笑出了声。
那刺耳的笑声,如同淬了冰的针,
每一声都带着浓浓的讥讽,
直直地扎得人耳膜生疼。
他缓缓抬眼,目光冰冷地看向我,
语气刻薄至极,好似淬了剧毒一般,
恶狠狠地说道:“不过就是个同姓的名字罢了,
你还真把法庭当成你家戏台子了?”
我还没来得及回应,他又提高音量,大声喊道:
“林瑟,你婚内出轨的证据都已经摆在台面上了!”
“别说是你哥哥,就算是你亲爹来了,
今天你也得净身出户!”
“而且,你还要赔偿我们霍氏集团的全部损失!”
我听着他的话,心里一阵愤怒,
指尖轻轻敲着身侧的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的目光不自觉地扫向角落的姜若。
只见姜若正缩在原告席后面,
她的头紧紧地凑到身边亲友的耳边,
嘴皮子飞快地动着,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她的声音虽然不大,
但却像长了翅膀一样,精准地飘到每一个人耳朵里。
她阴阳怪气地说道:“真当大家是傻子呢,
随便拿个亲子鉴定就想洗白自己?”
旁边的中年女人立刻附和,声音又尖又细:
“就是,我看她就是做贼心虚,
不然怎么不敢正面回应出轨的事?”
另一个年轻姑娘也跟着点头,满脸不屑:
“就是,这女的一看就不是好货色!”
“离婚闹到法院,还净想着耍花招,可真不要脸!”
底下的议论声如同潮水一般,
一波接着一波地涌上来,而且声音越来越响。
法官皱着眉头,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猛地一拍惊堂木,大声喝道:“肃静!”
接着,法官又喊道:“庭警!”
“再有私下议论的,全部赶出法庭!”
众人听到法官的呵斥,议论声戛然而止,
法庭里安静得连每个人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这时,霍思年抬了抬下巴,
用眼神示意他的律师。
他的律师立刻站起身来,
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银色的U盘,
毕恭毕敬地递向法官,说道:“法官阁下,
这就是林瑟偷取公司机密的视频!”
“请您过目!”
法官接过U盘,插入设备。
投影幕布上很快亮起画面。
镜头里,出现了我的身影,
我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
手里提着印着小熊图案的保温桶,
正站在霍氏集团的前台。
画面上的时间显示,那天是周三,
而且正好是中午十二点整。
那天午后,阳光透过窗户,轻柔地洒在窗台上的绿萝叶片上。
我正拿着喷壶,仔细地给绿萝浇水,水珠在叶片上滚动,折射出晶莹的光。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着“霍思年”三个字。
我愣了一下,随即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霍思年的声音传来,温柔得仿佛能掐出水来:“阿瑟,我今天在公司忙了一整天,累得不行了。现在啊,我特别想吃你做的番茄牛腩,你能给我送过来吗?”
我听着他那带着些许疲惫又满是期待的声音,心里一阵柔软,手中的喷壶“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我顾不上地上的水渍,连忙说道:“好,你等着,我这就做好给你送过去。”
说完,我匆匆放下喷壶,跑到衣柜前,迅速换了一件外套,拿上钥匙就出了门。
到了公司,我一路小跑着来到他的办公室。
我轻轻地推开门,看到他正坐在办公桌前,眉头微蹙,似乎在为工作的事情发愁。
我小心翼翼地把保温桶放在他的办公桌上,轻声说道:“思年,我把番茄牛腩给你送来了,你趁热吃。”
他只是抬了一下眼皮,皱着眉,语气有些急切地催促道:“阿瑟,帮我去抽屉里拿个文件袋,就在左手边第三个抽屉,我着急用。”
我没多想,应了一声“好”,就转身朝着办公桌的方向走去。
我拉开那个抽屉,在里面翻找着文件袋。
当时的我怎么也没想到,早从那个时候起,他就已经在为今天的陷阱做准备了。
时光飞逝,这已经是和霍思年在一起的第七年了。
此刻,我站在法庭上,掌心里死死攥着的,是他最见不得光的秘密。
我的手微微颤抖着,指甲几乎嵌进了肉里。
我咬着牙,满心的愤怒和失望。
我没想到,为了防止我抖出他的黑料反咬一口,他早在半年前就开始精心设计我了。
我的心口像是被塞进了浸满黄连的棉团,苦涩的滋味顺着喉咙往胃里钻。
我呼吸急促,每一口空气都像是带着尖锐的刺,扎得我难受极了。
我忍不住在心里骂道:“原来他从来不是后来才变质的,从一开始,他就是个烂到骨子里的渣滓!”
