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衣怒马踏春去 龙马精神入画来

元宵已过，羊城的新春余韵依旧绵长。在广州艺术博物院（广州美术馆），一场以骏马为主题的艺术盛宴正为这座城市的新春添上浓墨重彩的文化底色。日前，“鲜衣怒马少年时——骏马题材作品贺岁特展”正式拉开帷幕，展期持续至3月22日。

这场展览汇聚了院藏及借展的历代骏马题材精品52件/套，时间跨度从明代延伸至当代，涵盖中国画、油画、雕塑、影像等多元艺术形式。由镇院之宝《七十龙媒图》领衔名家名作亮相，更联动广州地铁、美育平行展让艺术走出展厅，在笔墨丹青间诠释龙马精神，传递出中华民族向上向前的生命力量，为市民带来了一场跨越时空的马文化之旅。

图为本次展出的徐悲鸿《奔马图》。 本报记者 梁信 摄

丹青墨韵绘神驹

中国画里的骏马，从来都是君子精神气象的生动写照，这场特展更是将不同时代的骏马艺术之美汇聚一堂。

作为广州艺术博物院的镇院之宝，明代广东籍画家张穆的《七十龙媒图》是此次骏马题材贺岁特展当仁不让的核心看点，这件国家一级文物也让观众得以近距离领略明清之际文人画马的艺术巅峰。这幅长卷纵0.252米、横10米，创作于康熙二十一年（1682年），是张穆七十四岁高龄时应友人之请所作，也是其传世马主题作品中年代最晚、艺术造诣最成熟的珍品。

“龙媒”二字大有深意，典出《汉书・礼乐志》中“天马徕，龙之媒”，以骏马招引神龙的媒介，自古喻指英才与祥瑞，为这幅长卷赋予了美好的文化寓意。张穆画马师法唐代传统却又自辟新径，他的画马功底源于对真马的长期细致观察。正如明末清初的知名学者、“岭南三大家”之一的屈大均曾言，张穆笔下能精准捕捉马的“筋力所在”与神情意志。整卷画作中，70匹骏马无一姿态雷同，嘶鸣、涉水、驰骋、翻滚的多样动态跃然纸上，张穆都能以精准的骨节勾勒、虚实浓淡的墨色变化，让笔下骏马兼具解剖学的精微与生命本身的昂扬，将马的神形意态描摹得入木三分，尽显其“得马之态”的画马精髓。

画为心声，《七十龙媒图》的艺术魅力更在于笔墨背后的精神内核。画卷里的骏马昂首独立，是骏马的“筋骨”，更是画家自身的精神写照。也正因如此，这幅《七十龙媒图》成为了兼具极高艺术与历史价值的珍品，为本次展览诠释马的精神，写下了厚重的一笔。

图为明代吴门四家唐寅的《洗马图》。 本报记者 梁信 摄

名家笔下的马

在《七十龙媒图》之外，展厅中从古代至当代的骏马题材佳作次第铺展，书画、雕塑、影像等多元艺术形式各展风姿，不同时代的创作者以独属于自己的笔墨与表达，勾勒出骏马题材艺术跨越千年的传承与创新，也让“马”的意象生出万千风华。

古代书画珍品里，明代吴门四家唐寅的《洗马图》尤为动人，这位苏州才子将南宋院体画的精细富丽与文人画的清雅书卷气融于一体，落笔聚焦河边洗马的日常场景，没有宏大的叙事，却以温情笔触描摹出人与马相互依存的细腻关系，寻常光景里藏着生活情趣，更暗含着别样的人文哲思；元代赵孟頫款《三马图》师法李公麟白描技法，设色细腻雅致，笔下三马有的垂首啃草、有的竖耳警觉、有的舒展身姿，各展百态，寥寥笔墨便让马匹的灵动跃然纸上；清代周璕款《神骏图》则绘出骏马昂首扬鬃的模样，肌理饱满、气势昂扬，宛若整装待发的骁骑，藏着一往无前的力量；清末赵时棡的《龙马精神》更是一绝，其笔下马匹踱步昂扬、生机勃勃，将西洋技法与传统笔墨相融的特色展现得淋漓尽致，确实不负其“一马黄金十笏”的盛誉。