那些年,他对我温柔缱绻,说过的甜言蜜语还在耳边回响。
可现在我才明白,那些全是假的,是他精心编织的蜜糖陷阱。
他就像一个阴险的猎人,一步步把我拖进了无边的深渊。
我咬着后槽牙,努力压下翻涌的酸意和怒火。
我握紧了拳头,准备开口戳破他的虚伪面具。
就在这时,站在他身旁的辩护律师却抢先一步。
他清了清嗓子,故意提高了音量,对着法官高声说道:“法官大人,我方申请传唤新的证人!”
我皱着眉,满心纳闷,心里嘀咕着:“他又要耍什么花招?”
还没等我想明白,法庭的侧门忽然被人缓缓推开。
我定睛一看,是我哥林屿。
他穿着剪裁合体的意大利手工西装,整个人显得格外精神。
他手里攥着两个厚重的文件袋,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了进来。
他先是朝我递了个安抚的眼神,那眼神仿佛在说:“别怕,有我在。”
然后他转向法官,声音冷硬又清晰地说道:“法官大人,我是原告口中照片里的‘神秘男人’。”
他顿了顿,又接着说道:“也是本案被告林瑟的亲生兄长。”
“霍思年指控我妹妹窃取霍氏集团机密文件。”
我哥满脸愤怒,提高音量说道,那声音里满是对霍思年的不满。
“纯粹是无中生有,血口喷人!”
我哥的拳头紧紧攥着,脸上的肌肉都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话音刚落,他便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将第一份文件袋递到法官面前。
他恭敬地说道:“这是我们兄妹的亲子鉴定报告,可做铁证。”
紧接着,他又拿起第二份文件袋,同样递了上去。
他接着说道:“另外,霍氏集团已于三小时前宣告破产。”
“这是林氏集团的正式收购文件。”
“现在霍氏已经是林氏的全资子公司。”
“新任法人,正是我的妹妹林瑟。”
霍思年猛地从原告席上弹了起来,椅子被他带得“哐当”一声响。
他眼睛瞪得通红,就像要喷出火来,满脸都是不敢置信的神情。
他大声吼道:“你他妈在胡说八道什么!”
“你算哪根葱,也敢冒充林家人?”
我哥嗤笑一声,那笑声带着一丝不屑。
他看向霍思年的眼神像是在看跳梁小丑,慢悠悠地说道:“林家为了保护隐私。”
“从不在公开场合露面。”
“哪怕偶尔被记者拍到模糊的身影。”
“也会第一时间联系媒体,撤下所有相关照片。”
“霍思年这种靠着投机取巧起家的暴发户。”
“连林家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更别说有资格跟林家人说上一句话。”
我哥那毫不掩饰的讽刺,一字一句都像是一把淬了冰的尖刀。
狠狠扎进霍思年的自尊里,他气得浑身发抖。
他撸着袖子就要冲上来理论,嘴里还骂骂咧咧着。
可就在这时,他兜里的手机却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案情陡然变得扑朔迷离,大家都一脸惊愕地看着这一幕。
法官皱了皱眉头,敲了敲法槌,沉声道:“鉴于目前情况复杂,现宣布休庭半小时。”
休庭的命令刚落下。
霍思年就疯了似的掏出手机,手指因为紧张而不停地颤抖。
他颤抖着按下接听键,声音慌乱地“喂”了一声。
瞬间,他的脸色变得惨白如纸,就像见了鬼一样。
“你、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身体也开始微微摇晃。
此时法庭里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
法庭里,气氛原本紧张而安静。
突然,电话那头助理的声音,像一道炸雷,迅速响透了整个法庭。
“霍总!公司资金链彻底崩了,要破产了!”
助理的声音带着极度的惶恐,几乎是声嘶力竭地喊了出来。
与此同时,在书房那边,秘书的脸色煞白煞白的,就像一张白纸。
她的身体颤抖着,双腿发软,双手慌乱地去推书房的门。
门被撞开的那一刻,她的声音抖得如同风中的残叶,带着无尽的惊恐。
“霍总,公司不行了!”
霍思年正坐在桌前,手里握着钢笔,想要处理些文件。
听到这个消息,他手中的钢笔“咔哒”一声,断成了两截,掉落在桌面上。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慌乱,哪里还顾得上眼前的警察和姜若。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被他带得往后一倒,发出“哐当”的声响。
他拔腿就往门外冲去,脚步急促而慌乱。
姜若刚才还站在一旁,颐指气使的,脸上满是得意。
听到公司破产的消息,她的脸瞬间变白,白得就像一张浸了水的宣纸。
她的嘴唇也没了血色,变得苍白如纸。
“思年!你不能走!”
她尖叫着,声音尖锐刺耳,整个人都变得疯狂起来。
她不顾一切地扑过去,刚迈出一步,就被身侧的警察牢牢地拦住。
警察面无表情,眼神冷峻,亮出手铐,声音冷硬无波。
“姜若,你涉嫌私闯民宅、故意伤人,请跟我们走一趟。”
冰凉的金属触感贴上手腕的那一刻,姜若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魂魄。
她的身体瞬间僵硬,眼神空洞而绝望。
随即,她又疯了似的挣扎起来,双手不停地挥舞着。
“霍思年!你回来!”
她的嗓子扯得破哑,声音变得沙哑而凄惨。
泪水混着惊恐,糊了她一脸,模样十分狼狈。
“霍思年!我还有你的孩子!你不能丢下我!”
可是,霍思年已经钻进了停在门口的车。
他一脚把油门踩到底,车子发出轰鸣声响彻庭院。
车子像箭一样冲了出去,眨眼间就没了踪影。
姜若还想往前扑,却被警察架着胳膊,往警车拖去。
路过我身边时,她猛地扭过头。
她怨毒的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死死地钉在我脸上。
“林瑟!我不会放过你的!”
我看着她披头散发、状若疯癫的模样。
心里嗤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凉薄的弧度。
“好啊,我等着。”
我在心里默默想着,没了霍思年这座靠山。
我倒要看看,她能不能从看守所里全身而退。
警车的尾灯渐渐变小,最终彻底消失在街角。
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快步朝我走来。
是哥哥,他走得很快,脚步急切。
哥哥一把将我搂进怀里,动作迅速而有力。
他身上有淡淡的雪松清香,那是我念了二十多年的味道。
他抱得很紧,力道紧得像怕我下一秒就消失。
温暖的怀抱瞬间裹住了我所有的冷意。
昏暗的光影里,他的身影急切地出现。
他快步走到我身边,声音带着浓浓的自责,无比沙哑地说道:“瑟瑟,对不起,是哥哥来迟了,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
说着,他将下巴轻轻抵在我的发顶,那动作带着无尽的怜惜。
我本以为,这么多年过去,自己早已心如铁石,像炼成了铜墙铁壁一般。
可当听见他这句话的瞬间,我的鼻尖陡然一酸。
委屈的眼泪再也憋不住了,噼里啪啦地砸在了他的衬衫上。
那眼泪,仿佛是多年来积攒的委屈一下子找到了出口。
真正爱你的人啊,永远会把所有过错都揽到自己身上。
他见不得你受半分委屈。
哪怕是你皱一下眉头,他都会心疼不已。
他也见不得你掉一滴眼泪,只要看到你落泪,他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样。
甚至,他还会害怕给你的还不够多,总是想尽办法把最好的都给你。
我紧紧攥着哥哥的衣角,手都攥得有些发白了。
我哽咽着,声音带着哭腔开口:“哥,我好想你。”
这想念,已经有二十多年了。
从当初那个懵懂无知的孩童,到如今亭亭玉立的少女。
无数个孤独的深夜,我都是独自扛过来的。
在那些寂静的夜晚,我满脑子想的都是你。
现在,我终于能依偎在你怀里了。
我感觉自己不再是孤孤单单一个人了。
我有哥哥了,我也有家人了!