近现代的骏马创作，在传承传统的同时不断求新，名家笔下的马，亦藏着各自的精神气象。晚清海上画派巨匠任伯年的《人物马图》，是中西融合的经典之作，他大胆吸纳西洋速写的简练与设色技巧，融入中国传统笔墨体系，画作捕捉了旅人与马匹在漫漫征途中小憩的瞬间，人物抚须远眺和马匹的安然，皆以精准线条勾勒，形神兼备，寥寥数笔便道出人与马超越工具属性的真挚情谊，于细微处见温情；中国现代美术奠基人徐悲鸿的《饮马图》与《奔马图》，则构成了绝妙的动静对照。世人皆知他笔下奔马笔墨酣畅、昂首奋蹄，是蓬勃生命力的象征，而这幅《饮马图》却尽显其创作中抒情宁静的另一面。岸边柳条轻扬、春水微漾，骏马低头饮水的姿态优雅从容，静谧祥和的画面里，又暗藏着生机萌动的力量，诠释出自然与生命的和谐之美。

当代创作者则从更多元的视角解读马的意象，让这一传统题材得以与当下对话。广东省动漫艺术家协会主席金城的新作《马蹄疾》以驭马扬鞭，身姿飒爽、意气风发的少年模样，回应了展览主题的美好寓意；而罗奇的《你是我的另外一种颜色》则跳出了力量与气节的表达，以鲜明的色彩与背景形成强烈视觉对比，描摹出两马相依的温情瞬间，让马的意象多了几分柔软的人文温度。

除了绘画，展览还融入了其他多元艺术形式的骏马创作。广州雕塑院院长陆增康的雕塑作品《驰骋》以极简线条捕捉骏马奔腾的动势，寥寥数笔却尽显力量之美；导演卓澜的短片作品《驭风之日》、摄影艺术家东哈达的《鲜衣怒马少年时》等影像作品，则从全新维度拓展了骏马的意象，让传统的骏马题材在当代艺术语境中焕发新的光彩。

城中马韵处处寻

本报记者还发现，不同于传统的艺术展览，本次特展以沉浸式戏剧叙事为框架，将整个展厅都转化为了一座独特的剧场，让观众不再是单纯的欣赏者，而是成为故事的参与者。

记者看到，展览每个章节的开头导语都以“马与少年”的故事为线索，分为“相马・初见”“近马・成长”“试马・砺锋”“驰骋・共征”“千里・齐志”五大单元，演绎了一段少年与马从相遇、相识、相知到相伴相随、共赴远方的成长历程。

广州艺术博物院院长罗奇对此表示：“本次展览是以‘马与少年’的双重视角为线索，深入探讨驯马与成长之间的同构隐喻。”驯马的过程，是少年了解马、与马建立信任的过程，更是少年磨砺意志、突破自我、实现成长的过程；而骏马从桀骜不驯到与少年并肩驰骋，亦是一场相互成就的蜕变。罗奇表示，策展团队希望通过这些穿越千年的骏马英姿，让观众感受到如旭日初升般的少年意气，让观众在欣赏艺术之美的同时，感受奋勇向前、永不止步的生命力量。

这场骏马题材特展并不止步于艺术作品的展示，还以艺术为桥，从文学、历史、博物学等多角度解读中华马文化的千年底蕴。像是在展厅的入口，就以《诗经・鲁颂・駉》来开篇。古朴的诗句旁，展示着古人依毛色对马匹的精细分类，仅从文字与纹样间，便能窥见古人对马的细致观察与深厚情感。展览还通过图文资料梳理了“相马术”的发展脉络，回顾了“项羽与乌骓”“刘备与的卢马”等经典历史人物与马的故事，揭示出马是中华文化中不可或缺的重要意象和符号。

让艺术贴近大众、融入城市，也是本次贺岁特展的一大亮点。本次展览不仅在艺博院的展厅中打造了马文化的艺术世界，更通过打造平行展、联动地铁空间的方式，构建起多元的文化传播场景，让“鲜衣怒马”的美好意象遍布羊城。

作为本次展览的平行展，“少年与马”穗杭馆校合作美育成果展同时在广州艺术博物院的四楼儿童艺术体验中心开幕，孩子们以画笔、黏土、剪纸等多样形式描绘心中的骏马，或稚嫩、或灵动、或充满想象力的作品，与主展中的名家名作形成有趣的对话。

而在离广州艺术博物院最近的广州地铁十二号线赤岗塔站内，“赤岗塔地铁艺栈”的亮相，让在地铁“赏画”成为市民们的全新体验。围绕“墨韵山居”与“风物花城”两大主线，艺栈精选展出高剑父、陈树人、关山月、黎雄才等24位名家的37件馆藏绘画精品中姿态各异的骏马元素，巧妙地运用在地铁通道的空间装饰中，并与“事业马上腾飞”等贺岁文案结合，传递着对新一年的美好期许。市民在乘地铁的日常中，便能随时随地邂逅艺术之美、感受马的文化精神。