哥哥轻轻揉着我的头发,他掌心的温度透过发丝传过来。
那温度,温柔得仿佛能化开水,让我心里暖暖的。
他一边轻轻地拍着我的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鹿。
一边用坚定无比的语气承诺着:“瑟瑟,以后有哥哥在,没人能再欺负你。”
玄关处,那水晶灯投下冷冽的光。
灯光洒在地上,有些清冷。
我刚跟着哥哥踏进门,换拖鞋的动作还没停。
哥哥突然伸手,攥住我的手腕。
他的指节因为用力,都泛出了青白。
他紧紧盯着我眼底还未消去的红血丝,眼神里满是心疼和愤怒。
他的声音沉得像淬了寒,一字一句地说道:“瑟瑟你放心,伤害过你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我指尖不自觉地蜷了蜷。
我的目光落在地板的拼接缝上,仿佛那缝隙里藏着我的心事。
我轻声问:“哥,霍思年不是喜欢那个女人吗?”
哥哥喉结狠狠滚动一下,那动作显示出他内心的愤怒。
他语气里翻涌着狠戾,恶狠狠地说:“我会让他进去和她一家三口团聚!”
哥哥的话音刚落,我兜里的手机就突兀地响了起来。
那铃声,在这安静的氛围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看向手机屏幕,上面跳动的“霍思年”三个字。
那三个字,刺得我眼尾发涩,仿佛有根针在扎一样。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然后,我按下了接听键。
那边传来霍思年虚弱的声音。
他的声音,像是刚熬了三天三夜,连说话都没了底气:“林瑟,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我百无聊赖地靠在玄关柜上,轻轻挑了挑眉,脸上露出几分漫不经心,没有搭腔。
果然,电话那头很快传来他带着质问的急切声音,他提高音量喊道:“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了,你竟然有哥哥都不和我说?”
紧接着,他又接着嚷道:“要不是今天在法院上,你还要多久才会让我知道,你竟然是林家的千金!”
我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那笑容里的讥讽几乎要满溢出来,我缓缓开口:“现在知道,总比永远蒙在鼓里强吧?”
隔着电话,霍思年大概没听出我话里藏着的冰碴子,语调竟软了些许。
他放低声音,带着讨好的意味说道:“瑟瑟,我不和你离婚了,你也别闹了好不好?”
顿了顿,他又接着说:“我们重新回到之前的生活,好吗?”
听着他的话,我在心里冷笑一声。
那所谓的“之前的生活”,全是他和那个女人的浓情蜜意,而我却如坐针毡。
不过我很快扯了扯嘴角,脸上挤出一抹笑容,轻声应道:“好啊。”
电话那头的霍思年顿时乐开了花,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兴奋地说:“老婆,我就知道你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让我回心转意。”
他又接着说道:“你放心,等若若的孩子出生以后,我会让他叫你妈妈的。”
我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指腹都泛白了。
原来直到现在,他还打着左拥右抱的算盘,想享齐人之福。
见我没说话,他大概以为我是害羞了,赶紧把话题转到正事上。
他的语气带着急切的讨好,说道:“老婆,你看我们现在已经和好了,那公司的事情……”
一句句“老婆”,叫得我胃里直犯恶心,就像是吞了变质的食物一样。
我强压下胃里翻涌的不适感,依旧笑着说:“你放心,明天你那边的事情我就都会替你解决了。”
霍思年对我的话深信不疑,立马又絮絮叨叨起来:“我就知道老婆最疼我了,以后我肯定多陪着你!”
我没有再接他的话,
只是眼神冷漠,手指轻轻一动,
直接按了挂断键。
第二天,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那柔和的晨光一点点透了进来,
我便起了床。
我简单地收拾了一下,
穿上一身得体的衣服,
整理了下头发,
然后径直驱车去了霍思年的公司。
到了公司门口,
前台看到我,
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立马恭敬地弯腰,
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说道:“林小姐好。”
我轻轻点点头,
没有多做停留,
脚步坚定地直接走向霍思年的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没关严,
还留着一条小小的缝隙,
我刚走到门口,
就看到霍思年坐在椅子上,
正低着头看着文件,
听到动静后,他缓缓抬头望了过来。
他看到是我,
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
立马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脸上瞬间堆砌起谄媚的笑脸,
那笑容就像一朵假花,显得格外虚假。
他快步走到我身边,
双手递过来一叠厚厚的文件,
讨好地说道:“老婆,这些都是之前的订单。
他们说只要你给林家打一通电话,
就能够接着和我们合作。”
说着,他又拉了拉我的胳膊,
眼神里满是恳求,
声音带着一丝急切:“至于收购的事情,
你也让你哥哥别收购了好不好?”
霍思年搓着汗津津的手,
那双手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
脸上堆着谄媚的笑,
身子往前凑了凑,
语气带着几分讨好:“瑟瑟,
我们不管怎么说,都是一家人,对不对?”
我的目光扫过桌上那份皱巴巴的合作案,
那纸张已经有些泛黄,
边角还卷了起来,
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冰冷的办公桌,
每一下都轻得像羽毛,
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压迫。
我漫不经心地应了声,
眼皮都没抬,
只是淡淡地说:“好的。”
霍思年眼睛瞬间眯成了两道细缝,
那得意的神情就像一只偷到了腥的猫,
连眼角的鱼尾纹里都塞满了得意,
忙不迭地往前又凑了凑,
说道:“其实我们夫妻这么久,我的就是你的。”
我端起桌上的凉水抿了一口,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
却压不下胃里翻涌的恶心。
我心里嗤笑,
他怕不是忘了上周在法庭上,
他还拍着桌子叫嚣要我净身出户。
霍思年没察觉到我的冷淡,
反而得寸进尺地搓着手,
语气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说道:“一家人嘛,就该互相帮衬。”
我抬眸看他,
目光冷得像隆冬的冰,
一字一顿地说道:“一家人?”
“上周法庭判决离婚的那一刻,”
我语气略带讥讽,缓缓说道,“你可是跑得比谁都快。”
霍思年的脸明显僵了一下,
那僵硬的表情,像是被突然定格的画面。
不过他很快又堆起讨好的笑容,
脸上的肌肉努力地拉扯着,挤出那虚伪的笑:
“那不是当时一时冲动嘛,”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试图解释,
“我们俩的感情,哪是一张判决书能断的?”
说着,他往前探了探身子,
两只手不自觉地搓了搓,眼神里满是算计。
他压低声音,那声音就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对了老婆,我们公司最近有个稳赚不赔的投资项目。”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仿佛那项目就是一座金山,
“你看看可不可以让林氏投一笔?”
“毕竟我们都不是外人,赚了钱大家平分,好不好?”
我终于抬眸正眼瞧他,
目光冷冷地落在他的脸上。
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那笑容很淡很淡,却没有一丝温度,
眼底更是一片冰冷,没有丝毫笑意。
霍思年被我看得有些发毛,
他的眼神开始闪躲,不敢与我对视。
手指不自觉地蜷起,
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声音都带了点紧张:“瑟瑟,你看这事儿……”
他的话还没说完,
“砰”的一声,办公室的门就被猛地推开。
我哥林屿带着两个穿警服的民警走了进来,
他的步伐沉稳而有力,脸上满是愤怒。
声音冷得像淬了冰:“霍思年,你重婚罪已经坐实,
竟然还想拉我妹妹给你填窟窿?”
“作为男人,你连脸都不要了?”
霍思年的脸色瞬间从通红变成惨白,
就像被抽干了所有的血液,
紧接着又猛地涨成了猪肝色,
那颜色红得刺眼,像是要滴出血来。
他猛地转头看向我,
眼睛瞪得溜圆,像是要把我吞下去,
语气里满是震怒:“林瑟,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重婚,你让你哥别在这儿血口喷人!”
我嗤笑一声,
那笑声带着不屑和嘲讽。
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哒哒”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我慢悠悠地开口:“没重婚?”
“那姜若还有她肚子里快三个月的孩子,跟你是什么关系?”
我从包里拿出那个黑色的录音笔,
那录音笔在我手中显得格外沉重。
我按开播放键,
里面立刻传出霍思年刚才谄媚又贪婪的声音:
“老婆你看看可不可以让林氏投资一点……”
我关掉录音笔,
晃了晃手里的东西,
目光里满是嘲讽:“霍思年,你以为我今天来你公司,是真的想跟你谈什么合作?
“哼,还不是为了引你亲口说出这些恶心话,留作呈堂证供!”
我冷笑着,眼神中满是不屑与决绝。
霍思年听到我的话,身子猛地一晃。
他的双腿似乎瞬间没了力气,往后踉跄了两步。
好在他及时靠在办公桌上,才勉强站稳。
此时,他的脸色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他看向我的眸子里满是不可置信。
那眼神,就像一只受了伤的小鹿,充满了惊恐和无助。
他的声音都带着哭腔,颤抖着说道:“瑟瑟,你是爱我的对不对。”
他顿了顿,又急切地说:“你怎么可以舍得将我送进去?”
接着,他带着一丝哀求的语气:“我知道之前全是我的错,瑟瑟,你别闹了行不行?”
霍思年额角冒着细密的冷汗。
那汗珠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浸湿了他的衣领。
他的西装袖口都被他攥得发皱,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的目光扫过身后的民警,声音发颤地说:“让这些警察回去吧,我们就是有点误会,私下能解决的!”
我哥靠在玄关的门框上,双手抱在胸前。
听完霍思年的话,他直接嗤笑出声。
“误会?霍思年,你也配提这两个字?”我哥语气中充满了愤怒。
他往前跨了一步,黑色皮鞋踩在光洁的地砖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我妹嫁给你,那是你八辈子积来的德。”我哥提高了音量。
“你倒好,转头就跟别的女人搞到一起!”他越说越激动。
“法庭上你指着她鼻子骂出轨、偷公司机密的时候。”我哥的眼神中燃烧着怒火。
“那副唾沫横飞的嚣张样,你忘了?”他紧紧盯着霍思年。
“现在还有脸说都是误会?你要不要点脸?”我哥毫不留情地指责着。
霍思年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之前在公司里那种意气风发的精英模样,半点都找不到了。
他显得十分局促,双手不停地搓着。
他快步上前,伸出手想抓我哥的胳膊。
语气带着刻意的讨好:“哥,咱们再怎么说也是一家人啊!”
我哥早看穿了他想打亲情牌的心思。
他侧身往后退了半步,动作十分敏捷。
刚好避开了霍思年伸过来的手。
霍思年抓了个空,指尖僵在半空。
他的眼神里的慌乱更浓了,就像一只被困住的野兽。
他没办法,只能转头冲到我面前。
他弓着背,身体微微颤抖着。
语气放得极低:“瑟瑟,我们结婚这么多年。”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你真要做得这么绝情?”
我看着眼前这个我掏心掏肺爱了五年的男人。
只觉得他的模样是如此的可笑至极。
到底是谁先绝情的呢?
我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问着自己。
是他啊。
在我二十五岁生日那天,本是个该充满温馨与惊喜的日子。
我精心订好了餐厅,满心期待着和他共度这个重要时刻。
然而,他却抱着姜若出现在那里。
他脸上的笑容,那般刺眼,就像一把利刃,直直地刺进我的心里。
也是他。
为了给姜若铺路,在法庭上,他把我说得一文不值。
那些难听的话语,从他嘴里说出来,仿佛我就是这世间最不堪的人。
我爸妈也跟着被人指指点点,他们无奈又悲伤的神情,让我的心像被无数根针狠狠扎着。
如果不是他出轨,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如果不是他为了别的女人当众羞辱我,这一切根本就不会有。
明明最绝情的人是他啊。
可到现在,他却来劝我不要绝情。
真是可笑,原来针不扎在自己身上时,是永远都不会知道痛的。
现在啊,这报应的回旋镖扎到了他身上。
他才终于明白什么叫做难受,什么叫做撕心裂肺的痛。
我冷冷地看着他这幅卑微祈求的模样。
曾经啊,那些深夜里,我翻着他的照片傻笑的悸动。
还有那些为他洗手作羹汤时的温柔。
在这一刻,都瞬间化为了虚无。
霍思年见我冷着一张脸没说话。
他急得眼眶都红了,眼神里满是慌乱和焦急。
他伸出手,想要碰我的胳膊。
我偏头躲开了,他的指尖擦过我的衣袖,落了空。
“瑟瑟,你说话啊。”他带着哭腔说道。
“你原谅我好不好?”
“我现在就给姜若打电话,让她打掉那个孩子!”
说着,他慌乱地掏出手机。
手指抖得厉害,都快按不上屏幕了。
“从此之后我们之间再没有别人,好不好?”
“只要你不喜欢,我就再也不让她出现在你面前!”
我的指尖还沾着刚才霍思年碰过的凉意。
那凉意顺着血管钻进骨头缝,冻得我浑身发僵。
十分钟前啊。
他还凑在我耳边,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
他说等姜若生下孩子,就让那小家伙喊我一声“妈妈”。
可现在呢,楼下警笛声刚响起来。
他就立刻掏出手机,对着电话那头的律师歇斯底里地喊道:“立刻!马上!把我和姜若的所有关联都切断!那个孩子也不要了!”
我看着他泛红的眼眶,还有额角渗出的冷汗。
我只觉得一股无比强烈的讽刺感涌上心头。
原来,在他的利益面前,
那些所谓的爱人,
还有那所谓的“骨肉”,
都不过是他可以随时就扔掉的累赘罢了。
他啊,从来就没真正爱过任何人。
他心里爱的,自始至终都只有他自己。
我猛地用力,甩开他还搭在我胳膊上的手。
这力道很大,让他身体往后踉跄了两步。
我扯了扯嘴角,
露出一抹带着血腥味的笑,那笑容有些狰狞。
“霍思年,你恐怕还不知道一个天大的秘密吧?”
他好不容易稳住身体,
眼神里满是慌乱和警惕,声音都有些颤抖:“你……你想说什么?”
“姜若根本就没有孩子!”
这句话就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直直地扎进霍思年的心脏。
他瞬间僵在了原地,嘴巴张了又合,
半天都吐不出一个完整的字。
“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嘴里喃喃着,眼神有些发直:“明明上个月,我还陪她去做了B超!
单子上明明有孕囊!那是我的孩子啊!”
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又愚蠢的样子,
我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恶心极了。
真不知道当初自己是瞎了哪只眼,
竟然会爱上这样一个自私又虚伪的男人。
“不仅如此。”
我往前走近一步,
语气冷得像冬日里那刺骨的寒风,
“今天警察来抓你,可不止姜若这一件事。”
霍思年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声音带着惊恐:“你……你到底做了什么?”
“你之前为了拿下城西的项目,
给各个部门领导塞钱、送卡、送别墅的那些证据。”
我冷冷地说道,“我已经让我哥整理得清清楚楚,
全部交到检察院去了。”
“你就好好在监狱里,陪着你的好姜若吧!”
霍思年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来,
我的思绪已经飘回了今早姜若被抓时的场景。
当时,警察冲进姜若的公寓。
她正穿着限量版的真丝睡袍,
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敷面膜。
看到警察亮明身份,
她“唰”地扯下面膜,
叉着腰,扯着嗓子嘶吼:“你们干什么?”
“私闯民宅是犯法的!”
警察一脸严肃地说出要带她走的理由。
她原本慌乱无措的神情,突然像是突然抓到了救命稻草。
她眼睛瞪大,立刻用双手捂住肚子。
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急切地喊道:“等等!我怀孕了!”
“我肚子里可是霍家的继承人啊!你们不能抓我!”
警察们听到这话,当时都愣住了。
有个年轻警察皱了皱眉头,小声嘀咕:“要是真怀孕,这事儿可就麻烦了。”
带队的队长摸着下巴,毕竟如果她真的怀孕,按照规定,确实不能轻易羁押。
队长犹豫着,嘴里念叨着:“这情况,要不要上报局长呢?”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一看是局长打来的电话,听筒里传来局长的声音,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为难:“这事儿有点棘手啊。”
我刚接起电话,门“砰”的一声被推开。
我哥林屿风风火火地进来,手里递着一张刚从医院取来的检查报告。
他气喘吁吁地说:“拿到了,这是结果。”
我接过报告,只见报告上清清楚楚地印着:姜若,未妊娠。
我捏着那张纸,嘴角微微上扬,对着电话那头笑了笑:“局长,您放心。”
“姜若没有怀孕。”
“您可以带她去做现场检测,结果绝对和这张报告一致。”
电话那头的局长明显松了口气,连声道谢后挂了电话。
后来,我从监控里看到,姜若被警察带去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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